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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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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真心中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心里思忖,忽听了那句“张口”,怀真一怔,本是不愿意的,然而见小唐先吃了一口,却一脸淡然,她忍不住有些疑惑,便慢慢地张开口吃了,谁知药汁入口,顿时苦的舌头都麻了。
  怀真拢着嘴,便不禁咳嗽了两声,又看小唐,皱眉道:“你……”
  小唐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偏问道:“我如何呢?”
  怀真又笑又气,满嘴苦涩,说道:“你又骗我!”
  小唐道:“何曾骗你什么?”说话间,慢慢地居然又吃了一勺。
  怀真睁大眼睛,见他仍是眉头不皱一下,竟又吞了下去。
  怀真双眸微睁,仔细看他,问道:“莫非你尝不出味道的?”
  小唐已经又举了一勺给她,道:“我觉着很是好喝,竟有些甜,莫非是你的口味不对?”
  怀真犹犹豫豫,不免又吃了一口,顿时又是舌尖涩涩麻麻,已经苦的说不出话来。
  小唐笑了两声,从旁边盘子里取了一颗蜜饯,便放在她唇边,怀真忙含了,吮了会儿,才终究觉着有些甜,才道:“你也太爱玩闹了。”
  小唐道:“我哪里是玩闹,只想让你好生喝药罢了。”
  怀真心中一动:这药如此之苦,他这般,难道只是为了玩闹而已?因叹了声,就也拈了一颗蜜饯,道:“何必强撑呢,快吃了。”
  小唐摇摇头,道:“我不要这个。”
  怀真歪头道:“那你又要哪个?真真儿的难伺候……”便转头去看那盘中蜜饯,喃喃问道:“给你颗蜜桔如何?”
  忽地眼前一暗,却是小唐俯身过来,轻轻吻在唇上。
  怀真先前被他亲吻惯了,竟本能地无法动弹,小唐缓缓启开她的双唇,舌尖一勾,便把她口中那颗蜜饯缠了过去,又微微吮吸吞吐了会儿,才同她分开。
  怀真愣了会子,便红了脸,小唐却笑道:“这一颗才是最甜的。”
  怀真不由地咬住唇,想说他,又如何说起。
  小唐便仍舀了汤药,又来喂她,怀真低声道:“你且给我自己喝……指望你……还不知吃到多早晚呢。”说着,便举手把汤药拿了过去,也不用汤匙,便举着,一口一口,终究喝了。
  怀真赌气喝罢,只觉得从心头到口中,都是苦涩一片,药气熏人,难受的紧,正要去拿蜜饯吃,却见小唐把手中的碗接了过去,放在桌上,自己倾身靠前,便又亲了过来。
  怀真无法可想,任凭他为所欲为罢了,却又有些怕他再行别的,幸好小唐手脚很是安静,只是仔仔细细地在口中搜了个遍,又缠着舌尖儿,纠缠不放。
  可巧丫鬟们进来取药碗,猛然见这般情形,便不敢做声,忙又快快地退了出去。
  怀真却已听见动静,便抬手在他胸前捶了两下,小唐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唇上仍是亮晶晶的,沾着些水渍。
  怀真见状,蓦地想到那一夜的情形……顿时脸上通红,就垂了头。
  小唐只因尝过滋味,这数日来熬得辛苦,却怕伤着她,只是忍罢了,此刻也不过是望梅止渴而已,便舔了舔唇,道:“可还苦不苦了呢?”
  怀真抬手掩在唇边,哪里能回答他这话,心怦怦乱跳,竟无端有些慌张口,且又略觉口渴似的……
  好不容易定下神来,便道:“你也不看看地方,就要乱来……给她们看见了,回头嚼舌出去,你倒是不怕呢?”
  小唐只是看着她,笑道:“古人云‘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也’,你觉着他们是何意思呢?”
  怀真更是脸红,道:“呸,堂堂的礼部侍郎,竟总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野史……你在外头,也总是这样信口开河、举止无状的?”
  小唐便又靠前儿,在怀真耳畔低语道:“我这辈子……也只对一个人这般无状……”
  怀真竟又是心慌,只觉得那心跳如擂鼓相似,他靠得又这样近,只怕给他也听见了,怀真忙伸手在胸口一按,便道:“我……我口渴了……”
  小唐挑眉,细看她道:“又口渴了?”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更像极了床笫之时,那样令人……怀真越发慌张,忙伸手抵住他的胸,颤声道:“你且别乱来……”
  小唐却是一脸无辜,微微睁大双眸,看着她道:“怀真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想给你倒杯茶罢了呢?”
