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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贵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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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不常见,应该也没几处。
宝蝉打听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待用完了饭回了自个儿住处,赵文宛才细细询问。
“我问了嬷嬷,那红土确实仅有两处,因着那里的植物特殊,是从番邦带来的,必须用红土种植,只有六王爷的与公主住的地儿。小姐你说那穆姑娘是不是……”宝蝉现下也能猜着赵文宛几分用意,想到隔壁那主儿,忍不住多嘴。
“腿长在人家自己身上,爱上哪儿上哪儿,轮不上咱们说道。”赵文宛不甚在意道。
“可那是六……”宝蝉还想说些什么,叫赵文宛横过来一眼不甘愿地闭了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是不服气。“就怕她累了定国公府的名声,瞧那端的架子都比小姐还像小姐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府里的哪位小姐呢,白占了便宜!”
“说不准是去见了那位公主呢。”话虽如此,可赵文宛也知道那位公主定没有顾景行值得一看。见宝蝉还杵着,便出声打发了,“成了,今儿累了一天了,也下去歇了罢,不用跟前侍候了。”
“……是。”宝蝉喏喏应声退了出去。
屋子里陡然静了下来,赵文宛端着热茶暖手心,脑子里却还停不下来。赵文熙去见六王爷……这朵白莲花究竟是小白花,还是食人花,倒是叫人玩味了。
回想起剧本里,赵文熙因着在行宫里被刺客所伤,被连夜送回定国公府,还惊动了宫里,派了不少御医来替她诊治。起初她以为是老夫人心疼孩子,可联系到剧本里原本没提及的六王爷现就在此处,那就不得不猜想赵文熙当时受伤的原因了。
六王爷后来对她的百般照顾,是否因为其舍身相救?
☆、第35章
夜半,风渐凉,院角一株无花果树,枝叶蓬蓬如伞,沉甸甸地压在栅栏上,枝叶间影影绰绰已经结了不少果实。
敞开的窗子正对着,屋子里点着明亮烛火,一室透亮。一侧书房的格局,海棠木椅子上一人逆着光影而坐,墨衣公子身形修长;一头黑发束于玉冠内;器宇轩昂;带着些浑然天成的贵气。
“嗳,我说,你真要在这里待上十天半月的?这地儿好虽好,可也太无趣了点罢!”封于修看着那人,挑眉有些不置信道。
什么陪公主来行宫休养,分明是老太后发了话,让他避风头,这人前阵儿捅出来的事儿可不小,不过奇就奇在这人居然能乖乖听了话,这不他就跟来瞧一瞧了,谁料还真就瞧出点不一样的来。
顾景行抬眸,淡漠地扫了某人脸上玩味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这会儿想的什么,莫名没了好气道,“赖这儿是怕黑么,还不去睡,要我陪?”
被噎习惯了的封于修也不在意,想到顾景行一张死人脸的□□情景,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地转了话题,“说正经的,杜丞相那事儿做得不光彩,可你下手也黑了点儿,难怪人家狗急跳墙,跟条疯狗似的狂咬你。”
“别侮辱狗,狗挺好的。”顾景行淡淡道。
“……”跟人正经说话的封于修倍感心力交瘁,愤愤丢下人跑了。
屋子里,顾景行渐渐笼起了目光,那双瞳孔里就仿佛有一对云雾轻笼的深渊,叫人看不清,黑沉沉的。有人手太长,非要伸到别人碗里,觊觎不该得的,就别怪他不客气。
屋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响起一道清丽女声,“小女看六王爷这儿还亮着,就煮了些安神助眠的汤水。”
“有劳小姐费心了,王爷吩咐今夜不许任何人叨扰,小姐还是回去罢。”顾景行的贴身随从左翎应了声,不久前连公主来了都被哄回去了,何况是赵家那位小姐。
顾景行愣了一下,听出这声音竟然是赵文宛的,眸光一沉,未及时作声。
赵文宛闻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也并不是很想见到那人,只是面上却还是表露出不肯离去的神色,望向亮着的屋子。
左翎再次劝道,“王爷在里头办公,不方便见客,天色已晚,小人还是送小姐回去罢。”
“那便不用劳烦,是我叨扰了。不过请将这汤水和纸条交给王爷,是小女的一番心意。”赵文宛也就未多作纠缠,落落大方道。
也不知是否自己多想,赵文宛莫名觉得今夜并不会太平,若是刺客来袭,定是直奔这地儿,便想着早点来提醒顾景行一声,阻挡这事的发生。据她分析,顾景行与赵文熙就是从这里开始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交集,说她未雨绸缪瞎紧张也好,总之是绝不能让事情如剧本那般发展。
她预料到了顾景行可能会不见自个,所以写了字条,特意透漏见到有可疑的人,望六王爷能加提高警觉,赵文宛本来就爱慕顾景行,众人皆知,这般关切也是无所厚非,就算是赵文宛“杯弓蛇影”,那又怎么样?
