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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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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真听了这话,忙起身,便在她的屋子之中里里外外走了一回儿,看看那窗纱有没有破,帘子搭的好不好,通瞧了一遍,倒是无碍,怀真才说:“我再叫她们平日进出留神利落些,这些飞蚊之类是最难防的。”
  敏丽道:“正是,这些小东西却是防不胜防。”说话间,那手臂上虽然涂了药,可毕竟还是肿了起来。
  敏丽倒也罢了,怀真低头又看了会儿,因怜惜她先前受了那许多折磨,如今连这小虫豸也来欺负人,因此越发心疼。
  探过敏丽,怀真便才回房,这会子小唐却已抽空又去了礼部,——因这两日为应佩之事,他在礼部请了两日的假,必然又攒下一堆事,因此把怀真送回府后,便忙又去了。
  小唐临出府又且吩咐丫鬟,夜里或许会回来的晚,叫伺候着少奶奶,好生早些歇息。
  怀真回来后听说,却也明白,便不理论。
  是夜,怀真自沐浴过后,看了两页书,因想起应公府的诸事,想到李贤淑的种种为难之处,不免叹息,想替母亲分忧,却也着实没有法子,一时愁上心头,又知道小唐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当下便要安歇。
  丫鬟们来放了帐子,自退了出去,怀真翻来覆去,忽地又想到昨儿所做的那个梦,想到梦中那孩子可爱之态,心中酸酸喜喜,禁不住想:“因何会忽然梦见这孩子?莫非是因为我想要个跟凌霄一般可爱的孩儿,故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想来想去,也不得缘由,昏昏沉沉听得更鼓响了三声,才逐渐睡了过去。
  次日晨起,问过丫鬟,才信昨儿小唐一夜未归。
  怀真默默地洗漱罢了,将府内一应诸事都照旧料理了一番,又陪着唐夫人往大房那里去见了诸人,请安过后,便自回府。
  方进了门,忽然又想到昨儿小唐同她所说、招财叔来到唐府之事,怀真送唐夫人进房内坐着,见敏丽也来陪着说话,她便趁机出来,命人传了招财进来见。
  果然不多时候,招财便给带了进门,上前便要见礼,怀真念他老迈,便忙道:“招财叔不必多礼。”叫旁边小厮拦住、扶了他起来。
  招财便低着头站在原处,木讷不言。
  怀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心中想到小唐所说的种种,又不免想到那夜永福宫内的情形,然而如何也无法把深宫内的那神秘人跟眼前的招财合在一块儿。
  怀真便只笑道:“招财叔这般年纪了,还要叫你过来唐府,先前三爷说了后,我还以为你必然是不肯来的呢。”
  招财闻言,垂着手儿道:“不管在应公府还是在唐府,不过都是当差罢了,横竖主子叫去哪儿就去哪儿,哪里敢说什么。”
  怀真疑心他是不快,便温声说道:“招财叔不必担忧,就算是在唐府这边,也不会十分劳动你,再……倘若你不喜欢、仍想回公府去的话,我会再跟三爷商议,毕竟你从小儿看着我长大的,于我而言如家人一般,不是别的人能比的。”
  招财听了,才微微抬头看了怀真一眼。
  怀真趁机细细一看,见他鸡皮鹤发,果然苍老枯槁,又加上打扮的一般,便透出一股子的孤哀冷戚……怀真又想到他并无家人,一个耄耋老者,年纪这般了还要为奴为仆,怀真更是不忍,却又不好十分表露出来,免得更令招财难堪。
  怀真便只对那带招财来的小厮道:“方才你也听见了,招财叔不比别的什么人,何况他年纪这般大了,你们倒要多看顾他些才好,若是怠慢或者欺负,我是不依的?”