  怀真听了一怔,继而满心羞愧,竟羞得缩手,一时手足无措。
  小唐却笑起来,笑看着她,道:“这丫头可是坏了,好端端地……竟想到哪里去了呢?满脑子不想正经事儿,只想着乱来不成……”
  怀真哪里受得了这般言语?伸手捂住脸,羞到无地自容,便恼道:“你、你走开!”
  小唐见她脸儿红红地,不敢十分逗弄她,就回身去桌边上,倒了一杯茶,回来递在手中,轻笑说道:“同你玩笑呢,乖……快喝罢。”
  

  ☆、第 194 章

  话说应佩跟张珍两个离开唐府,便骑着马儿往回,张珍因得了小唐允诺,心中十分喜欢,一路上只是笑,因对应佩道:“我看着唐大人对怀真妹妹像是极好的,佩大哥以为呢?”
  应佩笑道:“我也正是这么觉着,先前他一进门,先看怀真妹妹,又特特挨着坐到她身边而去……只是……”
  张珍问道:“只是什么?”
  应佩琢磨着,道:“只是妹妹仿佛有些淡淡的呢?”
  张珍想了会儿,便失笑,因说:“妹妹素来脸皮薄,大概是才新婚了……因此仍有些害羞罢了。先前跟太太一块儿对着我们,岂不是很好的?”
  应佩点头道:“有些道理。”
  两人走到半路,应佩便说道:“大元宝,我要去部里一趟,咱们先在这儿别过罢?”
  张珍应承,两人因此便分道扬镳。应佩却直往户部而去。
  应佩到了户部,一问门上,郭侍郎果然仍在,应佩便入内找寻郭建仪,在内室见了,便上前行礼道:“小表舅。”
  郭建仪把手中的卷册放下,说:“这是回来了?”
  应佩点头,见左右无人,便道:“我拉着大元宝一块儿去的,瞧着妹妹倒是很好,后来唐大人回来了,又说了会儿话,还要留我们吃饭呢,因不敢受,就回来了。”
  郭建仪思忖了会儿,道:“怀真一切如常?”
  应佩仔细想了一想,答道:“如常,瞧着虽比先前越发娴静端庄了几分,然而说话仍是温柔和婉,并没什么异样。”
  郭建仪便不再做声了,应佩打量着他脸色,试探着问道:“小表舅,你……为何特意叫我去看望怀真?可是……有什么事不成?”
  郭建仪才一笑,道:“并没什么事,你不必多心,只是……我觉着怀真年纪尚小,去了别人家里,怕她孤单,故而叫你们过去陪陪她就是了。”
  应佩闻言也笑道:“这倒是的,我们走之时,妹妹果然也叮嘱过,叫以后常常去探望呢……小表舅你若是去,妹妹见了,必然越发高兴。”
  郭建仪微微一笑,便垂了眸子:他倒是想去,奈何……如今竟是瓜田李下,十分不便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应佩便告辞去了。郭建仪送他到门口,才又缓步回来。
  原来,郭建仪也曾听闻夏太医被请入唐府之事,而夏太医为人,是最擅长各种女子病症,加上医术精纯,为人风趣,因此很为后宫娘娘们喜欢。
  虽然又听说是为了唐夫人看病,然而若是给上了年纪的人……为何不去请任太医?京城内一些老诰命之类的有些病痛,惯常用他的。
  想到怀真成亲当日那般举止,而唐毅偏是那样心机深不可测的人……郭建仪不由担忧,因此才叫应佩过去走了一趟。
  如今听应佩这般说,郭建仪心头微定,回户部里坐了会儿,却有些无心看公文,垂眸出神。
  忽然便想到怀真大婚那日,他身为陪送,一路亲送她到了唐府……两个人在堂中交拜天地,他坐在旁侧,当看到怀真脚下一栽之时,他几乎就站起身来去扶,然而小唐却早把人抱住了。
  彼时,幸而众人都看着小唐两个,是以并未留意此处,郭建仪手抓着吉服,才又缓缓地坐稳了。
  待小唐把人抱起入洞房去,熙王在旁因笑说了声:“必然是新娘子等不及了,竟先钻到新郎官儿怀里去呢。”众人大笑。
  满堂热闹,那一片喧笑声中,只他坐在人群之中,恍若失神。
  将晚时候,郭建仪回到府中,自先去给郭夫人请安。
  郭夫人见他回来,便道:“你且坐,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
  郭建仪便落了座,因问何事。郭夫人笑看着他,道:“你如今年纪很不小了,总是孤家寡人一个,竟要到几时呢?总也要好生打算打算才好。”
  郭建仪垂着头,只道“是”,郭夫人摇了摇头,道:“你不要总跟我拖着……我这把年纪了,你妹妹都出嫁这般久,你眼看都要当舅舅了,却还不能成个家,又算什么?竟要让我等到几时呢?”
