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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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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丽冲着怀真笑了笑,便道:“这会子虽不是玩笑的时候,可我仍想同你说一句,哥哥纵然不看在我跟太太面上,只瞧着你,他也不舍得就撒手去了。”
  怀真先是一笑,后来想了想,眼眶微湿,喃喃道:“我又有什么好?只怕是白苦了他。”
  敏丽皱眉道:“又说哪门子的胡话呢?可知……亏得我不是个男人,我若是个男人,势必也要抢你,这种苦,且由我来捱才好。”
  怀真本是满心悲感,听敏丽这般言语,却忍不住含忧笑了。
  如此,又在敏丽房中逗留了片刻,才欲回房,谁知刚出了门,就见廊下,一个丫头疯魔似的连跑带窜。
  怀真跟敏丽对视一眼,都觉着古怪,怀真便苦笑道:“我几天不理事,怎么竟是这个模样了?”敏丽听了也笑。
  这会子那丫头跑到跟前儿,气喘吁吁停了,道:“三奶奶、姑、姑娘……”
  怀真道:“是怎么了?”
  丫头指手画脚了一番,终于说道:“二门上、来人了……说、说是、说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急得敏丽跺脚,恨不得打她。
  廊下的风拂来,吹得衣袂飘飞,怀真静静站着,只觉得身如一根冰桩,早已经没了知觉。
  此刻反倒异常宁静地,只曲着眉心打量这丫头,笑问:“到底怎么样呢?着什么急?”面上虽然安静祥和的,心中却不由狂跳难当,如那冰层之下的激流一般,只觉此刻倘若再来一个绝坏的消息,只怕她立即便要灰飞湮灭,死在这冬夜寒风之中了。
  丫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石破天惊地说道:“说是三爷没有死!”
  夜间,府中甚是安静,这一声便格外的响亮清楚,怀真愣了愣,竟说不了一个字,还是敏丽瞪圆了眼,问道:“你说什么?哪里来的话?”
  丫头道:“二门上小厮传话,说是先前去长平州的凌大人一行回来了,是凌大人的随从上门上来说的,还说三爷很快便回来了,叫太太奶奶姑娘们别急。”
  敏丽听了这几句,喜的不行,忙便抓住怀真,道:“我方才说什么来着?妹妹可听见了?”
  谁知才一拉怀真的胳膊,她便随着晃了晃,竟站不住脚似的,敏丽跟那丫头忙把怀真扶住了。
  怀真不管别的,且只顾盯着那丫头,问道:“这话是真?并没差错?”此时此刻,竟不敢轻信,如在梦中。
  丫头道:“我也是这样问的呢,听说府里头即刻有人出去探听了,立时就有回报。”
  敏丽抱着怀真,忍着笑说:“这话哪里还能有假的?若是传这样不真的假话,只怕天打雷劈,妹妹,如今一万个心且放在肚子里,哥哥好端端的呢!倒要快些也叫母亲知道……”
  那小丫头喜道:“我去跟太太报信儿!”说着,竟一溜烟儿地又跑了。
  不提唐府之中,人人转忧为喜,笑逐颜开,半喜半惊地等那实落消息,只说在宫中,赵永慕正幽幽闷睡,乍然听闻宫门口报,听在耳中,刹那竟如半空里落下一个雷来。
  永慕翻身跳下龙床,竟不顾一切往外跑了出来,吓得两边儿的太监宫女们不知所措,随身的太监们忙追出来,托靴的托靴,拿斗篷的拿斗篷,紧紧跟随。
  赵永慕浑然不顾,冲出寝宫,站在台阶上往下方一看,此刻夜色幽淡,却见有三道人影自外而来,他眯起眼睛细看,蓦地看到中间那人……
  “三郎!”大叫一声,刹那间眼前已经模糊,赵永慕一把将簇拥到身边儿的太监推开,那才披上身的大氅也落了地,他跳下台阶,便迎了过去。
  底下的人紧走几步,就在永慕赶到跟前儿的时候,便顺势跪下了,口中说道:“臣罪该万死,有负皇恩,还请皇上即刻下旨,命长平州大军撤回!”
  永慕愣了愣,忙把他扶起来,仔细先看了一会子,才用力抱住,此刻竟然发不出一声儿响来,只是无声无息地落泪,满身心的震颤。
  跟随小唐身边儿的,分别是唐绍跟大理寺的梁九,见状都有些诧异。
  小唐一怔之余,微微一笑,却又将永慕推开,正色说道:“皇上,事不宜迟,军情如火,还请速速下旨,勿要引发两国争端才是。”
  永慕见他又提此事,心中一转,当即点头,便急回御书房,边走边打量了三人,忽地问道:“景深呢?”
