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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华似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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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忘却一切凡尘俗事。
微风乍起,远远飘来一阵清脆的佩环声,她不经意地抬头,看到那个想念过千万遍,梦到过无数回的贺兰公子,正轻摇折扇朝她走来,他的冷若冰山的容颜未变,俊逸孤傲的步态依旧。
静立在原地的罂粟见他越来越近,全身都在颤抖,她努力克制此刻紧张不安,安静的等待着贺兰敏之惊讶地认出她,迎来人生中最好的时刻。
一切美好的期待都在贺兰敏之的擦身而过中化为泡影,她几乎能感受到,她的身影没有在他眼眸中荡起一丝涟漪。
她喃喃道:“难道我没抹醉霞胭脂,他就不认得我了吗?”
此时,风吹落了她头顶的挑花,看着它们片片坠地,她知道,那不是花瓣,是她凋零的心。
她来长安时就听说过贺兰敏之的放浪不羁,而她达官显贵们竞相追逐的花魁,所以,她知道,终究会再见到贺兰敏之,后来,渐渐忘记那次碰面,进入习惯的等待中。
在一个繁星密布的夜晚,老鸨强不过一群长安权贵相逼,只好让罂粟搁下对联的规矩来到花园,隔着架设好的帷帐,为那些左拥右抱同姑娘们喝着酒的权贵们弹琴。
罂粟看着帷帐后,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似乎还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垂涎,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伴着琴音越演越烈。
一曲毕,暗暗舒了口气的罂粟起身告退,正要从另一侧走出帷帐,却听到在座有人出言调戏道:“小美人,要走啊!带着本大人到你的闺房,好好将你赏玩一遍!”
“钱大人,说什么醉话啊!罂粟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今晚来了半个朝廷,她连正脸也没让我们瞧一个,还是赏玩你身边的这俩个姑娘吧!
说完,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此时,响起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起哄道:“我自认没本事能与罂粟共度,如果在座有哪一位大人能在她闺房呆上一晚,我愿意把家中大宅,一屋子字画古董,再加上所有的姬妾全给他!”
听到这话,在座知道罂粟宁死不从的脾气,所有,只是打趣,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罂粟走出帷帐时,在座一人起身走到帷帐后,一把拉住罂粟的手,罂粟的心一惊,琴从怀落地,她临危不乱地从怀中抽出匕首,转身之际朝那人刺去。
毫无防备的那人见匕首袭来,慌忙用手去挡,可白刃从他手背划过。握着匕首的罂粟见给了那人血的教训,得意地昂起头时,瞧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一种如临梦境的恍惚感油然而生。
等她缓过神,意识到面前站着的真是贺兰敏之,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这种尴尬的碰见,让她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一旁用手帕包扎好伤口的贺兰敏之逼进她,用手背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邪魅一笑,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可是贺兰敏之,轻易就被一个弱女子伤了,是不是太难堪了?罂粟姑娘,你说我该怎么挽回面子?”
她侧过脸,差点碰到贺兰敏之菱角分明的嘴唇,她慌忙回过头,向后退了一步:“伤了大人,是罂粟的不是,大人要抓要关,绝无怨言!”
贺兰敏之伸手,一把将向后退着她紧紧搂入怀中,柔情地摸着她如瀑的青丝:“好,那我就罚你,今晚做我的女人!”
归隐荷居中,床榻前的重重帷帘已放下,锦被下的罂粟看了眼身旁睡得正熟的贺兰敏之,想起今晚他的柔情,他的细语,不由得羞红了脸。
她侧了个身,伸出雪白的玉臂,用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那张菱角分明的脸,指尖传来的淡淡温热,让她不由得感激上苍,实现了相遇的夙愿。此时,一个贪心的念头闪过,她想要拥有这个男人,包括爱。
她依偎在贺兰敏之怀里,甜蜜的睡去。当她醒来时,不见了贺兰敏之,怅然若失的她捡起床旁的衣裳穿好,赤着脚走出屏风,看见贺兰敏之坐在案几前,绑着细细的竹条,好像是在做风筝。
贺兰敏之见了她,笑道:“睡得好吗?”
满脸绯红的她点点头:“你呢?”
“很好!”贺兰敏之放下绑好的风筝骨架,抬头看了罂粟良久:“我是个风流浪子,而你却把最宝贵的东西给我了,我能送些什么给你?”
