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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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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风先后退了一步,笑道:“果然我们消受不起。”
  怀真因从未见过,也从未嗅过此物,便问道:“爹,这是什么香?”
  赵兰风点头道:“你果然不知道,这是西洋传来的,唤作海狸香,你可听闻过?”
  怀真失声说:“原来这就是海狸香?”
  原来怀真因调香之故,自然知道,世间除了各种花草木香外,还有动物之香,其中尤以四种为最,那便是麝香,龙涎香,灵猫香跟海狸香,这几样儿,又是香,又是药。
  其中前三种,怀真是见过的,前两种更是时常会用,只这一种海狸香,却并不常见,虽然曾心中惦记,却因不急着用它,故而只存念想罢了,没想到竟在此刻意外得到。
  怀真因看了这许多东西,又惊又喜,便问是从哪里得来。
  赵兰风道:“这都是慕宁瑄慕掌柜送的,方才他来探望,便送了这几样……这奇楠木手串是给你娘的,还有一串南红玛瑙手串给你嫂子,其他这两样儿香料,便特意给你。”
  怀真越发意外,只瞪着看。赵兰风道:“我本不愿收,只是这些东西,虽然并不多见,幸而也并非那昂贵之物,我因想着你必然也喜欢,他又是一片诚意,便收下了。”
  这慕宁瑄倒不愧是个游走四海之人,自有心胸见识,也分外懂得投其所好,倘若他送什么价值千金之物,赵兰风只怕也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收下,然而他只拿这些稀罕少见的小物件儿来当作伴手见面儿礼,便显得十分妥帖了。
  赵兰风又道:“慕掌柜倒是个颇有见识之人,你可知道?他还亲从海上去过满剌加、苏禄等国呢,故而才能得这两样香,听他说起海外那些风光,倒是让人心向往之。”
  怀真怔怔听着,不知道是慕宁瑄所送还好,一旦知道,心中竟无端想起唐毅曾说过的那一句话:“那人不是个好的,乃是个最……”
  这话自脑中一闪而过,怀真摇了摇头,便道:“爹可多谢人家了?”
  赵兰风道:“放心就是,你拿着去玩儿罢,听他的意思,还有好些可玩儿的东西呢,你若喜欢,改日再跟他要。”
  怀真才忍不住笑道:“非亲非故,爹可万万别这般。”
  赵兰风只顾要她高兴就是了,心中自然也有分寸,便抬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道:“爹心里有数。”
  父女两个正说话,外间有丫鬟来报,说道:“唐府派了人来。”
  赵兰风闻言,看一眼怀真,道:“我去看看。”
  怀真心想多半是唐夫人派人来,不知何事,便自叫丫鬟把香串跟玛瑙手串收了,给李贤淑送去。
  她自己便把那蔷薇水跟海狸香妥帖收了起来,自忖有了这些,以后调香必然更有施展之处了,心里暗暗喜欢。
  过不多时,赵兰风回来,手中却也托着一个匣子,打量着对怀真道:“说来古怪,唐府的人特意送了这个过来,说是唐毅吩咐的,不知道何意?”
  怀真不想竟会是他,呆了会儿才问:“是什么?”
  赵兰风笑笑,道:“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说着便将那匣子放下,看怀真一眼,到底并未动手,只看她的意思。
  怀真默默地瞅着那匣子,看了半晌,瞧不出端倪,终于一拧眉,淡淡说道:“倒有什么可看的,无缘无故送什么东西?爹不该收才是。”
  赵兰风听了,噗嗤笑了,道:“我倒是做了坏事了呢?罢了,且放在这里,你若想看就看,若是不喜欢,叫丫头们扔了就是了。”说完之后,便迈步去了。
  此刻屋内再也无人,怀真正犹豫着,便见奶母抱着小瑾儿来了,笑道:“哥儿醒了,又乱嚷不依呢。”
  怀真忙敛了心神,把小瑾儿接了过去,奶母又道:“方才已经吃过奶了。”见怀真神色有异,就悄悄退了下去。
  小瑾儿近来长得格外快些,人也沉了,抱的久了有些乏累,怀真便拥着他,靠在桌边儿落座,谁知才哄了一句,小瑾儿左顾右盼,忽地看到桌上那个匣子,眼睛一亮,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就抓了过去。
  怀真待要拦着,到底晚了一步,小瑾儿举手一撞,那匣子也没上锁,顿时往后一翻,只听得轻微一声响动,却见从匣子里翻出两个小小的、有些发旧的银镯子来。
  怀真睁大双眸看着,却见小瑾儿咿呀了几声,探身一挣,便猛地抓住了一枚银镯子,就握在手心里得意地挥舞起来。
  娘儿两个正一个发呆,一个玩耍,忽地听外头李贤淑笑声传来,一边儿笑一边进了门,竟对怀真道:“这是怎么说的,明明是你的生日要到了,我还想着先别声张,只偷偷地给你备点好东西呢,怎么反给我送东西去了?”
