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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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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帝当即便宣了那沙罗使者上前,把琼林宴上已经赐婚之事说了。
  那使者大觉不满,成帝道:“此事当时在场的群臣都曾见证,难道朕堂堂天子,还能弄虚作假,糊弄你不成?不过因吃醉酒忘了罢了。”
  那使者到底不敢当面质疑,成帝又笑道:“然而你也不必失望,虽然选不到怀真,就另选一人罢了。”
  使者便问道:“不知又是何人?”
  成帝道:“你国既然看中应公府的小姐,那么便自应公府选罢了。”当下便问应梅夫,只问府中尚有几位小姐待字闺中。
  应梅夫因念应翠近来已经许了人家,只剩下应蕊跟应玉两人,便说明了。
  成帝听了,心中自选定了一人,那使者无法,只能应了。
  且说这消息不胫而走,先传回了府内,众人都是大惊,纷纷猜测究竟是如何。
  怀真正在屋内绣花,隐隐听见外头丫鬟们窃窃私语,起初还并不知道是怎么样,忽然不经意听见“赐婚”两个字,顿时怔住了,忙叫进来,便问端详。
  丫鬟们不敢隐瞒,便道:“听外头的小厮们说,皇上选了咱们府内的一位小姐,要去沙罗国和亲,且……也给凌状元选了赐婚的人了。”
  怀真怔了半晌,便淡淡问道:“可知道都是谁?”
  虽然口中这样问,心中却仿佛猜中,其中必有一个是她自个儿罢了,然而此时此刻,若给她选的话,怀真自诩,倒不如选中了她去和亲。
  丫鬟摇了摇头,并不知道详细,因此不敢乱说罢了。
  过不多时,应兰风却先回来了,也不去拜见老太君,二话不说先跑回东院来,见怀真呆呆地坐在窗前,便将她一把抱住,泪先坠了下来。
  李贤淑早也听见消息,撵鸡一样飞跑回来,进门忙问道:“到底是怎么样,送谁去和亲?”
  怀真被应兰风抱得紧紧地,却并不见如何害怕,只温声说道:“爹,娘问你呢,又是怎么了?都做大官儿了,竟还这么失惊打怪的呢。”
  应兰风见她言语平和,这才强按捺那股失而复得的惊恐之意,便把今日朝堂上的种种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贤淑听完了之后,几乎瘫软地上,勉强念了一声佛,道:“神天菩萨保佑!”
  怀真先是怔怔的,然后问道:“爹……是唐叔叔、是唐叔叔说皇上已经赐婚了我跟凌绝的?”
  应兰风含泪点头,道:“真真儿是多亏了唐大人,若不是他如斯机变,你爹我今儿死在朝堂上了。”
  怀真听了,便挑唇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儿啊。”垂了眼皮,就不再言语。
  只因为那夜应怀真大发脾气之事,李贤淑便跟应兰风说了此事,叫他询问凌绝,是不是有些言差语错,惹怒了怀真。
  回头,应兰风果然就问了凌绝那夜究竟如何。
  凌绝并不隐瞒,只把自己琼林宴那夜,想要求成帝赐婚的事儿说了,又道:“我因忍不住,就把此事贸然跟怀真妹妹说了,大概是我唐突了她,请恩师责罚。”说着便跪了地。
  应兰风本甚爱凌绝,又敬他才气人物,本来心里也早有打算,有意想把应怀真许配给这得意之人的,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如今见他心底也是这般意思,自然大喜,虽然觉着怀真因此大发脾气,似有些过了,但毕竟这女孩儿生性便有些古怪,素来又不喜人家提她的亲事,或许的确是凌绝当面说的太唐突了,让她一时面儿上过不去……也是有的。
  应兰风听凌绝说明过后,反安慰了他一番,回来后就跟李贤淑也转述了此事。
  李贤淑琢磨了一阵,便道:“这固然是件好事,我素来也觉得凌绝那孩子无比妥当,不管是家世人品年纪上……处处跟怀真相配,只是,怀真那一夜,未免也太……”欲言又止。
  原来那夜李贤淑进门之后,一边儿抱住怀真,一边儿又命丫鬟们把摔破打碎的东西都快快收拾了,后来对应兰风说起来,因怕应兰风爱女心切反而担惊受怕,也只说怀真是发了脾气罢了,并没有仔细把怀真狠命摔打东西等情形说出来。
  应兰风因并未亲眼目睹,不知道应怀真对“赐婚”之事是何等的抗拒,因此这一次在朝堂上,小唐出面儿提起此事,成帝趁机赐婚,倒反而是如了应兰风跟李贤淑所愿。
  只是此刻应怀真面上毫无喜色,只是淡淡然,仿佛遇了寻常事一般。
  两人不免正有些诧异,忽然怀真问道:“爹,那和亲的既然不是我,又是谁呢?”
