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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花絮晚-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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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多几篮子鲜花乃是好事,两个孩子能以孝心讨云氏喜欢,她这做下人的也开心。你看,善良的人就是这么容易被利用,事情这么顺利,孔家小姐很高兴,觉得若做成了此事,不论自己的婆婆还是夫君,恐怕都要感谢自己了,大好将来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是孔家小姐不晓得,她教了小苹、小苹教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却又教给了云氏房中一个丫鬟。两个孩子手上沾染的香粉致使返乡探母的宫妃动了胎气,她当真是吓得六神无主,生怕旁人顺藤摸瓜查到她这里来,所以纵病着,也要急巴巴凑过去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再接着,此事竟闹大了,孔家小姐没有办法,干脆示意自家丫鬟,把众人注意力都转到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原就糊里糊涂的,又素不得大房凉大爷喜爱,若没人帮他出头辩解几乎就是要做替死鬼了。可是孔家小姐运气不好,真的很不好,那个丫鬟竟出面帮孩子顶罪,可丫鬟毕竟年幼单纯,想起连日以来竟是她亲手拾掇花瓣导致自家主子不能生育,悲愤愧疚之下触柱而亡。啧,丫鬟以死认了罪,此事便就算完了,孔家小姐又高兴了,果然连老天都在帮她。至于死去的那个丫鬟,又算什么呢?”
云卿说着,手指一瓣一瓣剥开箭荷,又一瓣一瓣扔到地上,扔一片,孔氏便轻轻战栗一下,直到云卿剥得只剩箭荷中间嫩黄的花蕊。孔氏一副惶恐神色,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脸色愈加苍白,抖抖索索辩道:“嫂、嫂嫂……你莫要开、开这等玩笑,莫要冤枉了——”
“我开玩笑?”云卿眼中乍然爆发刀锋般的戾气,身子一倾单手紧紧捏住孔氏下巴,冷冷道,“孔绣珠,我往日里待你好你就以为我好欺负了是吧?你倒是说说,我哪一句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如今可是要我把昭和、小苹、梨香、二太太全部请过来当着众人面与你对质?人皆说不叫的狗最咬人,我原先还不知道你是这德性,现如今你害死了我的疲q,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昭和年幼,他的花瓣不全部是他亲手所摘,还有一部分来自小苹,小苹的花瓣倒是她亲手摘的,但其中她以为的那部分香粉,实则是你与梨香给的。梨香还欠慕垂绮一条命呢,你倒是看她会不会帮你顶罪!孔绣珠,论心思,你玩儿不过我,论家世,我岚园要想跟你区区一个孔家作对你倒是试试看会怎么样,论靠山,凇二爷对你见死不救,可若是凉大爷知道是你害的我不能给他生孩子,你倒是猜一猜他会怎么对你孔绣珠,怎么对你孔家!我这里死了一个人,我自己不能生了,而你现在还敢说是开玩笑?!你倒是笑一个试试,看我会不会碾平孔家、再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111 诈欺
“嫂嫂不要!”孔氏当即大为慌张,死命抱住云卿腿哭道,“我不想的,我原不想这么做的,都是、都是二太太逼我的!二太太说,若你生下个一儿半女,这掌家之位便是坐实了,从此二房再无翻身之日,我——”
“掌家之位?”云卿怒道,“你为区区一个掌家之位,栽赃两个黄口小儿,害死我岚园丫鬟,更害得我此生不能再生育,如此种种,单单只为一个掌家之位?孔绣珠,你当真是良心败坏,枉我初过门时捧了真心对你!”
“我不想的!”孔氏嚎啕大哭,往日娇柔形象全无,只是拼命求道,“嫂嫂你放过我母家,放过我母家!”
云卿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但只见孔氏嗷嗷哭了一会儿,见云卿只是不理,忽也冷了神色颠颠大笑一声骂道:“我良心败坏?你若非得裴二爷收养,生在我孔家这等门第,自过门就受尽欺辱,你倒是看看你会不会良心败坏!”
“哟,”云卿冷笑道,“你这么说,你是认了?指使梨香,教唆小苹,陷害大哥儿和二姐儿,间接害死了我的疲q,差点害了小主腹中皇裔,更差点害得裴家坐看慕家内讧。孔绣珠,而今不过咱们二人,你有能耐就敢作敢当,我还敬你孔家三分!”
孔绣珠脸色当即阴冷,一拍桌子起道:“皆是我做的,又如何?可是空口无凭,你出去说,也照样不会有人信你!”