  郭建仪微微蹙眉,便轻声说道:“母亲,这种事自也急不得的。”
  郭夫人道:“如何急不得,你成了亲,再有个一子半女,反而要喊你的外甥们哥哥姐姐,竟像是什么话了。实话跟你说,今儿又有人来说亲了……”
  郭建仪早料到如此,一声也不言语。
  郭夫人唉叹几声,道:“你也不问是什么人家儿?罢了,我便直说了……是肃王府的人,这肃王府内不是还有个郡主么?如今正好儿是年纪了,这来人说她生得貌美,性情又温柔,很是配你。”
  郭建仪双眉越皱起来,道:“母亲,妹妹嫁了熙王爷,肃王跟熙王两个从来不甚对付,这若是肃王的意思,自然是要拉拢我了,若真个儿娶了,将来可要怎么办才好?”
  郭夫人点头道:“我也想到这一宗了,故而并没有立刻答应他们,只说等你回来,同你好生商议罢了。只不过,以后的事儿,可以以后再说……只是这亲事,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拖延了,不是肃王家的郡主……别的什么人家的好女孩儿,也是使得的,横竖赶紧给我去了这宗心事。”
  郭建仪并不多言,只有低头答应,郭夫人又问了几句在部里的事,又叫他留意身子,才叫他去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这天,忽有人来到户部,竟是肃王府内的一名长随,来请郭建仪去肃王府一趟。
  郭建仪见了,心中猜到几分,有心不去,怎奈那长随催得紧,又是在部里,人多眼杂的,他心想躲也不是法子,便答应了,因一块儿往肃王府来。
  进了府内,便迎到堂中去。
  郭建仪才坐了片刻,肃王便出来相见,郭建仪起身行了礼,肃王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怪道皇上时常称赞你,说你很有昔日大司农的风范,真真儿是越发的沉稳能干了。”
  郭建仪只称“不敢”,肃王见他端坐着,身姿庄重挺拔,容颜且又出色,竟宛如那带雪青松一般,巍峨清隽,令人倾慕。
  如今放眼整个朝堂之中,后辈之中最最出类拔萃的,除了一个唐毅,恐怕便是郭建仪了。
  肃王暗暗赞赏,看了片刻,便道:“郭侍郎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有些话,本王就开门见山,同你直说了罢。”
  郭建仪垂眸,微笑道:“王爷请讲。”
  肃王点头,便道:“小女贞娘,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聪慧貌美,且又知书达理,正好郭侍郎也没有良配,本王有意,招郭侍郎为贞娘的女婿,不知郭侍郎意下如何?”
  郭建仪见他果然说的直白,因沉默片刻,才道:“王爷抬爱,微臣受宠若惊,然而微臣年纪大了,只怕不是郡主良配。”
  肃王笑道:“说的哪里话?你再大,能比唐侍郎还大么?唐侍郎跟应公府的……怀真,不也成了一对儿极好的姻缘了,如何你却这般说?可是无理。”
  郭建仪听他这般说,便道:“话虽如此,然而建仪自忖资质鄙陋,何况如今户部诸事繁琐,因此竟无心儿女之事,只怕并不是郡主的良配,王爷还请三思。”
  肃王听到这里,便皱眉不语,半晌才道:“你一再推辞,莫非……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郭建仪便起身道:“王爷明鉴,微臣自不敢有此意。”
  肃王道:“那为何总是推三阻四?”
  郭建仪垂眸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王爷虽然一心抬爱,只不过,请恕微臣大胆……微臣目下委实无心成家,只想好生领受皇命,办好差事为国尽忠罢了,郡主青春少艾,若真嫁了我,只怕两误。王爷若是疼惜,还是另寻年年少青春之人,铸成鸳俦,岂不是好?”