  应兰风听她如此问,才又叹了口气,道:“是应玉。”
  李贤淑只顾为怀真不必去和亲高兴,忘了还有此事了,乍然听说是应玉前往,顿时也惊呆了,便喃喃道:“天呢……这可……如何是好?”
  应怀真垂眸想了会儿,她知道应玉心里有的人是李霍,先前应玉因为跟许源说明心迹,被痛骂一顿,至今还关在屋里,忽然听说了这个,还不定是如何呢……只怕也是一个“痛不欲生”而已。
  如此,还不到晚间,便传来消息,果然三房知道了,许源本正有些不好,忽然听了这信儿,更加死去活来,当夜竟又急忙派人去请大夫了。
  应竹韵也自后悔不已,哪里会想到竟会如此?早知今日,先前倒不如不在挑剔,只从了应玉的心愿,早早地将她跟李霍定了,岂不也是没有事了?
  如今女儿若是去了沙罗国,只怕生生世世再也见不着了,应竹韵本是个滥情之人,只是唯有这两个女儿,到底也如心头肉一般,又看许源因这刺激,又悔又痛,连药也都喝不进去……不免竟也在屋里落下泪来。
  虽然府内一时大有人仰马翻之态,然而应怀真却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地,起初不知道详细之前,还有些发呆,自应兰风回来诉说究竟后,应怀真便如没事人儿一样,捧着琴谱看了片刻,又抚了一会儿琴。
  屋里常伺候的丫鬟如吉祥秀儿等,自觉着怀真这个模样……并不像是正常无事的,但府内其他那些没见识的外人,听得琴声传来,不由地暗觉得怀真素日跟应玉十分之好,如今应玉替了她去和亲,她竟还有闲心弹琴,真真是个无心无情的人罢了。
  是夜,忽有一人前来,怀真一心在琴上,竟没听见外头丫鬟禀报,只是正弹着的功夫,忽然间灯光中人影闪烁,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望着灯影之中那略带伤感的容颜,认出正是郭建仪。
  怀真便停了手,微微笑道:“小表舅,如何有空来了?”
  郭建仪面上殊无笑意,反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痛心,定定地凝视着怀真,并不言语。怀真便叫丫鬟倒茶,又起身道:“小表舅,快请坐。”
  郭建仪望着她一举一动,宛如平常,又不似平常,沉默片刻,便道:“怀真,皇上给你跟小绝赐婚了,你可知道了?”
  应怀真微微点头,道:“早知道了,现如今谁不知道呢,只怕都传遍了。”
  郭建仪待要说话,又仰头看向别处,眉头紧锁,似有难解之事。
  此刻丫鬟送了茶上来,怀真便道:“小表舅,吃茶呢,只顾想什么?”
  郭建仪闭了闭眼睛,叹息似的又问道:“怀真,你可愿意嫁给小绝?”
  怀真闻言,便又一笑,道:“哪里轮得到我愿不愿意,不是已经赐婚了么?”
  郭建仪素来知道她跟凌绝不睦,见她如此反常之态,心中不免有些惊跳,凝视怀真半晌,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慢慢地后退一步,只好坐了,转头呆呆看着那一盏茶,又说:“你可知道,今儿在朝上,是谁极力促成了赐婚的?”
  怀真淡淡一笑道:“听说是唐叔叔……不是么?”说话间,又坐回了琴桌之后,起手地弹了一两声。
  郭建仪点了点头,耳畔闻听那淙咚之声,终于似下定决心般,道:“怀真,只怕……我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
  应怀真手中不停,也不抬眸,挑唇道:“这又跟小表舅有何干系呢?你是好人,只是太过好了些……何必什么错儿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郭建仪苦笑了笑,道:“你不明白……只怕唐大人今日这番举止,是因我的过失。”
  怀真听了这话,手上错失了一根弦,发出“嘣”地一声。怀真紧紧凝视那根琴弦,见他兀自颤巍巍地不停,仿佛永无止息似的,晃得人也跟着眼花。
  隔了会儿,怀真才抬眸看向郭建仪,静静问道:“小表舅这是何意?”
