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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竹马养成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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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那幅子衾画的母亲的画像就又默默地合上了。所以方才她记起那幅画,想着也许对他醒来会有用,便要跟来了。
  苏丞相进到他的房间,一派陌生,恍然想想,他竟有十年多没进到过他房里来了,光是站在那里都手足无措。
  倒是叶琉涟,仿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样四下熟悉,把估计中能用上的东西都装了起来,末了又看着丞相道:“我一会儿会送过去的,您要一起吗。”
  苏丞相惭愧:“我,我下回再去吧。”说罢便匆忙反身,离开的脚步里略带踉跄。
  见到他走了,叶琉涟放下手里收拾的东西,去了书柜那里打开暗匣,却见放在最上面的不是原来看到的那幅严鸽的画像,而是一张白笺,上面摆了一枝玉簪,簪花是他送给苏子衾戴在颈上的长生草玉饰一般的式样,只是这簪头上又附了些许淡蓝色的小花,更添生机。
  拿起原被压在簪花下面的那张白笺,正对着她的是反面,但从隐约透出的墨迹可以想象他正面字迹的周正修容。
  缓缓反过来,“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白纸黑字地映在叶琉涟眼前,对比的晃眼。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叶琉涟突然放下簪花和白笺往暗匣里翻:整齐的九张白笺生日贺卡,统一的样式很是熟悉,上面的书写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婉转飘逸,正是不同时期自己的字迹。
  再往下翻去,厚厚的一摞,全部都是他们习课时的书画作品,还有单独放置的自己随师父往益州去时给他寄的涂鸦信。
  另有一周正小盒,打开里面尽是多年来自己送他的礼物,每每被他言及小气要丢掉的东西,现在居然还好端端地躺在这里。
  看到这些,叶琉涟的鼻子一阵发酸,原来苏子衾竟是和自己做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她放的光明,他放的隐晦,一如二人对待心意不同的态度。
  把小盒放回时因了课业纸张被碰零散了的缘故,叶琉涟不得不整理一下,却突然看到纸张上半掩在匣子里头的小字,抽出细看,心中一阵抽疼。叶琉涟从在周勉那里听到消息后就强忍的情绪再也没忍住,如洪水一般汹涌袭来,收势不住。
  即便是刚刚亲耳听到苏子衾被断言不过一月寿命,她都没哭,现在却因一排字而泣不成声。
  ——我喜欢你,可惜从心无力。
  都说一世欢喜需修十世善缘,前世五百次回眸才得一世擦肩;她究竟是做过好少的善事,才得以今世被他喜欢。
  一张一张地翻阅,叶琉涟透过泪水看着每张自己的课业纸上都标注的小字,有的是与他的课业纸放在一起,有的只单独她的一张,但逢是自己的就必有旁注,只不过无关作品罢了。
  “阿姮阿姮,我喜欢这个名字,发现好像她只让我这般叫她,更欢喜了。”
  “今天她又挨训了,把教习先生的脸画成了包子,还美曰其名为漫画,没见先生脸都快黑成墨炭了。”
  ……
  随着字迹由青稚到成熟,小字的内容也随之变化。
  “虽然她不敲门习惯了,可我仍觉心惊,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万一哪次我在梦里吐露了真言呢?”
  “听说她要订婚了,我很欢喜,也只能欢喜。”
  “她问我喜欢之人,我怎能说,怎敢说?真是现实到懦弱。”
  看到最后一张,也是最新的一张,叶琉涟握着纸张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最终跌坐在地捂住了满脸的清泪。
  “我能做的都为她做了,最后只剩下一件事——离开。”
  是啊,能为她做的他都做了,无论大事小事,无论她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
  为了她,他想方设法地保叶府平安,宁愿背上一辈子的内疚,也不能留下陈臻这个隐患。为了她,他持续服用烈性丹丸,明知这会使他有限的生命变得更短,只为了让她心安……最后他还要离开,只留下李国源带来那封信上的假象,让她以为他还会在这个世上的某处好好的活着。
  可是她又为他做过些什么呢?
  余久,叶琉涟方抹干眼泪缓缓站起,将暗匣里的东西重新规整放好,这才带了原先整理好的东西离开。
  背影中,她的步子坚定又沉稳,头上的一支长生草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总该是要做点什么的,那么就实现他的心愿吧。
  回到锦园内,苏子衾的房中只剩下了狄玉,正在调配敷鞭伤的药膏。
  “他呢?”