  怀真听到“生日”两字,再看那银镯子……顿时便明白了。

  ☆、第 347 章

  话说丫鬟来报,说唐府派人送了东西来,给小瑾儿举手撞翻,竟滚出两枚有些旧色的银镯子。
  小瑾儿如得了什么稀罕好玩物件儿,当下一把抓住,便握在掌心里挥舞起来,又觉有趣,便咯咯地笑个不住。
  正李贤淑因怀真叫人送了那奇楠木手串过去,笑吟吟地过来探究竟,被她一语提醒,怀真才记起来原来明日便是自己的生辰了。
  这银镯,原本是昔日在泰州相识之初,唐毅为自己生日而置买之物,虽不名贵也不稀罕,但竟是他从无仅有的第一份心思,当时却被她拒绝了。
  原本怀真也早忘了此事,只那一日,在唐府书房内找寻那金钗之时,无意中才看见他把她所给所与的物件儿,都放在书架的一个小匣子内,其中便有这两枚镯子,小小旧旧地,却满是记忆。
  这会儿,芳诞在即,他却命人把此物送来……竟是何意?
  李贤淑见怀真不答,便走到桌边儿,忽地看见小瑾儿手中挥舞之物,不由问道:“这是……”
  怀真无言,李贤淑早听说唐府派了人来,凝眸看了会子,并不懂什么意思,便问道:“这个,是唐家送来的?是太太送给小瑾儿的?”说着纳闷,这银镯子看着便极普通,唐夫人也送过些东西给小瑾儿,哪一样都是难得之物,又怎会巴巴地派人送这种不起眼的物件?
  原来泰州那件事,时隔十多年,何况当年李贤淑也并未细看这一对镯子,是以竟全没往这上头想。
  怀真默默道:“不是。”说着,就要收起来。
  谁知从小瑾儿手中取的时候,他却不依起来,死死地握着,不肯撒手,怀真要掣出来,他却鼓嘴摇头,只是躲闪不从。
  李贤淑笑道:“这孩子倒是喜欢的,反正不是什么稀罕难得、容易坏的,索性就给他拿着玩儿就是了。”
  此刻小瑾儿双手握着那镯子,便瞪着怀真,仿佛怕她再抢去一般,怀真对上他略有些委屈警觉的眼神,无奈只得罢了。
  只因太上皇殡天,一应王侯公府乃至民间,都不得大摆筵席、或行娱乐之举,是以虽怀真生日在即,李贤淑也并不给她大操大办,只想着家里的人聚在一块儿,齐齐全全、平平安安地吃上一餐饭罢了,也并没有下帖请什么人。
  然而那些素来跟怀真相好的王公大臣府中,自然也早早地派人来送了寿礼,只免了亲自上门吃酒一事罢了。
  且说这天,先是徐姥姥、李舅舅舅妈,跟应玉小狗娃儿过来,不多时,张珍容兰两个、带了那一对儿龙凤孩儿也来了,另外,王浣溪同程公子也不请而回。
  不到晌午功夫,唐夫人亦到,李贤淑迎了进去,刚安置妥当,外头传世子赵烨也来至门口,赵兰风亲自出来,却见赵烨竟抱着小世子宝殊而来,又捎了唐绍所送之礼。
  赵烨来到之后,郭建仪自户部转来,也带了小礼。
  几乎与此同时,凌绝带着凌霄凌云两兄弟,也竟到了,怀真跟李贤淑忙又把凌家兄弟领了进去,凌绝自在外间。
  本以为不会再有人到,谁知还未安席,门上又报来了个意外且难得之人,却竟然是平靖夫人亲临。
  怀真大为惶恐,唐夫人也不知情,当下所有女眷均都迎了出来,却见平靖夫人满头银发,手中拄着龙头拐杖,被侍女们扶着,颤巍巍地进了门来。
  怀真跟唐夫人忙双双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怀真问道:“如何您老人家竟来了?倒是折煞了我了。”
  平靖夫人笑道:“我便是怕你们难为,索性谁也不告诉,偏偏来吓你们一跳。”又对怀真道:“别的人倒也罢了,是你的好日子,我也是喜欢的,特来凑个热闹。”
  赵兰风跟众人早也惊动,也随行而入,又见了礼,平靖夫人道:“你们都很好,且自去罢了,让我们在里头也自在安乐。”