  郭建仪对上她明润的眸色,又并不忍看下去,双眉轻蹙,转开目光,便想起昨儿的一件事来。
  

  ☆、第 139 章

  原来昨日,郭建仪自户部出来,仰天微叹。
  因近来诸事烦乱,若说先前的周侍郎犯事,皆因他是太子一脉,若深究下去,只怕会牵扯出些不可说的内情,若要不追,却又何以交差?暗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此事,都等看他如何处置,若是裹足不前,何以服众不说,肃王便会头一个发难。
  偏偏太子又遣人来说,叫他不必顾虑,只放开手脚秉公办事便好,这听来自然冠冕堂皇,私底下如何,却人人皆知。
  加上因为熙王跟郭家联姻的关系,太子跟肃王两边都视他如眼中钉,真真儿是进一步危险重重,退一步更是重重危险,左右都不得安好。
  更加上河南之地叛乱,也跟户部在地方上的贪墨亏空脱不了干系,于是越发是不可开交了,把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挤兑催逼的坐卧不安,只恨没有八臂神通。
  然而如今他落在这般尴尬田地,却是多亏了一个人所赐,郭建仪想起琼林宴后那人所说的话,不由冷笑。
  谁知正想到此人,却见前方有一人骑着马儿,遥遥而来,郭建仪抬眸看见,心中暗暗只是苦笑:果然是白日不可思人。
  郭建仪见是小唐从前方而来,人在马上,却不知是在想什么,一脸地神思恍惚,并不留意周遭儿情形,也似没看见自个儿。
  郭建仪见状,不免垂了双眸,只想不惊动小唐,只悄悄擦身而过罢了,如今他也委实是有些“怕”了小唐,这个人不知不觉之中便会给他挖坑使绊子,实在令人不喜。
  谁知他有意退避三舍,那边小唐打马过来,却慢慢驻马,看着他唤了声:“郭侍郎。”
  郭建仪见他居然醒过神来,又偏眼尖看见自己了,只好也停了马儿,转头向着小唐做了个揖,道:“唐侍郎。”
  彼此隔空相望,郭建仪忽见小唐仿佛跟平日有所不同,只说不上来是如何。他因不想跟小唐打交道,自然更不想深究,拱手作揖之后,便欲告辞,不料小唐却道:“郭侍郎,如今难得空闲,不知可否一块儿喝上两杯?”
  从郭建仪尚是少年时候,便认得小唐,那时候因深知此人厉害,自然是格外敬仰,处处小心,如今同朝为官,又免不了有那些种种心结,交情反比先前更淡了。
  这却也是小唐头一次开口说要请他吃酒,郭建仪微觉诧异,本不愿横生枝节,然而望着对方脸色,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竟答应了。
  两人来至酒楼之上,自落座到菜肴上齐,寥寥地并未说几句话。一直到小唐举杯出言相让,两人才吃了一杯,气氛仍是无法缓和。
  郭建仪心知小唐如此相请,又见他面色有异,隐隐仿佛忧心忡忡似的,便猜他必然有事,只是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一不留神,又被他所坑罢了。
  如此一直吃了三杯酒,小唐才开口说道:“近来户部的事儿不少,郭大人颇见憔悴了。”
  郭建仪便道:“各处皆不清闲,听闻沙罗国使者又提无礼要求?”
  小唐点了点头,道:“边界三国,沙罗独大,论疆域只比我朝略小一些,其他的天竺,尼博尔两国,因国力不强,便以沙罗马首是瞻,倘若再闹起来,只怕……总之不可小觑。”
  郭建仪不由问道:“唐大人莫非就是在为此事忧心?”
  小唐见他如此相问,不由笑道:“竟给郭大人看出来了。”
  郭建仪问过一句,便不便再多言,只是又喝了两口酒,心内暗想:“以他的为人,本是擅于周旋迎送,先前也有几次列国来朝,他皆应对周全,不在话下,今次却是如何?”
  郭建仪心中自忖,小唐却望着他,忽然问出一句令他十分意外的话来。
  却听小唐道:“郭大人跟应公府素来亲厚不说,又向来跟新科状元凌绝甚是相熟,我说的可对么?”
