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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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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慧便只低头道:“夜寒雪重的,且加倍留意,早去早回才好。”
  此刻天地之间都是一片匝白,因正是子夜时分,路上除了巡夜之人,其无别的踪影,地上的雪平整地铺了出去,如撕扯开了的厚实棉花毯子,丝毫瑕疵也无。
  脚踩在地上,咯吱咯吱作响,马车自凌府门口驶开,雪地上便留下些凌乱的马蹄印跟两道深深地车辙。
  不多时,马车停在应府门口,小厮上前叩门,门房半晌才来应,听闻是镇抚使前来,不敢怠慢,慌忙派人入内通报。
  凌景深自己下了车,迈步进门,他来的路上,心中盘算该如何禀明来意……总不能说是因唐毅一时心血来潮,便来惊动众人罢了,何况总不成真的这样巧,果然府中有事?
  是以他先前吩咐手下,叫只悄悄通报应佩,不许先惊动里头女眷们。
  果然,很快应佩匆匆地迎了出来,见了他来到,忙先行礼,问道:“镇抚使夤夜登门,不知何事?”
  应佩一边儿问,却也揪着心,试想如今应兰风正关押在诏狱,凌景深这会子突兀而来,莫不是有什么不妙?因此盯着景深,心噗噗地跳的极慌。
  凌景深看出他有些恐惧,忙安抚说:“且放心,只是方才外头的巡城士兵,发现几个行踪可疑之人,却给他们跑了……此刻正在搜查,正好儿我在附近,担心贵府上也被叨扰,故而过来问一问。”
  应佩听了这话,那颗心才略放下了,便道:“原来如此,大人费心了,不过府内并无别事,也请放心。”
  凌景深点点头,因记得唐毅的话,少不得说:“左右已经打搅了,佩公子可否领我在府内看一遭儿?你也知道……我跟唐三爷是素来交好,若是贵府上有些不安宁,我也落了干系。”
  应佩见他仍是想察,本正疑心,听到后面一句,才明白过来,便道:“既然大人有心,敢不从命?”
  当下便叫小厮打了灯笼,亲自引着凌景深往内。
  半晌到了二门上,见门扇已关了,这会儿雪落更急,万籁俱寂的,应佩的意思本是在这儿止步,毕竟里头都是女眷了,且又毫无声息的……不料凌景深的意思正是往里头去,便看他道:“劳烦大公子。”
  应佩无法,只好命人拍门,叫里头过来开门。
  如此叫了好一会儿,里间上夜的嬷嬷们才惊动了,过来开了门,正有些不耐烦,猛地见是应佩,忙行礼道:“大公子,不知何事?”
  应佩道:“没什么,里间可都好?”
  两个女人不明所以,这会儿凌景深不等应佩发话,自己便往内行去。
  应佩见状,忙对那两人道:“不妨事,你们自先把门掩住,我有件事儿找妹妹……待会就出来。你们再关门不迟。”说完之后,便自己拿了一个灯笼,急急跟了上去。
  凌景深左顾右盼,先前他虽来过应府,内宅却不曾到过,应佩追了上来,指点了会子,问道:“大人,敢情真的有事?”应佩毕竟也不笨,见景深这样执着,心中一沉。
  景深笑说:“不必担忧,怀真住在何处?”
  应佩忙引着他往里头再走,行不多时,到了一座院落前头,却也是关着门的,应佩少不得亲上前拍门。
  景深不动声色,张望了会儿,见院落寂寂,仿佛安宁沉睡于风雪中似的,然而……目光一动,便扫见在右手侧的墙边上,有一抹很浅的痕迹。
  这会儿里头有小丫头开门,一边儿问:“半夜三更,谁呀?”一边儿嘀嘀咕咕说:“今晚上是仲儿她们前头值夜,怎么竟睡得如死了一般,这样大的拍门声都听不见,必然是躲懒呢,明儿告诉太太,看不打死。”
  说话间开门,借着灯笼光一看是应佩,忙低头退后:“大公子。”
  应佩还未吱声,凌景深已经迈步走了进去,走到院落当中,转头看去,飞雪之中,却见左侧的雪地上,起伏不平,依稀可见是凌乱的脚印深深浅浅……新落的雪遮住了大半,常人自不会察觉,怎奈凌景深最擅侦缉追踪,自瞒不过他的双眼。
  应佩也并未留意,撇开小丫头上前,隔门叫道:“妹妹!”因见景深反常,应佩也不免揪心。
  顷刻,却听见怀真的声音响起,道:“是哥哥?怎么这会子来了?”