  小唐敛眉,叹道:“他受了伤,本要入宫回复圣命,只因伤重,是我叫他先好生休养,改日再面圣不迟,请皇上恕罪。”
  百忙中永慕道:“哪里来的罪?如今他是在凌府?快传太医过去!好生看待!”自有内侍领命而去。
  众人来至御书房,永慕飞速下了一道诏书,叫人八百里加急再送去长平。
  一直到那传旨太监去了,在场的众人才都松了口气。
  永慕才要转头相问,忽地又听小唐沉声道:“还请皇上再下一道诏令,命东南沿海驻军,严加防范,仔细操练,不可懈怠。”
  永慕一怔,回头对上那沉静目光,便问道:“这又是为何?”
  小唐见左右内侍在侧,便走上一步,直来至赵永慕身边儿,才附耳低低同他说了一番话。
  永慕听了,微露出骇然之色,终于点了点头,果真又拟一道诏命,命人连夜持金牌送出城去。
  如此,众人又在宫中耽搁了一个时辰,按照新帝的意思,便要留他们在宫中休息,何况此刻按照规制,宫门早就关了,小唐却道:“皇上明白,我今夜若在宫中,只怕难以安寝。”
  赵永慕如何不知这情?虽有心挽留,却知道留不住。无奈叹了声,道:“既然你无事回来,已经最好,明儿你再进宫来细谈就是了,可知我尚有许多话问你。”
  当下,便叫传旨太监跟着他们,到宫门口,拿了御赐金牌命开了门,才送了三人出宫。
  才出宫门,唐绍跟梁九便一左一右扶住小唐,梁九低声问道:“大人可无碍?”
  小唐摇了摇头,还未开口,正在这会子,却见宫门旁侧,有个小厮打扮的人上前来,仔细一打量,便惊喜交加地叫了起来:“三爷,果然是三爷!”
  小唐低头一看,认得是唐府的小厮,正要说话,在旁边停着的马车上,人影一闪,有个人竟忙不迭地跳了下来,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却给旁边一个小厮及时扶住。
  虽是夜色沉沉,小唐一眼看去,却已经认出来了,当下心头一震,便撇下唐绍梁九,忙不迭地掠到身边,将那人半扶半抱,低头轻呼道:“怀真?”
  这匆忙跳下车来的,竟正是怀真。原来先前在府中,因丫头报信,又叫小厮探听,知道是入宫了……怀真哪里等得及,便索性亲自出门,乘车来看究竟,谁知宫门紧闭,她也不肯离开,只在门口死守罢了。
  果然叫她等到了……方才一听那小厮叫起来,便即刻也跳下车来。
  此刻,夜凉如水,月明星稀,此刻再相见,却真真儿的恍若隔世,漠漠夜色,如轻纱似的笼在两人之间,只仍能看到他的双眸,在夜色之中,却仍如晨星一般,熠熠生辉。
  怀真伸出手来,抚上小唐的脸颊,前生的那人,同眼前的人……在刹那间合在一起,怀真闭了闭双眼,泪便滚落下来,只来得及呜咽了声,便紧紧地抱住小唐。
  这会儿,两个丫鬟也下了车,见状,自也都喜欢的无可不可。
  小唐拢住怀真,回头看了一眼,见唐绍跟梁九都十分识趣地站在远处,只有身侧仍有一个人……却是方才扶住怀真的那“小厮”,定睛看了眼,才知道并不是小厮,而是招财叔罢了。
  小唐低头,在怀真的发端亲了一下,便将她抱起,上了马车。
  那边唐绍跟梁九两人,仍是不肯离去,便分别骑马护送,两个丫鬟见状,便不同他两个一辆车,只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众小厮也喜气洋洋,便赶车自回唐府。而在马车之中,借着车厢内的幽暗灯影,怀真仔仔细细又把小唐打量了一遍,总怕他是不真的,会不翼而飞似的,于是一路上死死地搂着他,并不肯稍微放手。
  小唐见她这般,知道先前因自己的死讯,必然让她受了许多折磨,何况借着灯影,果然见她憔悴非常,原本好不容易养出了一些肉儿,此刻都又没了,清减的有几分弱不胜衣之态。
  小唐抬手在她腰间摩过,只觉的纤腰盈盈,更觉可怜。
  小唐心中自是怜爱交加,便故意道:“我不在家,你如何不知道保重,把我的娘子弄得这样消瘦……可知我会恼么?”
