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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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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绝哪里会受这要挟,听了反更多了几分冷恼之意,明慧见势不妙,忙撇开公主,就上前拉住凌绝。
  眼看两个人闹得天崩地裂,那边儿奶母抱着凌霄来了,前脚刚进门,凌夫人便闻讯也来到,道:“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拌嘴了呢?”
  明慧见凌夫人也来到了,心想凌绝不至于就走了,忙上前接住凌霄。
  凌霄先前正在房中看着弟弟玩耍,忽地被奶母抱来,兀自不知发生何事,只是左顾右盼地看。
  清妍公主见凌夫人到了,越发泪如泉涌,只是先前说的那些话倒是不好随意说出口了,便只是哭。
  凌夫人唉声叹气,上前扶住了,她虽然素来当凌绝心头肉一般,但毕竟是公主之尊,又哪里敢得罪,便忙回头斥凌绝道:“你才回来,如何就惹了公主生气?到底是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还不快过来给公主赔礼?”
  凌绝并不肯听这话,只冷笑道:“是我说了不中听的?”
  凌夫人一怔,旋即喝道:“混账种子,难道还是公主的错儿不成?必然是你的错了!还不向公主赔罪!再在这儿使性子,看我不拿家法来打你!”
  从小到大,这大概也是凌夫人第一次喝骂凌绝。
  凌绝皱了皱眉,却仍是不动,凌夫人厉声喝道:“逆子!难道还要我替你跪下不成?”
  凌绝闻言,倒是不由动容。他素来性情虽冷,却也是个孝子,此刻虽不肯理会清妍,可毕竟是当着母亲,倒也不能十分忤逆,因咽了口气,便上前来行礼:“既然如此,我向殿下赔罪了,请殿下见谅,是我一时口没遮拦,说错了话。”
  清妍见他仍是满脸冷漠,生硬地说了这几句话,哪里有半点诚意?有心不依不饶地再闹起来,然而凌夫人也在身旁,偏凌夫人也不知内情……若一味胡闹不放,却让凌夫人以为自己娇纵任性呢。
  因此清妍便止住泪,忍气说道:“驸马不必如此,也是我一时太心急了。”
  凌绝冷冷一哂,不再言语。
  凌夫人方转怒为喜地,笑道:“我说呢,到底是你们年少气盛的,实则无大事,两个人一人少说一句就罢了,何必闹得家宅不和的?”
  此刻明慧见已经平息,早抱了凌霄出了门,凌霄因见了凌绝,张手还想要抱,明慧忙按住手,哄骗着叫他低声。
  凌夫人房中安抚的当儿,景深闻讯也来了,见明慧出来,便问她详细。
  明慧只道:“不知怎么竟吵起来……如今已经是好了。”
  景深因知道清妍是个温和的性情,又是金枝玉叶,自打进了凌府,却也一直很知道分寸,并没有摆出公主之尊的款儿来,因此两个人竟一次也不曾脸红过,跟凌夫人明慧等相处的自然也很好。
  今夜见闹得如此厉害,景深便问道:“总要有个吵起来的因由呢?”
  明慧虽有心不同他说,然而知道景深仔细一打听,总也明白的,便小声说道:“他们两个打着机锋,我也不是很明白,只仿佛觉着……像是跟怀真有关的。”
  景深一震,细看明慧,明慧眼神闪烁,叹道:“偏偏小绝是个冷硬的脾气,两个人才针尖儿对麦芒的,若是好生哄着公主,只怕也不会闹得这般。”
  景深才说道:“清妍莫非是知道了……小绝心中……”忽地停口,又问道:“只是她却如何知道的?”
  明慧一笑,道:“谁知道呢……只怕是小绝这些日子太过疏远了公主,不知哪里又露了行迹,才叫她察觉端倪了。”
  景深仔细看了明慧半晌,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只道:“既然无事了,把宵儿抱回房去罢。”两人自先回房不提。
  且说凌夫人在房内、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阵儿,见公主面上恼色渐渐去了,便起身叫了凌绝出门,只领到自己房中。
  凌夫人把丫头都遣退了,才又对凌绝说道:“你也忒不像话了,才成亲多久了,那翰林院里的事儿纵然再重,难道比公主还要重?你为皇上效力是好的,然而可知公主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似的,你若是哄着她高兴……岂不是比什么都好呢?”