“这……”左翎露出为难。
忽而,屋子里咳嗽了一声,就听着里头传出吩咐道,“本王正好渴了,左翎,把汤端进来。”
左翎觉得赵家小姐与传闻中有了些许不同,但更令她意外的是王爷会要喝这汤水,“……是。”对着赵文宛歉意一笑,先给主子送过去了。
赵文宛亦是怔愣,听传闻,那人可是避自己如蛇蝎,这会儿喝汤,不怕自己在里头下药?不过汤不是重点,能见到字条才是正事,正胡思乱想着,也就没发现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庭院里弯月形的湖泊静静地倒映着漫天星光,水面微微晃动,摇碎了一池旖旎的流光。女子静立着走神,身上染着一层银色光辉,宛如仙子般明艳,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让屋里的人收入眼中,向来无波澜的眸子里掀起一丝异样,字条仍在瓷碗下压着,因着看的出神,还未打开。
他收了目光刚抽出字条,一声锋刃破空的响动划破夜空,陡然搅了平静。几乎是同时,屋子里的人蹭的起身,提剑破门相迎。
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响声。赵文宛蓦然回神,只瞧见一人墨衣黑发,背对而立,剑光冷冽,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了她身前。
即便看不清正面,赵文宛也能感受到他此刻面上的冷峻,只是原本那是针对她的,现下却是对着眼前的七名黑衣人。那七人身材高大,动作矫健,头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也不知是何时潜伏上山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上都握着一柄长剑。
显然不想成为后腿的赵文宛在快速冷静下来后,找准了时机退到了隐蔽处,暗暗观察。
来人的身份昭然欲揭,是刺客。
刺客一共七人人,着装统一彼此配合默契,他们有五人缠住左翎等一干陆续过来保护的手下,两人直接越过他,扑向顾景行。
雪亮的剑锋迫近,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而肃杀。
顾景行只随意的挥剑,两剑相交,后者手腕一抖,犀利准确的振臂横斩,竟将那人逼退一步,而那人的同伴上来接下顾景行的剑势,才免于见血之灾。
两名刺客皆感惊讶,六王爷剑术竟如此精湛,彼此对视一眼,挥剑再上,这回却已经不敢轻敌。
行宫的防卫自然比不得宫里,且这回六王爷是秘密出行,自然低调,带的人手偏少,让这些刺客有了可趁之机。赵文宛凝神关注,刀光剑影加上夜色朦胧,别说招式,连人都看不清楚,赵文宛可惜的同时忽然想到了赵文熙的箭伤,再看向那些刺客,全部都是长剑,并无□□,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定是哪里还有埋伏。
约是这边动静太大,挨得最近的永平公主不知何时也到了这处,侍卫显然神色紧张地在劝着什么,只是那位公主不为所动,定定看着顾景行的方向不肯随护卫们离开。
赵文宛感叹了二人兄妹情深的同时,蓦地瞥见了一抹熟悉身影,这人不好好待在房里跑这里凑什么热闹?殊不知穆兰嫣此刻心里也懊悔不已,只不过是想趁夜偷偷的再来这里瞧上六王爷几眼,直接跳过嬷嬷给了上午当值的那位嬷嬷侄子不少银两,才入了里面,谁料到会有刺客行刺,她这会儿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
混乱之中,那几名护卫将穆兰嫣当作了赵文宛,一块儿护在了身后,局面愈发混乱。
顾景行分神瞧见,顿感头大,手下招式越发凌厉,打算速战速决。刺客有所察觉,其中两人意会,□□奔公主而去,顾景行自然不能放任,剑随身动,亦是赶在二人之前争锋对上,将人牢牢护着。
原本占了上风的局面一下有所颠倒。
赵文宛看着顾景行身后的俩拖油瓶,嗯,其中一只还是他们家出产的,颇为头疼。顾景行因为要护着两人,处处受制,身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见了血,穆兰嫣一开始惊恐惨白的脸儿这会儿更看不见血色了,大概是叫这场面吓怕了,紧紧攥着顾景行一只衣袖,生怕松手就没命似的黏糊着。
赵文宛远远瞧着,倒是比旁边那金贵公主还不如,要这亲妹妹再拽只手的,顾景行岂不是不用打了,等着被砍算了。
不远处被放倒一片的行宫护卫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是死是活,赵文宛断了外援的想法,不由阴暗地想让他们一块儿抱团死了算了,只是这一想法刚划过脑海就被掐灭了,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
想自己以前也是丢沙包好手,这会儿就在地上寻起趁手的石头来,只一垂头的功夫余光里被一抹银光闪了下眼,登时直了身子,顺着看去。果然,还埋伏了弓箭手!
