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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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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真咬了咬唇,才说道:“其实,并不是他亲自给我的,这原本……也是我自个儿猜的……”
  当下,怀真就把竹先生过府送了这钗子给她,却只说是故人相赠,并没说那人姓名的事儿,通跟小唐说了一遍。
  怀真说罢,便又道:“当时竹先生很是为林伯伯感叹,又念了那什么‘狂儒醉剑铁八卦’的话……偏巧那日落雨的时候,林伯伯来探望我跟父亲,也曾无意中念了这一句……我便猜,送我金钗的必然是林伯伯了……只不知道究竟对不对?”
  这事怀真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如今既然对小唐说了,便想借他之能为,也为自己判断一番。
  小唐听罢这一番话,笑了笑,笑容之中却有涩然难释之意,道:“你……你猜的果然没有错,必然是恩师……是他给你的了。”
  怀真听他也如此说,才算解了这疑题,便动了动,又从怀中掏出那钗子,因举在眼前看了片刻,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就问道:“林伯伯无端端送我这个做什么?你可知道?”
  小唐虽听了她的解说,然而心中却丝毫没有轻快一些,反而越发沉甸甸地。
  如今听怀真又如此相问,那心更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痛的非常,手上不由地把她抱的更紧了些。
  在两人眼前,是那支精致华美,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宫阙楼阁美人儿金钗,怀真虽进过皇宫,却并不曾去过德妃曾住的永福宫,因此不知道这金钗上的楼阁宫阙,乃是按照永福宫的建筑所制,而在那楼台之侧的美人儿,虽然极小,然而依稀能看出秀美容貌……
  小唐看得惊心动魄,心潮翻涌,竭力把声音放得平静,道:“乖,既然是郑重送你的,且好生收起来,别……别叫人再看见。”
  怀真便噗嗤一笑,回头看他一眼,道:“我原本不也是这样说的?偏又给你看见了,哼。”说着,果然又要放进怀中。
  不料小唐握住怀真的手,思忖着说道:“你这丫头……放东西放得不妥当,以后若再给人看见……就不好了,你且给我,我给你藏起来,保管不会再叫人看见。”
  怀真歪头问道:“当真?”
  小唐道:“你信我,就给我。”
  怀真眨了眨眼,便道:“那你给我好生收藏起来也罢了,横竖林伯伯是你的恩师,叫你收着,他必然也是放心的。”说着,忍不住又抿嘴儿笑了。
  小唐见她笑得天真无邪,心中之痛,难以言说,忙收住心绪,把那钗子接了过去,自个儿放在怀中。
  马车缓缓而行,怀真便靠在小唐怀中,因又扬首问道:“无端端出城做什么?”
  小唐察觉她吐气如兰,只是静静抱着她,俯身靠在她的肩颈处,嗅着她身上香气,一瞬间,思绪翻飞。
  当第一眼看见这匣子里的东西竟是这一支钗的时候,小唐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其惊心动魄,无法言说。
  他毕生都没有这样毛骨悚然过,就算在沙罗国生死一刹,面对大日王数十万宛若魔将似的大军,都尚且凛然无惧。
  仔细想想,上一次有这样毛发倒竖似的感觉……却是在那一个雨夜,听说她被金飞鼠掳走之后。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惊悸恐惧……竟都在她身上了,偏她不知。
  然而……又怎能叫她知……那些不堪的内情跟真相……
  怀真是不知道这美人儿金钗来历的,但是小唐却知道。
  而以怀真的年纪,更加从未听闻“德妃”之事,一来是皇家秘事,二来时隔遥远,就连小唐跟熙王,也不过是零星听闻罢了。
