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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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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嗦嗦,说了这两句,便看凌绝道:“小绝如何也不拦着你妹妹,可知她身子弱,又才生了孩儿,这地方哪里能来?快些带她出去!”
凌绝哪里能说什么……只是垂眸。
这会子,怀真死死抱着应兰风的腿,早就泣不成声,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身后笑荷跟夜雪两个看着,也都忍不住含了泪。
应兰风说了两句,见她不动,唉声叹气,又端地心疼:“真儿快快起来,这地上哪里能跪的……”
怀真只顾乱哭,应兰风动不得,便道:“还不扶她起来?”
两个丫头才醒悟过来,方要上前,却见凌绝早已经伸手扶住,道:“妹妹若还是这样哭着,只怕恩师心里越发难过了,大家有话且好生说两句就是……”
怀真心神无主之中,听了这一句,才勉勉强强地停了,身不由己地被他扶起,因抬手抹了一把泪,又看应兰风——却见他面容清癯了好些,竟比之前去南边公干数年回来之时,还要瘦骨嶙峋,且又鬓发散乱,枯槁憔悴,身上又穿着囚衣,这般形销骨立的模样,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怀真看了一眼,满心酸楚不堪,且又绞痛起来,张开口欲吸气儿,那口中却仿佛塞了一团泥涂似的,竟再也喘不过气儿来。
此刻虽不曾再放声哭,那泪却是无一刻能停下,身子摇摇摆摆,几乎便要晕厥过去。
凌绝见她站立不稳,虽百般有心……却到底不便,便忙看两个丫鬟。
这会子夜雪笑荷才上前来,一左一右,紧紧地把怀真搀扶住。
怀真方站住脚,又看应兰风,便无声地上前一步,张手抱住,这才又哭道:“爹……”
应兰风也伸手将她拥住,从来他们父女感情最好,又哪里禁得住这个场景,先前虽然入了诏狱,也受了些苦痛,却不似此刻一样,那泪止也止不住,早就泪雨滂沱。
父女两人抱头大哭了一会儿,凌绝在旁分别劝了几句,道:“恩师若是这样,妹妹更不放心了……”又对怀真道:“三奶奶若还是只管哭,恩师怕更伤心。”
两个人方慢慢地停了。
应兰风退回那木床边上,因哆嗦着坐了,怀真见他消瘦憔悴,倒也罢了,这一举一动里,竟又透出些异样,颤巍巍地仿佛不便,怀真上下又打量了会儿,问道:“爹是不是病了?”
应兰风道:“不碍事,只是略受了些寒罢了。已经好了。”
这会儿,凌绝走到那桌边,把那盒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一个盖着的煲碗来,掀开盖子,便嗅到一股药气。
凌绝便双手捧了上前:“恩师请用。”
应兰风叹了口气:“我已经好了,你很不必再这样费心。”口中说着,便接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喝光了。
凌绝又把碗重放回盒子里,这才又从底下,又翻出两个盘碗来,一盅当归生姜羊肉汤,一个却是大碗香米,便放在桌上。
应兰风点了点头,因对怀真一笑道:“你瞧瞧,却是他这样多心又不避嫌疑,这些日子来,不惧风雨的,每天都来,又送药,又送菜……照料的着实妥当,你也可放心了罢?”
怀真眼睁睁看着凌绝动作,早就诧异,又听应兰风这样说,心中越发不知是什么滋味。
凌绝却淡淡地,只道:“照料恩师,本就是弟子该尽的本分,又何必要跟人说呢,倒显得我像是要讨好一般。”
应兰风不由一笑,凌绝道:“恩师趁热用了罢。”又把饭菜送上。
应兰风因才哭了一场,又对着怀真,虽有心快快地吃了,然而心中到底难过,哪里还能吃得下?勉强地吃了一半儿,便停了。
凌绝会意,便道:“只放在这儿,若恩师待会儿想吃了,再吃也使得。”他又心性聪明,怕自己留在这儿,反妨碍他们父女说话,当下就退了出来,只对那狱卒低声道:“待会儿还请送一碗热水来,给我恩师下饭。”
那狱卒道:“小凌驸马放心,小人领会得。”
这会儿在牢房中,怀真才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如何弄得这样情形?”