  应佩听见怀真的声儿,缓缓松了口气,因怕惊着她,便只道:“妹妹睡了么?我……”话未说完,就听见景深向着自己打了个手势。
  应佩一愣,迟疑片刻,终于说道:“我有句要紧的话,要跟妹妹说……”
  只听怀真道:“什么要紧的话,明儿说不成么?”
  应佩又看一眼凌景深,只得道:“只一句话,必要现在告诉妹妹才好。”
  这句话说罢,里头一阵寂然,顷刻听怀真道:“哥哥稍等。”窸窸窣窣了一阵儿,眼前房门才慢慢打开。
  因凌景深举止反常,应佩也不由心惊肉跳,如今见怀真在跟前,才着实把心放回肚子里。
  怀真一眼看见景深,面上透出几分意外之色,复惊疑不定问道:“为何……凌镇抚使也在此?”
  这会子景深将怀真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见她身着宽大的鹤氅,手敛在腰间,婷婷站着,原本神情安宁,并无慌张惊恐,只是脸有些略微发白。
  景深这才开口说道:“外头有几个贼人出没,有人报说……其中一个跳进应府,我因怕出事,故而冒昧打扰,三少奶奶可无事么?”
  怀真原先也跟应佩似的,有些疑心是因应兰风……听说是什么“贼人”,才徐徐松了口气,道:“多谢凌大人,无事。”
  应佩心中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然而并没什么贼人,自然天下太平,便道:“如此我们都安心了,妹妹回去歇着罢了,我们不打扰了。”
  忽地凌景深道:“不知少奶奶介意我进房内一看么?”
  怀真更觉意外,连应佩也有些色变,却听怀真道:“这个只怕不太妥当。”
  景深却也不勉强,只说道:“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了,少奶奶早些安歇。”说罢,便对应佩道:“佩公子不必送了。”
  应佩才一迟疑,景深已经转身离开,只走到中庭的时候,复又看了一眼旁边雪地上,忽地迈步走了过去,脚尖儿在雪地上轻轻蹭了蹭,便见那雪色底下,浮着两点刺目的鲜红。
  应佩自不知凌景深在看什么,只因他方才唐突说什么要进房内一看,倒是又让应佩留了意,听他不叫相送,应佩索性便进了房,里里外外地看了一会子,并没察觉异样,才复回来。
  这会儿凌景深已经去了,应佩便对怀真道:“这凌大人也甚是古怪,不过他也是好意,倒是罢了。”
  怀真道:“横竖无事就好了。”
  应佩点头道:“很是,妹妹且去睡罢。”叮嘱了几句,才自去了。
  那小丫头送应佩出去后,才又锁了门,便自去睡。
  怀真掩了门扇,望着桌上灯影,徐徐松了口气,这才脱力似的垂了手,一步一步往内间卧房去,还未进门,便听见一声轻微响动,自内传来,怀真诧异道:“你还未走?”当下急走几步。
  谁知转进房中,却见灯影下坐着一个人,身上兀自披着缎子斗篷,额前跟发鬓都是湿了的,双眸却依旧恍若晨星。
  怀真惊怔之下,看清他的脸后,却缓缓定神,身不由己唤了声:“三爷……?”忽地又打住,想了想,只道:“你如何在这儿?又是几时来的?”
  唐毅却静默望她,道:“你方才又以为是谁?”
  原本凌景深虽劝唐毅不必前来,然而唐毅想到那半梦半醒中所见所闻,竟不能安心,便随他同车来了。
  然而白日闹得那样,倘若这样半夜三更又来打扰,且无缘无故的,又怎么说?让怀真及应家的人以为他疯了或者无理取闹,岂不是越发雪上加霜?
  景深也是这样想法,因此才叫他留在车内不必露面,只景深一个,借口寻贼,一探究竟罢了。
  然而唐毅在车中等候许久,见景深迟迟不回,便猜必然有事,他哪里还能再静静坐定?当下飞身下车,施展轻身功夫,便掠入庭院,悄无声息入了内宅。
  怀真正心虚无法回答,唐毅凝视着她道:“你方才……又瞒着景深什么?”