  狄玉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所以并未抬头只是继续调着药道:“得知阁主身上的伤都是云浅的杰作后便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叶琉涟微抬了抬睫眸,没吱声,坐到苏子衾旁边去了,屋里遂安静的只剩下瓶碗的碰撞声。
  药膏很快调好,狄玉端着药碗往榻边走来,叶琉涟见之要端过:“我来吧。”
  狄玉睨了她一眼:“他的伤身上各处都有,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叶琉涟执意要接,眼中有股偏拗的坚决,口中一字一字力透人心:“我会嫁给他的。”
  狄玉手下的药碗一歪,叶琉涟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说什么?”有点不敢相信她说的话,狄玉端视她的神色,正常的清醒模样,不像在说胡话,“你可知道,阁主没多少日子了,就连醒不醒的过来都说不准。”
  “我知道。”叶琉涟打断他的话,“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那你家人呢,他们怎么会同意。”
  叶琉涟微垂眼眸:“我方才有回府一趟与父亲母亲说过此事,他们言会尊重我的决定,人生苦短,莫要留下遗憾。至于苏丞相那里,父亲说我去提不好,还是由他出面吧。”
  狄玉沉吟良久,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颇觉敬佩,阁主果真没有喜欢错人,但最终还是重新拿过药膏道:“姑娘还是先出去吧,等你真嫁了阁主以后,我便不再拦你。”
  叶琉涟想想点头欲出,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护法幼年为老阁主所救,虽智无大碍却心有偏失,只识忠义。自老阁主离开以后他更是是视阁主于珍稀,难免喜怒无常,你这股子执拗劲儿莫要使在他身上,习惯就好了。”
  “多谢狄长老指教。”听到他所说叶琉涟恍悟,怪不得他总觉得李国源很奇怪呢。
  待狄玉抹完药膏一点点扎好,叶琉涟才重新进了来,看到他被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宛如苏子衾还清醒时一般打趣他道:“瞧你这模样,怕是鬼看到你都会绕道走了,阎王哪儿还敢收了你去。”
  狄玉默默退开,留下叶琉涟独伴。
  时值午后,夕光交缠着火炭在屋内氤浮了暖融,映的榻边的情景更是如画一般。
  苏子衾虽然消瘦,但轮廓清隽依旧,平静沉稳的一如她最喜欢的模样。
  想着那些自己不知真情的过往,叶琉涟没哭,反而在嘴边柔柔地抹出丝笑容来。
  “上次你发烧的时候其实是故意坐到门口去的吧,你呀你呀,我早该想到的。”叶琉涟以食指点着他的额头,一如他素日拒绝自己靠近的样子,“嘴长在你身上也不知道用,想让我多陪你会儿却偏偏要折磨自己,真是,让我好生头疼啊。”
  苏子衾躺的安静,隐约能看到纤长的睫毛以极轻的力度颤了一颤,但并未醒来。
  叶琉涟缓缓叹气,收回自己点在他额头的手指与他的手掌合十,慢慢紧扣。许是由于药力的作用吧,苏子衾的手并不像以前那么凉,温温带了一股暖意,她便就着这个姿势侧趴在他的枕边自言自语。
  “我亲你的时候你一定在窃喜吧,可非要故作端态,真是可气,我居然还因此心生羞愧。哦,还有更可气的,冬寻明明只是司雪阁的平史,你居然在装醉亲了我的时候把我往沟里带,罔你还自称是君子呢!”
  叶琉涟越说越愤愤,只是并未从动作中体现出来,单单融进了语气里。
  末了,叶琉涟闭上眼睛盖住自己的朦胧的泪意幽幽道:“你快醒来吧,我还没有亲口对你说喜欢呢。”
  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屋内隐隐有叶琉涟轻柔吟歌的声音传来,李国源只静静的站着,内心似乎有什么在纠结,最终将门合上没有打扰他们。

  ☆、弦音重奏清州雪 (5)

  只是叶御史虽然答应她可以嫁了,但终究还没嫁呢,叶琉涟即便再不舍也不好留下过夜,只是回到叶府门口却看到了云旸的身影。
  “怀王殿下。”与他迎面对上,叶琉涟不得不打招呼。
  看到她几天未见就变的如此憔悴,云旸心微微抽紧了些:“他还好么?”