  凌绝一声不吭,仿佛冰雕木塑。
  凌夫人虽然当着公主的面儿骂了他许久,不过是想叫公主消气、免得惹出更大祸端来罢了,实则仍是最疼凌绝的,便又放低了声音,道:“我岂不知……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性情难免有些娇纵,只是你且多忍让些,谁叫她是公主呢?若是闹出去,可又有什么好?只怕大祸临头,好孩子,你可听母亲这句话呢?”
  凌绝低着头,只说了一声“是”。
  凌夫人叹了口气,看了凌绝半晌,说道:“今儿又是为了什么闹起来?”
  凌绝道:“并没什么。”
  凌夫人冷笑道:“还瞒着我呢?你当母亲也是老糊涂了,实则我也知道,你连日里不回家,只怕也不仅是为了正经事……”
  凌绝一震,却仍是不曾抬头。却听凌夫人道:“这些年来,那应家的丫头都嫁了唐府了,我本以为,你会跟应家淡了,谁曾想,你竟跟他们家越发亲密起来,我岂不知你心里想着什么……你这孩子,生得是一副再聪明不过的面孔,实则是个一根筋儿的笨肚肠!外人又哪里知道呢?”
  凌绝咬了咬牙,心中沁凉微痛。
  凌夫人眼眶便红了,含泪望着凌绝道:“你可知母亲只你一个亲生的,一心只盼着你好呢?那应家的丫头,跟你有缘无分的,如今你又尚了公主,你哥哥也出息……你倒是着紧为自己多考量考量,别再节外生枝,闹出事来,不然的话,你是先要母亲的命呢!”
  毕竟是母子连心,凌绝听了这一番话,心中若有所动,便轻笑了声,道:“母亲不必恼,我知道母亲的心意了。”
  凌夫人掏出帕子拭泪,又道:“公主虽然跟你闹,只怕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心里不自在罢了,倘若她心里没你,又怎会闹得这样?她不过是想要叫你劝两句……明明不是一件大事,偏生要闹出来……若是给外人听了,岂不是当件大笑话说?以后你又如何见人呢?”
  凌绝闭了闭双眼,点了点头。
  凌夫人见他仿佛明白了,心中微微有些欣慰,便道:“当初因为你哥哥的事儿……你还曾劝着我,说是唐三爷对你哥哥很好,叫我不要得罪了他,如今这话,为娘的却要说给你了。你是个有孝心明白的,从此之后,且把那心中的念想给断了,别只叫那狐媚子迷了心!如今且好生回去,给公主赔礼道歉,务必劝她回心转意,可知道了?”
  凌绝眉头略蹙,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等凌夫人训斥过后,便行礼出门。
  因凌夫人百般叮嘱,凌绝站在门口略想了一番,便自往房中去。
  此刻卧房中已被收拾妥当,清妍公主洗了脸更了衣,正坐在梳妆台边儿上,两个宫女为她梳头,清妍见他进来,也并不理会。
  这会子两个宫女停手,回身见礼,凌绝冷道:“出去。”
  两人听声气儿不对,又因素来敬畏凌绝,见清妍公主并未示意,便忙退了出去。
  凌绝走到梳妆台前,便打量着清妍,清妍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便道:“你瞧着我做什么?还要骂我不成?”
  凌绝淡声道:“我如何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清妍听了这话,便垂眸道:“你当我是公主?可知自嫁了你,我只想当你的妻子罢了?”
  凌绝目光微微一动,仍看着她。
  清妍垂头道:“我知道,当初……是我用了法儿,才得以嫁了你……然而,我是真心爱你才如此……我并不是故意要跟你闹……”
  凌绝听到这里,便握住清妍的手臂,清妍一怔,随着他站起身来,凌绝拉着她到了床边儿,道:“公主是恨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罢了……”
  清妍正有些心跳,凌绝竟将她当肩一推,清妍猝不及防,身不由己往后跌了下去。
  凌绝冷然站着,抬手把自个儿的纽子解开,眸色更是极为冷静,望着清妍道:“只要这样……公主便不至于怨恨不休了罢?”