  怀真脸色微变,更不能说了。
  唐毅道:“这屋里有一股血腥气。自然瞒不过他,他只是不肯说破罢了。”
  怀真越发色变,竟微微后退一步,垂在鹤氅内的手微微一动,却又停下。
  唐毅只是端坐着,目光却总是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表情间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双眸,如此通身打量了一番后,喉头一动,叹道:“你过来。”
  怀真摇头,只道:“我没瞒着什么,也自无事,三爷你无端夜入民宅,却是很不妥当,且快去罢。”
  唐毅仍是死看着她:“真的……从此当我是路人了不成?”
  怀真转开头去,不知要说什么好,此刻脸色雪白,长睫眨动,才透出一股张皇来。
  唐毅道:“今儿太太说,我若请不回你去,就叫我也别再进府门了,因此今晚上我是在凌府歇着的。”
  怀真却不知此情,当下才又定睛看来。唐毅道:“你不是问我为何会来么?只因我睡到半夜,便做了噩梦,梦见你叫我。”
  怀真一震,蓦地睁大双眸。唐毅道:“我并不是做梦,是不是?”
  怀真生生咽了口唾沫。唐毅冷笑道:“人道是‘心有灵犀’,我从不信。却想不到如今,竟为了你这丫头牵肠挂肚,难以割舍,偏生你竟这样狠心绝情。”一语说罢,便站起身来。
  怀真定定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眼见他一步一步走到跟前儿,待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唐毅走到她身前,复问道:“你方才……以为我是谁?今夜……又发生了何事?连我还要瞒着不成?”说着,便握住她的右手腕,往上轻轻一抬。
  随着他的动作,那鹤氅宽大的袍袖褪下,露出层层包扎着的手,却见鲜红血迹从绢纱底下透了出来。
  

  ☆、第 315 章

  且说先前因李霍之事,应府之中越发是一片凄风苦雨,怀真原先本想着把自己跟唐毅的事儿跟母亲说知……谁知道横生枝节,她自然不好开口。
  谁知她虽不说,只因先前在宫内一场……消息不免走漏,因涉及唐应两府,何况不管是唐毅还是应兰风,都是正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顿时之间不胫而走,传的沸沸扬扬。
  应府门上的小厮自然也听闻了,偷偷议论起来,便叫里头的丫鬟听说,不免透了风儿给李贤淑。
  李贤淑正想着李霍殉国,应兰风生死不知,委实肝肠寸断,忽地又听说这个,哪里还承受的住?忽地又想到先前唐毅来府内,的确是神情有异的……顿时胆战心惊,勉强撑着,把怀真叫来问询。
  怀真见瞒不住……又是迟早晚都知道的事儿,索性顺势承认了。
  李贤淑听了果然是真,索性放声大哭,又呼天抢地、捶胸顿足地数落道:“你这个傻孩子!家里的事儿又跟你什么相干,你是嫁出去了,好端端地怎么又闹得这样,你竟是让爹娘死也死不安心呢!”
  怀真听了,不免也哭起来,因跪在地上道:“娘说的什么话,我毕竟是姓应的,倘若爹爹跟娘有个什么万一,难道女儿愿意苟活?”
  李贤淑虽然知道她的心意,可毕竟更心疼她,应府遭遇此事,她虽然难熬,但毕竟怀真是出嫁女,纵然遭殃,也祸不及她的……因此倒也罢了,于孤凄之中,尚有一线慰藉:毕竟怀真无恙便是。
  如今听怀真竟“自断其路”,顿时又痛又气,又恨又伤的,索性伸手打了她两下,说道:“你这混账丫头,什么时候犯浑不成,偏这个时候!”又把她一把推开,指着说道:“我不听你这些话,只怕你爹知道了,也要被你气死,你如今、如今只乖乖地快些回唐府去!姑爷是疼你的,故而今日才来,怪不得你把我们支走了……必然你又说什么伤了他的话了?你先前倒是最让爹娘放心,如何在这关头上反这样不懂事!”