当下,赵文宛也顾不得许多,手上两块石头先砸了个突其不备,趁机跑过去一把拽过顾景行就势往地上滚去。几乎是同一时刻,一直紧贴顾景行的穆兰嫣也有所行动,只是不知怎的回事,脚下一绊,在赵文宛拉着顾景行躲过了那支冷箭后,自己站到了顾景行的位置生生受了一箭。
两声同时响起的闷哼,赵文宛觉得自己被一块大石头快压碎了,正恼着让人起来时,眼前罩上黑影,不知是哪个刺客的面巾,赵文宛正觉着脏呢,就被拉着站了起来,拽下面巾的同时后脖颈一痛,失去了知觉。
昏过去前的刹那,瞥到了穆兰嫣软软倒下的身影,肩胛处插着一支箭,伴着惊慌的呼喊,整个院子再次乱了起来。
顾景行连忙抱住昏过去的那人,牢牢的护在怀里,为她缕了下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绕至耳后,才露出一丝松懈,这下意识的行为让随后带人赶到的封于修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很快将刺客一干人等一网打尽,连着埋伏墙头的弓箭手也没放过,等候王爷发落。
受了箭伤的穆兰嫣很快让人抬下去医治,顾景行却还抱着赵文宛,未挪脚步。缓过惊吓的永平公主这会儿正好奇盯着人看,一会儿看看赵文宛,一会儿又瞧瞧自己哥哥。
半晌若有所悟道,“赵小姐果然对哥哥用情至深!”
顾景行低头,看了眼睡颜恬静的赵文宛,闭着眼时,眼尾的线条更显幽长,如同浓墨斜斜向上勾起的一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意味,跟平时的样子有些许的不同。
说不清是哪里不同,这种差异表露的并不明显,然而顾景行就是知道,这种微妙的不同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然,这种感觉还颇为不赖。
“……嗯。”夜风凉,顾景行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本能寻求热源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只一停顿,就大踏步地抱着人离开。
听着某人厚脸皮应的声儿,封于修瞪着那人背影,毫无掩饰的嘲讽一笑,搞得他好像不知道人家姑娘头一回买画时有多嫌弃他似的,凑不要脸!
☆、第36章
赵文宛和穆兰嫣二人是第二天一大早由六王爷的人马护送回府的,六王爷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没有同行。马车里,赵文宛看着因失血过多面色更显苍白的女子,昏迷中仍紧皱眉头,眸中划过一抹暗光。
果然,剧情有所不同了啊。
回到了府中,穆兰嫣被送去了西厢房静养,赵文宛借口头疼,阻了一干看好事的人,自个儿回房休息,留下宝蝉被老夫人等问话。
赵文宛冷漠瞧着,与剧本相比,这一趟穆兰嫣受伤一事,竟还比不上她头疼来得有人问津。也是毕竟眼下身份还没曝光,穆兰嫣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老夫人打点了一二,重心还是放在了赵文宛身上,听的后怕。
雪雁念着姑娘早上在行宫没用朝饭,回到府里,就让百灵做了点吃食,端着走了进来。
赵文宛这会儿有了食欲,揉着脖子坐到了桌子旁,热腾腾的鸡丝面,汤色澄清,面条劲道,上面的鸡丝是熟鸡拆出来的丝儿,配上一些切碎的雪菜和菜苗,青白相间,味道十分清爽。
盘子里的小馅饼两面煎的金黄,个头不大格外可爱。捏起一个轻轻咬开,里面是小段芹菜混着鸡蛋碎,清新之外,带着特别的口感,外面的皮松软酥脆,配着里面软嫩却不软烂的馅料,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雪雁见她不断揉着脖子的,瞧她揉了一路了,还想着是不是落枕了,就听着赵文宛阴森森地咬牙开了口。
“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暗算我的,背后偷袭真小人!”赵文宛揉着酸痛的脖子,不用瞧也知道肯定青了。
刚进门的顾景行僵住了脚步,稍作停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跨了进来,身后跟着要笑不笑努力绷着的封于修。