  那小厮忙躬身笑道:“少奶奶放心,三爷早就叮嘱过我们了,何况奴才们也是知礼的,毕竟招财叔是这般年纪了,我们自然个个敬老,总不会为难他老人家的。”
  怀真见他答得这样伶俐妥帖,才点了点头,道:“你这般说,我也放心了。”
  招财默默听着,此刻便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承蒙姑娘不弃,以后若是出入,姑娘还要吩咐我才好,能再多伺候姑娘一日,也算是尽了我的心了。”
  怀真听了这话,一发感动,便又宽慰了几句,才叫小厮领了招财自去了。
  中午吃了饭,小唐仍是不曾回来,怀真也不理会,因想着昨儿敏丽受蚊虫之苦,便又多拨了两个丫鬟在敏丽房中,叫她们仔细看着,别漏了蚊虫进内。
  歇了中觉,怀真醒来之后,因苦恨这虫儿,睡梦中也不安生,只顾思量,谁知却从这思量之中,起了一个念头来。
  怀真因灵光一动,筹谋到一个法子,只不知得不得行,一时极想要向小唐讨个正经主意。
  然而小唐偏生地不在家,怀真少不得便按捺了思绪,只回到房中,又把昔日收起来的那些香料捡了几样出来,摆在桌子上细细又想,想了半晌,又拿了一支笔,添添减减地,终究写了两张方子。
  至晚间,小唐终究回来了,只是看着眉宇间有些恼色不开,怀真疑心他是在礼部遇上事了,因此倒是不好把自己心中盘算着的同他说,只问道:“可是有事?”
  小唐见她身着嫩黄的绢丝衫子,越发显得雪肤花貌,且绢丝又敷贴轻薄,行动处袅袅娜娜,衣袖当风,委实是纤妙难言。
  小唐当即便把心头的事儿暂且压下,也不顾洗漱,便张手将她搂入怀中,道:“只要见了怀真,天大的事儿也都算不得什么。”
  怀真不由笑道:“可又胡说了,事儿还是在那的,终究是得好生处置了才是,何必说这自欺欺人的话?”
  小唐道:“何尝自欺欺人了?我一见你,天生便喜欢,百忧俱消。”说话间,便频频轻吻。
  怀真见他才进门便复又造次,忍不住挣了挣,先问道:“你见过太太了?”
  小唐只是埋首在她颈间,嗅着那通身清香之气,低低道:“待会儿再去也使得……”
  这自然便是没去的意思,可见他心底果然是装着恼事,不然的话,哪里会这般直接就回来了?怀真便推开他的手,道:“到底是什么事,可能跟我说么?”
  小唐垂眸看着她,半晌叹了声,只道:“不碍事……既然这样,我先去见太太了。”
  怀真见他并不同自己说,便猜必然是朝堂上的大事罢了,于是也便不问,只送了小唐去了,心中想道:“本来我想把那主意跟唐叔叔问一问,然而他偏心里有事,倒是不好在这个时候再去烦他。”
  顷刻小唐果然回来,略收拾了一番,便同怀真安歇。
  正所谓: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云雨事罢,小唐因抱着怀真,自忖方才又有些手脚重了,只是他暗中细看,却并不见怀真有什么恼色,只是她却也并不曾说话。
  小唐略松了口气,便故意在鬓边亲了两口,道:“我昨儿忙的没得闲回来,心里是不是恼我呢?”
  怀真轻声道:“你部里忙,我自晓得,难道要为你忙正经事而恼你,我几时竟这般小气了?”
  小唐低低一笑,便又板着身子亲,道:“我知道娘子是个最深明大义体贴入微的……”
  怀真听到这里,便才转眸看向小唐,看了会子,便问道:“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同唐叔叔商议……”
  小唐倒是意外,便问道:“何事?”
  怀真道:“我先问你,之前你说的……那清神莲花香囊的事儿,倘若我再做一个好的香囊,还能不能再如法炮制一番了?”
  小唐微微蹙眉,问道:“如何问起这个来?”
  怀真支吾了声,说道:“你只告诉我可还使得?”
  小唐自是最能体察人心的,见怀真如此,他心中想了想,便明白几分,因道:“虽然是使得,可这种事,头一次是最好的,再行只怕不灵了。”
  怀真见他似有不愿之意,略略失望,便问:“那你先前,倒是为何忽然突发奇想的便弄这个呢?”
  小唐心中一震,却不好跟她说是因自己嫉妒……因咳嗽了声,说道:“是那百香阁的人求着……并不是我想弄此物的。”
  怀真蹙眉问道:“他们又从哪里打听得你会知道这方子呢?”