  当初因怀真被金飞鼠所掳走,事后虽有惊无险救了出来,但是小唐一直暗中追查到底金飞鼠是因何越狱的。
  由此,便查到三公主从宫中偷盗昔日德妃所御用的宫阙楼阁美人金钗放在驸马府中……后来又被金飞鼠偷走之事。
  种种详细,让小唐断定,金飞鼠越狱,必然跟“德妃”两字脱不了干系。
  当时小唐跟熙王两人甚至断言:只要找到了那楼阁美人儿金钗,就会找到指挥金飞鼠的幕后真凶。
  换句话说:那金钗在何人手中,那人,就是相助金飞鼠越狱,又指使他掳走怀真的凶顽。
  小唐同熙王也曾想过,能把金飞鼠越狱之事抹平的天衣无缝的人,必然是个非常之人,恐怕是朝中权贵一流。
  他们甚至怀疑到肃王及内宫诸人的身上……
  但却从未怀疑到……这个人。
  后来,此事一直如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一直到林沉舟服毒身亡,然后一系列……太子倒台……
  小唐把林沉舟留给他的临终遗书看了许多遍,其他的倒也清楚,但他总是想不明白,何以林沉舟会特意提到怀真,甚至说“吾亏欠她极多,幸而一死,略可洗清些罪过”。
  一直到他看见怀真藏着的这支金钗……就像是有人一把将挡在眼前的一面窗纱撕开,让他看到里头那至为难堪的惊心狰狞真相。
  原来一切,都是恩师所为……相助金飞鼠越狱,取得美人金钗在手,叫金飞鼠掳走怀真……
  那一夜小唐为了找寻怀真,不惜翻遍九城,是他一力拦住,指路让自己出城,到底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官声,还是有恃无恐觉着怀真必死,还是良心发现让自己前往救赎……
  小唐不得而知。
  至于他为何要对怀真动手,小唐暗也想过,有一个理由,或许如熙王曾担忧过的,必然是林沉舟早就窥知了他对怀真的心意,身为国之重臣,为情所迷,自然是大不智之举,当时小唐不惜一切动用九城之兵来寻怀真,就是一个极坏的例子。
  至于另一个理由……大概……是为了明慧。
  身为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小唐是林沉舟为明慧所选的最佳之人,自然也要为明慧除掉所有威胁,不管是怀真的存在也好,或者其他……
  小唐却已无法深究。
  其实让太子倒台的法子不是没有其他,但因自个儿差点犯下弥天大错,所以林沉舟才不惜选最惨烈的一种法子,一来跟太子共归于尽,二来……是为了向怀真赎罪。
  小唐想着那所有,越是相通,越觉难过跟难堪,心底竟难以分清是何滋味,眼圈却已不由地隐隐发红。
  然而这一支金钗所牵扯的,以上已经随着林沉舟的去世而入土为安……可以不提。
  令小唐无法安心甚至越发惊心的……是林沉舟把金钗交付怀真的举止。
  ——这举止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才是所有之中,至关重要的。
  林沉舟的城府至深,直到他死后这许久,小唐才能窥知一二。
  这一支金钗对林沉舟来说自然是意义非凡,所以才不惜“知法犯法”,破格一切,救出金飞鼠,只为了得到这德妃的遗物。
  这自然是因他跟德妃昔日的纠葛之深……然而他费尽心机所得的东西,最后竟托竹先生交给了怀真。
  且说是:故人相赠。
  何为:故人?
  倘若……小唐所知道的只有这一点线索,那倒也罢了,事情可以解释为林沉舟是为赎罪,所以送这贵重礼物给怀真而已。
  若事情能如此简单,该当多好。
  直到此刻,小唐才恨自己为何偏行事居先,故而知道的事竟那样多……他宁肯选择一无所知。
  此刻,也不至于如此惊心。
  只因当时应兰风一家上京时候,林沉舟提醒他肃王的行径,所以他派人去护着应兰风,不料人到时候,才发现杀手已反被杀。
  那时候才知道,有一个大内高手在应兰风身边儿,只是不知那是何人罢了……
  直到应兰风被派到那边儿,那会儿,小唐因担心他南行坎坷,才特意放了张珉跟随护佑。
  谁知张珉却发现了招财叔的异常举止。
  后来小唐从沙罗国回来,得知在林沉舟冒雨前往应公府之前的一日,招财叔曾失去踪迹。
  后来想想,必然是他去了林府,同林沉舟说了什么。所以林沉舟才会一反常态,亲去探望应兰风跟怀真。
  招财叔的身份跟大内相关,林沉舟取得了德妃遗物,而竹先生念:狂儒,醉剑,铁八卦。
