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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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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闻月儿唤询,彩儿却看似被吓了跳般,抚抚颤嗦的胸脯,于是狠瞪向月儿:“吾这尚活着呢,你喊的哪门子魂?难不知,这‘看吓人,吓死人’!”
劈头盖脸被彩儿一通怨斥,月儿不由给唬愣在西阁门口处,一时间举手无措之余,张了好半晌的嘴,楞也未能支吾出只言片语。
看着月儿这副怂包相,彩儿颇没好气的白眼月儿,这才慢腾腾抬起屁股从蒲凳上懒散起腰肢,并顺势捡起早就被其扔踩于脚底下的那块布搭子,装模作样拭了两抿摆放于妆台上的那面铜镜之后,遂又扭头冲月儿催责道:“傻杵在那作甚,大白日的装神弄鬼呀?还不快些进屋来,吾这头的活儿尚未做完嘞!”
彩儿这话,说的隐讳,话意却表露得相当明白。月儿也当然明懂,彩儿这是在命其入阁帮忙收拾阁内的活,为此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可谁叫其惯常受彩儿欺负习惯了,根本就毫无反驳的底气。不然,先时江采苹出阁游逛时,月儿亦不致被彩儿强行挽留在西阁作陪拾掇屋子。
原本干点活倒不算辛苦事儿,但倘若这偌大的西阁,里里外外的粗活重活皆由一个人来干,且,还有一定的时辰点从中限制,可想而知,却着实并不是件轻松的事。而这种苦憋之事。偏就摊在月儿身上。
其实,开始时分工尚算公平,江采苹临出门之际,曾明确交待,西阁里间的活,由一个人干,外间的活则由另一个人干,至于谁人做细活谁人做粗活。则是彩儿与月儿之间的事。只要俩人分配好即可。虽说彩儿抢先当着江采苹面应承,里间的活一概包在其身上,但真正做下来,这些活儿却实打实的全落在了月儿肩上,彩儿不过是光在嘴上空积极了场。
西阁的地板,是由月儿跪着身一下下擦拭干净的。四下的墙壁,同是由月儿拿着鸡毛掸子一片片清扫整洁的,除此之外。但凡是牵涉到蹬高爬竿的其它琐碎杂活,仍俱归月儿做。再看彩儿,单是留给其拾掇下妆台。直至这会儿,半个时辰已过去,妆台上之物却依是如未经人':。'整 理之前一样“各归各位”着,好在江采苹平日素来喜洁,每次梳完妆后多会随手收整下妆台。诸如发簪之类的首饰,本也无几样,否则,此刻彩儿定然又捞有话巴滥充借口推诿自身的办事不力之错。
瞟见月儿在阁门处磨蹭,状若有思,彩儿登时不耐烦:“喂,吾跟你讲话,你究是听见未有?怎生这半天连个声亦不吭,可是患了耳疾?三脚丫子踹不出个屁,平时在小娘子面前一副乖顺受屈样儿,此时小娘子不在,赖是往死里拎堆了是不?”
“吾听见了……”面对彩儿的盛气凌人,月儿楞是被其吆喝的面有惶色,“吾、吾有点脚麻,实非在佯装未听见。彩儿莫恼,吾这就进门去帮你,你且坐边上休息会儿。”
见月儿边作释,边使劲拍了拍右腿的小腿肚,彩儿撇嘴冷哼道:“呦,这才干多点活,可就累着你骨子里去了,倒应了句俚语,‘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你还真当自个是千金娇躯?甭说这还是在阁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起先如若让你陪同小娘子出了阁,头顶着晌午头上这大日头,岂还了得,可不得把你这娇贵的身子骨给晒瘫软?”
彩儿夹枪带棒一顿讽谑,月儿小脸瞬间涨红,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中委实冤得慌。倘非彩儿从旁作梗,月儿倒宁愿选择随江采苹出阁,即便被暴晒掉一层皮,至少也好过现下受彩儿这般奚落。何况,时下早已更值深冬时节,午时的日头并不毒热。
“彩儿切莫打趣吾了,倘给人窃闻去,吾还怎生有脸见人?吾这就来,还不成麽?”不无悻悻的咬着红唇暗嘘口气,月儿刚要抬腿迈过身前的门槛,不经意间竟又恰巧窥见,就在不远处,似有人影正冲着西阁方向而来。
待闪去庭院前的圃丛,少时,月儿才看清,果是有人来。且,来人共有三人,其中一人行走在前,另外俩人则伴行于这人两侧。乍一看上去,貌似是一主二仆样子。
“彩儿,快些出来。”月儿意识见状,当即回首朝彩儿低声挥了挥手。
彩儿窝在阁内,自然难眺望见已然渐行渐近阁阶前的这一行来人,但闻月儿暗示时,因于前晌心下本已惹有不爽,这下,不免火气更旺:“作甚?”
