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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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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杨玉环双手环胸抱作一团,陷入昔日回忆的工夫,禁不住浑身战栗不止,牙齿咬得“咯咯~”响,浑然不觉已是面无人色,瑟瑟地像是即将迎风飘落的残柳。当年尽管保住一命,却是被杨玄琰的两个女儿踢坏了身子,一生无法生养,倘若不是得赵三娘看顾,隔三差五偷留一些羹汤拿与其喂养调补身,估摸着早在那一年寒冬便去见阎王了,经此一事,却也因祸得福,不知是杨玄琰事后良心发善亦或另有它因,来年开春竟破例允准其跟着三个女儿一并习练乐舞。
尽收于眸杨玉环神色间突兀难以掩饰掉的悲戚,江采苹忽觉自己有分残忍,明知是人伤心事却在故问,难道说,其与杨玉环之间当真就不能和睦共处麽,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不可,全无回旋余地折中之法?
“本宫听说,当日武惠妃洛阳选儿媳,一眼挑中寿王妃,可见寿王妃端的有过人之处。”拢一拢绀发,江采苹隐下心中纷扰,莞尔而笑,“寿王妃通音律,善歌舞,尤擅琵琶,如此才识,世间少有,想必与寿王郎貌女才合相仿,适才倒是本宫多此一问了。寿王妃莫往心里去才好。”
杨玉环抬眸看眼江采苹,牵动了下樱唇,只觉眼前雾蒙蒙一片,唇际带过一抹凄苦。或许在外人眼里,其与李瑁少不得是珠联璧合,实乃其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攀龙附凤。但又有谁人知晓其心中有多苦闷,自其嫁与李瑁,李瑁便成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甚至一连半月不着人面,不知所踪,武惠妃在世时候尚可说劝李瑁,而今武惠妃已然薨去四五年之久,寿王妃早已不是其当家做主,而是被一群妾姬蜂一般团团闹哄在府邸。
“玉环不敢。”憋下溢于眸眶的泪花,杨玉环满腹委屈的埋下首,“江梅妃一语惊醒梦中人,玉环如醍醐灌顶。是玉环肚子不争气,枉为人妻,未能为寿王府诞下一男半女,惹人嫌厌犹不自觉……”
江采苹凝眉移开目光,于心不忍冷眼旁观杨玉环此刻溢于言表的哀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同是付出惨重的代价,看来杨玉环与李瑁积怨久矣,只是有口难言而已,个中隐晦曲折不言而喻,于是不无违心的婉言相劝道:“寿王生来养尊处优,男人是为女人的天,往后里需是多担待才是长久。”
听着江采苹开解,杨玉环眸眶通红点了下头,久未有人肯倾听其哭诉心中的苦水,由是倍觉江采苹又亲和不少。
“行宫的汤池,多泡会儿对女人的身子骨实有裨益,本宫先一步去更衣,寿王妃姑且自便。本宫留下身边的近侍于外敬候,少时有何差吩,大可唤其便可。”片刻无言,江采苹缓声交嘱毕,径自步出温泉池,提步向静秀阁。
“杨花先行在此谢过江梅妃。”杨玉环于池中欠了欠身,嘤然有声。江采苹的善解人意,叫其暖至心窝,当日在寿王府曾以“杨花”称江采苹为姊,今时今日又以此相待,聊表谢意之外,只望由今而后可与江采苹多交心。
听见杨玉环自唤“杨花”,江采苹脚下不由一滞,旋即才头也未回地径直步向静秀阁。杨玉环的苦情,触动着其的心,同时更让其纠结不已,此时亟待静一静心绪,找个幽僻地方彻底放空己身,趁早做决今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否则,终有一日只怕会把自己逼疯,逼上绝路。(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1章 春色
九龙殿。