  男子们退后,平靖夫人坐定,却见周围都是些粉妆玉琢的小孩子,不由越发大笑:“我今儿着实来的好。”当下叫挨个抱着上来,平靖夫人便仔细辨认是谁家的,叫何名姓,又让丫鬟们快拿见面礼来相送。
  却说这些孩子们,有府内的小瑾儿跟馨姐儿、小狗娃,张家的泰哥儿跟安姐儿,再加上宝殊跟凌家的两兄弟,除了凌霄略微大些,其他都不过是一两岁的奶娃儿罢了。
  众奶娃们自来不曾见过这等场景,如今凑在一块儿,你瞧着我可爱,我瞧着你喜欢,你打我一下儿,我抓你一把……吵吵闹闹,咿咿呀呀,其喧闹竟是难以形容,连向来有些胆小的凌云也禁不住玩闹的十分开怀。
  平靖夫人一一认过,便看他们在身边儿玩闹,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逗弄那个,也乐得眉开眼笑,心头畅快。
  如是,赵兰风带着应佩王曦,三人便在外间,招待赵烨,郭建仪,凌绝,程公子、张珍等人,李贤淑跟众女眷便在里头自喜欢。
  才吃了饭,郭建仪因户部有事,便先告辞,赵兰风亲送出门,两人站在门口,正寒暄间,却见一顶轿子遥遥而来,正停在眼前。
  小厮打起轿帘,那人躬身步出,红袍底摆上的金彩云龙纹随风微动,却正是唐毅。
  话说先前,只因郭建仪要去,曾进来别过了李贤淑跟怀真。
  两人送罢,回到里屋,见平靖夫人抱着小瑾儿亲爱,不时又跟旁边的徐姥姥说话,唐夫人则抱着宝殊,跟李舅妈坐在一块儿;两人身后炕上,安姐儿馨姐儿跟泰哥儿团团坐着,拿着小瑾儿素来玩的八角彩球推来推去,自得其乐;应玉跟容兰、王浣纱、韦氏坐在桌旁吃茶闲谈,她们旁边地上,是凌霄凌云跟土娃三个,头碰着头不知在商议什么。
  平靖夫人见怀真回来,忙唤过去,因惊喜交加地说道:“这孩子仿佛会说话了,方才支吾了两句什么。”
  怀真尚且不信,徐姥姥在旁道:“是真的,我方才也隐约听见了一声儿。”
  怀真不由笑道:“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徐姥姥琢磨说:“听着……依稀像是太太,不大真切……”
  平靖夫人点头道:“我听着也有些像。”
  唐夫人在旁听见了,喜道:“果然?”
  当下又忙不迭地哄着小瑾儿再叫,谁知小瑾儿见这许多人都盯着自己,反倒一声不吭,唐夫人怀中宝殊瞅了半晌,冷不防却叫道:“太太!”
  小瑾儿便伸手去抓宝殊,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正说笑着,外间有丫鬟来到,对李贤淑说道:“方才唐尚书来到,这会子正跟王爷在书房内说话。”
  怀真原本以为不知是谁又要走,谁知才起身走过来,便听见这一句。
  李贤淑回头看她,疑惑问:“怎么这会子来了呢?”
  怀真自也不知,李贤淑便思忖道:“你去陪着平靖夫人跟太太,我去看看……不知有没有别的事儿呢。”
  当下李贤淑便自出来,往书房去,经过客厅,遥遥一眼,见里头应佩王曦在座,陪着张珍赵烨等人,尚且未散。
  李贤淑来至书房,见房门半掩,里头隐隐传来说话声响,只是听不真切。
  廊下寂静,只那兰草旁边的鸟笼里,白头鹦哥跳来跳去地扑腾。
  李贤淑站了片刻,又怕他们说的是正事,倒是不好打扰,正忐忑想着要先离去,忽地听赵兰风道:“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只仍是要先同怀真说一声,且看她的意思……”
  李贤淑一刻停步,听唐毅道:“有劳了。”
  说话间,那房门被打开,赵兰风举步出来,一眼看见李贤淑,便道:“你在这儿却是好了。”三两步走上前来,便道:“唐毅来了……想跟怀真见一见,我未应允他,你且回去问一问她的意思。”
  李贤淑低声说道:“是什么来意呢?”