  林沉舟年轻之时,壮怀激烈,书生意气,素有“狂儒”之称。
  后来年纪渐高,以心斋自名,举止收敛,加上位高权重,昔日称呼,才随之湮灭,不为人知。
  “铁八卦”是谁,昭然若揭,除了竹先生再无旁人。
  那剩下的醉剑,竟已经不用说了。
  如此,一步步地推理过来,林沉舟把德妃的遗物给了怀真,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小唐从来不信巧合,更不信恩师临死所托竹先生做的,竟会没有任何深意。
  然而……一想到此事若揭露,会有如何后果,小唐宁肯自己并不清楚这所有。
  怀真……还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府之女,是他无可挑剔的小娇妻,而不是什么……
  这尘世间有许多凶险之事,然而涉及皇权之争,却是所有凶险中最险恶难测的一种。
  废太子之事仍未停息……下一个会是谁?就算是小唐也不能断定。
  生平第一次,小唐之心,生出一种惧意。
  惧,是因为怕失去。
  恍惚之中,小唐垂眸,却见怀真靠在怀中,双眸合着,竟是恬恬静静地睡着了。
  她昨儿在宫内装了大半日的厉害,又陪着含烟,说了许久的话,又去面圣,应付淑妃。……加上夜间也睡得不安稳……如今靠在小唐怀中,却仿佛倦鸟归巢似的,因不见他说话,她便抓着他的衣袖,索性安心睡了过去。
  小唐定定看着怀真的睡容,看了许久,心中那股惊涛骇浪之意才逐渐平缓止息,目光中的涌动也缓缓消退。
  只为了她此刻无邪甜美的睡容,他甘愿赌上一切,做尽所有……也要好好地守护住她。
  如他所说过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地方已到,马车缓缓停下,怀真长睫一抖,略睁开双眸,迷离目光所见,是小唐温柔凝视的眼神。
  怀真不由笑道:“今儿唐叔叔好生古怪,总是盯着我看,到底是怎么样?”
  小唐俯首,在樱唇上轻轻一吻作答。

  ☆、第 216 章

  且说马车停了,怀真推开小唐,因问:“究竟是到哪里了?”
  小唐也不答话,只是起身出了马车,又回身招呼她过来。怀真挪到了车厢边儿上,却被他轻轻拥住,到底抱着下了车。
  因有人在,怀真未免含羞,定了定神,才抬头看去,却见眼前是一座寺庙,黄墙灰瓦,竟是昔日自己常来的玉佛寺。
  怀真睁大双眸,怔道:“原来是来这儿了?”
  原来,在小唐送应玉去沙罗国后,怀真便每月来此,祷告祈念,风雨无阻,自打小唐平安回来之后,也曾来还了愿……再往后,却因事情繁多焦心等……便不常来了。
  怀真诧异,就又望小唐,小唐向着她一笑,把个披风抖开,给她加在身上,微微拢着肩头,往里而去。
  那寺庙的主持早听闻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小唐笑道:“不必劳烦了,今儿不是特意来的,只是陪着内子过来走一趟。”当下,只叫把些闲杂人等都屏退了,不叫来打扰,也就罢了,那主持便依言领命。
  等众人都退了后,偌大一座寺庙,便越发静静了,小唐偕同怀真往内去,边走边问道:“昔日你来的时候,都对佛爷说什么呢?”
  怀真四处看了会子,闻言,便笑而不语。
  小唐觑着神情,道:“如何不说?难道不便告诉我?”
  怀真道:“有什么不便的……我不爱说就是了。倒是你,今儿为何特意又跑来这里了呢?”
  小唐素来公务繁忙,分身不暇,加上他是个本心坚固、灵台清明之人,自然顶天立地、神敬鬼怕的,因此自打出生以来,除了一些年节应酬等,竟极少进寺参庙的,然而今日因乍然见了那股金钗,实在是浑然失措,才起了念,想来此地拜一拜佛。
  这话,自然是不能跟怀真说的。
  因此小唐只道:“我虽不知你向着佛祖拜的是什么,然而却也猜到,此中必然有我。如今又得了你为妻,倒也该过来向着佛祖道一声谢呢。”
  怀真听他竟然猜到,偏又是这样笃定坚决的,便忍不住莞尔,竟说道:“好大脸面,怎么就这样坚信说有你呢?你又不是我心里的虫儿。”
  小唐满眼的笑,道:“你敢说……没有我?”
  怀真被他看着,脸上不由有些红,因转开头去,哼了声,也不搭腔。
  小唐早就猜到,见她不语,更加明白,就道:“我常说你口是心非,还不认呢?”