云卿瞧着她已站起身来,面目十分狰狞,笑意更冷了几分,幽幽道:“既你我皆是空口无凭,还有哪些是你做的,难得咱们真面目相待,何不说个痛快。”
“你什么意思?”
云卿以指甲轻轻扣桌,淡淡道:“方才我说,梨香欠慕垂绮一条命,你竟一丝惊讶也无。这倒叫我十分惊讶。看来此事你也知道。”
孔绣珠冷冷笑开:“我自然知道,我知道的,可比你多了去了!”
“何不说来听听?”云卿道,“梨香为裴家做事,我是猜到了的,可我就是不大明白,你孔家与裴家并无牵连,梨香又是孔家家生子,随你至慕家之前几乎足不出户,如何就死心塌地为裴家卖命了呢?”
孔绣珠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死死盯着云卿,半晌方恨道:“梨香是我孔家家生子不假,可我孔家,在他洪家慕家面前,又算个什么!梨香与我孔绣珠,皆不过区区蝼蚁,任人摆布,身不由己,又能如何?”
“你是说……洪家?二太太?”云卿不由就笑了,漫不经心道,“洪氏联孔通裴,这罪名可真是不小。”
“联孔通裴?”孔绣珠突然抬高了声音咬牙切齿道,“干我孔家什么事?不过是我与梨香在她手下苟且偷生不得不听她令罢了,我孔家还不至于傻到背这个黑锅!慕家大爷去世得早,她好容易从二房奶奶熬到掌家太太了,老爷子却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回来,二话不说就送给了阮氏,生生认成了嫡长子,她洪明玉当真是要活活气死!也不看看她家凇二爷的性子能耐,连我瞧着都觉得害臊,四族里那些个有些能耐的他一个都比不上,还想着跟裴大爷比算计、跟凉大爷争慕家,她洪明玉倒是真敢想!自个儿以为跟裴大爷是联手,好熬到老爷子驾鹤西去,再斗败凉大爷,病死裴子鸳,赶走阮氏,就轮到她跟她儿子为所欲为,当真以为邀她联手的裴大爷都是傻的么?真是笑死人了!嫂嫂,你进门进的晚,哪知道这慕家大门里黑心烂肚肠的事?”
“哦?”云卿仿佛不在意道,“比如……”
“比如?”孔绣珠冷笑一声道,“比如裴子鸳为什么病着,比如蒋婉为什么膝下无子,比如阮氏为何身子渐弱,再比如慕家的动静为什么裴家都知道!比如慕垂缃被迫下嫁给沈家,比如玉染跟了凇二爷这么多年肚子也没动静,再比如冽三爷多年不得老爷子喜欢、自年少就被迫流落在外做买卖!你以为洪氏只会明面儿上跟你跋扈嚣张两句?她越跋扈你们这些自以为精明的就越低估她,正是遂了她的心!你也不想想,柳姨娘多精明的野猫子,在洪氏手下多年也不敢真真儿叫唤一声,洪氏若无真能耐真狠心,能在慕家嚣张这么多年?云卿,你真幼稚!”
听孔绣珠直呼其名,云卿更是低低笑出声来,直至孔绣珠面目更加狰狞方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十分好奇,你什么都知道,倘若设个局叫她当众现原形,也不是没可能。何故多年宁肯死死忍着也要助纣为虐呢?”
孔绣珠目中恨意骤然浓烈起来,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冷然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可你也不想想,我纵叫她现了形又如何?洪氏是凇二爷生母,慕家能耐她何?更何况,纵我斗败了洪氏,你以为凇二爷会放过?凇二爷是不敌凉大爷,但要我死,要我孔家死,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死倒不怕,谁叫我自作孽,我孔家覆灭也无妨,谁叫他们当初要攀这一门亲戚,可我家昕和才多大?她要怎么办?”
说到此处,孔氏眼圈儿一红,眼泪便就簌簌落下,一时间咬牙切齿的狰狞面目看着也十分可怜。
云卿静默了一会儿,等到她渐可控制自己情绪,方轻叹一声道:“你有无想过,若果真有一天洪氏要对你杀人灭口,你膝下昕和要如何?送回孔家吗?”
孔氏一愣,看她半晌,方绝望道:“孔家不惜卖女攀亲,才害我至此,我如何能把自己亲生女儿再送回狼窝虎穴里!”