武贤仪边侍奉李隆基着衣,边吩咐婢子下去传膳。昨夜有幸侍寝,可谓天大的恩宠,枯木逢春,又有了盼头,自当侍奉得越加勤谨。
“嫔妾叫人备了雉汤,少时便可盛上来。”细声细语地半蹲下身姿环系着李隆基腰际的衣带,武贤仪媚眼如丝。早年得宠时,李隆基贯爱喝雉汤,今早之所以特意交嘱婢子备下此汤,不只为谢恩露,更意在牵起昔年旧情。
“贤仪有心了。”李隆基怎会不知武贤仪意为何意,龙目微眯,闭目养神了小会儿,龙颜看不出几分喜兴。
武贤仪心下微沉,圣心难揣,近十年未侍驾,不晓得李隆基的喜好是否早变,先时真该先跟高力士通通气,倘若李隆基已不再喜食雉汤,今个的苦心岂不白费了。说来昨夜高力士突然传李隆基口谕,恭请其移步九龙殿侍寝之时,当时着实出乎意料之外,未料不过白日于御前美言三两句而已,竟得以复宠,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未枉费这些年来的苦苦等候与不馁。
“此生能侍奉陛下,乃嫔妾的福幸。只要陛下开怀,嫔妾也便足矣。”见御侍奉上茶来,武贤仪上前端持过茶盏,为李隆基沏了杯茶。这几年,未少见江采苹亲手为李隆基端茶倒水,虽说诸如此类的粗琐事大可唤宫婢代劳,不过,倘使降份儿可换来恩宠,以显贤德,何尝不可盗为己用。
殿内正营造着馨静氛围时刻,忽听从殿外传入耳一声通传:“禀陛下。常才人带了新平公主在殿外谒见。”
“传。”李隆基长眉微皱,抬手示下,提步向一旁的坐榻。见状,武贤仪随之于旁端坐下身。
眨眼间。小夏子已然引领常才炫、新平步入殿内。常才人一身绯红裙襦、头戴一支喜鹊登梅枝的金步摇。傅粉施朱,浓妆艳裹,妆颜看似精心妆扮过。
“嫔妾参见陛下。”环目武贤仪,常才人娇柔的行了礼,“见过武贤仪。”
“儿见过阿耶。”新平貌似异常恭顺的垂首缉手在旁。穿戴上倒无新奇。打扮的一如往日花枝招展。
睇目常才人与新平,武贤仪胸中兀自泛上一股恼怒,适才常才人来的本就颇不是时候,像是存心搅其好事一样。母女二人的衣身又如此华丽抢眼,一见之下,少不得叫人心里窝火气闷。
“一大清早儿的,何事非面见朕不可?”看着常才炫、新平。李隆基并无多少反应,仍如刚才面色极淡,轩了轩长眉打了个哈欠。
“嫔妾,嫔妾并无甚紧要之事,只、只是来给陛下请个金安。”常才人似乎未料及李隆基竟是这副冷淡神色,一时被问的有些呆怔。
武贤仪心中直觉有分好笑,看来常才人十有九成是听见了甚么风声,故才一早就赶来见驾,至于抱得甚么心思,根本就可一眼洞穿,分明是故态复萌,这般急着抢出风头,唯恐落人于后,巴渴着即日就分一杯羹与之分宠呢。
这时,高力士压着碎步入内:“陛下,早膳已备妥。陛下几时用膳?”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长舒口气,一甩衣摆:“朕已有些腹饥,这便传膳吧。”
且待高力士恭退下,李隆基才又霁颜看向常才人与新平:“既已来,留下来陪朕一块儿用膳即是。”
常才人显是喜上眉梢,忙不迭拽着新平谢恩。武贤仪眼风微扫,斜睨常才人,目光凛厉,此刻若非当着李隆基的面,恨不得即刻命人把常才人撵出殿去——扫地轰出门。尤为使武贤仪愤懑的实在于,往日时常提点常才人多上心恩宠不假,却未叫其分自己的宠,平日江采苹那般倍受圣宠时,也未见常才人敢使伎俩争宠,今下自个好不容易才要盼得云开见雾散,才仅侍寝一夜而已,常才人便如此兴匆匆追上门,蓄意分宠,怎不气闷。
于食案前坐下身,夹了几箸膳食,留意见李隆基不时朝常才人看一眼,武贤仪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的憋闷。常才人自是发觉李隆基眼神里的浓侬,于是故作无状之态,放下手中的箸,抚着面颊极尽狐媚之色抬眸启唇一笑:“嫔妾今儿可是有何不妥?陛下怎地……难不成,嫔妾脸上粘了甚么东西?”
武贤仪细眉一挑,狠狠地剜了眼常才人。常才人胆敢当面**,未免太不把其放在眼里,也不拿镜子照一照那张黄脸,动脑筋竟动到其的头上来,犯了其的大忌犹不自觉,想当初真应早点卸磨杀驴,不该心慈手软留下常才人这条贱命。有道是“家贼难防”,大凡后。宫中人又有几个不想一沾雨露的?