她没有答话,径直走到贺兰敏之身边,拿起画好的风筝面,道:“看样子,你很早就起来了,这是要送给谁的?”
“心上人。”
此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贺兰敏之吩咐道:“进来吧!”
走近老鸨疼惜的看了眼罂粟,将手中的药递给她道:“这时贺兰大人吩咐熬的,喝了吧!“
罂粟望着药愣了一会儿,等回过神,向还在做着风筝的贺兰敏之问道:“这是什么?”
贺兰敏之声音淡然道:“喝了这药,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身在青楼中,听贺兰敏之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碗中是什么药,她冷冷一笑:“一夜风流过后,怕我会怀上孩子,要挟到大人对吗?你还留在这儿,只是想亲眼看我喝下这碗药吧!”
贺兰敏之冷冷地抬头望了她一眼:“既然知道,就喝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向她涌来,多年前,那个带给她温暖,让她重生的人怎会如此冰冷无情?
当她用颤抖的手端起药时,贺兰敏之的风筝已经做好,他走到门外,对随从,吩咐道:“把风筝送到大明宫东门,说风筝买来了,我有事不能陪她主人去了。”
在若隐若现的说话声中,罂粟将那晚苦涩的药喝下,她好似明白,上天是公平的,实现了愿望,现在又来拿去承若。
讲完往事的罂粟拿起茶盏喝了口茶,看着坐在对面沉默着的袁一,笑道:“你给我说了个笑话,我给你讲了段往事,算是扯平了。”
回过神的袁一望了眼她,神情尽是怜惜道:“现在算是明白,你对贺兰敏之的衷情了。”
罂粟欣慰笑了笑:“知道吗?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过这段往事,多怕你笑我傻,听到你言语间有那么一点点肯定,我竟然想说,谢谢。”
看着罂粟发自内心的微笑,袁一心想,一个的女子能坚强地为爱而生,锲而不舍地追求所爱,得到的不是肯定,而是敬佩。
此时,他突然想起武后曾说过的一句话“真爱是哪怕被对方万箭穿心,还是会找千万种理由原谅他”罂粟对于贺兰敏之或许正是如此。
正在这时,梅仁走了进来将册子递给袁一道:“氤氲馆果然是日进斗金,核对了查不多一个多时辰,才把那批银子查出来。”
袁一将册子放回兜里,笑了笑:“这样看来,哪个出手阔绰的款爷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罂粟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袁一开怀笑道:“我就等姑娘这句话,明天等那位款爷再来送银子,娘答应见他,然后,把他请来归隐荷居,如何?”
罂粟犹豫道:“请他来这儿……好吧!”
袁一看出罂粟的担忧,便道:“只要让他来了这儿,我让梅仁假扮成姑娘请君入瓮,不需要姑娘亲自露面。”
罂粟侧着脸看了眼梅仁,一脸正经道:“他的美貌在我之上,还真是合适人选。”
梅仁捧着脸,难掩兴奋道:“真的吗?我有那么好看吗?”
袁一拍板道:“既然他同意了,就这么定了!”
此刻,梅仁方才缓过神来:“且慢,你们是让我扮女人吗?”
袁一和罂粟异口同声道:“正是!”
梅仁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就当干回老本行。对了,罂粟姑娘,还要给我写字吧!”
见罂粟点了点头,梅仁慌忙脱去外衫,露出白色的寝衣,指着后背道:“写这儿,就写这儿!”
罂粟提笔走到弓着背的梅仁身后正要写,袁一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指了指罂粟手中的笔,示意让他来写,罂粟调皮的一笑将笔交给了他。
罂粟见他挥笔在梅仁的背后写下“梅仁,长安第一娘们”忍住捂着嘴大笑起来,见梅仁起身,怕被发觉的罂粟慌忙转身面向窗户。
梅仁穿好外衫,看着罂粟的背影告别道:“多谢姑娘赐字,我们先走了。”
一直没有止住笑的罂粟不好转身相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此,梅仁看了眼身边的袁一,低声道:“罂粟姑娘,果然像传说中的那般高冷仙。”
袁一看了看窗边的背影:“我看她是笑点太低。”
“什么?”
“没什么,走吧!”