  叶琉涟摇头。
  云旸垂下眸子,头微微偏了偏装作不经意地看着街景道:“听说你要与他成婚?”
  “嗯。”
  一阵沉默,云旸什么都没说,只定定地回过头看着她,蓦地自嘲地笑了起来,最终笑声淀下来方幽幽叹息:“我一直十分怨恨他,但只是牵怨,如今竟是羡慕起他来了。”
  叶琉涟笑回:“但至少,你比他幸运多了。”
  说罢便礼身离开了,留下云旸回味着她那方比哭还苦涩的笑容,久久才离开。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事就与他无关。
  回到府内,叶琉涟就被母亲叫去了。
  叶夫人看着明显憔悴了的女儿紧紧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真是长大了啊。”
  其实叶琉涟一直以为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父亲和母亲一定会阻止,可是没想到她们答应的这么果断,自然想问个原因。
  “母亲,您为何同意这门婚事?”
  叶夫人笑:“从嫁给你父亲开始,我便一直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白白荒驮了岁月,良人在侧不知珍惜,对你们兄妹俩的关心也不够。直到今年才幡然醒悟,所幸还为时未晚,娘知道两相真情的滋味,只是苏儿不待,娘自然不想看你将来遗憾,所以只要你不会后悔,便嫁吧,就算以后再有些什么事,也有整个叶府给你顶着呢。”
  “娘……”叶琉涟感动,扑进母亲怀里。
  叶夫人摸着女儿的脑袋,长长安慰。
  十一月廿十,苏叶两府举办婚礼,由于匆忙,一切从简。
  城中老百姓得知苏叶两府结亲婚礼的事纷纷涌到两府门口,毕竟明知道未来夫君不久于世还愿嫁的忠贞女子着实不多见,但里面也有不少是因为苏子衾是方复出世的司雪阁阁主才来的。
  婚礼很简单,因为苏子衾仍在昏迷中,许多步骤都省略了。
  看着新娘子披着红盖头独自上轿,只有苏叶两家长子从旁引领,有些受过苏子衾恩惠的人们自发地跟着轿子随唱喜乐,也带动了那些本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一阵好不热闹。
  随着苏府的临近,天上渐渐下起小雪来,纷纷扬扬地落在无风的寒冬里,铺了一地的白。
  轿子在苏府门前落定,轿中的一抹红色从中被牵引着出来,有雪落在她身上,白红相间颇添喜色。只是她未像其他的女子一般披着盖头入府内,而是被苏家长子引领到了门旁,那里不显眼地坐着一名身着红色厚裘的男子。
  新娘子缓缓蹲下身,苏成轩帮忙握着苏子衾的手掀开她的盖头,然后就着新娘子蹲下的姿势将苏子衾扶在了她的肩旁。
  看着门口热热闹闹的人群,跟着站到门边另一旁的叶琉清对妹妹感叹道:“没想到最后竟是你比我先举行的婚礼。”
  “是呢,我也没想到。”说完,已经被揭去盖头的叶琉涟一边笑一边在苏成轩的帮忙下半背着苏子衾站起,跨过苏府门口的火盆,往内走去。
  府内地面直铺一条红色锦缎,原来只有新人可以走在上面,可是因了苏子衾尚在昏迷的缘由苏成轩也不得不踏上了。
  下了台阶,叶琉涟就转头对他道:“我自己来吧。”然后微弯了腰背要将苏子衾背起来。苏成轩拧不过,只好帮忙将他托了上去。
  红锦之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所有人都看着没披盖头的新娘子背着新郎一步一步走过,步履踉跄却坚定。
  苏子衾虽说昏迷以后就更轻了,可到底还是个男子,叶琉涟背着开始还好,没走几步就微觉辛苦了。
  “还是我来吧。”站在红锦一步之外的苏成轩看着叶琉涟在寒冬中已经满头的汗水心下不忍,近身一步想要帮忙却被叶琉涟执着而坚毅的眼神定住了。
  将苏子衾又往上托了托,叶琉涟笑了笑:“今日是我与他的婚礼,让我们自己走完吧。”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悄寂的只余单声喜乐的苏府大院里便显得格外的清晰了。所有人都凝息聚神地看着红绸上的这两人用了较他人数倍的时间,走完了这一段只属于她们的婚礼路程。
  大雪继续洋洋洒下,落了一路,扑紧了气氛。
  由于此次特殊,入了正堂便没了那么多规矩,苏子衾被人扶走,只余叶琉涟叩拜了天地与高堂就算结束了。
  远处的高阁上。
  看着众人纷纷离散,李国源才对自己身后的人开口:“现在可是可以了?”