  清妍生生地咽了几口唾沫,心中竟有些恐惧,然而看着他如许冷清地瞥着自己,嘴角偏似笑非笑的模样,却更加惹人心动。
  凌绝因手上伤着,动作不便,索性将纽子一把扯开,手上的伤疼得钻心,他却眉头也不皱一下。
  忽地红烛摇曳,将灭未灭,却是帐子也被粗暴地猛然扯落,旁边那悬挂着的鸳鸯香包随之簌簌抖动。
  清妍公主低呼一声,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心中的滋味竟是难以形容,分不清究竟是酸涩多些,还是喜欢更多,只是手足无措地探臂,将他拥住……
  正神魂颠倒之时,忽听凌绝在耳畔道:“你既想得了我,我如今也已经在乖乖地陪着你了,你还想要如何?还想再要我的心么?若真的这样想要,你便剖开我的胸膛……将他拿了去!否则,就不必妄想了。”
  清妍闻言惊颤,不顾一切想要推开他,才方一动,却又被他猛地一把按了回去。
  清妍恼羞交加,忽觉着肩头湿嗒嗒地,拧眉垂眸扫了一眼,却惊见凌绝的手指正流着血,顺着肌肤蜿蜒而下。
  

  ☆、第 269 章

  却说是夜,怀真竟是歇在宫中,并不曾回到唐府去。
  寝宫之内,含烟跟怀真同榻而眠,听得外头更鼓声动,含烟心里喜欢,禁不住转头看一眼怀真,却见她睁着双眸,长睫微微眨动。
  含烟便转过身来,抱着她的胳膊,悄声问道:“傻丫头,在想什么?”
  怀真闻听,便也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含烟忽地笑起来,道:“原本是我傻了,此刻你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在想你那‘唐叔叔’了。”
  怀真便也忍不住一笑,推了含烟一把:“姐姐瞎说。”
  含烟打量了她半晌:“当真不是在想唐大人?”
  怀真叹了口气,她原本并没在想小唐,然而给含烟一提,却情不自禁又想起来,因喃喃说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他出京,我总觉着心里空落落地,像是失魂落魄似的。”
  含烟本要取笑,然而见她脉脉含愁,便点头道:“你们毕竟才成亲不久,你怜我爱的,从未分开……我常常也听闻,但凡你回应公府住,唐三爷都得跟着去,可见他也心爱你,故而片刻也舍不得离了你,你如今这样想着他,他必定也正想着你呢。”
  怀真闻听,忙转过身来,望着含烟道:“当真的么?”
  含烟忍不住嫣然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故意说道:“你只顾惦记他,倒也不多心呢?”
  怀真问道:“这可奇了,我又多什么心?”
  含烟道:“你可知道,他们出使新罗……那新罗必然会奉上绝色的舞姬等迎接招待,你难道不怕……唐三爷被……那起子狐狸勾了去?”
  怀真这才明白含烟的意思,因掩口笑了一会儿,道:“我才不怕呢。”
  含烟见她断然否认,便睁大双眸问:“这又是为何?”
  怀真想了想,道:“三爷不会喜欢别的人。”
  含烟闻言,忍俊不禁:“好个不知羞的丫头,竟这样笃定唐三爷只喜欢你一个么?”
  幸好是借着夜色掩映,倒也看不出脸上的红来,怀真哼了声,才说道:“我倒不是笃定他只喜欢我一个,我只是觉着他不会去喜欢别的人罢了……姐姐哪里知道,他的性情呢,倒是有些顽固……”
  怀真蹙眉想了片刻,竟想不出如何形容,末了便莞尔道:“我想是……‘纵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尔’……”说着又捂着嘴笑。
  然而含烟却早领悟了,只觉怀真虽是简简单单的话语,却大有深情在内,于她竟有些黯然销魂了。
  过了会子,含烟才道:“我却明白你的意思,你如何不说他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呢?我却也知道唐三爷的眼光自是极高的……等闲哪里会把什么狐狸放在眼里?不过是逗你的罢了。”
  怀真低低地笑说:“姐姐还笑我不知羞,自己倒是引我说这些话。”
  含烟噗嗤一笑,便握住她的手,道:“我虽是玩笑话,却也有几分正经,要知道先帝便曾有过个新罗的妃子,据说是极温柔体贴又极貌美的,我才想起这件事儿来。”
  怀真便道:“我是信唐叔叔为人的,再者说,倘若他当真看上别的……却也没有法子。”
  含烟忙说:“这断然不会,早说了是玩笑呢。”
  含烟说着,便将怀真轻轻抱住,说道:“你对三爷如此信任,又有这样的心胸……我只忽然想起,白日里清妍说的那些话,相比之下,岂不可笑?”