“阿娘脸上未粘甚么东西呀……”新平趺坐于边上,煞有介事地伸长脖颈端量向常才人,不无纳闷的从旁咕哝了声。
这下,常才人的笑靥不禁僵在脸上,侧目身侧的新平,蹙眉嗔怪道:“插话啵珊翁逋常俊�
当头被常才人呵斥,新平悻悻地垂下首,未再赘言。武贤仪心底却不由乐开了花,常才人千算万算,想必也不会算到今日一手筹谋之事竟坏在新平手上,新平一句无心之言,正搅了局。
李隆基干咳一声,环睇常才炫、新平,倒也未愠怒:“朕是瞧着,你头上那支簪子有点眼熟。”
听李隆基这般一说,常才人面颜更为难堪了分,抚一抚簪于发髻上的那支喜鹊登梅簪,强颜欢笑道:“嫔妾这支金步摇,乃陛下昔年赏与嫔妾之物。陛下说,这步摇是为大吉大喜之兆,嫔妾一直视若珍宝。”
原以为李隆基是在沉醉于己身的花颜,不成想李隆基只是在看头上的步摇,常才人难免失落之余。更心有戚戚然,许是真的老矣,无法再以色使人。然而,如若就此放弃。却又心有不甘。今时又何止只细心挑选了头上这支金步摇,连带身上这身衣饰,哪一样不是重展当年与李隆基行鱼水之欢时的风姿,可悲的是红颜易老,色衰而爱弛。这身衣饰早已不合这张脸……
“陛下尝一尝这雉汤。可还一如既往的可口?”武贤仪舀了几汤勺羹汤递与李隆基,不着痕迹转移开话题。常才人既敢跟其耍心机,往后里便也休怪其不仁义,这年头。人比畜生更难豢养,尤以女人为甚。更别提是宫中的女人。
“汤味十为鲜。”李隆基浅尝了两口羹汤,稍显开怀,搁下汤勺顿了顿。拿帕子揩了下手,才又皱眉道,“稍浓咸了点。”
见李隆基步离食案,武贤仪忙起身:“陛下怎不……”
“朕去看下梅妃。”李隆基一摆手,沉声打断武贤仪的话,一带而过面有诧愕的常才人以及埋首在下的新平,“贤仪特备的雉汤,最是滋补身子,新平多吃碗,长长身子。身子骨这般瘦弱,哪像富贵之相?”
新平立时欠身道:“儿叩谢阿耶关切。”
“陛下,嫔妾陪陛下一同去看探江梅妃。”武贤仪回过神儿,连忙步向前来。熟料,话音尚未落地,常才人竟也紧声参和出声:“这两日,嫔妾原就食欲不振,今晨也不觉腹饥,嫔妾随驾同去。”
“梅妃一向喜静,朕独去即可。高力士,摆驾。”李隆基负手语毕,全未优柔,径直步向殿外。高力士趋步在后,招手示意小夏子带了三个小给使伴驾于后,武贤仪、常才人怔愣在殿内,目注圣驾离去,俱哑结在原地。
从九龙殿出来,经过飞霜殿时,高力士不经意间看见云儿、月儿正侍立于汤池帷幔外,遂小声告知李隆基。
眼见圣驾步至面前,云儿、月儿赶忙屈了屈膝:“奴参见陛下。”
听见帷幔里有水声,李隆基脚也未停地提步向内,高力士与一干小给使皆自行就地止步。见状,云儿、月儿面面相觑一眼,登时大惊失色,当下顾不及多忖量,云儿慌忙紧追了几步,拦于前:“陛下,恕奴多嘴,此刻陛下不宜入内。”
云儿冒然拦驾,诸人无不惊讶。唯恐圣怒,高力士一个劲儿在冲云儿使眼色,纵使江采苹有命在先,亦不可如此以下犯上。
“可是梅妃还在气恼朕?”李隆基正在掀帷幔的手同时僵在半空,但见云儿、月儿不约而同跪下身,高力士、小夏子等人也跪了一地。
“恕奴斗胆,娘子先时有交代……”云儿伏首在地,鼓了鼓气,刚欲如实作禀现下在汤池中泡汤之人非是江采苹,而是寿王妃杨玉环时分,一抬头却见李隆基已然移步向帷幔之中。
水雾氤氲的汤池中,朦胧的半遮半掩着一抹丰腴窈窕影儿,正仰面捧了汩汩直冒的泉水洒面,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白凤膏,宛似一葩出水芙蓉,丰盈的胴。体旖旎媚动于池央。
乍映入眼帘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李隆基不由自主放缓脚步,但又迫不及待地往前紧走了两步,迷离而又浑沉的轻唤了声:“爱妃?”