  小唐见她一步一步问过来,只怕一个谎竟不足以对付,何况非迫不得已的话,他也不想跟怀真扯谎,当下索性便道:“罢了,我认就是了。”
  小唐果然把看到凌绝佩那香囊,因此心里不受用,才想了这法子……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怀真听罢,倒是一惊,道:“他戴的那个,果然是我给宵儿的那个了?”怪不得当时看着如斯眼熟,只不好拿来细看、也不肯就认是自己的东西罢了,如今知道果然是……心里一时竟也纠结起来。
  小唐哼道:“我只是不忿,怀真的东西凭什么落在他的手里?所以才行此事。叫他得意不起来罢了。”
  怀真先是愕然不快,闻听小唐这含妒拈酸的话,才噗嗤一笑,道:“得亏是唐叔叔,换了别人,也难想出这般剑走偏锋似的、令人防不胜防的法子。”
  小唐搂紧了她,道:“故而你明白了?我并不是想去得什么几千两银子,这些偏门外财我是不屑要的,故而但凡到手,便即刻都散了出去。”
  怀真闻言,默默点头,只是心中却想:“然而我却想得些外财,若是替娘解一解燃眉之急倒也是好呢。”但这些话在心口窜动了几次,掂掇小唐的语气,终究未曾出口。
  怀真心中且又想:“唐叔叔这般做法,倒是无可厚非,他如今在朝为官,自然不好沾手这些商贾之事,莲花香囊不过是情非得已所为,故而才把银子都散了出去,我自然是不好再叫他为难。”
  小唐却忽地问道:“你方才说同我商议……倒是商议什么,如何问起这件事来?”
  怀真嗡嗡唔唔了会儿,道:“不是什么正经事,我只是……”
  怀真说着,便想起在应公府内做的那个梦来,因抿嘴一笑,对小唐说道:“我倒要同你说,先前在公府里……”
  怀真便把梦见孩儿的事同小唐说了,又问道:“你觉着我为何做这个梦呢?”
  小唐闻听,便笑道:“这自然是因为怀真盼孩儿了,故而才梦见。”
  怀真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梦里那孩儿,倒是很像宵儿……又不是宵儿似的,但的确是个好宝宝……”
  小唐听了这句,脸色微微一变,无端竟有几分刺心,仔细盯了怀真半晌,却见她满面含笑,甚是欢喜似的。
  怀真说罢,兀自喜欢着,忽地见小唐不言语,她便也敛了笑,问道:“怎么了?”
  半晌,小唐方若有所思地说道:“凌景深的那孩子……倒像是跟我有仇一般,每次见了我,不是推打,就是嚎哭。”
  怀真哑然失笑:“宵儿不过是小孩子性情罢了……”忽地看着小唐,掩口笑道:“何况唐叔叔的确是怕人的,当初若不是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敢接近……”
  小唐听了这句,才又转忧为喜,便笑看着怀真,道:“你还敢说,当初我跟你头一遭儿见,你便忙不迭投怀送抱,岂不知我手忙脚乱的、几乎不知如何应付?当时你看着我那样,心里必然是得意非凡呢?”
  怀真听他说起往事,不由也低声笑道:“什么得意?哪里敢……我怕还怕不过来呢,谁不知道唐叔叔厉害,可知我生怕给你看出端倪,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小唐闻言,自己倒得意起来,因说:“算是你这丫头有眼力,头一个抱的是我……可见这辈子都该是我的人。”
  怀真捂着嘴笑道:“若不是情非得已,谁要抱你了?可知那时候你在我心里是老虎一样,躲还躲不及呢。”
  小唐听她娇声谑语,又且提及往事,顿时魂销魄动,便低头望着怀真,道:“现在……可还当我是老虎呢?”
  怀真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竟有些怦然心跳,便垂了眼皮儿,道:“自然不是。”
  小唐目不转睛望着,温声又问:“那现在……又是什么?”
  怀真转开头去,羞不能言,小唐在唇上亲了口,道:“倒是说话呢?”
  怀真无法,方低声说了两个字,小唐听得分明,便情不自禁地又腾身而上,又是轻怜密爱、温柔缠绵起来。
  如此又过数日,恰逢张珍跟容兰来唐府拜访,怀真心中正想着他们……闻听门上报后,大喜,忙把人接了进来。
  正唐夫人跟敏丽都在,众人围坐着,自在融洽地说笑了一回,晌午便又留吃饭。
  张珍因始终忌惮小唐,便不欲留,怀真会意,悄悄地说道:“你放心,三爷中午不回来吃饭,他部里忙……你且跟姐姐放心留下,等吃了饭,我还有事儿跟你商议呢。”
  张珍听说小唐不回来,又闻听有事,这才放心大胆地留了下来。欲知怀真所说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 253 章

  众人吃了中饭,唐夫人跟敏丽都自去歇中觉,也是有意叫怀真同张珍两口子私底下相处相处罢了。
  因小唐中午果然不曾回来,张珍自在吃了饭,难掩欢喜,何况他多久不曾跟怀真相处过了,这一刻心头欢畅,竟是眉开眼笑。
  容兰看了,便掩着嘴笑,对怀真道:“你快瞧瞧你哥哥,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亏得唐大人不曾在家,倘若在家里,该是多失礼的呢?”