  怀真低着头,任凭她打骂,也不吱声。李贤淑何尝想真的打她,只是委实痛不欲生罢了,见怀真不言语,便起身拉扯着怀真,狠命把她往外推搡:“你快回唐府!你别的人不念想着,难道连小瑾儿也不念了?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又拧眉含泪,怒叫人备车马,送她回去。
  怀真泪眼模糊,忙死死地抱住李贤淑的腿,道:“娘,我不回去……和离书已经递给太上皇了,是覆水难收了……你叫我回哪里去?横竖我们一家子,死在一块儿,我也是喜欢的。”
  李贤淑本还有一线希望,猛听说是太上皇在其中,顿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了过去。
  徐姥姥在旁听见了,因想到白日里唐毅临去是那个模样,便叹了口气,上前拦住李贤淑道:“不必再说了,孩子自由主张,不至于大胡闹,她既然这样决定了,自有她的道理……也是没有法子。”
  李贤淑心头绞痛,便跌坐回去,喃喃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当真要一家子都……”
  在这仿佛绝境之时,徐姥姥反镇定下来,道:“他们孩子之间的事儿,且由得他们自己去料理。何况你也不必先想的这样败坏,如今咱们家里的人都在一起,劲儿往一处使,未必没有解决的法子。”
  李贤淑伤心至极,死去活来,一阵阵地犯了头晕,小丫头忙来扶着入内歇息。
  徐姥姥才把怀真也扶起来,替她擦了擦泪,道:“你的心意,姥姥却是明白的,你娘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她满心里为了你好、才越发恨你这样犯傻罢了。”
  怀真含泪点头,徐姥姥将她拥入怀中,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只不过这般行事,却叫那唐三爷面上怎么过得去呢?……真真儿的可惜了你们这样的好姻缘。”
  怀真先前也总隐忍不发罢了,怎奈给母亲训斥一顿,如今又听了徐姥姥的话,悲从中来,再忍不住,便埋首徐姥姥怀中,不由嚎啕了一场。
  徐姥姥到底是经历风浪的人,便忍了悲伤,只顾抱着怀真,复安慰了几句,怀真也渐渐停了哭泣。
  此刻,却听外头道:“表少爷回来了。”
  原来是郭建仪寻到李准,细细劝说,又派人把他好生送了回来。
  应佩忙跑出去,一把拉住李准,道:“以后不必乱跑了,家里已经乱的这个情形,你可为了你姑姑跟奶奶着想,别叫她们再伤心担忧的了……”李准点头,相顾含泪。
  应佩拉着李准进内,李准见徐姥姥满头银发,双目微红,便跪地抱着膝哭道:“祖母,哥哥不在了!”
  徐姥姥颤巍巍地抬手,摸着李准的头,道:“好孩子,不哭了。”
  李准大哭了一阵儿,才方停了。
  徐姥姥拿帕子也擦了泪,才问道:“你方才跑出去,可闹出事了不曾?”
  李准擦着泪道:“不曾,是表舅爷及时赶了去……拦着我。他又劝了我几句,派人送了我回来的。”
  徐姥姥点头:“这还罢了。”因默默地思忖了会儿,才抬头,看看应佩、怀真两个,最后又看李准,重新说道:“你们都不必哭了,也不必太过伤心,可记得土娃信上说的是什么?他……能为国捐躯,虽然是死了,却仍像是活着的,何况咱们心里都记着他,他就一直也都在!”
  应佩怀真李霍三人,含泪点头。
  徐姥姥又道:“土娃儿,他年纪虽然不大,可却比许多人活了一辈子还要光耀呢。”说到这里,又摸摸李准的头道:“你哥哥……不愧是老李家的种,很替祖宗争气!”
  李准咬着牙,忍着哭,徐姥姥说道:“那封信,里头有你哥哥的志气跟精神劲儿呢,不管你以后做什么事儿……都也要像是你哥哥一样,这样有劲儿有精神气儿方好。”
  李准听到这里,便停了哭泣,反而深吸一口气道:“我也要跟哥哥一样,也要当兵入伍!”
  徐姥姥张了张口,却并没说别的,是望着李准,看着少年有些稚嫩的脸孔,道:“暂时不必提此事……你娘只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你要好生替土娃孝顺你爹娘,知道了?还有你嫂子跟小狗娃,以后不管如何……你都要仔细照顾着,都听清楚了?”
