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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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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舞姬一怔,脸上笑意收了收,却到底不敢硬碰,间不容发时,蓦地仰身往后,柔软的腰肢竟弯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地避开了那杯子。
只听得“朵”地一声,那青瓷杯竟然深深嵌入到木门之中去了。
舞姬腾身而起,从原本的双膝跪拜姿态,变成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儿,腰肢微微弓起,竟是一副无可挑剔的防备之姿。
她微微敛眉凝视小唐,口中半惊半笑说道:“唐大人,如何丝毫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小唐仍是坐着微动,冷道:“我对扶桑忍者,从来不感兴趣。”
舞姬闻言,细细地柳眉一挑,眼中含笑问道:“我自觉毫无破绽,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唐道:“先前在殿上,那冷箭差一点便射杀了你……你赌命如此,本来倒可以瞒天过海的。只是,你不该如此打扮来见我。”
舞姬拧眉:“为何?”
小唐挑唇,道:“可知习武之人的手脚,跟常人不同?你究竟是对自己的美色太过自信,还是对我的自持力太过轻视?”
舞姬暗中咬了咬唇,眼底的恼色一闪而过,复又媚笑道:“果然是我失策了,本来想孤注一掷,引大人入彀……不料竟然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小唐淡淡道:“不必白费心机了,说!你们在新罗,到底有何所图?”
舞姬双眸灼灼凝视小唐,笑说:“原先的所图,你我心知肚明,也是无趣的很,然而如今……我所图的只是……你。”
小唐闻言,双眉轻扬,淡声道:“只怕不管你所图为何,都是注定落空。”
一语未罢,只听得一声娇笑,却是她已经飞身扑了过来。
小唐本欲将这舞姬擒下审问,然而动起手来,才觉不便。
他虽是毫无怜惜之心,手底一出,便是杀招,然而这女子竟不知廉耻为何物,身上的轻纱在两人的掌风交错中,早化成片片,如此更加是身无寸缕,而她浑然不以为意,反刻意借此机会,大开大合地,或递招或躲闪。
那白练似的身段不时晃动,令小唐着实嫌恶,到底不愿碰她,何况有时她竟故意挺胸踢腿,作出种种不堪举止来,口中更是娇声喃语,发出种种毫无羞耻的声调儿。
如此数招后,小唐忍无可忍,便催动内力相逼,抽空一掌拍在她的肩头,舞姬闪避不及,后跌重重出去,撞破一扇房门,捂着胸口,口角流出一抹血来……这才不及做那妖娆之态。
两人这番恶斗,外头早就听见动静,顿时许多新罗侍卫赶来,隔着门询问,小唐道:“有细作,速来拿下!”
舞姬闻言,眼珠一转,竟故意扬声以中国话笑道:“方才还亲亲热热,把人家衣裳都脱了,如何又翻脸不认人了呢,好狠心的唐大人……”
小唐喝道:“住口,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此刻士兵们一拥而入,眼见这般情形,都是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竟有过半之人被这女子所迷,痴痴呆呆,只顾忙不迭地垂涎打量。
这舞姬见状,纵身一跃,便要逃走,小唐一掌挥去,那舞姬竟然抬手,向着他手上对来。
自从方才两人过招,因自知两人相差甚远,这女子便处处躲闪,只在逼不得已之时,才卖弄色相逼退小唐而已,如今竟拼死似的抬手同他对掌……
小唐一念之间,正欲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咔嚓”数声,却是这舞姬的右手手腕,禁不得他掌上气劲,竟赫然折断了!
与此同时,小唐掌上微微一疼,似被蚊虫叮了一下般……
这舞姬断了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却竟仍是笑道:“唐毅,你好狠……”顺着他一掌之威,纵身而逃。
有两个就近的新罗侍卫反应过来,忙去拦阻,反被她举手投足,闪电似的,一个拧断颈骨,一个踢中胸膛,双双毙命。其他侍卫本正觉得大有便宜,没想到却见如此修罗凶煞似的手段,顿时再也无人敢靠前。
舞姬顺势弹身过了围墙,夜空中仍留她恨恨之声:“记着,你的命是我的!”
