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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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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怀真。
  李贤淑领了丫鬟,来至怀真房中,迎面就见恭喜跟吉祥在一块儿说话,见她来了,忙行礼。李贤淑便笑着问:“都没睡?姑娘呢?”
  吉祥迟疑了会儿,便小声说道:“我们倒是替换着睡了会子,然而……不知为何,姑娘竟是一夜也没睡,却不知如何。”
  李贤淑很是诧异,便进了里屋看,果然见怀真坐在桌子后面儿,正在写字似的。
  李贤淑见状,便笑道:“什么时候用功不得,怎么在这会儿练什么字呢?”
  怀真抬头看她一眼,见打扮的雍容妥当,一愣,就垂了眼皮,唤道:“娘。”
  李贤淑笑着把她拉过来,道:“快别耽搁了,赶紧去沐浴更衣……早早儿地上妆,别误了吉时呢。”
  怀真竟不肯动,李贤淑回头叫丫鬟们去准备,又看怀真,问道:“这孩子,竟是怎么了?”
  怀真并不抬头,只轻声道:“来得及,何必这样忙呢。”
  李贤淑心中隐隐猜她或许是将出嫁了,故而略心神不宁也是有的,便笑了笑,抱着怀真道:“娘明白你的心,你必然是舍不得离开家里,是不是?爹娘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然而……到底是姻缘到了,要拖能拖到哪里去了?少不得……就好好地成了事罢了。”
  李贤淑说到这里,倒是也伤感起来,便滴了两滴泪。
  怀真见状,就也靠在怀中,落下泪来,只是不肯言语。
  李贤淑知道大喜的日子,自己先哭起来反而不好,就忙掏出帕子拭干了,又哄道:“乖孩子,听娘的话,快些梳洗打扮起来,今儿是你的大好日子,可不能怠慢耽搁,务必要风风光光顺顺利利才是。”
  怀真听了,就点了点头。顷刻水备好了,丫鬟们便伺候着沐浴过后,又才换了吉服。
  这会子喜娘们也都来了,便扶着怀真坐在梳妆台前,便给她梳理打扮。
  怀真素来不肯涂脂抹粉的,今儿却是省不得,一时妆容整齐之后,屋内的这些丫鬟婆子们眼见新娘子的模样,都是如醉如痴,见是那样的容光四射,明艳照人之状,竟叫人不敢多看,一个个均都称念天人而已。
  怀真也不言不笑,只是众人叫她做什么,她便依言照做罢了。
  如此逐渐天光,有些相识的姑娘小姐们便来相陪,敏丽自也来到,便陪着怀真说话,怀真见了敏丽,才略开口,说了几句,然而也是神不守舍,敏丽见她如此,并不觉得诧异,想当初她临嫁之时,何尝不也是心绪复杂,呆呆怔怔的呢?等她嫁了,才知道那其中好处罢了。因此敏丽竟只暗中偷笑。
  过了会儿,众人便都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新娘子跟几个丫鬟。
  怀真坐在床边,低头时候,却见自己的手搁在大红的吉服上头,雪白如玉的手指,衬着那大红色,格外醒目,竟隐隐地有些惨白。
  怀真看在眼中,那红便漾开去了,无边无际,遮天蔽日,而耳畔忽然也响起许多呼啸嘶吼的声音……
  刹那间,怀真的心便狂跳起来,心上就如有一万匹马儿奔腾踏过,踩得整个人似形神俱灭,竟无法遏制,忙死死地闭上眼睛不看。
  一时间,怀真身子微晃,竟有些坐不住之意,旁边的喜娘看见了,忙来扶住了,问道:“新娘子是不是早上不曾用饭,故而有些饿的发晕了呢?”
  怀真定了定神,道:“我不饿。”
  喜娘才又笑道:“既如此,必然是太高兴了所致。”
  怀真不言语,只静静坐着,却如坐针毡,眼前也阵阵地发昏,又坐了一刻钟,隐隐地仿佛听到外头有鞭炮声响,怀真忽地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两个喜娘见状,诧异道:“新娘子去哪里?该在这里好生坐着才是。”
  怀真理也不理,往外就跑,门口虽有丫鬟,一时没防备,眼前一花,就见新娘子跑了出去,顿时大惊,却不知所措。
  怀真忙忙地跑出门口,从廊下欲往外去,却茫然四顾,不知道此是何地,自己又将去往何处,脑中竟也阵阵发懵。
  正在无有主张之时,忽地看到前头门口,有个人影正在徘徊似的,怀真脱口叫道:“小表舅!”