  怀真听着他戏谑的言语,又想到前世那疏离的情形……便道:“我本来好好的……只要你回来了便好。”
  小唐忍不住,低头在唇上缠绵了片刻,却更口干舌燥,知道是在马车内,不便造次,正欲打住,不料怀真主动抬头,便唇齿相接,竟是百般地缱绻,小唐身不由己,被她缠着,却自是销魂蚀骨,浑身酥麻,一时竟按捺不住。
  这会儿车行半路,车厢内杳然无声,却只有低低地喘息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衣物蹭动声响,同若有似无的娇吟而已。
  不多时回到唐府,小唐极快地整理了一番,便抱着怀真下车,因唐夫人敏丽等早得了信,便在厅门口巴望,听丫鬟来报,早忙着往外,母子兄妹们相见了,自又是一番肝肠寸断。
  只唐夫人因死去活来了这许多日子,更兼曾见了怀真伤心欲绝之态,如今见儿子回来了,起初的宽心疼爱之后,不免又有几分恨意出来,便对小唐道:“此前我说你这个官儿当的不好,你只是不听罢了,只顾东奔西走……没有人比你更忙些,如今果然闹出大事来,你可知道你若是晚回来一时半刻,只怕这府内也没人了!我跟怀真,都要去地下找你!”
  小唐听得惊心,不敢发声。唐夫人擦一把老泪,又道:“以后你可万万听娘的话,别再出去折腾了,我老了,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倒也罢了,只是你这样疼怀真,总也要给她着想?倘若你果然不疼爱她,趁着你回来了,你且快些写个休书,放了她去……强于以后做了寡妇……”
  唐夫人含怒说到这里,又心酸起来,便滴泪道:“真真儿的作孽!”
  李贤淑在旁听了,反而只是劝止安抚。
  小唐听母亲痛斥,也不过是压着百般情绪、好生听着罢了,又向李贤淑请罪。而唐夫人见他安然回来,毕竟不舍得多为难他,只又说了几句,就放他去了。
  小唐因又知道敏丽生了孩儿,不免又去看顾了一阵儿,着实夸奖了几句,敏丽却知道他同怀真两个……久别重逢的,便不叫他在房中耽搁,只说几句,就推了出来。
  小唐便才又回到房中,谁知才进门,就见怀真扑上前来,竟张手将他死死抱住。
  小唐忙也迎着拥住,心里诧异,低头细看了会儿,望着她娇袅依人之态,挑眉笑道:“当真的是小别胜新婚不成?”
  怀真不答,只管踮起脚来,便在他脸上乱亲不已,口中又道:“我喜欢三爷……只喜欢三爷一个……三爷要记着,一定要记着。”谆谆叮嘱似的。
  原来怀真无法忘记,噬月轮中曾见到的“唐毅”的眼神,更无法容忍,自己竟有过那样一段,辜负了他而只看着凌绝的“过去”……她丝毫也不记得,但却的确存在。
  恨不得就回到那一刻,亲口告诉唐毅:应怀真是喜欢三爷的,只喜欢唐毅,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人。
  小唐略有些意外,虽不解她如何说出这些话来,却着实感动,便也柔声道:“可知我也喜欢怀真?从来都只心爱怀真一个。”心动之际,便低头下去,轻吮香唇。
  如此佳期如梦,良辰似水,一个是情深一往,从来深陷,一个是痴心如许,死不悔改,两个人竟是如鱼得水,如胶似漆……种种颠鸾倒凤,轻怜密爱,不便详表罢了。
  

  ☆、第 282 章

  且说两人恩爱良久,小唐心底因记着唐夫人训斥的话,便轻抚着怀真,低声说道:“太太先头骂我,倒是让我心惊的很。”
  怀真这数日里心伤身劳的,只因对他满怀怜爱,故而拼力承欢,早已力竭神乏,困倦不堪,却仍是不舍得就睡,便搂着小唐,竭力睁大双眸振作,只问:“太太说你什么?”
