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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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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了几句,便自分别,含烟正欲带人回宫去,忽地有宫女前来,道:“应昭容,淑妃娘娘请你去见。”
含烟心中乱跳,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惧意,却也是不敢推辞,忙含笑应了,只问道:“不知娘娘有何要事呢?”
那宫女面无表情,道:“这个奴婢又哪里敢臆测,横竖应昭容去了便知。”
含烟无法,只得心怀忐忑,随她往淑妃宫中而去。
话说那夜,怀真同小唐商议回娘家之事,起初小唐尚有难为之意,也不知两人到底又如何商议的,小唐究竟答应了。
次日,怀真便又跟唐夫人说了,唐夫人虽疼爱她,倒也体恤她的心意,自然便也应了。
怀真立刻派了人回应公府,同老太君李贤淑等先报了,然后便打点了一番,便带着吉祥恭喜,自回府来。
怀真这一遭儿回府,比先前更是不同,先是拜见老太君,应老太君便叫挨着坐了,握着手儿,疼爱的如宝贝似的,因细细打量了一番,便道:“如今嫁了,却倒是比从前在家里时候更加出落了,手上也略长了些儿肉呢,可见唐府并没有亏待你。”
说着,又对众人道:“你们看是不是呢?”
当下众人都连声说是,怀真只是笑着不言语,放眼四看,除了这府内的人外,竟连应含烟那边府内的伯母跟几个妹妹们也在,委实齐全。
如今,当晚上陪着老太君用了晚饭,又坐了会儿,才放了她自回东院。李贤淑便趁机陪着往回去。
李贤淑许久不见女儿,欣喜非常,又看怀真果然比先前养的更好,才放心,就道:“上回你爹因听说唐府请了太医过府,便疑神疑鬼的,生怕是你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呢,他竟回家来,撺掇着叫我过去看看,我因想着你才嫁了,当娘的就立刻跑了去,又像是什么样儿呢,因此我不理会他,后来他到底自个儿去问了唐大人……咳,问了毅儿,果然是说太太病了,他才放心呢。”
怀真听到她改口唤小唐“毅儿”,心中只觉得异常好笑,便不由也笑道:“唐叔叔回去也跟我说了……原来是爹不放心么?”
李贤淑道:“那自然了,我本以为我是个操心的,结果你爹比我还着急呢。”
两个人回了东院,进了屋内,怀真打量自己的绣房之中,摆设陈列等物,一如先前,毫无变更,她一一看过了一遍,心中感慨,且又喜欢。
怀真统看了一回,才又回来,同李贤淑在桌边坐了,便问家里一切可好,李贤淑笑说:“都好……”说了一句,忽然微微皱眉。
怀真便问道:“怎么了?”
李贤淑皱着眉,叹道:“罢了,本来你才回来,不该告诉你这烦心事儿的,可迟早晚要知道。”
怀真不解,就仍看她,李贤淑便恨的咬牙,道:“还不是蕊儿?这个丫头,是走上邪路了。”
怀真怔问缘故。李贤淑道:“先前不是给她找了个人家儿么?凭心而论,那家子委实是不错的,书香之家不说,公子的性情也好,怎奈蕊儿……也不知是着什么邪,起初倒还使得,渐渐地就闹腾起来,自打你跟唐……你跟毅儿被皇上赐婚后,她愈发地作天作地的,把人家里闹的不像话……害得你爹颜面无存。”
怀真暗暗震惊,忙道:“为何我竟一点也不知道的?”
李贤淑道:“若是传扬出去,那还得了?我早说过那家子不错,人家知书达理的,因此竟按着不许底下乱传,私下里找你爹商议。”
怀真道:“然后却是如何?”
李贤淑道:“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按理说,若是此事是他们的过错,咱们自然不依,但是是蕊儿自己不像话,天天做耗的,反是咱们理亏,你爹见如此,私底下好言好语地陪了许多不是……亏得人家素来敬重你爹的为人,这件事才暂时按下了。”
怀真仍是似懂非懂:“听娘的意思,莫非是蕊姐姐不喜欢那家,所以才闹?”