宝蝉是最后进来的,歉意地看了眼赵文宛,显然是自己没拦住人,也不敢拦。
赵文宛搁下了碗,接过帕子轻拭了下嘴角,好整以暇地看向二人见礼,“六王爷,封公子安好。雪雁,看茶。”
桌上的朝饭被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幽幽清香的茉莉花茶,三人围桌而坐,面前各摆了一杯茶水,热气氤氲,雪雁搁下茶壶退到了一旁,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对上赵文宛视线,意会地带着宝蝉退了下去,
待人退下后,顾景行掩唇故作咳嗽了一声,向封于修使了眼色,封于修似是不舍地从茶碗上挪开了视线,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无奈绷着一本正经的神色道,“昨夜让赵小姐受惊了,本王与……”他轻轻扫了顾景行一眼,才继续道:“与封兄已经解决了事情,特意带着御医过来给小姐瞧瞧,你哪里可还有不舒服的?”
赵文宛细细打量眼前这人,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身靛蓝刻丝暗金松纹的长袍,修眉俊眼,衬得人俊挺非凡,举手投足间却隐隐带着一股书卷气,更添几分文雅隽秀。
然也只是一瞬,赵文宛就移开了视线,端庄且疏离地答道,“六王爷费心了,文宛无碍。”瞥到候在外头的大夫模样的中年男子,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丝笑弧。穆兰嫣伤得可比自己严重多了,这御医却给直接带到了这儿,剧情已经有了偏差,离她惨死的结局是不是也会……
察觉到赵文宛的走神,被某人强迫扮作六王爷的封于修抓着空档冲身旁那人挤眉弄眼,看后者无动于衷的模样,忽然恶从胆边生,对着顾景行恶劣一笑,转而对赵文宛如沐春风道,“赵小姐救了本王一命,有何要求,只要本王能满足的,但提无妨,就算是……”他故意留了拖了言语,令人误会。
砰的一声瓷器碰到的声响蓦地响起,赵文宛回神,视线循着声音源头看了过去,就见身着暗青莲底对襟短褂搭黑色长袍的‘封公子’,一双狭长的双眸里噙着少见的幽光,淡漠解释道,“手滑。”
赵文宛也就没在意,只觉得这两人怪怪的,想到六王爷提的,若这会儿要个免死金牌指不定人怎么想,倒不如事先卖个好,以后若真到了那一步,还能讨个人情。
“王爷言重了,文宛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并不奢求回报,王爷能来看望已经是莫大恩德了。”
封于修有些意外,当然他身旁之人的意外不小于他,原还担心她会趁此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却得了这么一回答,封于修有点看不成好戏的不得劲儿,顾景行抿着凉薄唇角,心底说不上来的感觉。
“真的……不需要嘛?”封于修犹作不死心的问道,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露了一丝本性。
只是赵文宛对其此刻身份正避若蛇蝎,自然没心情细看,视线飘忽回避道,“真的,王爷昨夜也受了伤,该好好安歇休养,不要在小女这儿费心耽搁了。”
言下之意就是逐客了?这得有多嫌弃顾景行啊……
封于修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的不喜几乎快搁到了明面上,反倒对旁边的顾景行青睐有加,捏着下巴,眼里冒起了坏水。
“坊间一直有传闻,赵小姐敢爱敢恨,对本王……”封于修装作没看到顾景行快要杀人的视线,留了一半话头,略带期盼地看向赵文宛。
赵文宛不明白他提起这茬作甚,旁边还有她未来金大腿在,自然是撇得干净。不带犹豫的赶紧道:“王爷也说了坊间,做不得真的,呵呵呵。”
如果可以,她更想说谁没个年少无知眼瞎时。
“……”传闻中的被爱慕者黑了脸。
封于修不敢再撩拨某人,便也附着呵呵一笑,扯开了话题,没聊几句便提出了告辞。赵文宛自然求之不得,起身恭送。
出了湘竹苑的二人不疾不徐地并排走着,封于修被身旁人的寒意冻得不轻,只是能看到这人吃瘪抑制不住脸上喜气,颇不怕死地开了口,“看来人家救你真的只是凑巧。”