经过此夜之后,新罗王宫之中又彻查了一番,然而要知道扶桑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地,只是加派人手仔细巡防搜查罢了。
而自从那日之后,小唐细看手上,却只见极细小的一处伤痕,如被针扎留下似的,表面竟看不出什么异样……然而想到对手之狡狯无耻,倒是叫人无法等闲视之。
这一天,终究到了启程的日子,新罗王同世子两人,一直送使者出了王城。
王世子自从小唐等启程开始,便哭个不停,直到送他们去了,又哭着回到了王宫,温平送别小唐,自然也是依依不舍,心中感慨万千,却记得小唐临行叮嘱,便打起精神来安抚王世子。
只因入秋,天气渐冷,这东北偏僻之地,天气更是同大舜不同,才走了半程,忽地彤云密布,北风呼啸,不多时,竟下起雪来。
这一日,因连日雪大,山石跌落,竟拦住了前路,而时不时地仍有碎石跌落,情形危险万分。
先行官探了一阵儿,便行回报。
小唐见此路不通,便同副手商议一番,因绕路的话,便要多出一个月的行程,何况要绕路只能转山,若是运气不好又迷了路,倒是难办,于是便定了改道下山,要趁着河道尚未结冰,从水上而行罢了。
此刻仍在新罗地界,便命征集船只,十多艘船沿江而行,因江水通往东海,是以水流湍急,倒是可行。
是日黄昏,因船工怕夜行遇险,便泊船停靠,等天明再出发。
且说京城之内,因平靖夫人病了,怀真日常便在两府内走动,早上四更不到起身,便去平靖府上照料,伺候了汤水后,平明回府一趟,督促敏丽的吃食种种。
亏得是她心思慧巧,性情体贴,又不辞辛劳的,故而两下里竟都安置的妥妥帖帖。
平靖夫人这病,起因却是因年轻时候受了寒,故而一到天冷,便有些禁不住,夜间多咳少眠,精神倦怠,加上毕竟年纪大了,便撑不住,每日里都有三四个太医仔细给瞧着,然而虽然如此,却总不见好,因此怀真甚是担忧。
话说这日,平靖夫人因见怀真守在身旁,低着头仿佛正缝着什么似的,她便支撑着起身,因说:“你不用只守在我这里,我是惯常的老毛病了,不用理会,这两日你来回走动,我看着都替你累。”
怀真忙停了手,便起身先摸摸额头,道:“姑奶奶可还冷?”
平靖夫人道:“好多了,你又在忙什么呢?”
怀真道:“您老人家看了就知道了。”说着,把手中的活计递过去。
平靖夫人垂眸一看,原来竟是个很精致的小孩儿肚兜,上面绣的花儿已经都妥当了,下头却绣着一只蹲地的小老虎,虽然针法有些拙劣,却也看出那股虎虎生威的活泼之意,又加上她绣的一般,那老虎张着嘴瞪着眼,胡须抖动,又透出几分憨意来。
平靖夫人觑着眼睛细看半晌,竟给逗乐起来,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极好的,是给敏丽的孩儿呢?”
怀真点头,复小声说道:“算算日子,可是差不多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慌得很……”
平靖夫人敛了笑,定睛看着怀真,忽然说道:“好孩子……姑奶奶有两句话想同你说……”
怀真赶忙把肚兜收起来,便道:“您要同我说什么?”
平靖夫人思忖了会儿:“说起来,毅儿此刻,应该也在半路了呢?”
怀真便笑:“可不是呢?”
平靖夫人点头道:“我知道府里离不开你,只不过……等敏丽生产了,你便还是先回应公府住上两日罢了。”
怀真诧异:“这……又是为什么?”
平靖夫人并不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怀真毕竟多心,蹙眉一想,蓦地想到上回在长房府中发生之事……一时微微有些心惊,抓着平靖夫人的手便问道:“姑奶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平靖夫人见她着急起来,才道:“你别怕,我只是一点儿私心罢了……人老了,总是爱多想,先前毅儿在家时候,总是不肯放你,你去哪儿,他也便去哪儿……从小到大,我从未见他这般的……”
怀真本正忧心,听了这句,忍不住也笑起来。
平靖夫人道:“趁着他如今没回来,你便多回家住两日倒好,等他回来了,你可又不得空了。”
怀真掩口笑道:“还以为您老人家要说什么呢,原来竟是这些话。”
平靖夫人将她搂入怀中,道:“不然又是什么话呢?”