  他身后之人没动静。
  李国源回身眸色微压沉沉道:“怎么,心软了?要不我去帮你说。”
  那人又眺了一阵子白红交接的苏府大院,声音深沉又熟悉:“我的徒儿我来说。”
  只是今日二人新婚,他们识趣的并没有去叨扰,而本该喜庆的婚房,叶琉涟却趴在榻边不得安眠。
  翌日。
  叶琉涟独自奉完新茶回到屋里,将苏子衾身上的棉布小心拆了换药,在看到他伤口处新生的粉色皮肤时,不禁感叹狄长老的药真是好。
  “少夫人。”
  听到这声呼唤叶琉涟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回头道:“什么事?”
  “外面有位老先生求见,说是您的师父。”
  欸,师父!她从玉龙回来了?
  “快请他进来。”叶琉涟看看旁边的苏子衾,不舍得离开又道,“直接请进来吧。”
  “是。”
  婢女退下不一会儿柳生就进来了。
  “师父!”叶琉涟看到真的是他,起身给他行了一个礼。
  柳生上前两步扶起她:“徒儿不必如此多礼。”
  叶琉涟略带欢欣:“师父您刚回来么,若是早一天可就能参加你徒儿我的婚礼了呢。”
  柳生听后却并未如以前一般的散漫态度回她,而是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榻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苏子衾。
  “我是故意等你们完婚才来的。”
  叶琉涟微愣,不知他什么意思:“师父?”
  不料柳生却突然在她面前跪下了。
  叶琉涟赶紧上前要扶,可柳生怎般都不肯起:“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柳生跪地拽紧她的宽袖:“你想救他么?”
  拉着他的手一顿,叶琉涟的眼睛因惊喜蓦然睁大,立刻半跪下来平视他道:“想,做梦都想!师父您有法子?”
  “我有……”
  柳生缓缓闭上眼睛,叶琉涟觉得自上回一别,师父好像看上去老了很多,只是现在她也顾不得他事,一心想知道救苏子衾的方法。
  柳生再次挣开的眼睛看着叶琉涟,里面却是充满了疚意:“其实我收你为徒,从一开始是就是为了救他。”
  空气一瞬有些凝滞,叶琉涟只顿了几秒就接着问道:“如何救?”
  柳生的头又低下去了,一贯不羁的他此时有些不忍开口,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愿意嫁给子衾,那么她便一定会同意用自己的救他之法。
  沉默了良久,柳生略显沧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以命换命!”
  由于是低着头,柳生看不到此刻徒儿的表情,只知道她一瞬都没犹豫就立即回答了“好”。
  “你不用考虑一下么?”柳生有些讶异,虽然早已猜到她会答应但没想到她居然应的这么干脆。
  叶琉涟笑笑:“他为我默默地做过了许多,可是我却没能为他做些什么,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怎能放过。”
  看着这样的她,柳生有些动容,但想想苏子衾是言氏一族最后的血脉了,为了师父的救命之恩他也一定要让他的曾孙活过来!
  “说吧,我该怎么做。”
  “等我喂他服食了菩沽果,你只消将功力传给他即可。”
  叶琉涟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我教你的《逆水》其实是司雪阁的禁术,只能女子修炼,它与《衡水》相生,你传他功力之时,二者气息融合自成一体,便携了你的命寿随入他体内,此为以命换命,另外我担心你无子衾修习的同等心法可能会造成他身体的排斥,便先让你修了《衡水》。只是子衾多年病侵,经脉皆有损伤,恐受不得强大的命气,又无意识接纳,所以还需修脉之物作辅。”
  柳生看向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保存甚好的圆壳状果物:“菩沽树是司雪阁的圣树,百年一开花,据传可解百毒延寿续命,可并无先例验证。我多方游历以查真实,翻阅了各种稀世典籍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花虽有益,无甚大用,只是菩沽果可融血脉,自作修复损伤经脉之用。但是菩沽树开花易结果难,需得在冬寒天气中以雪水浇养,是以我才回了玉龙悉心培出了这个菩沽果。”
  叶琉涟看过那个果子犹疑:“可是他现在就连米粥和稀水都不大能吃下,如何能咽果子?”