李贤淑不免冷道:“她还摆着千金小姐的谱呢!也不知还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当初因她在家里作出那件丑事来,老太君跟太太都想随便打发了她,那个意思,竟是嫁鸡嫁狗都使得……是我又苦心给她找了个好人家,若是她安心过起日子来,又该何等和乐?真是个癞狗扶不上墙的,现在想想,我算是白操心了。”
怀真便安抚李贤淑,道:“娘,难得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罢了。”
李贤淑看了她会子,便又喜欢的把她抱住,道:“不是我自夸,你跟蕊儿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纵然她不是在我身边儿长大的,杨姨娘那个人……也不算很坏,怎么竟把她养成这样儿呢,越大越发走上偏路,死不回头似的了。”
怀真也没法儿,只说:“有道是,清官能断家务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娘已经尽了心,横竖由得她去就是了。”
两人说了会儿,便听外间道:“二爷回来了!”
李贤淑才笑着:“你爹回来了,且看他怎么欢喜呢。”
说话间,果然见应兰风进来,看了怀真,便两步上前,此刻怀真已经起身,道:“爹……”
应兰风已经张手将她拥住,百感交集唤道:“真儿。”
怀真心里同样高兴,便忍着笑,应兰风缓缓将她放开,上下打量了会儿,道:“怎么比先前高了一点儿似的?”
李贤淑又笑起来:“真是胡话,才一个多月,可就长高了?敢情她在唐府吃的是仙丹不成?”
应兰风认真道:“我觉着是高了,先前只在我胸口,这会儿,抬头能碰到我的下巴了,难道不是高了?”
李贤淑笑道:“是是是,二爷说如何就如何罢。”
应兰风握住怀真的手,便领她复落座,因此就细问在唐府之事,又问小唐待她可好,唐夫人以及唐家众人都如何之类,怀真一一答了,只说很好。
应兰风听她一味地说好,因思索了会儿,见李贤淑不在跟前儿,就对怀真低声说道:“真儿,有些话,先前你出嫁之时,爹因没想明白,便没跟你说……这段日子你不在家里,我每日思量起来,心里着实不安……如今你回来了,爹少不得就跟你说了。”
怀真不知是何事,忙问,应兰风便道:“常常听人说:女生外向。又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孩儿,泼出去的水’,然而你自小儿跟别的孩子不同……在爹娘心中,也从来不同,你纵然嫁了,也不是什么泼出去的水,仍是爹娘心中最疼爱的好孩子……”
应兰风说到这里,略停了停,敛了敛心情,才又说道:“当初你每每说……你不想出嫁,后来因我很爱凌绝的为人才气,便极力想撮合你们,谁知道你竟是百般的不喜欢,爹当时不知,现在却已经明白了……那时候,白叫你受了许多的惊恐委屈。因此爹现在想跟你说,此刻虽然你嫁了唐家,倘若他们对你好,也就罢了,然而倘若他们对你不好,你不必委曲求全,你务必要跟爹娘说,我们也务必会替你出气!不论到什么时候,爹娘永远都疼爱你、会护着你,你……可明白这话?”
怀真垂眸,半晌,便微微地点点头道:“爹,我知道了。”
应兰风将她抱了一抱,沉默片刻,又问:“前儿真的是唐夫人身上不好,才请太医的?”
怀真不由一笑,哪里敢说别的:“是……不骗你的。”
应兰风才抚着她的发端,也笑起来。
怀真在应公府内住了两日,日子过得消闲自在,除了去给老太君请安,其他时候便只在东院内,看书抚琴,逗猫看雀儿,竟似又回到了待字闺中时候的光景一般。
只是晚间睡着,模糊之中,竟似身边儿仍有个人,惊中探手一试,才知不是……
怀真醒来时未免纳闷:“怎么在唐府的时候,只盼他让我清净些,回来之后,却反而又屡屡想着呢?竟是傻了不成?”因自笑叹了一回。
这一日,怀真正坐在廊下,看廊檐边上先前栽的花儿已经长得颇好,在日色之中摇曳生姿,怀真正怔怔出神,却没留意有个人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将走到近前,因见她不曾察觉,便把脚步略放重了些,怀真抬头一看,却见来人一身青衣常服,凝重而雅,正是郭建仪。
怀真忙站起身来,敛袖行礼道:“小表舅。”
郭建仪向着她一笑,便走上前来,扫了一眼那姿态各异的花儿们,问道:“在看花儿?”
怀真点头道:“小表舅如何这会儿来了?”