  张珍闻言,便回过头来,一本正经道:“姐姐这话错了,若是三爷在家里,我才不是这个模样呢。”
  容兰越发笑起来,道:“你自己竟也知道?”
  张珍只是笑,也不以为意,只说:“我跟怀真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横竖她不介意就成了,姐姐也自不会怪我……独独是三爷,我是最不能见的……”张珍听到小唐,情不自禁便左右看看,生怕小唐忽然出现似的。
  容兰点头,叹道:“活脱脱地小鬼儿怕着钟馗爷呢。”忽地又笑说:“我失言了,妹妹别介意。”
  怀真笑道:“姐姐快别如此,就如哥哥说的一样,我们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横竖我当他是亲哥哥、当你是亲嫂子一般呢。”
  张珍已是等不及,便道:“妹妹可快说,是不是有何事吩咐我做?”
  怀真才问道:“先前我只听说你家里在京城有几处铺子,也不知是做何营生的?”
  张珍道:“有些是衣料,也有成衣,绣品……还有香料之类,然而不是很大的铺子,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怀真听到有香料铺,心中高兴,便道:“那前儿那莲花香囊,铺子里可也有么?”
  张珍摇头道:“这个却不曾有,一来这方子是百香阁独有的,别的铺子里也试着调过,只是难成,后来终究有成的,但人家只认百香阁所制的,故而都做不起来……妹妹是想要么?回头我去买几个给你送来就是了。”
  怀真道:“我不要那个……”
  容兰听到这里,便说道:“说来也是古怪,那百香阁先前虽也有各色香袋儿,只是从不曾有任何一款卖的似这莲花香囊一般……妹妹问这个,莫非自有缘故?”
  怀真低头一笑,不好细说各种详情,只道:“那方子……其实是我写的。”
  容兰跟张珍齐齐一惊,张珍一愣之下,拍手笑道:“我就说呢!哪里来的古怪香囊,偏这样风靡万千,原来是妹妹的手笔,这下我信了!”
  容兰却问道:“原来是妹妹的方子,果然是难得的,那不知……为何问起你哥哥的铺子来?莫非妹妹另有打算?”
  怀真见容兰果然心细,便微微点头,道:“我倒是有两个主意,只是不知道成不成……”
  张珍原本还怔怔地,并不明白,听她两个一问一答,才回过神来,忙说:“妹妹有何主意?且快同我说。”
  容兰反笑道:“你这脾气几时改改,总是一惊一乍的,要忙起来便一刻也等不得,且叫妹妹慢慢地说。”
  张珍便只是笑,怀真见他们两个都凝神要听,她便想了一想,终究把这几天心中谋划之事同他们说了。
  且不说怀真同张珍两夫妻商议正经事,与此同时,在应公府中,却听有人道:“管他是什么人家……姐姐若是不喜欢,就不必答应,横竖义父也不会强逼你嫁呢!”
  这说话的,却是王浣溪,只听浣溪说完,对面坐着的浣纱忙站起身来,走到跟前儿把她的嘴捂住,道:“你作死!这样嚷嚷做什么!”