“晓得了,”云卿点点头道,“我如今厌恶你厌恶得厉害,你那孩子,我供个吃喝也就罢了,亲自照顾我当真做不来。我回头帮你问问玉染,她是真心喜欢凇二爷的,又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兴许愿意看在那是凇二爷女儿的份上,帮你好好照顾昕和。”
孔氏惊了一惊,眼见着云卿起了,一脚踩在那箭荷花蕊上,却提了裙子继续往前走,神色着实冷静淡定,当即有几分心慌,不免上前伸手拦住她问说:“你要出去?你要跟他们说什么?”
云卿笑道:“不用我多说。”说罢兀自略过孔绣珠,直走到了门外,待一手放在了门闩上,孔绣珠还呆呆愣愣看着她,云卿想了一想,便道:“孔绣珠,若此生还能生的出孩子便就罢了,若生不出,我要你孔家满堂三世不得安宁。”
说罢,当着孔绣珠的面打开了门。待孔氏看向门口,当即惊叫一声,面色惨白如霜。
112 诱哄
门外,老爷子,老太太,阮氏,洪氏,慕垂凉,凇二爷,玉染,垂绮,垂缃,沈恪,冽三爷,诸多所提及人皆在。便见洪氏脸色一白,上前抡圆了手臂狠狠抽了孔氏一巴掌,骂骂咧咧道:“小贱蹄子,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我看腻了,先回去了。”
云卿一看,说话的不是旁人,竟是慕垂凉。这话一出口,众人皆自静了一静,神色微凛,想想此事牵扯最大的皆是他房里的,众人自知他怒气,然而叫众人心生恐慌的,倒不是他的怒,而是他如此之愤怒,却如此之淡然,只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果真转身欲离。
“阿凉……”老爷子根本不看房中洪氏与孔氏争执,只是如此绵绵一声沉重叹息,便就欲起身。
他坐的原是一把普通的硬木高背椅,青桑在旁扶了一扶,老爷子竟一下未起,吓得一旁三姑奶奶慕九姒急忙搭手,然而待青桑与三姑奶奶把老爷子扶起略走两步,慕垂凉却是已经走远了,老爷子便又唤:“阿凉……”
云卿望着慕垂凉的背影,直至他转了个身什么都看不见了,方淡淡道:“梨香那里还有些子话,但只请老爷和小主二人听着也就是了。”说罢不等他们回答,径自就去了。
第三个,梨香。
梨香在房里已经好大一会儿,她不知外头变化,只知自己越来越惶恐,越来越坐立不安,等云卿推开房门进来时,她几乎已经濒临崩溃了。然而云卿进门,既无一分架子,也无一分冷峻,上前便是柔声一句道:“好姐姐,让你受苦了!”
梨香一惊,登时呆了,便听云卿左右谨慎瞧了两下,拉着她手小声说:“裴大爷曾提过,叫我好生照看着你。慕家凶险,回回有事却都要你来来往往地传信儿递消息,实在是不易,他心里都有数的。”
梨香自不知孔氏已说殆尽,闻此一眼眼圈儿一红便就哭道:“大奶奶、大奶奶你……果然是了,你是裴二爷的女儿,裴大爷的堂妹,婆家哪有娘家近、慕家哪有裴家亲呢?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觉得是大奶奶你待梨香我最好了!”
云卿便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柔声劝说:“不怕了,如今既让我查了,我自会保你周全。”
梨香闻言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连连点头哭道:“好,好,多谢大奶奶,多谢大奶奶!”
云卿便就又劝了一会儿,正柔声劝慰着,见梨香眼泪擦得差不多了,忽话锋一转,幽幽叹道:“不过有一事,你当真做的不够妥当。”
梨香一惊,当即给云卿跪下道:“大奶奶恕罪,香粉一事,我也不知竟会牵累到疲q姑娘。要说我与疲q素来交好,那一事本就是个——”
“是个意外,”云卿淡然道,“人都死了,且不提了吧,如今要紧的是保你。”
梨香一愣,眼见云卿又伸手过来扶,眼泪登时又落下来,边起身边哭道:“花粉一事,我也曾跟小苹嘱咐过,不要放太多……我家主子原无大奶奶这般大气又宽容,是以我一直念着大奶奶的好,不成想毕竟是害了大奶奶一回,大奶奶却还愿意不计前嫌来帮我,我、我当真是,当真是要……”
梨香哭哭啼啼说不下去,云卿便就扶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关切地推过去说:“此事便就不提了。倒是今儿,我那堂哥嘱咐过了要照顾于你,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得罪了慕大姑娘,叫她这般陷害与你的?”