  郭建仪停手,抬眸看他,不知他因何忽然问及此事。
  小唐看出他心中疑惑,微微一笑,道:“恕我冒昧相问,却不知……凌绝,跟怀真丫头,竟是怎么回事呢?”
  郭建仪一震,双眸不由微微眯起,凝视了小唐半晌便问:“唐大人何出此言?”
  小唐笑看他道:“郭大人只需告诉我一句实话,他们两个……竟是如何呢?”
  郭建仪闻听此言,心中已经极快地转了几转,以小唐为人,绝不会无端端问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来,难道他……
  郭建仪垂了眼皮,思量片刻,便说道:“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儿……我也并不是十分明白。”
  小唐问道:“哦?愿闻其详?”
  郭建仪双眉微蹙,忽地笑了笑,道:“我曾戏言他们是前世的冤孽……唐大人可还记得不曾?当初怀真他们才上京不久,老太君做寿那天……就是唐大人为怀真请了宫内太医的那日,你可知道,怀真是因何不好的?”
  小唐凝眸相看,等他回答。
  郭建仪略把当日的情形说了一番,道:“若说怀真丫头,对谁都是十分礼数周详,独独面对小绝,便有一种跟对别人不同的情形来,尚武堂那件事您大概也是听说了,小绝不顾性命也护着怀真……事后,那丫头也是伤心的很,毕竟是因她之故带累了小绝受伤,故而我曾笑言他们系前世冤孽。”
  小唐不言语,只是垂眼,又慢慢饮了一杯。
  郭建仪心头思忖,片刻又道:“若不是近来怀真大了,两个也已缓和了,还似先前那种情形,倒像是欢喜冤家似的。”
  小唐听到“欢喜冤家”四个字,手上一抖,便咽了一口冷酒,微微闭上了双眸,只觉今日的酒水甚是烧心。
  郭建仪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神情,隔了会子,才问道:“唐大人因何又问起他们两人来了?”
  却听小唐呵呵笑了两声,垂眸半晌,才说道:“前日……我看到他们两个人甚是亲昵……我、心中故有不解。”
  郭建仪着实地才惊了,问道:“这、这从何说起?怀真她……素来谨慎守礼,何况小绝虽年轻,却也非轻薄之人……”
  小唐徐徐地吁了口气,道:“我亲眼所见,哪里有假?”说话间,便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脸颊上浮出淡淡地醉红来,微微闭上双眸,看来竟有几分落拓寂然之意。
  郭建仪心中惊跳,心知此事必然有蹊跷,然而是小唐亲眼所见,又说什么呢?何况……倘若他当真是这么以为的,细想想……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郭建仪在心中掂掇之后,便不再说什么,只默默地又吃了杯酒,两人才各自分别了。
  夜寂静,只有烛火摇曳,映的人面上神情阴晴不定。
  怀真听完了郭建仪一番话,呆了呆,问道:“唐叔叔他说……看见我跟凌绝、亲……昵?是……真的?”
  郭建仪点了点头,满面苦涩之意:原来当时他因一时私心,并不曾着意澄清,反而颇说了那些误导的话……只怕小唐竟是信了,故而在朝堂上之时,才提出了琼林宴赐婚之事。
  故而先前郭建仪才觉着自己犯了大错。
  此刻,郭建仪又想了会儿,便问怀真道:“这到底又是如何?你跟小绝……我只觉着并不可能,但唐大人说是亲眼所见,他又不似是会妄言之人。”
  怀真听了郭建仪所说,心中也极快地想了一想,便记起那天晚上,小唐才走,凌绝便来了,两人不及进屋,在院子里吵了一番。
  当时因凌绝说要求皇上给他们赐婚,怀真惊得失魂,差点一头栽倒,却被凌绝抱住,当时他似乎还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她因一刻气怒迷心,竟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想想,多半就是那一幕……竟给小唐看见了。
  怀真仰头,也闭了双眸,竟连解释的心也没了,只微笑道:“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郭建仪见她脸色亦是不好,有心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低低道:“怀真,必然……是因为我的错……”
  怀真听了,便走到他跟前儿,郭建仪抬头看她,有些怔怔然。
  却听怀真温声说道:“小表舅,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的命罢了,从来都是一样,改不了的。”
  郭建仪越发不解,只看着她。怀真又一笑,道:“何必难过?小表舅本是通明高洁,不染俗尘之人,如今竟为了我如此,却是我的大罪过了。”
  郭建仪听了这话,心中懵懂,忽然一震,低头看去,却见他的手竟被怀真的小手轻轻握住。
  郭建仪不可置信,怀真望着他的双眸,道:“有些话,我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如今好歹能够了……小表舅,可知我心里很是感激,这许多年来承蒙你看顾照料,已经叫我受宠若惊,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讨人厌万人嫌的……你却不嫌,反对我那样好,这一切,其实不是我该得的,竟像是我从老天哪里偷来的时光一般。”
  郭建仪睁大双眼,眼圈泛红,只盯着她。
  怀真眼中泪光浮动,却仍是笑着,道:“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命小福薄,被你这样关爱,只怕更是折寿了,然而毕竟贪心,竟和和乐乐地过了这许多年,不管是爹娘,哥哥,还是你……对我都如此爱护,我何德何能?这许多年来的宠爱,已经是白得了的,也不敢再奢求其他了。”
  郭建仪听到这里,忽地心跳起来,便道:“怀真……为何,忽然说这些?”