且不论被彩儿接二连三高嗓门训斥罢,月儿作何感想,在这空当中,庭院里的来人,却早是步上阁阶:
“劳烦打听下,可是有个叫‘采盈’的宫婢,在这里当差?”
“采、采盈?”
彩儿既不肯移步,月儿便唯有独自迎客。一见来人上阁来,月儿原就有够紧张兮兮,再见来人张口即直询关乎采盈之问时,月儿顿时不自禁有分傻眼。
“采盈。”反观来人,口吻却甚为笃定,“其是个年轻的宫婢,约莫与汝相仿岁龄,可有此人乎?”
对视眼问者文绉绉的五官,月儿只觉脸颊“刷”地一下子,跟着,心底莫名涌起股子窘赧,滚烫着反窜至脖颈根儿。
“月儿,同谁说话呢?”正当月儿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彩儿闻见阁外的动静,好奇心作祟之下,亦已跨出门来。
“哎,西阁可是有个宫婢,名唤‘采盈’?”
前脚才着地,当头就被个二楞人硬邦邦质问,彩儿脸上立显不悦。然而,待循声侧目,彩儿拉沉的脸颜,刹那间,却是变了又变。
“你、你……”
冷不防彩儿竟直指着来人忽而结巴不成调,彩儿这副罕见模样,登时令月儿打愣:“彩儿,怎、怎地了?”
“哎呀,不是……不关你事,少插嘴!”再看彩儿,貌似绞尽脑汁在努力思索间,非但未领月儿情,反是“啪”地即已拨拉开月儿欲作安抚的指腕,只在径顾沉浸于打量向身前的某个来人。
彩儿这反应,难免让人尴尬。月儿杵在原地,则尤为窘迫不已,由是不敢再多嘴吭声。
“吾、吾记起了,你,你乃是广平王!奴、奴见过广平王,这厢有礼。不知广平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奴、奴等……”
睹着彩儿一惊一乍,月儿再抬眸看看立于石阶上的来人,尚来不及多加思忖,已是被彩儿拽向前,动作僵硬的揖了礼。
“免了,无需多礼。”李椒站在阁阶前方,见自个虽未言语,终也未能免除被人认出身份,只能抬手应接彩儿以及月儿的行礼。
而直至这刻,月儿才懵然发现,所来三人之中,那位由始至终并未怎说话者,才是为彩儿口中所说的广平王本人是也。
须臾缄默,李椒环视圈西阁,复才开口说道:“汝等不必紧张,吾此次冒昧造访,只为探望个故人而已。”
李椒这席话,话里话外言的不轻不重,但听于旁人耳,听似却好像是话里有话。
尤其对于彩儿来讲,不晓得是否是因为其心中有鬼的缘故,一经闻见李椒道“故人“二字,反正格外感觉刺耳。
“回广平王,广平王今儿个来的不凑巧,奴家小娘子,晌午那会儿就已出阁去游园,眼下,尚未返阁。”且不管李椒所指的“故人”,是否即是说采盈,彩儿忐忑着如实作应毕,却已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毕竟,与其妄加揣测,为免失之不妥,反不如及早避开这种让人极易产生联想的敏感话题为妙。
“哦?如此说来,吾来得倒当真不是时候了。”闻人如是作答,李椒斜睨彩儿,转而却与跟在其身边的善铬和善轩说笑了句。
“广、广平王不妨里面请,姑且在阁内少坐片刻,奴等这就去寻奴家小娘子回阁,可好?”周围稍时安寂,但见彩儿也未应语何话,月儿埋着头,遂战兢作请道。
不动声色夹瞥月儿,李椒这才摆手道:“不必,主人既不在,吾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便是。”
眼见李椒言罢,转身即走人,彩儿及月儿匆忙又欠身揖礼:“奴等恭送广平王。”
李椒来的唐突,离去的更为仓促,直到目送李椒背影消失在庭院中,彩儿与月儿面面相觑于阁外,依然有些茫然无绪。
待步下阁阶,走远离西阁,善轩尾随在末后,才憋不住暗生嘀咕道:“哼,今个算是那厮走运,却还有心思游玩。吾倒要看,且待下次,那厮怎躲!”