梨香惊道:“什么?是小主?她、她……我、我得罪……”支支吾吾一会儿,便见梨香眼神一黯,哑口不言了。
云卿便更加放缓了语气温柔道:“其实你也不必瞒我,我正是知道,才说你做得不够妥当。当日大太太过生辰,我与凉大爷去庆生,凉大爷刚刚说小主有喜一事,便听得外头有响动。当日凉大爷也是没有过分提防,只道是两个小娃儿过来给大太太请安,此事便就罢了。你可想想,这事做得几多危险?”
梨香惊道:“大奶奶知道是我?”忽一闪念,又感激道:“大奶奶早知是我,却不曾与他人提起,梨香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大奶奶……”
云卿自是近日才想起来的,如今也不过半真半假地套话儿,便就叹道:“我明知你是为裴家做事,又哪里会跟旁人提起?纵凉大爷也未曾提过的。只是你做得不谨慎,你才听了一句便急匆匆跟裴大爷禀报了,却不知裴大爷飞鸽传说给裴三太爷叫他动手时,小主尚未跟人提起过她有孕一事呢!她还未跟人提起,就被下了药,可不是要疑心自个儿家了吗?毕竟也只告诉过大太太、凉大爷和我。她是断不会疑心自家母亲和哥哥的,那便只能疑心我了。你可知此事害我多苦啊!”
“大奶奶竟知此事?”梨香讶然。
云卿以为十分好笑,便就道:“你既知,我如何能不知?难道我堂哥竟连我都信不过么?”
梨香一顿,讪笑道:“梨香并非此意,只是……此事也只是小主回了家之后,裴大爷生怕我们这里不周到冲了那一死胎,所以特特交代了不要去招惹小主。那虽是死胎,好歹裴三太爷跟着保胎呢,怎么能在物华城里没了呢?若非这一告诫,恐怕梨香……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的。”
云卿便道:“哪里的话,堂哥自是提过你,我才知道这些。他素晓得二太太是有图谋,二奶奶是被逼迫,只有你,是真心想为他做事的。”
梨香一顿,当即羞红了脸,半晌方顺着一早的话道:“当日我传信儿时,又岂知裴大爷是当真要对小主下手呢?如今小主腹中只余死胎,自是裴大爷和三太爷所为了,想想毕竟一个好好的孩子,当真有些作孽。可从前我既不知,自不曾想到连累大奶奶一事,若早知如此,当日必当更谨慎更周全。”
云卿便随之叹道:“说来我这堂哥也真是的,好好儿的在宫里,怎么着不能来日方长,非要此时害了那孩子。如今又难扳倒慕家,此时做此事,倒像是拜拜浪费大好时机呢!”
梨香便略带几分羞愧得道:“枉我方才还对大奶奶存疑呢,如今听来,大奶奶不仅知道的比我多,连懂的道理也比我多。说来这些子事我是不懂的,只是依稀仿佛听裴大爷和蒋姨娘提起过,要栽赃到叶贤妃身上,好叫叶家不要那么威风。”
“蒋姨娘?”
梨香微微惊讶道:“怎的大奶奶不知?”
云卿忙笑道:“我岂会不知,只是叫蒋大小姐叫惯了,往日里素不这般称呼她。”
梨香点点头笑道:“瞧我,当真是疑神疑鬼惯了。如今也无旁人,我便随大奶奶你,叫她蒋大小姐吧。蒋大小姐是近日才找上裴大爷的,我身份低微,只一次偶然听到他们谈话罢了,旁的,确然不知呢。”
云卿点点头道:“我就说蒋婉那么欺负我,我堂哥还找她作甚,原是她找了我堂哥的。蒋家竟想与裴家联手先打击叶家,这也算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了,果然精明。”
“哪里呢,”梨香道,“我瞧着,不过是敷衍罢了。连裴三太爷也说过,叶贤妃在后宫势力如今几乎是不可撼动,她那一养子仿佛是六皇子吧,如今正得皇上喜欢呢,有六皇子在,叶贤妃便不会有事。蒋大小姐也是眼见蒋大爷与大奶奶您姑姑搬出蒋家了,自知蒋家在分崩离析之中,心生害怕,病急乱投医罢了。”
云卿闻言便笑了,亲切道:“我原只听我堂哥提起过你,竟不知你与他这般厚密。显见他是十分信任你的。”
梨香再度微微红了脸道:“哪里,梨香忠贞,至于裴大爷如何看梨香,梨香不敢揣测。”
云卿约莫也知道裴子曜是怎么叫梨香会错意的了,他那样容貌气度和智慧的男人,要哄骗梨香这种小丫头片子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念及此处,又想到自己,不由低低笑出了声来。
梨香听她如此笑,脸红得更为厉害,半晌方嗫喏道:“那……那外头……慕小主是知道我是裴大爷的人,所以特特换了纸条儿来陷害我的么?那这一关……我当怎么过去?”