  “这个就不必担心了,菩沽果入口即溶,无需吞咽便自透于血脉当中了。”
  “那师父且快快予他服下!”
  柳生挡开她拉着自己的手,依然保持跪态低头道:“菩沽果下咽之时,便是你传他功力之时了,不然虽他的经脉修复,但依旧无所意识,便无法将你传入的寿气封固入骨。然而那之后,你便……”
  叶琉涟眸光闪烁了两下,呼吸吞吐中皆是释然之意:“我知道,师父快起来吧。”
  柳生这才起身:“只是你传他功力之时必须默念我教你的心法,心无杂念不可有丝毫动摇,不然子衾便会当场毙命,这也是我选来选去选到你的原因。”
  叶琉涟笑,还有心情打趣道:“那师父你眼睛可够毒的,我才那么小你便看出我将来愿意为他豁出性命,可比度善法师厉害呢。”
  末了,未看他的反应又缓缓道:“怪不得你出手那么阔绰,雪淬这般的好剑,眼睛眨也不眨地就给我了,原是心中有所愧欠啊。”
  柳生默认,他确实是因了这个原因。
  叶琉涟已经坐到榻边将苏子衾扶起:“那么,开始吧。”
  柳生听到霍的抬头,眼中更是惊讶:“你不需同家人交代些什么么?”
  叶琉涟看着苏子衾的侧脸笑的温婉:“昨日嫁来之时早做了道别之语,只是他们答应我嫁给他,却不可能答应我为他而死,未免节外生机,就不要过多言语了,反正我已做了不孝之举,就不孝到底好了。即刻,开始吧。”
  说罢俯身于苏子衾唇边柔柔一吻,抬头却看到他眼角处有些微的湿润,心中一喜,紧握他的手掌言道:“子衾,子衾,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
  柳生侧立其后看着他们道:“我先出去,你与他说说话吧。”
  “不用了。”叶琉涟阻止他,“这些天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过也都是些零碎细语,只差一句,趁他此刻有些意识,我说了便可以了。”
  柳生默首,叶琉涟复又回过头。
  眼中软软温眷,如丝牵缕,叶琉涟握紧他的手俯身到他耳畔,极尽绵缠轻声语道:“我喜欢你。”
  多说则过,点语浅止,如此她再无遗憾。
  李国源全程一直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前来打扰,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纠结。
  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可以做到不为所动啊。或许,子衾知道自己的脾性,很长一段时间让自己给他做替身掩饰他经常出府的事时,顺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到底是用子衾的身份与她作陪过许久,说没有任何感情是假的。
  子衾啊子衾,你为了她真是思虑苦多,甚至不惜把我也算计进去。可惜你到底还是低估了我的狠心,我又不是你,又怎会护她全心全意。
  看到屋内那个缓缓倒下去的那个纤柔身影,李国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女主了……
OTZ,你们相信我,这文真的如文案所说是HE……
真的真的哈皮ending,兔子四腿朝天举爪保证!

  ☆、弦音重奏清州雪 (6)

  叶琉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飘在空中她看到了外婆颤悠悠洗枣子的场景,院子里坐着三个人,继父、母亲、还有弟弟,所有的都很圆满,没有她的栖身之地。
  突然耳边风声骤起,呼呼吹的她一阵脱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去,疼痛难忍。
  闭上眼睛缓缓想了想,发现连思考都很吃力,好久她才记起。哦,这是好像是她给子衾传功时候的感觉。
  虽然师父说了很多注意,让她一定一定要集中精力,可是从功力传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开始,她知道师父不用担心了。也许是因为师父让她将《衡水》和《逆水》都修习过了的原因吧,两人体力的气息相触即融,无需她传,功力便纷纷顺着手掌的方向被吸过去了,只一瞬,便近乎被掏空。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叶琉涟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师父这个骗子,还说没什么感觉,从认识他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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