又过两日,平靖夫人的病情略见起色,怀真才也放心,只安稳在唐府之中罢了。
如此,小唐还未返回,眼见却到了怀真的生日。
因小唐不在家,怀真自己便忘了,倒是敏丽同唐夫人两个暗中商议了一番,因跟怀真说起来,怀真不免意外,因笑说:“太太跟姐姐有心了,只不过我年纪轻轻的,又何必特意做寿呢,何况……三爷也不在家,倒是罢了。”
唐夫人因素来怜惜她,哪里肯不给她做寿,何况敏丽也知道自打小唐出使,怀真内外操持,并不说一句哀声怨语……实则他们夫妻情热,乍然分离,她心里又怎会好过?
而怀真看着娇弱,实则竟是个再刚强不过的……这唐府里里外外,给她打点的清清楚楚,来人待物,处处分明倒也罢了,就说外头,京内那些太太奶奶们的寿、或者过节之时的种种迎来送往,她也记得分明,行的妥帖,从来不会失礼于人,因此众人交口称赞不说,竟丝毫也不用唐夫人操半点儿心。
前段日子又替敏丽出气,做了那件爽快事……敏丽想起来也会带笑。
因有了她在,敏丽倒是觉着比自己没嫁之前、在府内做姑娘时候更宽心自在。
故而敏丽也一心想要趁机给她热闹热闹,就说道:“我同母亲说了,咱们只私底下给你庆贺就是了,那两府内的人,咱们也不去惊动,只悄悄地告诉亲家太太,以及跟你素来相好的应玉妹妹、容兰妹妹等便是了,只没有外人在,你说如何?”
怀真听是这般,才也喜欢起来,因自忖小唐去后,府内素来清净,也极少热闹了,上回连好端端一个中秋节都过的索然无味,因此她倒也不想拂逆两人的意思,于是便答应了。
谁知唐夫人跟敏丽两个打算的虽好,只想不到的是,怀真生日这天里,除了自家的人外,更来了不少京官跟世勋的内眷等,其隆重势大,竟比递帖子请过还齐整几分。
只因怀真素来行事妥帖,众人都铭记在心,因此知道是她的芳诞,哪里敢怠慢?纷纷前来祝贺。
敏丽跟唐夫人料不到如此,顿时有些慌了手脚,本来只想请几个相熟,让怀真好生喜欢一番,也不必劳累,谁成想来客如云。
当下少不得又是怀真忙了起来,亏得李贤淑跟韦氏、王浣纱三个人都来了,便相帮着指挥底下众人行事,才不至于慌了手脚。
如此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地应酬了半天,外头来人才逐渐一一散去。娘们儿众人才算得空说些闲话。
因说起浣溪去了女学的事,李贤淑见浣纱不在跟前儿,就低声对怀真道:“那日浣纱哭着找我,因给我跪下,说浣溪大概是出事了,吓得我不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才知道浣溪是瞒着咱们,要去女学的。”
原来自太子创立女学之后,浣溪便每日念念叨叨,蠢蠢欲动的,浣纱如何不知她的心思?便百般劝慰,也狠狠呵斥了几回,然而浣溪竟是个偏执不堪的性情,认定了的便势必要行,还说要同应兰风禀明。
浣纱哪里肯叫她如此胡为,便明里暗里只按住她,谁知她变本加厉,一日竟偷偷跑了出去。浣纱知道后,明白她毕竟是不肯罢休,此事已经瞒不住了,便才来跟李贤淑告诉。
李贤淑竟不知如何料理,便领她去见了应兰风。
对应兰风而言,听闻浣溪要去女学,诧异归诧异,只是更怕她出事,岂不是对不住王克洵了?便忙要亲自出府寻找,浣纱听了,便要跟随,于是便备车而出,谁知虽找到浣溪,她却铁了心如此,九牛不回。
怀真听了究竟,叹道:“真真儿想不到,姊妹两个,脾气性情竟是这样天差地远呢。”
李贤淑道:“浣纱这孩子心里也苦,她本来就觉着有恩未报……如今浣溪闹出此事,在府内她越发低人一头似的……”
怀真道:“横竖爹娘待姐姐都很好,她如今只是想不开,等想开了,也就罢了……”
娘俩个说了一回,便回到席上,此刻只剩下应玉、容兰,骋荣公主,唐婉儿,并李贤淑,王浣纱,韦氏等人,大家重拼了席位,才好好地又敬了怀真一回。
怀真忙了半天,此刻也才放开胸怀,果然也吃了三杯,一时有些醺醺然了。
众人只顾喜欢,见怀真醉了,便不再狠劝她,唐夫人又知道她劳累,便叫先回去歇息罢了。
李贤淑便亲扶着她,送到房中,又出外吩咐准备解酒汤。
却说怀真极少吃醉,自懂事后仿佛也是头一遭儿,便昏头昏脑倒在榻上,满心飘飘然地。
半晌,解酒汤送来了,李贤淑抱着她,喂着喝了,又让她且躺着歇会儿,自己便去了外间。
怀真仍有三分醺然,慢慢翻了个身,忽地看到旁边枕头上,有个人卧在身侧,含笑凝睇,温声问道:“娘子如何竟吃醉了?”