  怀真一怔之下,也轻笑说:“我却也觉着意外的很……”
  原来白日怀真进宫,的确是含烟所传,只不过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成帝那边儿便传,两个人前去驾前——正好清妍公主也在。
  三个人陪着成帝,略坐片刻,成帝因要吃药,便只留下含烟伺候,清妍便同怀真出外。
  出了寝宫,清妍因道:“妹妹近来可好么?如何看着似清减许多,唐侍郎虽奉命出使,妹妹却也要保重才好。”
  怀真只道多谢,清妍又叹道:“其实我也懂妹妹的心思,如今我跟妹妹,倒也像是一样的。”
  怀真自是不解这话,便只看她。
  清妍便笑说:“驸马因近来翰林院事务繁忙,夜间竟也不曾回府,只在翰林院歇息,因此已经一连数日都不曾见到他了,岂不是也跟唐侍郎去出使了一般?”
  怀真近来只念小唐不在,并不知此事,闻言只得一笑罢了。
  清妍看着她浅笑之态,便道:“算来驸马去应公府的次数,竟比回府的次数更多些呢。”
  怀真见她无缘无故只管说凌绝,正自觉有些怪异,忽然听到这句,便明白公主话里有话,因抬头看向她,微笑道:“竟有此事?我因在唐府,竟全然不知的。”
  清妍幽幽地说道:“妹妹当真不知么?如何我听闻,方才你人在应公府,他也正好儿在那呢,这倒真真儿是巧了。”清妍说完,便看着怀真笑。
  怀真岂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然而认真分辩起来,特意说出口,倒显得不成体统。何况如今清妍是个玩笑的模样,倘若自己一本正经解释,岂不是显得心虚似的?恐怕又落了话柄。
  因此怀真只淡淡一笑,说道:“可不是么?我倒也没想到赶得这样巧儿呢。”
  清妍见她淡定从容,面不改色的,自己反而有些撑不住了,便道:“我也知道……原本妹妹跟驸马是订过亲的,只怕你们之间……自跟别人不同。”
  怀真笑道:“那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何况过去许久的事了,难得公主还记得。”
  清妍却有些笑不下去:“其实我倒是不记什么,……只怕有人心里放不下,终究成了刺。”
  怀真问:“公主说的是谁,我如何不明白这话?”
  清妍终究忍无可忍:“何必跟我装糊涂呢?驸马的心思在谁身上,你难道不知?”
  怀真倒是浑然想不到会听到此话,直直地看了清妍半晌,才道:“我果然不知。”
  清妍咬了咬唇,死死地也看着怀真,两个人一瞬都不曾出声。
  而刹那间,怀真心中所想的,竟是那一日……自己在宫中,正好儿遇见凌绝同清妍给成帝请安,两个人是那般恩爱的情形,是以如今听到清妍说出这种话来,不免有些惊心。
  因看着清妍这模样,倒是又想起前世那许多杂乱,心中只想:“难道……凌绝同公主那样好,不过也是装出来的?私底下却……是如对我一样对她?”
  一念至此,怀真心中的恼意竟缓缓消退了,因在心底思虑了会儿,便垂眸说道:“且不论驸马爷心中到底有谁或者无谁,如今他已经尚了公主,姻缘天成,公主便只同驸马一心一意、好生相处就是了,何必管旁人?若是真心爱顾,便只管珍惜相处,若是断情绝意,忍无可忍,便……”
  怀真欲言又止,看了清妍一眼。
  原来怀真这些话,虽是对清妍公主所说,未尝不是站在今生自己的立场上,在对前生的那个自己说罢了……
  然而后面一句“长痛不如短痛”,到底说不出口。
  谁知怀真未说出口,清妍却已经明白了,顿时脸色一变。
  清妍自不知怀真此刻所说,字字句句,都是金玉良言,也都是她曾用种种刻骨铭心换回来的感念,清妍只听到最后一句,却宛如是怀真在挑衅似的。
  清妍皱起眉头,便道:“你、你竟是咒我跟驸马不成?”