郭建仪道:“自你出嫁,竟不曾有机会得见了,昨儿听说你回来了,便想来探望……不料今日才得了空。”
怀真道:“多谢小表舅惦记,一向可也好么?”
此刻郭建仪已走到她身侧,这会儿丫鬟出来,见他来了,便入内奉茶上来。
顷刻,郭建仪握了茶盏,却一瞬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好,因道:“那唐大人,待你可好?”
怀真道:“甚好。”
郭建仪方才已经打量过她的面色神情,见脸色比先前越发白皙明润,眉眼却更出挑了,若然心中郁郁,自不是这个面容呢。
郭建仪心头一宽,但同时,又有一种难言之意,略酸略涩。
郭建仪抬眸,因看到前方那回廊,便道:“那日你忽然跑出来……是为什么?”
怀真知道他所说的成亲当日,她因惘然自失,竟失去主张,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之事。
怀真静了静,便道:“我……因太害怕了,所以才想……多亏小表舅拦着我,出言警示,才不至于又闹出大笑话来。”
郭建仪默然凝视着她,心中却想道:“你又可知,我并不是想拦着你,当时我所说的那些,也不是什么出言警示,倘若当时你答应了,我便立刻带了你走,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什么都不管了。”
一念至此,心中竟生出几分惨烈悲壮,然而她竟连这个机会都不曾给过,那一瞬间说出那两句话,就似昙花在他心底乍然开放,却因她后退一步,于是瞬乎之间,又乍然凋谢。
怀真见郭建仪不言语,便道:“是了,我如何听说……仿佛肃王有意将郡主许配给小表舅的呢?”
郭建仪听了,面色淡淡,道:“你从哪里听说,可又是唐大人告诉你的?”
怀真道:“他无意说了一句,我才知道的。”
郭建仪道:“我就猜不会有别的人……会‘无意’中跟你说这个。”
怀真转头看他,郭建仪自觉这句话有些露了行迹,便一笑道:“罢了,不提此事,……我却着实的有件喜事要告诉你的呢。”
怀真忙问是什么,郭建仪道:“我先前从吏部来,听人说起来,原来工部尚书卧病数月,近来竟是不成了……工部尚书职位空缺,听那些大人们的意思,只怕多半儿是你父亲的了。”
怀真听他说工部尚书卧病,正笑这又算是什么喜事,听到最后,才蓦地怔了,乍然一喜,却又止住。
郭建仪察言观色,问道:“为何你不似格外高兴呢?”
怀真因知道他不是外人,便也不十分遮掩,只轻声道:“我只觉着,爹的官儿越做越大,可……妥当么?我总是杞人忧天的,小表舅你别笑话我。”
郭建仪摇了摇头,道:“你自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放在心上,你的意思我却也明白,如今朝中……因太子之事,只怕还会有一番动荡,你父亲身居高位,若是政局有变,自然是不免会卷入其中的。然而你放心,表哥他在朝中历练这许多年,自也非等闲之辈,何况……”
怀真问道:“何况什么?”
郭建仪停了一停,才带笑似的说道:“何况……你又嫁了个好人家,就算有人欲动表哥,也要看在唐家的面儿上……忌惮些行事。”
怀真心头一动,默然无声。
郭建仪抬头看向远处,这一刻,忽然间想起竹先生临去之前的话“有朝一日你身在青云之巅,可与那人比肩,自然大有可为”……
郭建仪淡淡一笑,长长地吁了口气,举起杯子,把杯中的茶又喝了口,茶水已凉了,入喉入腹,浸的心也微疼,他垂眸打量片刻,见杯底有一枚小小茶叶,随着动作,指来指去,抖个不休。
郭建仪举杯一倾,将残水轻轻地洒在花间。
☆、第 199 章
就在郭建仪在应公府中之时,先前退朝后,小唐便同熙王往外而行。
因出午门,正好儿见郭建仪打马离去,熙王看了一眼,本没留意,谁知回头,却看到小唐正扬首打量着,眼神似别有深意。
熙王因抬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儿,问道:“你这般直愣愣地盯着我大舅哥,却是何意?”
小唐嗤地一笑,道:“我看看他是往哪里去。”
熙王道:“这个方向,不是往户部的,大概是回家去。”
小唐横他一眼,淡淡哼道:“近来他以部为家似的,那些老大人们都倍加称赞……几时见过他退朝后急急回家的?”