应兰风道:“不妨事,只不过是因那些事都交际在一起,故而难办罢了。”
怀真垂泪道:“我是爹的亲女儿,却什么事都瞒着,也是我心大,只信了那些报喜不报忧的话……”说着,若有所思,微微冷笑。
应兰风忙道:“本也没别的事,先前你又有身孕,何必说些没要紧的让你不安?”
怀真低着头:“我原本也以为没别的事,可如今爹都是这个形容了,还要怎么样才算有事?”
怀真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生产那日,恍惚里听见一声惨叫,她心头微微生寒,便道:“爹……你实话同我说,他们……可刑讯你了不曾?”
应兰风见问,一怔之下,便笑道:“哪里有过?别越发胡思乱想起来,只是我关了这些日子,未免有些生了病罢了……”
怀真想起方才他迎向自己之时,腿脚仿佛不灵便,便忙下地,俯身要去看应兰风的腿。
应兰风忙要阻住:“真儿!”
怀真早就挽起他的裤脚,那宽大的囚服往上,到了膝盖处,早看出,那膝盖上不知是怎么着,像是伤着有段日子了,却仍未完全愈合,几道伤痕绽裂着,委实触目惊心。
怀真虽猜想他或许受了苦痛折磨,却想不到竟是这样……吓得手软色变,身子往后跌倒。两个丫鬟扶也来不及了。
应兰风忙下地将她拉起来,怀真此刻,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只是呆呆愣愣,灵魂出窍似的。
外头凌绝看着,也不知该进来,还是仍不管。
应兰风心中大为难受,便道:“这不过是一时不留神……磕破坏了的,如今已经好了,这儿到底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且回去罢,以后也不许再来。”
两个丫鬟听了,便也劝,怀真只是听而不闻,只管盯着应兰风直直地看。
怀真不言不语,槁木死灰般。应兰风忙向着凌绝使了个眼色,凌绝才进来道:“三少奶奶,且回罢,我会照料恩师,且放心就是。”便拉住她,少不得半拖半抱着,叫她出了牢房。
怀真出了牢门口,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凌绝,便要往内去,谁知一脚踩出,就如踩在泥潭上一般,心头堵着的那一口气竟上不来,眼前昏黑,整个人软软地往前倒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时,怀真才醒了过来,还未睁眼,便听到耳畔有人说道:“倒是不必跟他说了,横竖他也是不管的……若他肯插手,又何至于如此?”
另一个人说道:“罢了,别说这话,他自有他的忖度。”
怀真听出,前一个人正是凌绝,这后面开口的,却是郭建仪的声儿。
怀真忙睁开眼,却见身在不知何处,两个人却似在隔间里说话。
只听凌绝哼道:“他有什么忖度?不过是为了他唐家着想罢了。我本以为,就算是看在怀真的面上,他也会救恩师于水火,不想竟铁石心肠如此,只怕什么疼爱,也是假的。”
郭建仪“嘘”了声,怀真心中微动,忙闭上眼,耳畔听到脚步声轻轻响过,是郭建仪多心,来看她是否醒了的。
果然,听丫鬟悄悄说道:“郭大人,奶奶还没醒。”
郭建仪因见怀真闭着眼,便才一点头,又退出去,越发低声道:“好歹避讳些,别再说这些话,给丫头们听见无妨,若给怀真听见,可怎么说?”
凌绝也微微放低了声,道:“我怕告诉人么?他能做得出,自不怕别人说。何况纵然我们一个字不说,她又岂能永远不知?迟早晚罢了。”
顷刻,是郭建仪微叹道:“纵然她知道,也别从你我口中知道。”
凌绝冷笑道:“哥哥如今还担心那三爷如何么?”
郭建仪沉默,过了片刻才道:“我另有事,既然你们才看过表哥,那么我便不去罢了,你……你也别在这儿留太久了,到底要避嫌一些。”
凌绝冷哼了声,并不答话。只听脚步声响,想必是郭建仪出门去了。
怀真听到这里,才慢慢地要坐起身来,笑荷忙上前扶住,道:“奶奶可醒了?好些了么?”
怀真只觉得头疼且晕,浑身酸痛,只道:“小凌驸马还在?且请他进来。我有话同他说。”笑荷答应了,果然出外,请了凌绝入内。
凌绝正欲去了,听说怀真醒了又相请,便返身回来。果然见她已经下了地,正坐在桌边儿上,面上无悲无喜的,怅然出神。
凌绝只隔着几步站着,道:“三少奶奶唤我何事?”