  小唐叹了口气,便握住她的柔荑,在唇边上亲了口,道:“横竖是疼惜你之故罢了……”
  怀真莞尔,笑说:“怎么是疼惜我,先头太太还不是跟我一样的伤心忧虑?只怕仍是因太担心你了,如今好歹平安回来,自然放心了,想到为你流那许多泪,不免又恨又气也是有的。”
  小唐也笑了两声,自然明白这话。当即垂眸看她,仔细打量半晌,心里知道这段日子她必然受了许多苦楚,这刹那,倒很不得同她许一个地老天荒、再不分离的诺言才好。
  然而仔细想想,那些话说出来容易,也可博她一时之欢,可来日之路,谁知又会有些什么事发生?难道当真要辞官不做?不管是他的出身也好,还是如今所立身之位,外加肩头所抗之责,早已经不是说退就能退的地步了。
  那许多叫人心动的海誓山盟,尽数在唇舌之间翻动,却毕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正无话,忽地听怀真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何先前他们说的那样真?整个儿京城的人都尽数知道了似的,又是谁敢对你们动手?”
  小唐定了定神,便把她往怀中搂得更紧了些,才道:“说来又怕你担忧……这动手之人,却是扶桑国国的细作,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买通了两名新罗武官,中道安排了劫杀之举,意图用这当引子,让大舜跟新罗开战,他们却好坐收渔人之利,或许还会趁虚而入……”
  怀真已经有六七分睡意,听了这话,却惊了惊,惶恐道:“前日小表舅来说,皇上要对新罗用兵了,现在又如何了?”
  小唐略一挑眉,把那句“小表舅来说”暂且按下,只道:“正要同你说这个,故而我急急地进城,尚且来不及回来见你们,便先进宫去了……原本是想派人送信回来,然而皇上的性子,在这个时候,只怕是听不进别的话,若贸然说我未死,恐还以为是蒙骗他的,适得其反也是有的……因此势必要我亲自面见才好。”
  怀真听着,也觉忧心,不觉在小唐腰间乱抓了两把,又问道:“那你如何又音信不闻了,又如何平安回来的呢?”
  小唐便轻描淡写道:“只因扶桑细作十分狡狯,又有内奸照应,我们不免中了招,后来多亏了景深他们来到,便及时相救了出来。”
  怀真心里一阵喜欢,只因困得发昏,便喃喃又问:“你没吃亏么?没伤着么?且细说一说……才好……”
  小唐眼神微微变化,却只笑了声:“自然不曾吃亏呢,说起脱困的过程……却还是多亏了我的好娘子,真个儿是我的小小福星。”
  怀真愕然不解,还要细问,张了张口,却昏昏然有些分辨不清要问什么,便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小唐也早看见她双眼朦胧,娇容上是掩不住的困倦之意,便温声道:“好怀真,不必撑着了,横竖我已经回来,来日方长,好歹会跟你细细说明的……知道这段日子里你为我悬心,只怕也是寝食不安,如今该歇息了……你若是再瘦一些儿,可知我也难以心安?”
  怀真本已经困得眼皮沉重,心智迷糊,听了小唐这几句话,十分欣慰,心头也随着一宽。可仍惦记着方才他那一句……便喃喃了两句,小手依旧抓着他胸前衣襟,仿佛不依。
  小唐见她困得颠倒,却兀自如此,越发怜爱,便翻了个身,把她圈入怀中,在眉心又亲了一下,道:“乖乖的,快睡罢。”
  这一句话,竟似有些神力一般,怀真如得了恩赦似的,于是再也不去胡思乱想,嗅着他身上久违了的好闻气息,越发叫人安心定神儿了,如是,一眨眼儿的功夫竟沉沉睡了过去。
  小唐垂眸看着她这般快睡着,这睡容甜静娇美,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所见,当真叫人连眨眼都舍不得,只恨不得就这般长长久久看着她,从黑夜直到白昼,再至沧海桑田。
  原来小唐在回府的路上,早已经盘算好了,哪些话能对怀真说,那些又不能说……若起自己遇险、脱难等事,只尽量轻描淡写罢了。
  他倒并不是想故意隐瞒怀真,只不过……若说起那些细节经过,却多是生死刹那,惊险万状,又哪里能再让她替自己多受些惊恐担忧?