  那人脚步一停,便转头看过来,当看到怀真之时,满面震惊,当下迈步便进了门来。
  这会儿里头的丫鬟喜娘们都追了出来,待要上前,又有些不敢。
  吉祥在前,见这情形,便笑着对众人道:“原来是表舅爷来了,怪道姑娘出来了呢……表舅爷是今儿的陪送,姑娘必然是有话要跟表舅爷说,大家便先进去罢了,不必大惊小怪的。”
  当下众人才都退回房中,郭建仪此刻已经走到跟前儿,便看着怀真,问道:“你怎么竟跑出来了?”
  怀真仰头望着他,道:“小表舅,我不想嫁了,你……你帮我想个法子,我……不要嫁了。”
  郭建仪心中一震,半晌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呢?唐家都要来迎亲了。”
  怀真心中十分恐惧,六神无主,几乎要大哭出来。
  然而她虽不言,郭建仪如何又看不出来,他心中转念,便拧眉沉声,道:“你若真不想嫁,我这便可以带你走,远离京城,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咱们的地方……你可……想好了再说。”
  怀真对上郭建仪的双眸,却惊醒了似的,猛然后退了一步。
  郭建仪见状,便明白了,只微笑道:“怀真,不必再胡思乱想了,唐大人……是真心喜欢你,自然也会、待你极好,你且安心……快……回去罢。”
  怀真双眸一闭,泪便纷纷坠下,郭建仪看得不忍,脚下才一动,吉祥却又出来,向着郭建仪行了礼,又对怀真小声道:“姑娘,该回去了……若留的久了,叫人看着不像……”
  郭建仪便止住步子,也看着怀真说道:“好了,且回去罢。”
  吉祥抬手,轻轻挽住怀真的手臂,便带着她往屋里去,怀真随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一眼郭建仪,终于又回过身去,如此便跟着进屋去了。
  郭建仪却又在院子中站了片刻,半天,才仰头望天,淡淡漠漠地笑了一笑,也复转身,出门自去。
  如此不多时,果然鼓乐齐鸣,唐家迎亲的人已经到了,除了小唐之外,随同而来引客的,却是一品定国大将军宋天松,礼部尚书齐缘,另外那一位,却是熙王赵永慕,俱是身份显耀、举足轻重之人。
  喜娘们把怀真搀扶出来,应佩抱了,便送上花轿。
  应公府这边儿便有送客四人,除了同应兰风素来相好的户部工部两名尚书,一名内阁大学士,剩下的那位,自然正是郭建仪。虽到底比起唐府来人差上一些儿,却也十分体面。
  新人上了轿,鼓乐奏起,吹吹打打,一路如喜神降世一般,轰轰动动过长街而行。
  京城众百姓人等,都知道是唐家的三公子成亲,均也出来看热闹,见是这般阵仗威武,人物整齐,便一起大声喝彩,所到之处,竟无不喧腾。
  半个时辰功夫,迎亲的队伍便回到了唐府,小唐翻身下马,上前便踢轿门,满面喜悦,心中却微微紧张,又怕踢重了些,未免吓到怀真,便稍微地用脚尖撞了一下。
  却听熙王在身后啧啧了两声,小唐正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熙王却又不做声了。
  小唐松了口气,掀起轿帘,看到怀真端端正正坐在里面,更是喜不自禁,便俯身入内,把她轻轻地抱在怀中。
  此刻,小唐仍是紧紧地盯着怀中的人,心内竟恍惚有些不敢置信……却见大红的盖头随风一荡,露出底下她上了妆的半边容颜,红唇如火,肤白胜雪,虽是半面,却竟已艳若桃李,灼如春光。
  小唐一眼看见,通身一阵微麻,把怀真小心往胸前搂了一把,如得了至宝一般小心护住,才转身抱着入门。
  如此便进了厅中,唐夫人早坐定了,司仪高唱喜词,又颂一拜天地等。
  小唐牵着喜绸攒花,目光不离怀真左右,耳边听到司仪念道“夫妻交拜”,小唐转过身来,正要向她一拜,却见怀真脚下一晃,竟向着他栽了过来。
  小唐反应极快,忙伸手扶住,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会儿众人都愣愣地看着,怀真贴在他胸口,听到小唐的声音,才颤声道:“好好儿的……没有事。”
  小唐听她声音微弱,心里便焦灼起来,却听唐夫人笑着催促道:“好了好了,已经行过礼了,别劳累了孩子们。”
  司仪知机,便忙喊道:“送入洞房……”
  小唐听了这句,便不再迟疑,竟微微俯身,便把怀真抱了起来,旋风似的去了。
  此刻,忽地隐约又听身后熙王念了两句什么,众人便轰然大笑,小唐不理不睬,只管抱着怀真,快步回房。

  ☆、第 189 章

  只说小唐将怀真抱回房中,喜娘们还想再宣礼,小唐便道:“各位劳乏,先不必行这些了,请去外头吃茶。”丫鬟们懂他的性子,忙便请了往外去。
  此刻屋内已经无人,小唐将怀真放在床边儿,迟疑了片刻,便伸手将那红帕子缓缓掀起来,却见底下娇人如玉,眉目入画,正是怀真。
  小唐心中先是一喜,继而看到她垂着双眸,眼中竟像是薄有泪光。
  小唐一怔,便抬手轻轻地将她的下颌抬起,仔细一看,果然见眼中带泪,小唐心中一动,便温声问道:“怀真怎么了?”