次日清晨,梅仁迈着大步走进捕衙,见大家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道:“我本想说的,可又想大家开开眼界,所以,到底要不要说呢?”
一个大胡子的捕役,叫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座上翘着二郎腿的袁一起身打了个哈欠,对梅仁道:“劝你还是别显摆!”
第75章 放下婉儿
听到袁一这么说,捕役们都随声附和道:“量你也没什么好显摆,算了吧!”
梅仁指着袁一愤愤不平道:“他这是在嫉妒,我偏要给大家看看!”说着,脱起了官服:“昨晚我去了氤氲馆,见到了罂粟,我背上的字就是她写的。”
捕役们将信将疑地凑到他背后,当他把衣服脱下,露出“梅仁,天下第一娘们”时,引起哄堂大笑。
满脸疑惑的梅仁扯了扯肩头的衣裳,想要看看背后一直来得及看的字,怎奈只看到开头的“梅仁”俩字,索性自我安慰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嘲笑,是嫉妒!”
袁一摇摇头道:“谁会嫉妒后背顶着‘长安第一娘们’的家伙?”
梅仁惊讶道:“不是长安第一爷们吗?你们认不认识字啊!”
止住笑的大胡子捕役,又看了眼梅仁背后的字,道:“这字好眼熟,像是袁一的字迹。”
听到此话,梅仁赶忙脱下衣裳一瞧,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他转过身,挥起他的花拳绣腿招呼袁一。
这时,衙丞正好走来,瞧见光着膀子的梅仁正在耍泼,呵斥道:“放肆!这大早上不干正事,只顾着撒欢打诨,当这儿是戏院吗?”
梅仁赶紧穿上衣裳,满口赔不是。
衙丞看了眼袁一,想要端架子,又有些后怕道:“袁一,案子查怎么样了?”
袁一笑了笑:“赏银昨天才收到,大人今天就问我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太快了吧!”
衙丞露怯道:“其实……本官只是……照例问下,对,照例问下!”
“我想今天就能查案了,不过……”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官能办到一定满足!”
袁一看了眼众捕役:“我只有两双手,两条腿,人手不够!”
衙丞吩咐道:“赵西,王庆,孙舟,周牧,你们几个听候袁一差遣,务必把案子办好。”
袁一指了指梅仁:“还有他。”
衙丞点点头:“那也把他算上。”
袁一又道:“大人,知道办案需要打探线索,不可避免的在东家酒楼坐坐,西家饭庄走走,这可都需要银子,朝廷可设立了办案经费,大人会替我们写封公文向朝廷申请下吧!”
衙丞叹了气:“要多少?”
“两百两。”
衙丞惊讶道:“这么多?”
“算少了。”
“那好吧!向朝廷申请了银子,那些案子不办下来,本官的乌纱当真不保了。”
袁一看了衙丞的官帽:“卑职怎么会拿大人的前程开玩笑?”
袁一先与梅仁依计抓获了钱庄劫案的凶徒,之后,他们将手头其他案件的线索交给赵西,王庆他们四人追查,等了有些眉目,袁一再同梅仁实施抓捕。
这日,天蒙蒙亮,在后巷杂物堆埋伏了一夜,也未等来嫌犯梅仁向身边的袁一抱怨道:“咱们子时就在这又脏又臭的鬼地方等着,现在天都亮了,也没看到那个嗜杀的采花贼经过这条巷子,是不是王庆他们摸错线索了?”
袁一通过杂物间的缝隙看了眼巷子四周:“应该不会。所有被害女子的尸体都没有挪动的痕迹,通过她们的死亡地点与被害时间来看,凶手极有可能经过这条巷子。”
“我一直很纳闷,冲锋陷阵抓捕嫌犯可是最危险的活,为什么每次都要拉上我?”
袁一道:“抓捕嫌犯才能立头功,你不是喜欢衙丞家的千金吗?没有一点像样的功绩,那高傲的丫头会看得上你?”
梅仁盘算了一会儿,满脸欢笑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袁哥,真是对我太好了,以后我们有了小孩,一定让他认你做干爹!”
袁一哭笑不得:“她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你倒好,直接想到生孩子!”
梅仁搓着衣角道:“我和杏儿可是无话不谈,我们还经常一起游玩,买东西,感情不知道多好,生孩子,迟早的事嘛!”