113 变故
云卿便起了身,收拾妥帖衣裙,笑道:“不必白费力气了,过不去了。”说罢不顾梨香,大步前去开了门,便见外头只两把椅子,慕老爷子与慕大姑娘坐着,各自丫鬟青桑与莹贞姑姑在旁服侍着,暗淡的光,蜡塑般的四人,便听梨香惊叫一声,竟吓得瘫软在地。
云卿回身看了她一眼,渐渐收了笑,淡淡道:“你欠我一条命。还记得这句话么?”
云卿出了门,既不向老爷子行礼,亦不去看慕大姑娘,只是只身一人离开了。出了老太太园子,便见蒹葭焦急候着,一见云卿出来便上前压低声音匆匆说:“大奶奶快看看去吧,凉大爷发了好大脾气,如今连长庚都不敢近身。”
“现在如何了?”
“把自个儿关在房里呢,”蒹葭急道,“根本不让人进去。大哥儿和二姐儿也罢了,连春穗儿秋蓉都吓坏了。”
云卿蹙了蹙眉,随蒹葭匆匆回了房。进了院子,便见长庚与秋蓉正在房门口心急,二人一见云卿如见了救星,皆迎上来道:“大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爷这里——”
“秋蓉往老太太园子里去,若那边给出什么处置留意着些,但不要插手。长庚密切留意老爷子和凇二爷,若有任何疑似对付裴家或孔家的动向一定要速速回来禀报,一刻也不得耽搁。蒹葭去通知黄庆儿,拿命给我死守着大哥儿和二姐儿,就是他们亲娘来了这一会儿子没我吩咐也不能带出房一步。各自去吧!”待三人各自领命离去,云卿方上前去,伸手慢慢推开了门。
房里一片狼藉。
云卿上前去,厅堂自无人,便就打了珠帘,一眼往进里间儿。地上是破碎的花瓶和凌乱的花枝,桌上书册乱了一地,显见他是发了极大的脾气,但云卿明知他怒火,也不得不以为此举十分孩子气,便上前拿手指捅了捅他肩膀,十分理直气壮道:“都摔了?脾气倒是大的很,怎不连我也摔了?”
慕垂凉坐在床榻上,低着头,敛着眉,神色仿佛呆滞,又仿佛凝重,看不透心思。但云卿话说的不对,慕垂凉并不是什么都摔了,他们头顶是他送她的百结花灯,他手上则是她为他画的江南春暖灯笼,这两样都还好好的。
云卿便在他身旁坐下,正欲安慰两句,却见那人漫不经心将手中灯笼一放,潇洒往床上一躺,脸都不红地说:“风吹的。”
二十斤重的厚瓷重釉落地大花瓶……被风吹的?
云卿抽了抽嘴角,半晌开口,却是一句:“你喝不喝茶?”
未及慕垂凉开口,便听外头茯苓道:“大爷,大奶奶,老爷过来了。”
房中骤寂。半晌,便听慕垂凉问她:“你进来时闩门了没?”
云卿老实道:“闩上了。你那不成体统的样子,我恐旁人笑话。”
她如此揶揄,慕垂凉却只假装未闻,淡淡点头道:“那就好。”便再不说话。
门外茯苓心急,重又敲门禀了一次。云卿心知老爷子如今身子大不如前,脾气也越加古怪,因恐慕垂凉又吃亏,便欲起身稍拦一拦,哪知才起身,便觉腰间一个大力,令她猝不及防往后跌去。云卿惊呼一声,下一刻却落尽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再一瞬,那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定定望着她的眼睛问:“再接再厉,便可以么?”
云卿晓得他问的什么。当日她说,她恐不能生了,慕垂凉闻言瞬间失态,她便知他心中愤怒与苦楚,可今日她又按时“再接再厉”,显见是说尚有希望。
云卿前前后后细细想了一会儿子,不顾外头茯苓再度急切敲门,轻声在他耳畔笑道:“我觉得可以,只不过,不试试又怎知道?”
慕垂凉眼底泛起浓重的情绪,紧握着云卿肩膀的大手似乎也慢慢收紧,他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你若再骗我,我就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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