善轩的嘟哝音儿虽不怎大,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善铬留意见,善轩话音尚未落地,只见李椒脚底已是一滞。
“今日这天气,确是难得的好,既已出来,不如吾也带你二人,在这皇宫里溜达下腿脚,如何?”略顿,李椒嘴角牵出丝玩味般的笑意,“想来,已是久未去过御花园,今个就去御花园游逛番……”(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3章 玉笛寄念
“怎地又去梅林?”眼见江采苹渐行渐近向宫中的那片梅花林,采盈不无吃惊于江采苹竟然识路之余,内心深处更委实是百般不愿万般不肯再陪江采苹继续往前多走半步。
那梅林,可谓采盈的一块痛处。尽管此刻尚未置身其中,仅是远远望见那片梅林的丛影,采盈就已经浑身冒鸡皮疙瘩,忍不住回想起那日在林中遭人劫持的糗事。因此,越是向前靠近梅林一步,其越觉如芒在背,像极有人正拿着把利匕在其才欲结痂的伤疤上扒皮一般。
宫道间的条条路,确实交错复杂,尤其是通往梅林的径道,格外弯曲。然而有些人,与人一起出门时,兴许永远学不懂认路,可若是让其一个人走路,独自一人时,却不会忘却记道。换言之,之所以养成个路痴,实则只因为,身旁有个可值得其信赖的人在前头引路在旁侧领道,无需其劳心而已,反之,孤身独个行走之时,即便是再怎样难记的道路,但凡有心,要想记个道认个路其实并非甚难之事。譬如江采苹,譬如这宫道,恰就印证了这个道理。
是以,采盈当下的讶异也罢,亦或是江采苹竟可摸熟后。宫错综宫道的反常壮举也罢,皆不足为奇。较之这二人,反是云儿接下来的一句问话,才颇叫人汗颜。
“奴怎不记得,小娘子何时来过这片梅林?”
稍时,当云儿此话一出,不单满腹抱怨的采盈咧着嘴当场哑然,连同江采苹在内,立时亦被问的心虚不已。上次来梅林,彩儿等人原就不知情,加之事后江采苹又刻意有所隐瞒着。故,直至今日,除却采盈,彩儿仨人仍被蒙在鼓里。可恨坏就坏在采盈这张快嘴上,祸于采盈适才那句牢骚话,话中明显露出破绽,已然说漏嘴,此时免不了让向来心细如丝的云儿起疑。
“嘿。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待改日讨得清闲,奴再行将小娘子以往的大事儿小事儿,入宫之前及其入宫之后的……介个,奴进宫较晚些时日,小娘子入宫后的事,仿佛该是由你来告知于奴才对头。不过。公平起见,凡是关乎小娘子未入宫门前的那些事,奴统可一件件历数。拿来与你交换着讲哦!”被江采苹拿眼神白了眼,采盈自也后知后觉反省到其刚才说错话,为免在场者因于自个这句无心之错陷于不必要的尴尬窘状。于是杏眼骨碌碌转着吐吐舌头,边顾而言他,边拔腿朝近在眼前的梅林小跑去,“哎呀,快些瞧。前头的花开的多美!光是看着就香呐!”
显然,采盈是在打马虎眼搪塞。云儿见状,抿唇笑下,倒也未为此深究在意,反而轻挽向江采苹纤臂:“小娘子且看,采盈这股子活泼劲儿,活脱脱是飞出笼的鸟儿。不过,奴亦闻着这梅林周围,梅香阵阵扑鼻。奴且搀小娘子过去,这地上尚有小片的残雪未化净,小娘子留意着点脚底。”
对于云儿的这份通情达理,江采苹但笑未语,只莞尔搭上云儿的皓腕,心中甚为镜明,今个这件事,倘是换做彩儿,单凭采盈这三言两语,断然打发不了彩儿的那份好奇心。依彩儿的性子,碰上诸如此类的事儿,不止是不会轻易作罢,非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虽说人难免都有好奇的时候,人性使然,有好奇心也非是什么大错,但在这皇宫里,好奇心过重,却不见得是好事。反倒是如云儿这样,识时务知进退,在主子眼里,未尝不失为是有分寸,才是个熨帖的奴婢。
“采盈那丫头,往日跟着吾时,就不成规矩惯了。唉~”走了几步,江采苹这才看似喃喃自语般夹了瞟早已奔至梅林边上,正径自压着条枝丫连赏带嗅拥簇于枝条上的朵朵梅花的采盈,“吾就唯恐,若叫这丫头随吾入宫,保不准哪日即在这宫里头给吾戳出茬儿乱糟来,届时,牵连于吾倒在其次,只忡其赔掉小命却是为大,故才未带其入宫侍候。谁想,这丫头却一片忠痴,铤而走险混入宫来,硬要伺候在吾身边不可。说来,也难为采盈对吾这分耿诚。”
“小娘子一向待下人不薄,宽人严己。良心未泯的奴仆,哪个不铭记于心小娘子厚待之情,不巴望着呆在小娘子身边为奴为婢?同是为人奴婢与人为仆,奴等自是个个渴求,摊上个好主子宠罩。”
云儿接这番话时,脸上满为真挚。
江采苹美眸挑睨云儿,莲步稍滞,微仰下巴深吸口浓浓袭身而来的梅香,半晌,方清眸盈盈着笑意,复启朱唇道:“话虽如此,可谁人又甘愿一辈子屈人膝下,看人脸色委曲求全,何况是在这宫中?正如汝适才所言,皇宫无异于是个金丝笼,何苦不趁着尚有回旋余地时,及早从中脱身。困于笼内,不得伸展自由,换至笼外则处处广袤,岂非才应令人神往之?”