  如今回到唐府,人在卧榻之上,怀抱着如玉娇妻,对小唐来说,一恍神的功夫,人却仿佛还在那艘大船之上,暗夜沉沉,夜魅影动,火焰熊熊中,刀锋凛冽,厮杀声跟惨呼声交织,火光映着血光,宛若人间地狱。
  动手的,自是扶桑的细作无误,而领头的那人,赫然正是在新罗国出现的那名舞姬,后来小唐才知道她唤作“美纱子”,虽然生得极为貌美,却端地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彼时小唐因见生变,立即叫手下抵御,谁知来敌一来谋划良久,二来人数众多,又加上内应配合,四处引火,行暗杀之手段……竟很快占据上风,船上之人死伤惨重,偏偏又因船只之间传信不便,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唐虽然也料到中途恐怕生变,只是想不到,这会儿临近中国边界了,敌人却能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且如烈火疾风似的侵略之势。
  不多时,身后的几艘船相机沦陷,船只着火,将赤调河烧得如同火焰之河一般,只有小唐坐镇的这艘守船,跟身左的一艘仍还勉力支撑,谁知就在此刻,水面上飞也似的行来一艘小艇,靠近船边之时,有一人身形如同鬼魅,翻身竟上了船。
  此刻甲板上正在激烈交战,小唐一抬头,便见那人身着一袭暗紫色大花和服,一头长发在身后简单束起,如蛇摆动。随着她一步步踏前,才发现她底下并无中衣,行动时,光裸修长的腿自裙底探出,雪色耀眼。
  映着火光,这女子乍然出现,就如妖魅一般,她所到之处,竟无人敢拦阻。
  美纱子走上几步,望着小唐便笑,道:“唐毅,又见面儿了,我曾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如今我是来取的。”
  小唐冷笑,眼神中透出无边憎恶之意:“果然是你这妖女。”
  美纱子长笑数声:“君如何不似那夜一样认真打量我了?可知我极喜欢你那眼神?”
  小唐哼道:“多看一眼也要作呕,不看也罢。”
  美纱子闻言皱眉,却仍笑道:“我最喜欢这般硬气傲骨的男儿,只不过,如今就算你有通天之能,只怕也难逃我的掌心。”说话间,便已经欺身而上。
  本来这扶桑毒姬的武功虽然高明,却也比不上小唐,不料此番才一交手,小唐忽地觉得体内中气不足,内力竟似流水一般汩汩而去,只几个回合,美纱子便轻轻易易占了上风。
  此刻有几个侍卫见势不妙,忙上前救护,却又有一名扶桑妖人闪身出现,将人拦住。
  小唐耳畔很快听到几声惨叫,他心中怒极,偏偏有心无力,额头有冷汗微微渗出,在夜风之中一晃滑落。
  美纱子望着他发白的脸色,自知稳操胜券:“可知你为何不能运功了?”说着便抬起那曾被小唐震断的手,半废无力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小小戒指,美纱子抬起,便见戒指底下,弹出一枚细弱牛毛的针来。
  小唐眼前已经有些发花,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脚。只见这女人越走越近,俯身道:“纵然你对我那般狠绝,我仍是不想伤你分毫,只想擒住你罢了……不料你竟逼得我没了法子,只得用这一招,先破了你的内息才好,如今……”
  小唐所记的最后一幕,便是火光之中,美纱子宛若妖姬似的脸孔,手腕一抖,举起一把刀来,向着他猛然斩落。
  那一刻,小唐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绝命。
  再度醒来之时,耳畔模模糊糊听到,有人用扶桑话在说些什么……小唐振作细听,依稀听懂有个男子的吼声,说什么:“……督主下令要杀了他!为什么不听……”
  继而似是美纱子的声音,冷冷说道:“我自有主意,不用你多嘴。”
  小唐听他们似在争执,便一边听,一边拧眉,仔细打量周遭,却见仿佛是在个有些陈旧的房间之中,鼻端嗅到尘灰落定的腐朽气息。
  小唐正欲起身,不料仍觉气力不济,他暗自心惊,想到那夜在船上,那妖妇所说的话……一念之间,顿时又想起来:自己如今已经落在敌人手中,只怕船上众人,也都凶多吉少了。
  瞬间心头冰冷,却又生出浓烈恨意。
  正在挣扎之时,忽地听门扇“吱呀”一声,有人进来,小唐抬头的功夫,所见仍是那一条裸在外面的长腿,脚上却穿着雪白的袜子,踩着木屐。
  美纱子见他已经醒来,并不觉意外,只是轻笑两声,走到跟前儿。
  小唐自知这会儿无法跟她抗衡,索性沉默不言。
  却见美纱子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忽地抬起手来,竟抚向小唐面上,口中用扶桑话说道:“那天晚上,你盯着我看之时,可知我浑身发热,极为兴奋,还以为你为我动心了……那时候,我是真起了献身之意,不料你打量我,不过是欲为刀俎,却当我是待宰割的鱼肉罢了,辜负了我一片美意。”
  小唐虽听懂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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