  怀真抬眸,泪光中,小唐的容颜却十分清晰,怀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又把头转开,道:“我……方才有些头晕,是不是闹了笑话了?”
  小唐便笑道:“不曾,都已经行过礼了……你差点儿还给我行了大礼呢。”
  怀真听他玩笑,脸上便红了,悄声道:“这会子还有心打趣呢。”
  小唐见她含羞低语,心中一动,便贴在身边儿坐下,想了想,又伸出手去在腰间揽住。
  怀真微微受惊,转头看了一眼他按在自己腰间的手,便有些不自在,略动了动想躲开,却又能躲到哪里去?而一动之间,头上的凤冠微微抖动,一时之间珠光映着容光,更为绝艳。
  小唐眼花缭乱,手上用力,便将她往自己跟前儿又抱了一把,怀真身不由己靠过来,避无可避,便羞道:“做什么……”
  小唐道:“我想亲你……如今,可使得了么?”
  怀真听他越发调笑起来,心里越发有些慌张,便语无伦次,道:“不、不成……”
  小唐笑问:“如何不成呢?”
  怀真咽了口气,目光乱闪,忽然灵机一动,便道:“唐叔叔,我、我有些饿。”
  小唐一愣,把她打量了一会儿,道:“是我粗心了,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去做。”虽如此说,手上仍抱着她不放。
  怀真道:“我、我……”转头竟看到桌上放着的喜饼,便道:“我想吃那个……”
  小唐抬眸一看,便笑了笑,果然放开她,走到桌边儿拿了那饼子回来,问道:“只吃这个可使得?对了……外头都是现成的东西,我叫他们送些过来给你吃可好?”
  怀真已把喜饼接了过去,握在手中,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倒是你……还是快些出去应酬罢,撇下许多人,叫人看了不像话。”
  小唐正给她倒了一杯茶,闻言便明白了,徐步走到跟前儿,俯身盯着她,点头笑叹道:“是想打发我走,可对不对呢?”
  怀真差点儿便噎住了,一时咳嗽起来。
  小唐忙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把杯子往前一送,贴在她唇边,道:“乖,喝一口。”
  怀真瞅他一眼,终于低头,微微啜了口,又道:“多谢了。”
  小唐索性便把一把椅子拉过来,便坐在怀真对面儿,手中握着杯子,只是笑吟吟地看她,双眸格外之明亮。
  怀真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勉强又吃了两口,便已经咽不下去了。
  小唐便俯身道:“吃好了?再喝口水润一润。”
  怀真只得接过来,小心喝了两口,抬眸怯生生地看他。
  小唐举手接了过去,见杯中还有些许残水,便仰头喝了,也不起身放下,只握在手中把玩。
  他的手指极长,又因习武之故,好看却不失力道,且又十分灵活,那杯子被他在手中绕来绕去,看得怀真又是一阵无端心慌。
  怀真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忍不住出言制止:“你做什么这样玩它,快放下去。”
  小唐正瞧着她出神,闻言手上一停,却唤了声:“怀真……”
  怀真抬眸看他,却见小唐手一松,杯子落地,在地上骨碌碌滚开,怀真正低头看去,不料小唐却倾身往前,抬掌在她脸上轻轻一抚。
  怀真正诧异他竟失了手,冷不防被他将脸儿一转一抬,便吻住双唇,怀真一急,微微挣动,凤冠又是一阵乱颤。
  小唐因早就对她动情,今番终于又成了亲,起初尚能克制,渐渐地,便难免有些失了分寸,手在她腰间转来转去,大有企图。
  怎奈这吉服重重叠叠,要解开也非易事,小唐心中只是焦灼,唇上便更用了几分力道,整个人也向着她压了过去。
  怀真无法可想,他原本坐在椅子上,此刻竟倾身过来,逼得她紧贴在床壁上,动也不能,那手起初还在腰间,逐渐地却滑到肩头,拼命揉捏了两下,竟又向着……
  怀真大抖,手推在小唐身上,抓了两下,却似可有可无一样,小唐难得餍足,便顺着唇边往下,竟在她颈间亲了下去。
  怀真仰头喘了两口,又死命推了他两把,才沙哑着叫了声:“唐叔叔!”