  两个人进了大殿,却见里头香火缭绕,供着各色的香花宝烛,宝林金幡,中间一尊极大的玉佛,消散洒脱地横卧着,眉眼弯弯带笑,自是一副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膜拜之心的无上法相。
  小唐定睛看了会子,竟幽幽地叹了口气。
  却见怀真此刻到了佛前,已经近前一步,在铺垫上跪了,合掌祈念。
  怀真垂眸敛言,却只在心头默念,——昔日小唐在沙罗之时,怀真每月前来,每次都求三个愿望,第一个,便是要小唐平安归来;第二,务必求家人平安;第三,才是佛祖垂怜,别叫她嫁给凌绝。
  到如今,三条竟是都应验了……怀真虽来还过愿,此刻忍不住又满怀感激,重又在心底念了一回佛。
  怀真跪着祈祷之时,小唐的目光从玉佛上,看到她的面上,见她眉目恬然,玉容隐隐生辉,这样窈然跪拜,垂眸合掌,显得寂静欢喜,此刻香烟弥漫,侵绕在周身,虽近在咫尺,却竟似遥不可及一般。
  小唐看了会子,蓦地心跳,便举步走到怀真身旁,抬头看着眼前卧佛,过了片刻,便也缓缓跪在蒲团上,同样合起掌来。
  这一跪,却是破天荒地头一遭儿。
  小唐从未似今日这样虔诚礼佛,滋味竟是难以形容,只觉得心头空落落地……闭眸默念了片刻,因看不见怀真,渐渐竟觉得她不在身边儿了,一时平添了几分张皇。
  正欲睁开眼睛,忽闻梵唱阵阵,从后殿传出,虽听不懂是念的什么,却平和安稳,唱了片刻,隐隐一声钟磬之声,清亮警醒。
  小唐蓦地睁开眼睛,却见怀真仍好端端地跪在旁边,唇角微挑,正含笑凝眸看他,双眸黑白分明,澄澈安宁。
  小唐定睛看了会子,也望着她,此刻才又在面上露出三分笑意。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都是跪着……怀真忽地轻声说道:“你瞧我们两个,像是什么?”
  小唐何等通透,何况此刻,天时地利人和的,竟同怀真有些心有灵犀,顿时便明白她的意思。
  小唐低声说道:“像不像是拜天地的情形?”
  怀真本是问了一句,没料到他会一猜就着,顿时红了脸。
  小唐又道:“上回夫妻交拜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拜,就扑到我怀里来了,这会子在佛祖跟前儿,要不要再拜一回?”
  怀真见他更是如此,哪里受得了,便笑道:“胡闹,我一句话罢了,引得你说这许多,佛祖跟前儿呢。”说着,便站起身来。
  小唐也随着起身,因又朝上礼拜,口中念道:“求佛祖保佑,成全我方才所祈愿的,改日必会前来,再多添香油钱。”
  怀真在旁听着,又是笑,又忍不住问道:“你向佛祖求的什么?”
  小唐便道:“你先把你求的同我说了,我才也告诉你呢。”
  怀真垂头道:“小气,我不问了就是。”
  两个人说了两句,小唐因身上没带银两,便吩咐家人回头送二百两银子过来做香油钱,那主持毕恭毕敬地,又亲自送两人出了寺庙。
  小唐才抱了怀真上车,自回唐府去了。
  此后,怀真因惦记含烟,几度想要进宫再看一看,小唐却每每拦阻,说是早派人去打听了,又说良妃娘娘无碍,身子也渐渐好了。
  小唐见怀真不大信,特意就把夏太医叫了来,让他跟怀真亲说了一遍,果然跟小唐所说差不多。
  怀真听夏太医亲口许诺,又打包票,才放心下来,因问小唐为何不叫她进宫去,小唐道:“良妃如今本就受宠的很,又加上你父亲在工部做的很好,郭侍郎也很出色,所以众人都知道这两层关系,又加上姑奶奶亲送了个侍女给她,一时倒是树大招风了,倘若你再经常进去看她……只怕反会招惹的众人眼热,又说出别的话来。她既然如此好了,你何必去锦上添花的呢?”
  怀真本是担心含烟不好,才想去探望的,如今听小唐跟夏太医都说无碍,又听到“锦上添花”四个字,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不去也使得。”
  因又想到上回淑妃是那个情形,倒的确有些可怕,就叹道:“唉,我原本不懂,以为皇宫就是皇宫,花团锦簇的罢了,这会儿才知道……”
  小唐听着异样,就问道:“知道什么?”
  怀真收声,低低道:“没什么……就是见含烟姐姐先前是那个样子,有些觉着怪可怜儿的,可见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小唐若有所思地笑道:“你明白这个就好了,既然知道不是个好去处,以后便少去,可记住了?”