  赵兰风欲言又止,只说:“回头我跟你细说,你只先去问问怀真……”说到这里,回头看一眼书房门口,见唐毅并未出来,才又低声道:“若她不肯,你却好歹劝两句。”
  李贤淑压下心绪道:“罢了,既如此,我先去说。”
  当下李贤淑才又回到内宅,却见怀真坐在平靖夫人身边儿,虽是面上带笑,神情却依稀有些恍惚,李贤淑到了跟前儿,才欲把她叫出来,忽然平靖夫人道:“怎么我方才隐约听着,像是说毅儿来了呢?他果然来了?”
  李贤淑见平靖夫人猜到了,只好答应,不料平靖夫人笑道:“他到底是贵人事忙,竟进来见咱们一面儿都不肯了。”
  唐夫人听了,忙把宝殊放下,起身道:“只怕还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这儿,若知道,早该进来请安的。”
  李贤淑忘了此情,见唐夫人这般,忙也帮着开脱。
  平靖夫人才道:“罢了,我不过说一句,你们竟都护得这样呢?我也没想真叫他进来,咱们正欢欢喜喜的,他来了反打扰了。你只说是什么事儿呢?”
  李贤淑有些为难,只得含糊说道:“多半是正经事,在书房说话内呢。”说着,又冲怀真使眼色。
  怀真会意,便含笑道:“姑奶奶不必理会外头的事儿,横竖今日您是来同我们取乐的。”
  这会儿宝殊便也爬到跟前儿,平靖夫人忙也把他搂住了,笑道:“说的很是,孩子们大了就不听话了,我们老糊涂也不必多管闲事了……宝殊说是不是?”
  小世子便点头乖乖答道:“是。”
  小瑾儿见他竟又说话,便呵呵笑着,伸手打在小世子的脸上,宝殊爬过来本是亲热之意,谁知被打了一下,一愣之下,便哭起来。
  当下平靖夫人跟唐夫人等忙劝,李贤淑趁机拉着怀真出来了。
  李贤淑就把唐毅前来之事说明了,因道:“我看你爹的意思,仿佛是有事,不管好歹,且见一见他?”
  怀真想到唐毅,自也想到先前那些种种,心头压不住的恐慌虚怕,自觉见了反而更不好,然而他今日亲上门来,又加前儿的手镯……怀真便道:“人家是个忙天忙地的人物,既如此给脸来见,又怎好不见?”
  李贤淑噗嗤笑了,松了口气,便挽着手同往书房里去,路上便同怀真道:“你且看,虽然说你们和离了,但太太从来何曾亏待过……竟仍是如先前一个样,且我看唐毅,从来也不是那薄情浪荡的,虽然说先前曾有过那样的传言,不过后来都澄清了不是?都是倭人的诡计才散播那些流言的。”
  原来先前传说的唐毅跟王浣溪之事,李贤淑起初自然是气得不成,然而应兰风却一再安慰,只说另有内情罢了。
  后来镇抚司事发之后,渐渐地便有人传说,当初之事,不过是倭国细作为了诋毁唐尚书才乱传的罢了,礼部上下其实都知道,唐尚书跟那王姑娘其实毫无任何牵扯。
  且礼部的人,个个都是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他们交际又广,四面八方七嘴八舌说了一番,一传十,十传百……又都是在场的当事之人,所说自然可信,当下便把先前那些传的不堪的流言尽数压死罢了。李贤淑听在耳中,才也消火信了。
  又因李贤淑虽有些转性儿,觉着郭建仪极好,可冷眼看怀真的情形,不像是个能移情别恋的,于是不好提别的,只仍说唐毅罢了。
  李贤淑说罢,怀真心知内情并非如此,只不过不足以为外人道罢了,想到这一则,不免苦笑。
  当下来至书房,赵兰风便自出了门来,让他们两个自在些说话。
  兰风来到廊下,看那鹦哥儿乱跳,就问李贤淑道:“小瑾儿呢?”
  李贤淑道:“里头跟平靖夫人太太们逗趣呢。”
  赵兰风想了想:“待会儿抱了来,给他看一看罢。”
  李贤淑听了这话,不免牵心:“这是怎么了?”
  赵兰风只一笑道:“没什么,好几日不曾见着了,毕竟是父子呢,自然要见一见。”
  李贤淑有些不信,然而赵兰风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催她,李贤淑只得先回后宅。
  且说怀真进了书房,果然见唐毅在左手侧的椅子旁站着,四目相对,心中各自滋味两般。
  本不想见他,又觉着太过赌气,如今见了,竟又格外地尴尬。怀真只得一笑,道:“尚书大人有礼。”
  唐毅来至身前,垂眸相看。
  怀真禁不住给他盯着看,便转开头道:“听闻是有事相说,若是无事,我便去了。”才要走,便给他轻轻地拉住袖子。
  怀真抽手撤回衣袖,仍不看他。唐毅问道:“昨儿派人送的东西,你看到了?”