  小唐只觉口渴之极,而唇边的肌肤温润难得,他先前只是敢偷偷地浅尝辄止,如今却终究志得意满,便一发失了分寸,因用力亲吮了数下,竟弄得她颈间多出数个微微紫红的痕迹来。
  小唐瞧在眼里,眼光迷离,心神荡漾,便又从颈间一路往下……嗅着那股肌肤幽香,就在那中衣交叠吉服遮蔽半掩之处深吻下去。
  这一刹那,冲动之下,几乎想一把撕碎这些碍事的物件儿才好。
  不料正在此刻,听到外头有人咳嗽了声。
  小唐一怔,总算还有几分理智,便停了下来,却听外间丫鬟道:“三爷,太太叫我来问问……三少奶奶可有没有碍呢?若然不自在,倒也不必忌讳,还请太医看一看才好。”
  原来方才因见在拜堂的时候怀真有些不妥,故而唐夫人心头记挂,又见小唐入了洞房便没出去,更是担心,便叫丫鬟来问究竟。
  怀真正魂飞魄散,苦于挣扎无法,此刻见小唐停了,便慌张起身躲开。
  小唐咳嗽了声,道:“不妨事,你回去告诉太太,叫她不必忧心。都好端端地呢。”
  那丫鬟答应了,便才离去。
  小唐说完了,就回头又看怀真,却见她花容失色,已经退到了喜床的里头,蜷起腿来,双手抱住,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小唐见状,不免叹了声,便咽了口唾沫,轻声道:“你怕什么?过来。”
  怀真忙摇头,小唐眉头一皱,便要将她拉出来,怀真见他探手过来,吓得大叫一声,便把头埋在膝上。
  小唐见她仿佛真的怕极,且惊且笑,手势不免一停,垂眸想了会儿,觉得自己方才的确有些太心急了,因此便又温声说道:“我又不会害怀真,为何竟怕成这个样儿?”
  怀真听他不曾靠前,才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便道:“你先前答应过,一切都如以前那般的,还说、说夫妻……”怀真说到这里,便有些说不出口,就只瞪着他。
  小唐听她翻出昔日旧话来,微微面热,那时候他只想叫她赶紧答应嫁他之事,故而自然什么能叫她宽心,便说什么,不料这丫头竟偏记得这样牢靠。
  小唐便咳嗽了声,道:“我……”
  怀真不等他说完,便道:“唐叔叔你……莫非是哄我的?”
  在她面前,小唐自然不能这样快便出尔反尔,就笑说:“我哪里会哄你?不过……小怀真今日当了新娘子,比平日更加好看百倍,我格外喜欢,一时便忍不住罢了。”
  怀真见他把这种话说的如同寻常一般,脸上红也不红,她倒是替他脸红了,就低下头去,哼道:“我、我很不喜欢如此……你、你别欺负我……”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渐渐低了,竟有些哽咽之意,仿佛受了委屈。
  小唐听到她说“别欺负我”,本有些啼笑皆非,然而听是这个声调儿,却微微有些动容,小唐眯起眼睛,便道:“这何尝是欺负你呢?”
  怀真垂着头,眼睛却红了起来,道:“这如何不是?你说要对我好的,我不喜欢这般,你便强使我如此,难道不是欺负?”
  小唐顿时哑口无言,待要拿出“周公之礼”来说,偏偏当初自己亲口说过的那种话……
  然而倘若真答应了她,他心心念念娶到了的人,岂不越发成了煎熬?可要用强起来,她虽说是抗不过,只怕……
  小唐便笑问:“那你同我说,你因何不喜欢呢?”