“但愿如此!看样子,那采花贼不会来了,咱们也别瞎耗着了,晚上来吧!”袁一正要起身,听到对面传来开门时,他急忙拉住梅仁,凑近缝隙瞧见一户人家的后门打开了,一对牵着手的恋人从里走了出来,男子眷念地给女子系上披风,而后抚摸着她的秀发,柔情蜜意地耳语着。
见此,梅仁坏坏一笑,低声道:“你看门外停着的马车,昨晚一直都在,这个时辰,又是在后门把女子送出来,这家伙肯定是趁着夫人不在,拐来了哪家姑娘共度良宵。”
袁一觉得那你侬我侬的俩人有些眼熟,可他们都侧着身子,所以,无法确定,这时,又听到梅仁说道:“这不是雍王府的后门吗?难道这家伙是雍王李贤,我记得曾远远地瞧过他一眼,长得可好看了,跟他表亲贺兰敏之还有些相像。”
说话间,俩人转身下了台阶,往马车走出去,看到俩人的正脸,梅仁拍了拍袁一:“真是雍王,长得够好看吧!他身边的这个女子脸蛋够水灵,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梨涡,看看都醉了,难怪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完事之后还要体贴地把女子送出门。”
一旁沉默的袁一握着拳的手紧紧贴在唇上,听到梅仁这么一说,满脸怒气道:“别说得那么龌龊,说不定这一夜,他们只是在谈事情。”
话刚说完,马车边的雍王叫住女子:“婉儿,是不是忘了这个?”
正要登上马车的上官婉儿转身,看到雍王手中拿着的荷花簪子,神色难掩尴尬道:“簪子怎么在你这儿?”
雍王笑了笑:“方才起来时看到它在枕边,来,给你戴上。”
看到这儿,梅仁得意一笑:“现在觉得,他们还像谈事情吗?”
低头不语的袁一听着马车远去,看着那扇后面被关上,一瞬感觉,日夜的思念变得愚不可及,深藏在心底那一丝丝的憧憬此刻已化为泡影,他终于想要彻底放下了。
这日,巡街的袁一与梅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中,梅仁伸了个懒腰:“真是无案一身轻!袁哥,真是太了不起了,他们半年都破不了的案子,你半个月就轻松搞定了!”
满脸疲倦的袁一摇摇头道:“我可不觉得轻松,睡没睡好,吃没吃好,追那些嫌犯,追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之前,你向衙丞申请的二百两银子,今天就要下来了,捕衙那群吃货商量着,要你请他们去醉卧坊大吃一顿。”
“银子全都给你的,喜欢请,就请呗!我没意见。”
梅仁难以置信道:“给我的,为什么?”
“去氤氲馆的银子是你付的,去酒馆,饭庄打探消息的钱也是你付的,当然全给你。”
“你还记着啊!二百两未免也太多了……我知道,老惯例,下次又会找我借钱。”
“聪明!”
这时,袁一看到在新昌坊的牌楼下正大排场龙,便问道:“这是在干嘛?”
梅仁道:“这是长安城的富户在给新昌坊的穷人施粥,已经有小半年了。不知道还记不得,几个月前,我同你那个凶巴巴的长官喝过一次酒,我随口提了句,让朱雀街几个坊的富户到城西城东的新昌坊,风宜坊给乞丐孤儿施粥,说来也奇怪,没过多久新昌坊,风宜坊的真有富户来施粥。”
袁一看着衣衫褴褛的乞儿,满脸欢笑地捧着粥走过,不由得想起来太平:“这丫头啊!”
梅仁满脸不解道:“丫头?谁啊?”
袁一摇摇头:“没什么。”
“现在想来,那位对呼呼喝喝的长官的官职是不是很大?”
袁一笑了笑:“没错,她的官职不但大,而且很吓人!”说到这儿,袁一想起出宫前,太平亲口说,皇上将给她和贺兰敏之赐婚,照理说公主赐婚可是昭告天下的大事,可这都快一个月,半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出了什么茬子?