杨玉环娇躯蓦地一颤,隔着水雾循声看去,心下更为一惊。与此同时,更撺掇于耳一叠声跪饶声:
“陛下,陛下恕罪!那,那不是娘子,是寿王妃!陛下,陛下快些……”
情急之下,云儿、月儿立马冲入池旁,手足无措的以身挡于池沿前面,只想遮盖住池中人。
“啊~”杨玉环一回首,待看清来人竟是李隆基时,微怔过后,忍不住低呼出声,下意识双手护胸急忙在池中蹲下身,未期脚底一打滑,整个人竟崴了脚后仰向池底,仓促下接连灌了好几口池水。
“寿王妃!”见状不妙,云儿纵身跃入汤池,憋了口气捞向险些沉入池底的杨玉环。月儿呆愣在池边,一时面无人色。
高力士、小夏子在帷幔外听见里面的动静,即时疾奔入内:“陛下?陛下,怎地回事?”
“快,快些救人!”李隆基一指汤池,龙颜极其凝重。
“老奴遵旨。”高力士应声正作备上前察看,却听李隆基又喝叱道:“出去!统统出去!传奉御,快些传奉御!”
高力士等人不明情由,小夏子及另外三个小给使尤为惊恐万状,纷纷躬身退向外,温泉池里霎时更加乱作一团。(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2章 心有灵犀
石瓮谷下,瀑布千尺飞流直下,水声淙淙,击石飞溅。
晨曦的日光点点辉映在谷底水石上,泛着**粼光,浮向潭央,水声叮咚,四下宁谧得如同置身天外。
江采苹斜倚于一方嶙石上,潭水悠悠,由日上三竿侧卧至晌午头上,水石早已罩上日色,笼上一层暖色。
此处虽眺不见绣岭上被苍翠松柏环绕着迤逦相望的堂皇殿宇,看不见峭立于烟雾袅袅中忽隐忽现的画阁亭搂,却别样令人神宁气静,更似一处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不为尘俗所染,不为人声所扰。
彩儿脱了绣履,赤足扑打着流淌在脚下的溪水,越发玩得不亦乐乎。先时在温泉池未能尽兴,江采苹又大度的把汤池让与人,另辟蹊径步下石瓮谷来,赖在石水边上晒日光浴,现下并无旁人在,当然要尽情的嬉水才是。
“娘子,这溪水变温不少嘞!”少时,见江采苹一直呆在那块石头上动也不动,坐了大半日未发一言,也不知究竟在想些甚么,彩儿鼓鼓腮帮,杏眼一转,计上心来。泡不着温泉池中的汤水,在这条溪水里泡个足浴好像也不错,怎说这溪水亦是从瀑潭中涌溢出来的一条活水。
江采苹支颐在上岸,并未答语。眸光只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剑悬瀑布,芥芳沤郁,清眸流盼,却又看似神游太虚一样,充耳不闻身外事。
“娘子!”彩儿跷足哗哗溅起一片水花,嘟着唇一叠声唤着江采苹,对于江采苹的不理不睬。意见颇大。谷底就只有其二人在,江采苹又不苟言笑,着实无趣乏味,简直快憋闷死。早知如此。之前就该把月儿唤上,至少现下能有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耐不住彩儿在那唤个不停,江采苹美目流转,蹙眉嗔了声:“怎地,玩腻烦了?”