  肃王盯了他一会儿,忽地冷笑道:“你总不会,是因为熙王的缘故,故而不想跟本王联姻?”
  郭建仪垂眸正色,答道:“王爷何出此言?建仪在朝中,从未有结党营私之举,虽说妹子嫁了熙王殿下,但微臣行事,也从来都是黑白分明,不敢有半分偏私,否则辜负皇命,皇上自也饶不得我,这个王爷怕也知道。”
  肃王听到这里,才略笑了声,道:“本王自然知道,正也是十分喜欢你这点儿……当初,废太子……尚在之时,你被他百般威胁,生死刹那,却仍是不曾畏惧丝毫,你所做的,本王也是极清楚的……故而才如此激赏,竟想把贞娘许配给你呢。”
  郭建仪只低着头道:“微臣感念王爷之心,郡主虽好,只怕我当真无福消受的。”
  肃王思忖片刻,面色略微缓和,笑道:“你不必立刻就说,只管回去再细想想,你虽是个铮臣,却也该知道,这大舜朝究竟是赵家的天下,如今废太子已然,立刻就要出京城去了……皇上虽然还并未再立太子,然而,你是聪明之人,就不用本王多说了,要如何权衡,你好生想想罢了。”
  这话,柔中带刚,软里带刺的,郭建仪怎会听不出来。
  肃王说罢之后,才叫送客,郭建仪行礼,便退了出来。
  才出了王府,忽然看到有两人迎面而来,郭建仪定睛一看,略站住脚,行礼道:“先生有礼。”
  原来这迎面而来的两位,正是竹先生跟张烨两个,两下相遇,竹先生上下打量了郭建仪一眼,道:“郭大人面绽桃花,似是红鸾星动,可喜可贺。”
  郭建仪心中一堵,道:“先生莫要玩笑。”
  竹先生又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望见他眉宇见一点愁绪,竟叹道:“唉,你这般的聪明人,当该知道……‘得放手时须放手’的道理,何必自苦呢。”
  郭建仪微震,抬眸同竹先生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竹先生却又长长地叹了声,道:“罢了……我却是不理这些,只是先道一声喜罢了,也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吃郭大人的喜酒了。”
  郭建仪一怔,便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竹先生还未说话,张烨在身后郁郁地说道:“郭大人不知道呢,我师父不知又发了什么疯,赶着要出京了……”
  郭建仪问道:“出京?”
  竹先生叹了声,道:“我因跟世子爷有些缘法在内,故而过来护了他这两年……如今缘分已尽,自然要离开了。”
  郭建仪微微皱眉,想问,又不敢问。只道:“那……怀真可知道此事了?”
  张烨又抢着说道:“方才师父跟我就是去了唐府的,已经同妹妹说了这件事儿了。”
  原来张烨自来京城,因同怀真十分投缘,如今她嫁了,要见更是难了几分,偏偏又要分离,简直似雪上加霜,说了这句,心里不受用,就又低了头。
  竹先生看他一眼,叹道:“罢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又生出别的什么孽缘来,何况这京内,一刻也不得安宁,只怕以后还有大事呢,还是趁早儿先行一步,离开这愁山恨海的凶险之地。”
  郭建仪听着话中似是有话,便问道:“先生若是离京,又欲往何处去?”
  竹先生眼神微动,却并不曾答话,只道:“随缘而行,随缘而止罢了。”
  郭建仪知道他不肯说明,就也不再追问,竹先生同他道别,就要入府内去。
  郭建仪忽地叫住竹先生,因又低声问道:“先生去了唐府一趟,见过怀真……却不知,怀真现在可如何呢?”
  竹先生听了他这般问,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之意来,隔了会儿,才道:“怀真那丫头……如今算是好,也算是不好……”
  郭建仪纵然聪慧,却也不懂这话,便问道:“请先生明说?”
  竹先生叹了口气,道:“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些痴男怨女的纠葛罢了,然而那位唐大人……唉,他倒是龙精虎猛的很,小怀真未免……”
  郭建仪听了这句,愣怔之下,便明白了,面上微微地泛了些红,便皱眉低头。
  张烨在后听了,却忙抓住竹先生手臂,便道:“师父这话如何不早对我说?那唐大人龙精虎猛又怎么样,他总不会欺负怀真妹妹呢?他、他当真若敢动手,师父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呢。”
  竹先生扫他两眼,道:“去!你懂什么。”
  张烨悻悻说道:“我不懂,您倒是懂的,如何也不管管呢,是不是得了人家的宝贝,故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呢?”