  怀真愕然,回过神来,哑然失笑,却又正色道:“我绝无此意,正好相反,我希望公主跟驸马白头偕老。”
  清妍胸口起伏不定,怀真虽说的恳切,她却有些听不下去,只道:“我自然是要跟他白首偕老的,只是……以后你……不要再同他碰面了。”
  怀真听了这等无理的话,却也不恼,只道:“很不必公主特意提醒。公主若没别的话,我且告退了。”
  有风拂荡而来,隐隐带些凉意。
  清妍略清醒了几分,因到底也不想跟怀真闹的大不好,便又暗吸了口气,笑说:“我因关心情切,有些言差语错,妹妹别放在心上。”
  怀真深看清妍一眼:“我很明白公主之心,只不过,公主误会了我的心罢了。”
  清妍愣怔间,怀真已转身自去了。
  含烟因听宫女提起她们两个说了许久的话,又看怀真有些神不守舍,便问起。
  怀真起初噤口,因越想越觉着啼笑皆非,又因含烟又不是外人,到底说了。
  含烟听后,又惊又气,一来诧异于凌绝的心意,二来却又觉着清妍如此,实在是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含烟道:“真是无妄之灾,你都嫁了这许久了,连府里都少回去……只偶尔遇上一次,竟就打翻醋坛子了。”便抱着安慰。
  怀真倒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何况问心无愧。只是因清妍的反应,不免想到前世罢了……见含烟体恤自己,她便也极快地将郁郁不快之意压下,只同含烟说笑罢了。
  两个人夜间,悄悄地又说了许久的体己话,至次日含烟送怀真出宫,忽地听传来一个消息,原来成帝因身子情形日渐不好,便传命太子监国,自己好安心休养罢了。
  别人倒也罢了,怀真听了这话,不免想到郭建仪同自己说的……竟果然成真了,心里微微喜欢,心想此事成真,只怕父亲的事也不至于有碍。
  因此怀真才又转忧为喜,乘车自回唐府。
  先去拜见唐夫人,却见屋内静静地,唐夫人竟正闷坐着,怀真见仿佛不对,便上前行礼。
  唐夫人道:“你过来罢。”怀真因上前,唐夫人将她搂住了,问起在宫中之事,怀真也一一说了。
  怀真见唐夫人闷闷不乐,便问道:“家里可都好?敏丽姐姐如何不在这儿陪着太太?”
  唐夫人叹道:“先前她同我去了你大伯府内,不知听了什么闲言闲语的,我看她有些不受用,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在屋里不曾出来呢。”
  怀真道:“是谁说什么了?”
  唐夫人见丫头们都不在近前,便小声对怀真道:“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方才又把敏丽的丫头叫来细问,才知道,不知是哪几个无知的老婆子,碎嘴说你姐姐怀着遗腹子甚是不吉利……许多混账话,真真儿可气的很……”
  怀真也拧眉道:“是什么老婆子敢这样瞎说?可跟大伯母大嫂子她们说了?”
  唐夫人唉声叹气道:“我是才知道的,然而你大嫂子是个不爱管事的,你大伯母又素来护短,只怕说了也不中用,何况跟随你姐姐的那丫头也没看清是哪个老婆子,她们府内的人有上千呢,又哪里找去?倒也罢了。”
  怀真只得也忍着气,便说道:“既如此,我去看看姐姐。”
  唐夫人也正有此意,便道:“她最听你的话,且好生劝劝她。”
  怀真自来到敏丽屋内,果然见敏丽卧在床上,丫头们都聚在外间,不敢入内,见怀真来,如得救星。
  怀真便进了门,靠前低头看了一眼,不似是个睡着的,因唤道:“姐姐?我回来了,大热的天,如何只闷睡呢?”
  敏丽听是她的声音,才要起身,因她近来显怀了,怀真格外小心,亲自扶着坐起。
  敏丽的眼有些红红地,怀真看的明白,只并不说罢了。
  敏丽因强打精神,问道:“我正想着你呢,在宫内可好?”
  怀真心中转念,便道:“都好,只是有件可笑的事儿,倒是不用跟姐姐说了,免得你跟着着恼。”
  敏丽因心里难过,本随口应付,如今听怀真这般说,却不免好奇起来,忙问:“是什么可笑的事儿呢?你且说给我听听。”
  怀真见她果然问起来,又见她卧了半晌,蓬头肿脸的,便把她拉着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又叫丫头们打了温水来。
  夜雪见状会意,忙上前为怀真挽起袖子,又把帕子浸湿,递给怀真。
  怀真便道:“你们都退下罢,这儿有我就是了。”丫鬟们都去了,怀真才笑说:“说来姐姐只怕不信,这事儿跟清妍公主有关。”
  因此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给敏丽擦了脸,又整理了一番有些乱了的云鬓。
  敏丽怔了怔,只顾听去了,也并未动,听怀真从头到尾说完,不由失笑道:“果然好气又好笑,怎么小凌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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