  李霍用力点头:“孙儿都知道了。”
  徐姥姥说完这些,长长地吁了口气,又道:“土娃是撒手去了,他这一辈子,没有白过……他去就去罢!然而咱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好生打算……这天儿似要下雪,姑爷在牢里必然受寒,明儿竟要去看看他才好……”
  徐姥姥转头,看看窗外,见天色阴阴沉沉,便道:“受的苦也够多的了……明儿到底会是怎么样呢,却没有人能说得准,或许……天会晴了呢。”说到这里,便双手合什,望着天道:“菩萨,求你开开眼罢……”
  当夜,众人都无心用饭,早早地都安歇了。
  怀真自在屋内,哪里能够睡得着?一会儿想到李霍,一会儿想到应兰风,一会儿想到小瑾儿……一会儿又想起唐毅……那愁肠百结,竟难形容。
  暗暗地又哭了半晌,想到徐姥姥叮嘱的那些话,勉强收了泪。她知道眼睛哭的红肿不像,明儿还想要去探应兰风,怕给父亲看见了徒增伤心,又因哭了良久,只觉得头重发晕,于是便叫丫头打水进来洗漱。
  谁知唤了两声儿,并不见人,才要起来,就见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笑说:“少奶奶唤人呢?”阖府之中愁云惨雾,这丫鬟倒是笑得喜庆,叫怀真一愣。
  这一番怀真回应府,只带了夜雪笑荷两个,先前夜雪因受了风寒,故而在别院里养病,身边儿只笑荷跟着。
  而偏偏应府之中,自从应兰风出事后,那些心怀不轨的小厮丫头们,便伺机行事,有的自回应公府去,有的生怕连累,也想法儿要脱身。
  李贤淑知情,却也不为难他们。先前分家的时候,应公府也分了十几个奴才过来,自然良莠不齐,如今见他们生了异心,李贤淑便做主,那愿意回应公府的,尽数叫他们去,有那些不是家生子的,自拿了赎身银子后,就也发付了。
  原本这应府中的人手就不算太多,这样一来,先去了一小半儿,剩下的那些人中,虽然也有感激李贤淑仁慈、敬慕应兰风为人的,可毕竟应兰风的罪名着实吓人,加上近来又不停地有些风声吹来,因此这些人自然也动摇了心志,渐渐地又去了一半。
  一来二去,如今府中所用的人手,里里外外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人罢了。也幸亏进来门前冷落,来往人少,因此也不必那许多人伺候。
  怀真虽回家来住,却也深知此意,加上李贤淑因内忧外患的竟卧床不起,很需要得力的人手照顾,故而怀真便把笑荷派了过去,自己房中只留了两个小丫头使唤罢了。
  家中新添的这些丫头,怀真并不是全都认得的,见这小丫头眼生,也不以为意,道:“打水来。”
  那小丫头却站在门口不动,只是望着怀真笑。怀真回头,见她这般,便道:“还站着做什么?”
  却见小丫头走上前来,把她从头看到脚,道:“人人都说三少奶奶人物出色……把唐毅迷得颠三倒四,如今我看,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怀真因哭了半宿,双眸红肿,云鬓微散,神情哀颓,听这话如此逾矩,不由皱眉道:“你瞎说什么?疯了不成?”
  小丫头笑说:“我不过说实话罢了,害得我先前心心念念的……还以为是什么天人似的呢。”
  怀真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叹道:“你果然是疯了,出去罢,这儿不必你伺候了。”
  小丫头却并不走,反而在桌边上自自在在地坐了,又笑吟吟望着她说:“好不容易见着了,自是要多亲近亲近才好呢。”
  怀真见状,便不发一言,只挪步往门口而行,谁知小丫头道:“少奶奶还是别紧着出去……我可不想对你动粗的。”
  怀真原本看出这小丫头有些异样,便不动声色,想悄然出门叫人来,谁知竟给她看了出来。
  怀真只不听,然而才又走了一步,就见眼前人影晃动,竟是这丫头极快地闪身挡在她跟前儿,向着她笑道:“少奶奶如何这样不听话?”
  怀真心中暗惊,后退一步:“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小丫头挑唇笑道:“唐毅大概不曾告诉你我的事儿……当初在新罗,他对我可是深情的很呢。”
  怀真心头震动,道:“新罗?我不懂这话。”
  小丫头道:“你不懂的只怕更多……比如,他当时是如何对我的……”在怀真身上瞄了会儿,抬手竟按过来。
  怀真将她的手推开:“你做什么?”
  小丫头手腕一抖,却闪电般将她的手儿握住,竟放在眼底看了会儿,道:“皮肉倒是生得甚好……这手儿也好……”她说着,便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道:“你瞧我的怎么样?”
  怀真垂眸,却见她的那只手,有些软软地垂着,姿势古怪。小丫头笑道:“如何?这是三爷的杰作,差点儿就给我废了呢,如今天阴下雨的,还时常酸痛。”
  怀真咬唇,待要挣开,小丫头猛地握紧,竟似铁钳压下来般,怀真忍不住痛呼了声,小丫头笑起来道:“如今我以其人之道,还在他最爱的女人身上,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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