怀真抬眸道:“且请坐。”
凌绝同她对视顷刻,便果然在桌子对面儿落座,怀真问道:“这儿……莫非仍是在镇抚司?”
凌绝垂眸不看她,只应了声“是”。
怀真道:“我这些月来不曾出门,全不知爹竟遭逢这般大难,方才听爹说,才知道向来多亏了凌驸马照料。”
凌绝淡淡道:“原先也说过,弟子照料恩师,天经地义,无需多言。”
怀真说道:“我虽然不通外头的事,却也明白,父亲因沾了这个名儿,只怕人人闪避不迭,凌驸马不避嫌疑,却让我又觉意外,又是欣慰。多谢了。”
凌绝转开头去:“这一声‘谢’,却实在是很不必。”
怀真道:“的确,虽然浅薄,却是我的心意。”
凌绝无言,只是垂了眼皮。
怀真想了会儿,因苦笑道:“我因素有心结,竟一直当你是个心怀鬼胎的,谁能想到,这才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呢。”
凌绝听了这一句,不知为何,眼眶竟微微地有些酸胀,忙只是低下头,一声不响。
怀真敛了神思,便道:“先前,是小表舅在呢?”
凌绝听她提起,一惊,便抬头道:“你听见了?”
怀真道:“隐约听得是小表舅的声儿……只是小表舅近来也跟我生疏了,这几个月不曾见,如同隔世了似的,大家都不像是小时候了。”
凌绝皱眉道:“你说这话,却是误会他了。”
怀真道:“这是为何?”
凌绝欲言又止,终于只道:“罢了,他也说过,这些话不该我们说……你也不必再问。”
怀真见他不答,也不强问,只道:“你既然常来探望我爹,那必然知道,他为什么竟受了伤,当真是被人上刑了么?”
凌绝闻言,却有些忍不住,因冷笑起来:“何必又来问我?竟总是我来当歹人不成?何况我说出来,岂不是如搬弄是非一样?”
怀真只望着他:“我是真心实意要问的,哥哥坦言告诉我,是为不愿我蒙在鼓里的情分,若也似他们一样瞒着我,我也不敢责怪。”
凌绝听到她唤了一声“哥哥”,凝眸看向怀真,半晌,终于说道:“你果然是被蒙在鼓里,也罢,我告诉你就是了,他们想必是什么也没听你说,那日,有人来劫狱……你大概也是不知情的?”
怀真听到“劫狱”两个字,越发混沌了。
原来,就在入了秋之时,那一日,忽地有人乔装改扮,混入狱卒之中,竟是开了锁,要救应兰风出去,中途却被镇抚司之人识破,因动起手来,双方各有死伤。
这倒也罢了,偏偏在此后一夜,有刺客扮成太监的模样,意图刺杀新帝,亏得被侍卫们窥破,将那刺客当场斩杀。
此事虽然交付了镇抚司追查,然而不知为何,太上皇却大动肝火,特传了凌景深入宫,只说刺杀赵永慕之事,必然跟要劫狱救应兰风的那些人是一拨的。
又因这几个月来都不曾查明端倪,太上皇便把凌景深痛斥一番,说他办事不力,竟又另派了人去审讯应兰风。
原本凌景深坐镇镇抚司的时候,虽然曾每日审讯应兰风,却因他的身份非同……又跟唐毅有着那么一层关系,故而并不曾刑讯逼供。
谁知因太上皇吩咐,那领命之人来到,便自然动了手了。
那腿上的伤,便是在刑讯之时留下的。
☆、第 304 章
却说凌绝把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儿统跟怀真说了一遍……怀真听罢,惊心动魄,通身冰寒。
她哪里是被蒙在鼓里,简直是在另一个世间……有人劫狱,皇帝遇刺,这种种大事,一丝儿风也不曾传到她耳中。
吉祥倒也罢了,虽然是应府带来的,毕竟嫁了唐府的人,不敢同她多嘴也是有的,可连笑荷跟夜雪这样平靖夫人派来给她、从来都忠心为她的人,都不曾提一个字儿。
怀真忍不住抬手扶额,无奈之余,更深觉无力。
凌绝又道:“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因此事一直悬而未决,又生出刺杀皇上之事,原本那些信恩师清白的人也都摇摆不定,近来更是变本加厉,纷纷上书弹劾呢。”
果然这便是雪上加霜了……怀真心底冷笑,咬唇不语。
良久,凌绝淡扫她一眼:“好了,我该说的都同你说了,我不便久留,这就去了。”
怀真听他要去,便也站起身来:“凌绝……”
凌绝脚下顿住,回头看她,怀真敛手,屈膝行了个礼道:“多谢你。”
凌绝望着她,虽仍是面无表情,然而眼睛竟微有些红,半晌才昂首道:“不必,你只保重自己就是了。”说完之后,转身出门而去。
凌绝去后,怀真徐徐出了口气,又立了会子,才叫了两个丫头进来,因问道:“小凌驸马方才说的,你们都听见了?”