  怀真竟乖乖地点头道:“知道了。”
  如此,几场秋风之后,又下了一场雪,渐渐地到了年底,各家各府又开始忙碌起来。
  宫内又有消息出来,原来皇上开恩,许后妃省亲,定在了正月十三日这天,良妃便回应公府省亲,因此应家一早儿就开始忙碌,怀真中途回府一次,见府内各色情形事务,竟又都压在了李贤淑肩上,忙的不可开交。
  怀真心疼母亲,便抽空劝了两句,道:“娘起先不是说不管事了么?这样劳累,为了谁呢……至少要多叫个人帮着你。”
  李贤淑道:“如今三房内的喜莺还是个能理事的,不过因多了省亲这一件事,又是年下了,所以格外忙碌些。”
  原来近来,因应兰风升了尚书,何况应夫人又因郭白露的关系,同二房竟然十分和睦起来……那谷晏珂又是去了,故而应公府中的事,自然又落在李贤淑的身上。
  李贤淑虽有心撂了不干,然而如今应公府内,名声最盛的竟是应兰风……一提应公府,满京城内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应尚书,因此应公府竟似应兰风的脸面一般了,纵然李贤淑不想管,但为了这一宗,也要整理的妥妥当当的才是。
  于是这挑子就一时半会儿地也扔不下。
  且说将近年下的时候,另还有一宗喜事,竟是应玉到了分娩之期,生了一个很康健的小子。徐姥姥便跟李舅妈前来京城,亲自照料。
  这孩子满月的时候,李霍因年青得子,十分欢喜,便相请了好些知己同僚,热热闹闹地摆了个满月宴席。
  当日,怀真跟小唐自也去了赴宴,又送了那长命百岁的金项圈当贺礼。
  话说宴席之上,小唐这一桌上,是应兰风跟郭建仪等,都是几个位高权重、略有些年纪的朝臣们,而隔着屏风的数桌儿,除了唐绍张珍应佩这一伙儿人,也有李霍的一些军中同僚,都是些青年军官,多是豪爽不羁的性情,起初都还约束着,酒过三巡,便闹腾起来。
  应兰风听着那边儿些欢悦吵嚷之声,便笑叹道:“如今土娃儿都得了儿子,真是长江后浪催前浪,竟令人心生‘岁月忽已晚’之意。”
  应兰风旁边,是兵部的一位侍郎,因笑道:“应尚书因何这般叹息,只怕还有好事再来,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就看了小唐一眼。
  应兰风明白这意思,便呵呵笑了两声,并不言语。
  小唐倒也知情,待要说两句,这帮人又不知他的心思,何况有些话,涉及怀真……说出来倒是不便。
  小唐略犹豫的这功夫,目光一动,忽地看到郭建仪在侧,面色微微冷峭似的,小唐一眼瞧见,心里竟不自在起来。
  因郭建仪昔日钟情于怀真,还曾亲上门求聘过,后来两个人也相互斗过心机……最终却终于让小唐把怀真抱了回去。
  然而虽然小唐自觉志得意满,鸳鸯于飞了,可是郭建仪……却自始至终,仍只是一个人。
  也不是没有人说亲过,满京城谁不知郭侍郎是个炙手可热的?许多朝臣们都恨不得将其招为乘龙快婿……然而却始终不闻他对谁家的姑娘动心。
  虽然如今怀真是小唐的,也渐渐对自个儿倾心,然而郭建仪这般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这对小唐来说,隐隐地竟是碍眼之极。
  对小唐而言,就仿佛身边多了一头老虎,镇日虎视眈眈暗暗盯着他的怀真,若他不防备,便会蓦地下嘴,一口叼走似的。
  前些日子不怎么跟他照面,倒是罢了,如今又同桌吃酒,又看郭建仪是这个情形,小唐心中一动,便故意道:“程大人所说的,难道是郭侍郎好事将近?”
  那兵部的程侍郎本说的是他,如今见他扯到郭建仪身上,只好呵呵了两声,不敢辩驳。
  郭建仪听了,便侧目看向小唐,淡淡笑道:“唐大人的心未免太宽了些,何苦为了别人操心呢。”
  小唐亦笑看着他,道:“哪里是别人,如今我同郭侍郎也是亲戚了不是?何况郭侍郎是朝廷栋梁,连皇上都说,郭侍郎这般人才,竟还未成家,真真儿可惜可叹呢。”
  郭建仪索性抬眸看他,忽地也一笑,竟道:“又急什么?我还未到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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