  怀真略微一点头。唐毅又问:“那可知道,为何我特意送这个给你?”
  怀真道:“不知道。”
  唐毅见她始终低头不看自己,口吻也淡淡地,他却一笑,道:“当初你送我罗缨给我,我当即知道了你的用意,如何我送东西给你,你就不知道了。”
  怀真轻轻道:“我自来口笨心拙,不似三爷高瞻远瞩,聪明过人。”
  唐毅不由又是一笑,笑罢,却轻轻一叹,才说道:“你如何能不知道?物件虽轻,可竟是我对你的心意之初,如今给你,便是想你也记得,唯将旧物……”
  怀真微微震动,这一句,竟赫然跟昨日她寻思到的合在一起。
  昨儿看着这镯子,她默默思量,本是胡思乱想,曾隐隐猜到这一则,却又笑自己自作多情,谁知竟是真的。
  然而纵然“唯将旧物表深情”,如今却又情何以堪?
  怀真不等说完,便拦着道:“唐尚书,如今说这些未免逾矩了。”
  唐毅果然止住,怀真只觉无地自处,道:“大人从来自有天地,我却自惭形秽的,从此只……”话音未落,却是唐毅走上跟前儿,张开双臂,便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书房的门扇打开着,只怕应兰风跟李贤淑也并未走远,怀真想不到他竟是这样唐突胆大,想要呵斥,又怕当真给人听见,于是只咬着唇,伸手推打他。
  任凭她如何推搡拍打,唐毅却只是抱紧了不肯松手,又低头在她鬓边亲吻。
  怀真气恼,皱眉颤声道:“再无礼,便当真叫人了。”
  唐毅低下头去,看着她耳垂跟腮边的一片轻红,便又靠近耳畔,低声说道:“你务必要……好好照料自个儿。”
  怀真不解这话的意思,手上却停了,唐毅盯着她,忽然之间便撒了手,后退一步。
  怀真呆呆站着,不知他到底何意,正在这会子,外间传来脚步声响,隐约有小孩儿呢喃之声,又听李贤淑隔窗道:“小瑾儿一直吵闹呢。”说了一句,才缓步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他两人。
  怀真早迎上来,把小瑾儿抱了去。
  这会儿李贤淑就望着唐毅,见他这般人物品貌,何止是万里挑一?心中难免叹息。
  唐毅上前行礼,口称“王妃”,李贤淑点头说:“如何不早些来,也吃一顿饭呢。”
  唐毅竟只道:“是。”
  李贤淑叹了口气,不便多留,迈步便出去了,又把房门带上。
  这下子,屋里头只剩下了他们三个,小瑾儿在怀真怀中,兀自咿咿呀呀,忽然目光炯炯地看向唐毅,就只直直地看。
  怀真不知说什么好,见李贤淑把小瑾儿抱来,却明白这意思,当下讪讪说道:“这孩子越发沉了,叫人抱得手酸,你……三爷且抱一抱他罢。”
  唐毅听了,忙过来把小瑾儿接了过去,小瑾儿的眼睛越发睁大,又看了他一会子,才笑呵呵起来,竟抬手抓向唐毅脸上。
  孩子嫩嫩的手在脸上蹭来蹭去,带着一股馨馨地奶香,唐毅不禁定睛看着,却见孩子的脸儿越发长开,果然那眉毛鼻子跟自己相似,只双眸明澈,仿佛像是怀真小时候的时光。
  小瑾儿摸了他半晌,见他不声不响,不免无趣,当下又绞着双手,低头自己玩耍。
  唐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忽见小瑾儿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却正是先前他派人送来的那对儿,唐毅望着,那颗心不觉软的如同春暖花开。
  怀真见他留意到了,便道:“是娘让他戴着的。”说了一句,又自悔何必解释。
  唐毅笑了笑,看怀真一眼,却在小瑾儿的腮上轻轻地亲了口,道:“很乖。”
  小瑾儿正在摸索着那镯子,察觉被人亲了口,便抬起头来,呵呵笑着嚷嚷了一声。
  书房内本就寂静,因此这一声竟格外清晰,怀真跟唐毅都听见了,却双双愣住,竟不敢信。
  两人正都呆怔看着,却听小瑾儿又嚷嚷道:“爹爹!”

  ☆、第 348 章

  只说小瑾儿忽然开口说话,竟是唤的“爹爹”,怀真跟唐毅都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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