方才两个丫鬟在外间儿,他们说话又非耳语,自然是听见了,均都心虚低头,小声称是。
怀真见状,便又问道:“想必这些事,你们也早就知道了?”
笑荷不由分辩道:“奶奶别动怒,原本……这些事不该瞒着,只是奶奶先前怀有身孕,万金之躯……经不得丝毫闪失,近来又是在月子里头,更是松懈不得……故而奴婢们才……”
怀真点头道:“很是,我知道……你们原本也都是为了我好罢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十分不安。
怀真却并无恼意,只淡声道:“今儿小凌驸马跟我说这些话,你们回去,也不必格外告诉三爷知道。”两人齐声答应了。
怀真又略坐了会儿,才起身要出门回府,谁知才往外之时,就见唐毅自廊下而来,见了她,便紧走几步,轻轻握住手儿。
怀真本能地将手撤回,唐毅一怔,微微蹙眉看她。
许是天寒日冷,镇抚司更是个冷酷无情的地方,非但没有人声儿,竟连鸟雀之声都无,越发显得森然。
怀真深吸一口气,垂眸道:“三爷日理万机,为何竟有空来此?我正要回府,不劳三爷费心。”说着,便迈步欲走。
唐毅探手握住她的腕子,拧眉唤道:“怀真。”
怀真并不看他,只又呼吸了口,才道:“三爷从来都以国事家事为重,人品端正无可挑剔,光天化日的,这又不是地方,且别做这种儿女情长之态,留神落人话柄,于人于己只怕都大不好。”
唐毅一震,怀真抽出手腕,径直往外,走出十几步,却忽地停了下来。
唐毅正凝视她的背影,却见怀真缓缓回头,双眸望定他,开口竟问道:“三爷,我是谁?”
唐毅微怔,继而说道:“你自然是怀真。”
怀真凝视着他,最终却慢慢摇了摇头,一笑转身。
怀真并未立刻回唐府,而是回了应府。
应佩却也在家,见她回来,又是喜欢,又有些不知所措,忙先出来迎了,满面含笑道:“妹妹如何回来了,也不先使人说一声儿?”
怀真止步,看着应佩道:“我才去过诏狱了。”
应佩脸上的笑蓦地收了,脸色隐隐发白,不知如何搭腔。
怀真点点头:“哥哥莫怕,如今我顺利生了孩子,已经不是什么受不得惊吓的‘万金之躯’了,方才我去看过了爹爹,知道他捱的那些苦……故而该让我知道的,哥哥也不必再瞒着了。”
应佩闻言,那眼睛立时便红了,忍泪唤了声:“妹妹……”一把抱住怀真,竟难忍哽咽。
这些日子来,因应兰风之事,应佩也被波及,近几个月来皆是赋闲在家,素日往来的众人,除了极交好的同僚外,其他人都也不敢靠近。
只有唐绍,凌绝,张珍等人,依旧毫不在意地来往……有一段日子,唐绍不曾来,应佩还以为他也是避嫌之故,谁知过了半个多月,才又来了,依旧谈笑如故。
后来应佩从凌绝口中知道,原来因唐绍不避嫌疑,被他家里痛斥一顿,因他犟嘴不改的缘故,又被行了一顿家法,竟打伤了……因此在家里养了那许多日子。
应佩听说后,潸然泪下,却又不肯带累众人,因此他们再来之时,应佩只狠着心,叫底下人说他不在家里罢了,然而这几个人却仍是隔三岔五便来探望。
这正是显得交情难得,要知道,自从应兰风入了诏狱……又连连出了劫狱、皇帝遇刺等事件后,许多先前相好之人,甚至变了脸色,大有落井下石之意。
这些日子来,李贤淑因上回探监,回来后便病倒了,虽有徐姥姥在,可毕竟年迈……韦氏又要照顾孩子,家里一应上下,都是应佩周旋。
且最难受的,便是偶尔去见怀真,尚且要紧紧瞒住这件事,不敢向她透露分毫……只暗地里又是担忧父亲,又是担忧母亲,内外交煎,如今见怀真这般说,应佩哪里还能忍得住?