袁一虽然隐隐有些担忧,可太平在深宫内苑,又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自己不过是个市井小民,担忧只能变成与日俱增的干着急。
这日,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来到东市马球苑,希望能碰到英王李显,旁敲侧击地问出些太平与贺兰敏之的事。
可事与愿违,在马球苑打了一整天的马球,也没瞧见李显,一问他与李显都熟络的跑堂小二,发现李显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马球苑,虽然如此,他还是一连来了五天,可终究没有遇到李显。
当他意兴阑珊准备打完今天的马球赛,不再来马球苑时,看到对方骑马前来的替补队员正是薛绍,他心中暗暗一喜,一夹马腹奔到薛绍面前,伸手道:“长安捕役袁一,幸会!”
薛绍见到他先是一惊,而后,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握住他的手道:“薛绍,幸会!”
场上整装待发的其他人,看到这俩人来这出一见如故的戏码,不由得不快叫嚷起来,袁一拉起缰绳,笑道:“有言在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薛绍笑了笑:“这正是我要说的。”
他们酣畅淋漓地打完马球,袁一便邀着薛绍来到家中,俩人把买来的酒菜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放,就畅快的喝酒,聊起天来。
酒过三巡,薛绍说起心中的事:“数日前,月欢宫起了场大火,听到你,不对,应该是高寿葬身火海。我可有好几天没缓过神,看着公主像没事人似的,整日只顾着跟贺兰敏之谈情说爱,当时很窝火,还指责她无情无义,现在才知道错怪她了。”
袁一笑了笑:“公主是刀子嘴,豆腐心,道个歉就没事了。”
薛绍点点头:“长安捕役袁一是你的新身份,还是真实身份?”
“现在,在你面前的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如假包换!你打算一直留在长安,不回塞外了吗?”
“圣上让我先留在长安,想必另有安排吧!”
“对了,公主和贺兰敏就要被赐婚了,听说了吗?”
薛绍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皇上不会赐婚了。”
“为什么?”
“这样跟你说吧!贺兰敏月被接回了宫,传言她有了身孕,宫中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二,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听到这话,袁一猜想,贺兰敏月不是盏省油的灯,肯定气恼皇上狠心将她赶出宫,又见贺兰敏之与太平将被赐婚,不甘心皇妃之位失之交臂,索性将心一横,把怀有龙子的事告诉了太平。
第76章 否极泰来
袁一了解,以太平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贺兰敏月是她最要好的姐妹,再说,她的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怎么受得了,未来的大姑子怀着自己父亲的孩子?所以,将贺兰敏月接回宫,压下赐婚的事极有可能是太平的意思。
一时间太平既要忍受父亲的荒唐,又要面对姐妹的背叛,还要承受与所爱之人不能再一起的事实,袁一不由得担心,太平是否扛得住这些打击?
想到这儿,袁一向薛绍问道:“公主还好吗?”
薛绍又是长长叹了口气:“都这样了,怎么能好得了?薛仁贵战败后,大唐与吐蕃协议没谈拢,过几日,圣上将会让贺兰敏之带兵进行下一轮的和谈,要是再谈不好,可能又会开战,这一折腾不知道要好久,这样的安排,算是圣上的一个小心思,让贺兰敏之和公主有足够时间冷却这段感情。”
袁一抬头望着夕阳即将逝去的天空,想起上官婉儿提过的宿命之说,隐隐感到有些后怕,他心语:“既然早有宿命,那努力追寻,苦苦挣扎管个屁用!”
袁一和薛绍聊过以后,从对太平的担忧,变成了对自己遭遇,前途的怀疑,他总觉得上天先精心把自己造成了上等泥胚,再随意放进一个窑里烧制,然后,见拿出来的瓷器开裂变形,上天再顺手把自己扔进一堆同样被烧坏的瓷器中,最后,他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破罐子。
这日,闲得发慌的袁一边巡街,边思考要不要继续破罐子破摔时,梅仁气喘吁吁的跑来道:“袁哥……快回……捕衙……”
见梅仁只顾着喘气,他一脸着急道:“出什么事了,说清楚啊!”
梅仁长长吸了口气:“捕衙来了太监,让你去接旨。”
听到这话,袁一想起武后让他做回将军的承诺,不禁汹涌澎湃,他拔腿就往捕衙跑去。
袁一捧着沉甸甸的圣旨,看着周围一张张隐含嫉妒,不屑,或是真心祝贺的笑脸,听着各种祝贺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盼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今天,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开心,或许是因为,找不到在乎的人分享这份成就,或许是,在乎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一股莫名的孤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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