  竹先生越发叱道:“再胡说,你就回到山上,再也不许踏步红尘半步了。”
  张烨听了,眼珠一转,问道:“莫非咱们出京……不是回山上?那是要去哪里?”
  竹先生自知失言,便咳嗽了声,又怕多嘴给郭建仪听出来,就打住了。
  如此想了会子,竹先生便对郭建仪道:“我知道郭大人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将来只怕也是名垂青史的一代贤臣,你如此牵心小怀真,处处为她着想,自然是她的福分……只不过,点到为止就是了,若是再在她身上用心,只怕无形之中,令她欠了你的情债,反而对她自己不好。”
  郭建仪似懂似不懂,便肃然问道:“求先生指教,我该如何做?”
  竹先生因又有些出神,细看了郭建仪片刻,便道:“有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只须一步一步,尽力而为,先达成胸中的抱负……待身至青云之巅,与人比肩那时候,自然大有可为。”
  郭建仪心中一动,待要再请教,竹先生已经摇头道:“不说了,你且去罢。”
  郭建仪见状,不便再追问,就举手深深做了一揖。
  竹先生只一点头,便往府内而去,张烨在后,走到郭建仪身边,磨磨蹭蹭,忍不住止步回头,见竹先生不曾留意,他就对郭建仪低声叮嘱道:“郭大人别听我师父的胡话,我如今要跟着师父出京,不能去探望怀真妹妹了,今儿看她,虽然倒还是好……只是以后,郭大人也须常去探望才是,若真个儿那唐大人有欺负妹妹之处,你可不能跟师父一样不管呢?”
  郭建仪笑道:“是,我明白了。”
  此刻,竹先生在前咳嗽一声,张烨忙随着跑了进去。
  郭建仪这才上了马,打马往回而行,因在想着肃王之事,以及竹先生所言,不免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竟回到户部,门内有人迎出来,道:“侍郎总算回来了,宫内来人,宣大人进宫面圣呢。” 
  郭建仪听了,这才又打起精神,准备进宫之事。
  

  ☆、第 195 章

  且说郭建仪进宫面圣,内监领着到了御书房外,里头命宣。
  郭建仪缓步入内,到了近前行礼,却听成帝道:“爱卿平身。”
  郭建仪应了,还并未抬眸,却听成帝又笑说:“爱妃,你同郭爱卿乃是亲戚,何不跟他见过?”
  郭建仪意外,因略抬眸看去,当看到面前之人时候,心中微微震动,原来此刻在成帝身边儿的,竟然是应含烟,一别经年,此刻的应含烟,自然非昔日那天真无邪的少女了,只是容颜依旧秀美非凡,此刻簇金带银,身着后妃服色,更见了几分从容华贵。
  这两年来,成帝因自觉年纪大了,因此竟逐渐地把后宫那些未曾招幸过的秀女、以及大龄的宫人等都逐渐遣送出宫,令自寻出路,等闲更也不再临幸后妃,反倒是应含烟格外地受了宠,十天内倒有五六天是她伴驾的。
  只是郭建仪想不到,此时此刻,成帝召见臣子,竟也留了应含烟在身边……
  应含烟正也看了过来,眼波盈盈。
  目光相对瞬间,郭建仪不露痕迹地又垂了眼皮,却听应含烟道:“皇上,郭侍郎虽然是含烟的小表舅,然而因我们是两府,他也极少过去走动……因此竟不算亲近,只怕郭侍郎已经不记得有臣妾了。”说着便掩口一笑。
  成帝便也笑起来,道:“倒是未必,郭爱卿锦心绣腹,最是个四清六活之人,应家只你一个在宫内,难道他会不知道?不信你便问一问。”
  含烟闻言,便又一笑,当下果然转到桌边儿,便温声问道:“不知小表舅……可还记得昔日含烟么?”
  郭建仪听她婉转一声,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微微一痛,却仍是低着头,面不改色道:“昭容娘娘如此问,却叫微臣不知如何回答了。”
  含烟静静凝视了他片刻,复又回到成帝身边儿,笑语道:“皇上您看。”
  成帝也笑道:“罢了,不说这些闲话了……郭爱卿,朕传你来,实则是想问一问,前段为了为了河南之事,填了亏空之后,又免了他们三年徭役赋税,如今倒是如何了?”
  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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