应佩把近来种种同怀真说罢,又索性将如今京内局面也都说明了,因道:“现在众人都在弹劾父亲,纵然有些世交伯父们心有不平,然而却也不敢贸然发声……”
怀真低头,心中已经明白:应佩虽不曾直说,然而这不敢贸然发声的人里头,只怕也有唐毅。
试问,以唐三爷的身份,倘若站出来为应兰风说话,虽不敢说一呼百应,但满朝文武至少会有三分之一会站出来响应,剩下的那两拨人里头,有一半儿只怕会碍于他的颜面,不敢随意做出那“墙倒众人推”的德性,应兰风自然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应佩看着怀真的神色,复又说道:“不过也有人敢替父亲出头的,比如凌绝,还有程翰林……是了,还有小表舅!”
怀真抬头看他,这几个人中,凌绝……倒也罢了,程翰林,却是王浣纱的夫家,难道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这程家原是清贵世家,甚是爱惜羽毛,等闲也并不掺和在这些要紧的事情里面,这番一反常态……
果然应佩赞许说道:“小绝真是个好的,先前他拜在父亲门下,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罢了,没想到这许多年来,竟如此不离不弃,在父亲遭难这会子,也是他挺身而出,你可知道?他不知怎地说服了公主,向着皇上请命,特许他每日去探望父亲……我们也才因此放心,不然的话……”
应佩说到这里,又落了几滴泪,忙抬袖子擦去,复说道:“这程翰林家里……却多亏了浣纱,原本程家是不肯出头的,是浣纱对程公子说,倘若程家在这会子舍弃应家,她便只有一死……听闻还真的动了剪子,差点儿就……真真儿的没想到,看着她性情柔和的,不想竟是个这样刚烈的人。”
应佩本是不想落泪,说到这里,重忍不住,哽咽了会儿,才说道:“这也是父亲积下的荫德……另外还有小表舅,他等闲是个不出声儿的,这次却一反常态……在朝上同那些人争辩,力保父亲的清白,只因这朝内还有这几个敢为父亲仗义执言的人,皇上才不曾真的下令,把父亲给……”
应佩停口,狠命地揉了揉眼睛鼻子,低下头,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怀真点头道:“哥哥别怕,如今咱们齐心协力起来,总要把父亲救出来才好。”
应佩听她说了,不由抬头看她道:“你……你莫非是要求三爷?”说到“三爷”两个字,眼睛竟微微有些发亮。
怀真见他这般眼神,心中却仿佛被人刺了一刀,应佩果然跟她是一样的心思,——只怕不止应佩,整个朝野之中的人都是一个心思,这会子,只要他唐毅说上一句话,或许事情便立刻会有转机。
怀真不答,只道:“哥哥可知道,为何三爷这么些日子来一直没有出手相助?”
应佩闻听,点头道:“先前我们也都有些诧异,然而细想想,却也明白,三爷素来是个为国为家的人,他们唐家偏生又……虽然三爷心里未必就认定父亲是坏的,可是众口一词如此,又加上出了皇上遇刺还有劫狱那件事……这个风口浪尖上,只怕他不便出头。”
怀真笑了声,道:“很是,很是。”
应佩看出端倪,忙道:“妹妹万别动怒,虽然我们是家里人,未免有些心里不受用……然而正经说来,三爷这般,却也是无可挑剔的。毕竟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父亲是个忠臣,有道是众怒不可犯……三爷又偏是这样的身份,若他贸然出口,只怕别人以为他也是徇私护短,才罔顾国体的……只怕一生的英明、连同唐家……也就毁了。”
应佩说了这一番话,又叹道:“且不必说是三爷,纵然……你嫂子家里,也不敢在这时候替父亲说话呢。”
怀真一怔,韦氏是武威将军之女……武威将军先前跟殉国的孟飞熊素有交际的,在军中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应佩叹说:“只因她家里是带兵的,所以也不敢轻易出声儿呢,越是手握大权,越是谨慎行事……不然的话,只怕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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