  王浣溪将她的手推开,道:“姐姐怕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婚姻大事,自然不是儿戏……”
  浣纱走到门口,见丫鬟们都被打发开去,才又回来,摇头说道:“你也太性急了,只好生想想,这程家乃是京内清贵世家,名声是极好的,程公子虽然曾娶过应府的小姐,但义父也自说了,这不是程公子的错儿,如今那蕊小姐不也是被族内除名了的?可见是她的过错……且也听说程公子的人品是不错的。”
  原来,自从应佩成亲之后,过了数日,李贤淑忽地便叫了王浣纱去,闲话几句之后,便说起她的终身之事来。
  只因王浣纱也是年纪不小了,怎奈她一来才上京,二来,毕竟是罪臣之女……虽说此刻被应兰风认作义女,今时不同往日了,但一时半会儿急切之间却仍是找不到合适人家的。
  谁知就在应佩成亲之日,因应佩醉了,众人扶着他回洞房,其中唐绍春晖等随行,其中便有那程家的公子。
  虽说因应蕊之故,程家差点儿跟应公府闹僵,但因小唐出面……竟把一场天大祸事消弭于无形,两家才又化干戈为玉帛。又因程公子跟应佩是同僚,那日便也在场。
  正好儿王浣纱体恤李贤淑劳累,便叫她歇着,自个儿出来查看,偏在那角门口上站着,往外一看的功夫,便给程家公子看了个正着。
  程公子竟是一见倾心,起初不知王浣纱乃是何人,后来对应佩旁敲侧击,才知道是上京的王克洵的长女。
  应佩自然也并不愚笨,见他几次三番地询问,仿佛是个有意的模样,因问起来,程家公子便自也坦然承认了,且说并不在意其他,只不知是否还有这福分……跟应公府结亲罢了。
  应佩知道了这消息,不敢擅自先透了,就只来找李贤淑,私底下便同李贤淑先说了。
  李贤淑听了,自是意外,忙又抽空儿跟应兰风说明此事。
  应兰风倒是没想到,因一眼之故,程家公子竟会相中王浣纱,只因程公子性情温和,人物斯文,出身且又极好,先前是应蕊耽误了人家,虽拖赖小唐平息了两家纷争,但应兰风心底始终觉着对程家有些亏欠。
  如今他因认了王浣纱为义女,王浣纱又不似那些轻薄女儿,乃是个端庄持重的,果然倒是程公子的良配,倘若两家因此再续前缘,倒是美事一桩了。
  因此应兰风思来想去,只觉得佳偶天成,便是如此……然而虽然他心里欢喜、首肯此事,但毕竟此乃女孩儿的终身大事,何况王浣纱乃是义女,倒是不可委屈了她。
  应兰风一念至此,倒不急着给她定下,就只叫李贤淑私下里询问王浣纱的意思。
  且说李贤淑问了这话后,王浣纱半晌不言语。
  李贤淑打量她的神情,看不出是何意思,因想了想,只把程家的家世一一都说了,又把程公子的人物也赞了一番,末了道:“虽然说先前跟府内结亲……又和离了,但此事委实不关人家的错儿,先前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我也是认认真真,千挑万拣才选中他家来着……”
  王浣纱见她赞许程家,只是垂着头,因小声儿问道:“不知道……义父意下如何?”
  李贤淑笑道:“你父亲自也是喜欢的,还曾说程公子果然跟你很配,是天作之合呢……只是不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敢定,只叫问你的主意罢了。”
  王浣纱半晌无语,李贤淑不便催促,只笑说:“你只再想一想,不妨事的。”
  王浣纱才称了一声“是”,回头便跟妹妹说起这件事来。
  这会子,王浣溪见她喃喃说着程家公子如何如何好,便冷笑道:“姐姐何必说这么些?此刻你说出他这千百种好来,何尝是想说给我听,倒是想说给你自己听罢了,你若真的喜欢那人,又何必口口声声说出来,只怕早就喜得说不出来,也早就答应义母了。”
  王浣纱闻言一惊,只觉得这话果然有理,浣纱略出神,半晌,便苦苦一笑。
  浣溪见她这般,便走到跟前儿,挨着坐了,说道:“我见姐姐近来……时而神不守舍的,有时候望着灯影便痴痴地笑,倒好象……是个心上有人的模样,姐姐难道心中自有意中人么?”
  王浣纱骇然,脸色陡然雪白,转头看向王浣溪。
  浣溪倒也给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浣纱盯着浣溪,看了许久,见她神情忐忑,不似知情的,才说道:“这也是能瞎说的?你万万别如此口没遮拦了!若透出去,我做不做人了?”
  王浣溪听得她的声音有几分严厉之意,越发意外,因低头纳闷说道:“这有什么?横竖义父在为你的终身着急,才想定了这程公子的,倘若姐姐心中另有意中人,只管跟义父说……义父未尝不会不答应……”
  王浣纱的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听到最后,便凄然一笑,竟喃喃道:“只怕是绝……”
  浣溪皱眉看她,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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