先时才下到谷底时。彩儿可是兴奋至极。直欢呼雀跃,围着瀑潭一圈圈打转儿,东张西望的又蹦又跳,这会儿寻不着逗乐的东西了。满眼的新奇劲儿也随之枯燥,才皱着个眉头待在溪边大呼小叫,扰人清幽。
被江采苹一语中的,彩儿挠挠脸颊。抬首看眼头顶的日头,赔笑道:“娘子,非是奴腻烦了,时下快至午时,娘子出来这般久,少说亦有两个时辰了。奴只怕,若再不赶紧的回行宫去,陛下看不见娘子,该派人找寻了。”
江采苹垂眸环目四周,轻吐幽兰,揽了揽肩身上的霞帔:“不急。这会儿日头正暖烘,难得出来一趟,稍晚点时辰再行回去也不迟。”
“娘子,倘使回去晚了,奴……”彩儿还欲说些甚么,只见江采苹已然别过头去:“你若闲得慌,大可先行回去。”
“奴怎可把娘子一人丢在这?”见江采苹沉下面颜,彩儿埋下首极小声异议了句,但也未敢多赘言,生恐惹得江采苹不悦。
殊不知,江采苹来此谧境正为放空己身,平复积郁久矣的心神,今下身边的人与事正在逐日顺应历史的天命向前推进,但又不尽然与所知悉的史实丝毫不差,做为半个局中人半个局外人,有时总觉得根本无法掌拓这片历史的天空,甚至连自己的命数很多时候均不能了如指掌,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年又一年捱熬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割舍不掉的不止是愁绪,还有更多的人事。
看着江采苹又径自陷入沉思一般,彩儿百无聊赖的一下下扑腾着溪水,心中满腹的牢骚,如若水中有几条鱼儿游来游去,此刻也可解解闷,可惜水至清则无鱼,且晌午一过,日头偏西之时,山石溪水势必降温,况且眼下正值十月时气,稍晚点时辰恐怕山路更难行,临出来前连件斗篷也未带在身上,少不得要被冻得手脚冰冷。
悻悻地拿帕子抹干水渍,彩儿刚穿上绣履,一回身不经意间却看见,不远处的夹道上隐约有人影攀下谷来:“娘子,奴瞧着……”
眼见彩儿安静了尚不到半个时辰,竟又闷不住的开叨叨,江采苹瞋目彩儿,敛色道:“不必多言。吾心下自有数。”
“啊?”彩儿一愣,扭头再看向身后的夹道,但见那边又全无人影可见,不由揉了揉眸子,暗暗嘀咕适才是否是自个一时看花了眼。
白眼相向着彩儿,江采苹凝眉掏出绢帕搭在面上,遮掩住视线不去看彩儿,只当彩儿视若空气。早知彩儿这般躁动不安,就该带云儿出来游山玩水,也省却如此的聒噪人耳,嘴巴一刻也不闲不住。
这时,淙淙流水声之外,忽而响起一声朗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彩儿一惊,循声看去,竟见汝阳王李琎正由山石后漫步而来,边绕过山石边在朗声吟诵:“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江采苹同时坐起身,面上的绢帕滑落面颊,蓦然回首凝目,却见来人是李琎时,心下莫名隐下一丝失落。
李琎吟诗的腔调,听似与薛王丛极似,尤其是抑扬顿挫间,像极薛王丛的音腔。是以,方才乍听吟诵声传入耳之际,江采苹误以为是薛王丛从天而降。眼下的情势,己身的荣贵正岌岌可危,竟还有闲情思及薛王丛,江采苹心思电转的刹那,娥眉紧蹙了蹙,内里忍不住有种被掏空的错觉,难不成早在浑然不觉中薛王丛亦早就成为心底一个抹煞不掉的心结?故而每当落落寡欢时刻,眼前时不时总会浮现出薛王丛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及其那双似笑非笑的细目……
“奴见过汝阳王。”彩儿眨眨眼,这才晓得,刚才并非看花眼,一闪而逝的那道攀下谷底来的人影正是李琎。
看眼彩儿。李琎径直步向江采苹:“见过江梅妃。”
江采苹微敛神。浅提衣摆步下嶙石:“汝阳王无需多礼。”略顿,又颔首启唇,“汝阳王怎会来此一游?”
“吾由福崖寺而来。”李琎温文尔雅的拱了拱手,“但愿未扰了江梅妃雅兴。”
“偷得浮生半日闲,汝阳王言重了。”江采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莞尔付之一笑,“不过,恕本宫直言,汝阳王适才所吟之诗。风情纵怡情应景,却有欠妥。”
李琎笑眼以待:“愿听江梅妃教诲。”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霁颜浅勾了勾唇际:“教诲不敢当。以本宫拙见,古之写相思。未有过之《蒹葭》者。相思之所谓者,望之而不可即,见之而不可求,虽辛切而求之,终不可得也。听汝阳王言下之意,莫不是已有爱慕之人?”
江采苹并未直言不讳,之所以隐晦曲折,实则意在避除不必要的尴尬而已。毕竟,《蒹葭》虽为秦地一首民歌,自古却多为世人视作情诗。换言之,世俗观念中,其实是首告白之作,幽幽情思寄望心上人。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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