怀真便笑着推了他一把,娇声嗔道:“难道只许你吃酒不成?”
谁知却推了个空,怀真愣了愣,看看扑了空的手掌心,眨了眨眼,不知为何,眼底竟而一阵酸涩,还未来得及反应,两行泪已经扑簌簌落了下来。
却说李贤淑在外头,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乱响,才出门,便见个小丫鬟匆匆跑过,李贤淑拦住了问道:“急急地跑个什么?”
丫鬟自认得她,竟不敢说,只期期艾艾道:“亲家太太,没、没什么……”也不等李贤淑再细问,转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李贤淑心中诧异,啐道:“这小蹄子是急着去抢东西不会不成?这样没规没矩。”
正在此刻,竟见王浣纱从廊下飞快地走了来,脸色泛白,满眼骇然,大不同寻常。
王浣纱性情和软安宁,处事大方,虽说寄人篱下,但因教养良好,也极少有什么失态之举,上回因浣溪要去女学之时,浣纱虽然跪求,却也清清楚楚便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明白,然而此刻,浣纱到了跟前儿,还未开口,泪珠先滚落出来。
李贤淑震惊,便道:“浣纱,是出什么事了不成?又哭什么?”
王浣纱低低道:“义母,方才……方才外头有人传了个信进来,你、你且莫要着急……”
李贤淑拧眉:“什么信呢?”心中还猜测莫非又是浣溪闹了什么事端?不料浣纱开口,说出让李贤淑魂不附体的一句话。
浣纱的声音虽低,李贤淑却也听见了,只是虽然听见了,却又不敢相信,只是懵懵呆呆看着浣纱道:“说、说什么?青天白日的,别、别只是瞎说……”
浣纱知道她不信,只是垂着头掉泪,谁知里头怀真咳嗽了声,道:“谁在外头……说什么?”
李贤淑听了,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然而手上湿润,垂眸一看,才见不知何时竟然也坠下泪来。
☆、第 274 章
却说李贤淑听了王浣纱所言,一时惊心战栗,魂飞魄散。
而在屋内,怀真正因为吃醉了酒,错以为小唐仍在身边儿,空欢喜一场,只不知为何突然心酸难忍,竟落下泪来。
正朦朦胧胧地,便听到外间李贤淑低呼一声,又说什么“青天白日、瞎说”等言语,只不真切。
怀真因喝了解酒汤,倒觉得那醉意缓了几分,生怕府内有事,便扶着头出来。
却见门口上李贤淑跟王浣纱对面儿站着,两个人见她出来,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怀真因笑问:“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儿不成?”一语方罢,忽地觉着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红。
怀真正欲仔细打量,李贤淑笑道:“有什么事儿?你还不快回去歇息呢?我正要跟你姐姐回去吃酒,你别扫我们的兴了。”说着,只顾推怀真入内。
浣纱趁这功夫,也便一扭头,将眼角的泪拭去,才也勉强笑着出声道:“妹妹快别叫母亲担忧,门口风又大,留神着凉。”
怀真身不由己,竟给推推搡搡地进了里屋。
李贤淑叮嘱道:“可听见你姐姐说的了?你脸上又这样红,出来必又要叫太太担心,快安分些睡会儿罢了。”
怀真见她两个如此相待,便也不再多话,只轻轻笑了两声,果然才又卧倒了。
李贤淑见怀真含笑睡下,才忙出来,又将门带上。
呆呆站在门口,李贤淑同王浣纱四目相对,两人均都敛了笑容,彼此都茫茫然地。
正丫头夜雪跟笑荷两人拿了热水回来,脸上均有些阴晴不定。
李贤淑见状,心下明白她们也听说了,愈发的魂不守舍,却仍是竭力撑着,小声道:“怀真在里头歇息,你们在这儿看着,不许叫人打搅她,也不许……胡乱嚼舌。”两人忙答应了。
李贤淑便拉了一把王浣纱,离开了卧房处,只往前厅而去。
正走到厅门边儿,便见一个丫头面色慌张从外而来,入内跪地,道:“太太,不知为何,这会儿外头竟都在传……”犹豫着,不敢乱说。
唐夫人问道:“传什么呢?”李贤淑的心突突乱跳,本能地竟想入内阻止这丫头,然而脚下一动,却又停了下来,只死死地盯着看。
那丫头眼神乱变,终究说道:“他们在传……说咱们三爷……在新罗、竟是已经……”
唐夫人听到说是小唐,已经急得不成,只恨不得这丫头快快说来,谁知听到后面几个字,顿时顶梁骨走了真魂儿似的,一口气竟上不来,连问都来不及问一声,便胸噎气短地,往后便厥了过去。
两旁的丫鬟慌忙扶住,掐着人中连声呼唤。
李贤淑紧紧靠在门边上,只王浣纱竭力扶着她,忍泪低声说道:“母亲,且还要保重呢。”
先前报信那丫头见状,慌慌张张地欲躲,敏丽白着脸,颤声问道:“你且休走,哪里传来的这消息?”