  怀真睁大双眸,眸中却掠过一丝异色,竟似厌恶同恐惧交织,复深深低头,便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唐满心疑惑,心中忽地想到……竟陡然一震,一时心中竟也略觉窒息,登时也敛了笑意。
  这一会儿,忽地廊下又有脚步声传来,有人低低笑道:“却不知他如今在做什么,待我们悄悄地看一眼,改日好拿来说笑。”
  另一人劝道:“叔叔还是罢了,免得惹了哥哥不喜欢。”
  小唐已经听出是熙王跟世子赵殊的声音,当下,复看了怀真片刻,便若有所思地说道:“也罢……你不必怕,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如今且出去应酬应酬,你……可要好好地呢?”
  怀真听了这话,才点点头道:“知道了。”
  小唐见她乖乖答应,这般情态,委实叫人难舍,只恨她若是倔强起来,却真真叫人恨得牙痒痒,偏又打不得骂不得强不得,更是百般舍不得……因此就笑了笑,道:“你亲我一下,我才肯走。”
  怀真一愣,此刻那两人的脚步声已经近了,小唐却偏不动,且向着她挑了挑眉,怀真只得跪坐起来,从里头慢慢地蹭到外面,看了小唐一会儿,便在他脸颊上又轻轻地亲了一下。
  小唐才展颜一笑,道:“明明是这里,竟然耍赖?”
  怀真见他又指着唇上,就扭开头红着脸去不理。
  小唐见她跪坐在床沿,转头赌气,樱唇微微翘起,长睫透影,眼波潋滟,脸颊晕红,又是这般正正经经,凤冠霞帔的……正是他这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光景。
  只怕此刻,不管怀真开口叫他做什么,他都是甘之若饴的。
  转念一想:横竖已经娶回来了,以后地久天长,何必急于一时,惹她不喜?
  小唐便也心软下来,趁机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坏丫头,且乖乖地等我回来。”果然便真的去了。
  一直到听到他出了门,又听吩咐丫鬟们好生伺候着,怀真才缓过劲儿来,就势往后,靠在床壁上,幽幽地出了口气。
  此刻,怀真微微茫然:不知自己为何竟又走到现在这地步。
  外头仍有鼓乐之声传来,怀真回想这种种,从齐州跟唐毅认得……到回京……直到此刻,仍觉如梦。
  本来笃定今生干干净净地,不再招惹什么冤孽,能在父母跟前儿承欢膝下,对她而言,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更加未曾奢望别的什么,也不稀罕。
  谁知阴差阳错,无奈之下,竟又破了誓。
  起初倒也罢了,谁知越是逼近成亲之日,越是让她心头如压着一座山似的。
  虽知道小唐人中龙凤,更待她甚好,可对怀真而言,一来,委实有些君恩如海,难以消受。二来,却自觉两个人之间相处,最好的莫过于君子之交,而男女之情,却是最最不智的一步,极其引出些大仇大怨。
  倘若……真个儿哪里错了,谁知又会牵扯出什么来。
  连平靖夫人都因此而有些警示之语,更让她无比后悔起当日的决定来。
  恨不得回到先前无牵无挂之时,不要这劳什子的姻缘牵绊最好。
  故而婚期将至,她却越发惶恐,昨晚更是煎熬的一夜未眠,然而这些心事,又往谁说?
  这还罢了,当身着喜服之后,看着铜镜之中盛装的容颜,这一瞬间,那吉服竟是刺目的血红之色,而镜中之人,也成了前世的自己!
  真真儿是惊悚之极,本不愿想,却被迫要想起来,耳畔那一声声地鼓乐吹奏,却如亡魂曲一般,孰真孰假,前世今生,竟分不清了,故而才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十分之恐惧,却竟没有退路。
  被蒙上红帕子之后,整个儿天地都也是鲜红之下那方寸之间,谁也看不见,然后便是人声鼎沸,鼓乐齐鸣,鞭炮声动,交拜天地。
  怀真心中神思浮动,难耐心惊:身边拜天地的人,是小唐还是凌绝?
  她很想即刻撤下盖头,仔细再看一眼,却又拼命按捺着,不叫自己轻举妄动,那一瞬间,几乎崩溃死了过去。
  直到小唐把她抱在怀中,轻声相问,怀真听着那清朗带着关切的问话声,才得心安。
  因仍戴着凤冠,怀真只半躺着,又看到自己身上的吉服,一刹那,竟想要撕扯下来,扔掉罢了。忽然想到小唐方才的举止,她抬手在颈间摸了摸,心口往上,有一处仿佛隐隐在疼,不知是否是被他弄伤了。
  咬了咬唇,怀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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