顾景行的脚步一顿,又继续走着,淡淡瞟过他一眼,后者顿感脖颈凉飕飕的,下意识地退了步。“呐,我都帮你到这份上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她讨厌我,却要救我,关心我,是为何?”顾景行昨儿夜里照看了人大半宿,直到天亮才去处理了事情,空闲下来才觉得蹊跷。
自己的行踪被暴露,除了几名亲信,就只有在太后那处碰着的赵老夫人的人,漏了消息给赵文宛也不奇怪,却不信她能将消息抖落他人,但在那个时机出现,也未免太过凑巧,让他不得不多想了去。
“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她就是那么顺手一救。”封于修不清楚他肚里的弯弯绕绕,没心没肺道,“不过讨厌你是真的,就你以前那态度人家能待见你也有鬼了。”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着她有些喜欢我?”封于修想起赵文宛对假封公子时和‘六王爷’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莫名觉得自己很有戏。
顾景行蓦地停住脚步,身后自顾得意没顾着的封于修一下磕了上来,撞得鼻头发酸,就听得那人舀着一把销金扇点了点自己脸颊,凉凉开口道,“那也是因着爷这张脸。”
“……”封于修一口老血哽住,被眼前这人的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顾景行敛下因他那句话起的不快,率先进了西厢房,心中越发觉得赵文宛不可捉摸,偏生又起了好奇心,暗地里挠心挠肺的,也不知到底在闹心些什么。
西厢房里,随六王爷前来的仆从扛了两箱子东西正摆在厅堂里,里头不乏名贵药材以及各类女孩子家喜欢的物件赏赐。屋子里头的人小声说着话,好似再说道关于谁救了六王爷的性命,伴着穆兰嫣断断续续的咳嗽,却也不像是在静养着。
绿云瞧着进门的二人赶紧入了里头通报,来看望穆兰嫣的叶氏和徐氏率先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赵文萱和赵文雪,本是碍着老夫人的面子才一块儿来探望的,这会儿瞧见了六王爷,几人心中各起了异样心思。
穆兰嫣得知六王爷驾临,自然不想错过见面机会,挣扎着想要下床相迎,绿云心急,请了二位爷进了屋子,顾忌着男女有别,封于修未踏进里室,顾景行进去后也站得稍远了些淡淡问候,叶氏等人随在身后静静立着。
二人对话客气疏离,倒不像是跟救命恩人说话似的。叶氏的视线在三人间转了一圈儿,对于方才询问时穆兰嫣含糊应的救命之说起了疑,暗示道是自个为了救六王爷才挨的那一箭伤。
“劳动六王爷亲自过来探望,穆姑娘替王爷这一箭挨得也算值了,方才还在说道昨儿晚上惊险,所幸王爷和我家大姑娘都没什么损伤,真是万幸。”叶氏中间插了一句嘴,故意提到穆兰嫣救人之事,作为国公夫人还是有说话的权力的,另外也是想证实穆兰嫣刚才的说辞。
穆兰嫣低头咬住唇瓣,周边泛起白晕,略带恨意的瞥向叶氏一眼,连忙收了视线,细细回想与刚才他们的谈话,以作镇定,不能让王爷发现了什么。
顾景行闻言,视线淡淡落在了穆兰嫣身上,划过一抹暗光。“哦?她说是为救我伤的?”
“小女子并未说过。”穆兰嫣善察言观色,理正言辞的说道,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景行,一副坦坦荡荡的清白模样。
她刚才是有心引导叶氏徐氏等这般作想,可不想叶氏会当面说出,当下心中有些恨恨的被叶氏气到。
叶氏一怔,没成想这小丫头竟然没一点惊慌,说的这般坦荡,反倒是显是她胡说八道了,叶氏波澜不惊,与之对峙,“穆姑娘刚才可不是这般说的,明明那意思是说你救的王爷。”
“想必是国公夫人听岔罢,小女怎敢乱去邀功,我是说瞧当时情况危急,想去护在王爷跟前,挡过去时却见大小姐已经救了王爷,于此才挨了这一箭的。”她本就说的含糊,加上那日混乱,谁又真正记得她是如何中箭的,连她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甚清楚是被什么绊倒受的无辜之伤。
叶氏一咬牙,见王爷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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