丫头结结巴巴说道:“二门上的小厮们都在传,说是外头满城里都知道了。”
敏丽本来不信,忽然听闻“满城皆知”,顿时之间心跳如擂,喉头也是梗住了,一个字儿也再说不出。
忽地有人朗声说道:“外头都在传又如何,可知每日谣言乱飞,蛊惑人心的,倘若是真,就该有正经文书通告才是,敏丽小姐不必慌张,此事也不必先张扬……”
原来说话的,却竟是骋荣公主,此刻除了容兰因有孕在身不便,已经回府之外,应玉也在场,当即也道:“公主这话有理,必然是胡说的,我是头一个不信!”
敏丽听她两人这般说,才略缓了过来。
此刻骋荣公主看向厅门边上,竟是看着李贤淑,眼底有探询之意。
李贤淑察觉,心知骋荣公主的意思,便迈步进来,因吸了口气,道:“先前怀真醉了,我叫她在屋里歇着,不许她出来,也叫丫鬟看住了。”
骋荣闻言,便会意,当下一点头,便又说道:“如今当务之急,不是先慌了手脚,此刻皇上不理政事,所有一概内外事务,都必先通报太子府,且太子素来跟三爷又交好,只先派个人去太子府上探听详细,便知道真假了。”
此刻因怀真不在,唐夫人又厥过去了,敏丽少不得撑着,唤了个丫头,叫赶紧出去派个得力仔细的小厮,去太子府问消息。
众人暂时坐定了,又传大夫来,顷刻,唐夫人便醒了,兀自心智昏昏,敏丽忙安抚,又把骋荣公主的话说了一遍,唐夫人哭了一会儿,悬心等候。
亏得不多时,那去太子府的小厮回来了,竟说道:“太子殿下也知道外头所传那谣言了,见小人去问,便亲自召见,因对小人说——太子从未得到过此等消息,近日长平州那边也无公文来到,只怕是居心叵测的人无中生有,胡乱传谣罢了,太子还说请太太奶奶姑娘们安心,他自会派人调查此事,看是谁人背后搅水,必定严惩。”
小厮说罢,又道:“太子又说,只因太子妃病了之故,今儿才不得来给三奶奶贺寿,改日必定是要亲来的,连太子也要亲来探望太太的。”原来今儿,太子府郭白露因病了,便不曾亲临,只派人送了礼前来罢了。
唐夫人跟敏丽听了这些话,总算才又把一颗心放了回去。
李贤淑也才觉得堵在心窝里那一团荆棘暂时没了,便道:“这是什么人乱传这话,敢情是不要命了不成?平白咒人死……也太狠毒了。”
应玉也说道:“太子也发话了,自然务必要仔细查找,找出来的话,定要打死!”
独独骋荣公主若有所思,一言不发:原来骋荣心想,凡事必有个缘故,哪里无端端就起了这等惑乱人心的消息?且更传的满京城皆知,倘若是有人大胆如此,那目的又是为何?总该知道太子府是会辟谣的,除非……
骋荣心中虽然如此想,却不敢多说一字,只回头笑道:“既然是可恨的谣言,一场虚惊的,倒也罢了,只是如今三奶奶尚不知此事,倒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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