  怀真笑着垂眸,道:“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以后……嫁了人,倘若没机会说了呢?”
  郭建仪听到一个“嫁”,心头惊痛难忍。怀真又道:“如今,容我再说一句自私贪心的话……以后我去了,小表舅……且别惦记着我,找到合适的女子,便成家立室,何等之好?我若知道,必然也更喜欢。只是……怀真还得求小表舅,不管如何,且照看着我的爹娘……你也知道爹并不是十足精明之人,有些时候……还需要小表舅提点照看,就如照看着我一般。我……会永远感怀小表舅之恩的。”
  郭建仪盯着怀真半晌,虽然她说是“嫁过去之后”,但听这些话,却更是叫人心惊肉跳不已,便道:“纵然你是嫁了,又不是见不着了……何必说这些?”
  怀真微微嘟嘴,撒娇似的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郭建仪望着她的神情,不知为何,蓦地想哭,却只好忍着,点头道:“只要是怀真说的,我自然答应。”
  怀真这才嫣然一笑,将他的手放开,踌躇了会儿,道:“小表舅好久不曾抱过我了……”
  郭建仪一震,默然半晌,才张开双臂,迟疑地将怀真抱住,又慢慢地拥入怀中去了。
  怀真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半晌,笑说:“唉,这会子……竟像是回到了当时我才上京进府的时候,这一遭儿,老天其实是厚爱我的……”
  郭建仪听了这话,差点儿便落下泪来。
  次日,怀真梳妆打扮了一番,便去三房看望应玉。
  因和亲之事,三房一时愁云惨雾,许源已经起不了床,自然不便相见。听说怀真来了,应竹韵便亲迎了出来。
  怀真行礼道:“三叔父。”
  应竹韵眼睛红着,便道:“怀真来了?你素来跟玉儿相好,快且去看她一看罢。”说着,就叫丫鬟领了怀真去。
  进了应玉房中,却见应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怀真唤了声,竟也不动。怀真走到床边儿,微微摇了摇她,道:“玉姐姐?”
  应玉听到是她的声音,才睁开眼睛,怀真道:“你这是做什么?听说近来也不肯吃饭了?快起来。”
  正要扶着应玉起身,忽然房门被人推开,却是应翠气冲冲地进来,指着怀真便骂道:“你还有脸来么?都是你害了玉儿!先前勾着她的魂儿,一心在你那个表哥身上,如今更是好了,竟替了你去和亲,你倒是得了如意姻缘了,还来假惺惺地做什么?”
  怀真一个字也不说,倒是应玉,便坐在床上道:“姐姐住口!何尝是怀真的错,是我一心喜欢李家哥哥,怀真……她还劝我死心,若不是你怕我真的跟李家哥哥好了,败坏了名声,坏了你的好姻缘……爹娘又哪里会把我禁足?”
  应翠听了,气得脸上发红,又是愤悔又且委屈,道:“你也是个痴人,到这般地步了还替她说话?我纵然有错,也不曾让你代我去跟蛮夷和亲!”
  应玉说了一番话,已经是大咳嗽起来,听到这里,便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应翠望着她,先前姊妹两个虽然常常吵嘴,但如今应玉要被发配似的送到沙罗国去,生死不知,应翠心里自然也是难忍悲痛,闻言,脸上流露出伤心之色来,道:“我是你亲姐姐,你反倒这么对我……”说话间,眼中便滚出泪来,转身跑了出去。
  应翠去了后,应玉便道:“妹妹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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