熙王这才听出几分意思来,便忍笑问道:“你是说……哈哈,我倒是差点儿忘了,尊夫人这两日是回应公府去了?难道我舅哥是关怀自己外甥女儿,所以特意探访去了呢?”
小唐咳嗽了声,哼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既然如此,你我是不是也是亲戚相关了?我倒是算不出竟该如何相称。”
熙王拧眉想了会儿:“怀真是我舅哥的外甥女儿,也算是我外甥女儿?照此说来,你莫非是我外甥女婿?”
小唐万想不到,他竟有如此混话,便笑着狠啐了口,道:“好个熙王殿下,说这话竟也不怕闪了舌头。”
熙王亦笑了几声,忽然又说:“不过,我这舅哥,可算是长情的很了,你倒是要留意些儿呢。”
小唐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熙王斜睨着他,便故意道:“你是这把年纪了,我怀真外甥女儿……却还是青春少艾呢,只怕她年纪小,别人对她好些,她就乱了意,未免把你忘了。”
小唐啼笑皆非,又骂道:“呸,什么叫这把年纪,我竟是七老八十了不成?何况怀真年纪虽小,自有主见,倘若真是一对她好就不知所以的性子,我也不至于才……”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
熙王正盯着他,问:“如何不说下去,不至于才……什么呢?”
小唐笑道:“却不与你想干。”
熙王哼了声,又打量了他几眼,故意说道:“你可别禁不住,即刻就也跟着跑到应公府去了?”
小唐一副云淡风轻之态,道:“今儿才是第二天,横竖明儿怀真就回来了,我何必这会子跑去?”
熙王笑道:“最好不是,不然……给人看了,恐怕是要笑的。”
小唐问:“这又奇了,好端端为什么要笑?”
熙王道:“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笑你难舍娇妻罢了。”
小唐并不理会,熙王便拉着他,自回王府吃了中饭,才方散了。
小唐薄饮了两杯酒,便想着回家去……谁知一转念,才想起怀真此即不在家中,小唐不由地怅然若失,心想才跟她分别两日,竟已经无端想念了,此刻回去,看着空屋,岂不更添惆怅?……然而到底不能立刻就追去应公府,因想来想去,就仍回了部里罢了。
恰好因詹民国的一个王子,因醉酒闹事打伤了人,被扭送了京兆尹处置,詹民国的随驻武官便来礼部交涉求救。
齐缘因上了年纪,又素来是个老好人,懒理这事,见小唐回来,正中下怀,便交给他去处置就是了。
那武官早听闻小唐之名,知道面虽温和端庄的菩萨一般,实则是个能灭人国的煞星,便丝毫不敢放肆,只说了若干好话,还求放人。
小唐听了,半晌才道:“各位既然身在大舜,自然要入乡随俗,遵从大舜律令才是,何况当初我国同贵国之间本有君臣之约,何故不好生遵守,反而惹是生非?若是不处置,岂不是蔑视律法?”
那武官便陪笑道:“只是打伤了人,这般小事罢了,大人还是轻轻放过,也算是给我王一点颜面。”
小唐唇边带笑,双眸之中却仍是凝重坚决之意,淡淡道:“阁下在京住了有段日子,不知是否听闻过,我朝有句古话,叫做‘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今日虽然只是小事,然而若轻轻放过了,改日倘或变本加厉,再生出什么人命官司,又怎么说?倒是防微杜渐,从这一点小事上,起个杀鸡儆猴的警示之效才好。”
那武官听了,只觉句句如金科玉律一般,无可斑驳,半晌无语,因见小唐话已至此,知道说也无用,又不敢得罪他,便道:“是下官见识浅陋,还望大人不必介意。”
小唐才又笑道:“阁下不过也只是为了护主罢了,我心知你的意思,然而你且也听我一句,若当真是为了贵国王子好,以后何不多加规劝,叫他不必再犯律令呢?免得也更闹出大事来,到时候官法如炉,可是无任何情面可讲的。”
那武官点头称是,便告了退。
小唐又料理了数件政务,因又拿出些异国的文本来看,不知不觉,便华灯初上,当差的众人也都一一散去。
他日这个时候,小唐早就急着回府了,今日因觉怀真不在府内,竟不想回去……只要多耽搁一会儿才好。
终究把手头诸事都料理过了,又看了一会儿书,心里却总是不安宁,看看外头夜色如墨,沉静寂然,小唐便起身出外,一直到了礼部门口,左顾右盼了片刻,便上了马,竟是往应公府而去。
小唐到了府上,人人都知道是新姑爷,顿时一边儿通报,一边儿迎了入内。
李贤淑此刻正伺候老太君等吃饭呢,怀真并没前去老太君大屋,自在东院里吃饭。
应佩因她只回来这两日,便也在陪着,两人才吃了一会儿,忽然听说小唐来了,各自意外。
应佩想了会子,便笑对怀真道:“怎么唐大人这会儿来了?妹妹才回家两天呢,不会是有什么着急事儿罢。”
怀真正也有些担心,却偏道:“又有什么事儿呢……若真有事,自然是找爹爹去呢,找我们什么用。”
应佩道:“爹这会儿还在工部呢,唐大人怎么会不知道?偏来了府里,自然是找你的。”
原来因工部尚书病了数月,工部一应大小事务,都落在应兰风身上,一时忙碌非常,近来更因尚书病故了,越发是忙的不可开交,虽然怀真回来了,应兰风也有心跟女儿亲近,却怎奈诸事繁杂,竟无法分身。
这件事满朝文武皆知,小唐自然也是知晓的。
两个人当下也无心吃饭,果然顷刻功夫,就听丫鬟在门外道:“新姑爷来了。”
怀真乍然听了这一声儿,灯影之下,脸上微红。
应佩就悄声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来找妹妹的……必然是想妹妹了。”
此刻,应佩心中才也信了小唐是真个儿对怀真用心了的,不然,何至于才回来两天,就巴巴地找上门来了呢。
怀真轻轻啐了口,还未及说话,就见小唐从外进来了,一看他两个在桌边儿守着菜色,便笑道:“我来的不巧了呢?”
应佩忙上前行礼,小唐扶住,眉眼带笑道:“佩哥儿快不必多礼。”
应佩一看见他,便口干舌燥,有些无法应对。
——虽小唐每每总是笑颜相待,然那股威严慑人气质,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应佩心底更是立刻就生出敬畏之意来,手足也越发拘谨。
应佩便垂眸敛手,仍是恭敬地说道:“我正同妹妹吃饭呢,您可用了晚饭了?”
小唐笑吟吟道:“方才在部里忙的紧,竟忘了还未用饭呢,你们正吃着?”
应佩听了这话,不敢怠慢,立刻便道:“正是的呢……您且坐,我吩咐他们再多备一副碗筷。”说着,便拱手作揖,忙退了出去,吩咐丫鬟加菜加饭。
小唐见应佩不由分说去了,却正合他意,因此便转回身来,就看向怀真,却见她站在跟前儿……这会子,似是而非,又像是他的小娘子,又像是那个未嫁的、娇袅可人的小丫头。
小唐不由便又露出笑意,故意问道:“在吃什么呢?”
怀真才抬眸看他,问道:“你怎么这会子来了?”
小唐道:“我正顺路,心想着便过来看看也好……”
怀真便蹙了眉尖,因忍着笑,道:“你方才说从礼部过来……礼部从这里顺路?瞎话也不知道说。”从礼部回唐府,只经过一条十字街,要往应公府来,却是要错过回唐府的路了。
小唐见她似笑非笑地,眼波流转,便咳嗽了声,道:“是那匹马……必然是它走糊涂了,竟一径来了这里。”
怀真便再忍不住,竟笑出声来,道:“真真儿地越发胡说了……竟又赖那匹马,是小孩儿不成……”因咬着唇,且笑且看他,只觉得这人竟也会用这种孩子才用的耍赖手段,当真是……又可笑,又觉着……
小唐见她一笑,若百花盛开,美不可言,早已经看怔了。
这会子应佩回来,便道:“妹妹,你且陪着……唐大人用饭,方才伯父那边儿叫我,怕是有事,我得即刻过去一趟……”
怀真诧异,便敛了笑,上前问:“还没吃完呢,这会子叫哥哥去做什么?”
应佩哪里是有事,只是因见小唐来了,又知道他惦记怀真,自个儿何必留在这里打眼呢?他既然敬爱小唐,自然便以他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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