闻罢江采苹所语,云儿面上微怔,随即就地欠身向江采苹:“小娘子言外之意,可是要赶奴走?奴既已进宫侍奉小娘子,此生甘为小娘子做牛做马毫无怨言。奴愚钝,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倘生奴做错何事,惹小娘子不快,悉任小娘子打骂,但求小娘子莫不要奴就好。若是小娘子将奴逐出宫外去,就算有朝一日施恩于奴放奴出宫,天下纵大,奴到了宫外亦无栖身之处……”
见云儿尽是焦色的说着,便作势提襟跪下身,江采苹不慌不忙却也不失及时的伸手扶把云儿,颔首佯嗔道:“瞧汝这是作甚?吾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反致汝较真了。说一千道一万,终归乃是吾一时粗疏,不该径顾逞口舌之快,当着汝面乱说一气,楞是害汝误会重重。”
江采苹这席话,着实令正惴惴不安的云儿又是一打愣。
模棱于江采苹话味,云儿尚不知如何作应为宜之际,采盈在旁看见。已是从旁插话嘟寥刖掷矗骸霸醯亓苏庥郑颗跆牛潞跣∧镒佑纤俗撸遣徽饣埃啃∧镒樱翟共蛔排嘧欤∧镒右脖鸸峙猩端瞪叮毕率谭钚∧镒拥娜吮揪臀藜溉耍训佬∧镒右庥鹊敝髯佑肿雠荆吭僬咚担裨贫獍愦笃呐尽U饽晖反蜃诺屏寄颜摇P∧镒釉跞桃献呷思遥俊�
噼里啪啦地啐叨过后江采苹,采盈转就执起云儿手,近而宽慰着续道:“云儿,别听小娘子唬你。你与小娘子相处的少,殊不知,小娘子实是豆子嘴豆腐心。就连奴这等的。要模样有模样要心智有心智,才智双全天下无双者,小娘子还曾赶过呢!可你再看现在。奴不照样还在磨小娘子眼皮子?你甭为这个犯愁就是。来,奴为云儿插朵花戴在头上……呀,果是‘看靠衣装。佛要金装’嗬,云儿戴上奴为你摘的这朵俏梅花,整个一天仙儿般的可人儿嘛!小娘子快些看,是不这理儿?”
采盈不由分说,就把持于手的那枝梅枝上的梅花。如数摘捋下来,插戴向云儿发髻间。如此一来,云儿反倒被采盈弄的顿显忸怩,欲意推闪,才稍一动,头上便已掉下两朵梅花飘落在地上。
“姑且勿乱动,奴尚未替你插戴好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害啥子羞嘛!可咱怎地也得有点耐性不是?”采盈绕去云儿屁股后,俯身捡拾起掉于地的梅花,扭头冲江采苹立身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江采苹旁观在侧,对此蛮为无语。采盈的这点小聪明,江采苹岂会看不懂。遂无奈地迈上前,勉为其难附和道:“你言之在理不假,可也需有云儿的天生丽质。待回头,吾再为云儿挑身合身的衣饰打扮。”
闻见江采苹承诺赏东西给云儿,采盈立马喜形于色:“哎,小娘子勿开厚此薄彼之风呀。奴也要新衣,小娘子莫忘却亦赏奴件,即使不与云儿的一模一样,咋的也要看得过眼去才是。”
江采苹自知,采盈无非是在耍皮,遂嗔道:“你这丫头,样样唯恐落人于后吃了亏。且留待吾裁人那日,吾倒要拭目以待,看你到时还要是不要吾赏赐你与旁人同等的特殊待遇。”面上蹙眉嗔向采盈,江采苹心下实晓,采盈无非是在耍皮,而非真的在问其讨赏。然,待嗔毕,江采苹却即时心生悔兮。貌似某些词,在其下意识脱口而出时,过度引领这时代的潮流了。
果不其然,就在江采苹心底不无打鼓时分,但见采盈眨眨杏眼,紧跟着江采苹话音就置疑了问:
“裁人?!”
与此同时,江采苹余光扫见,云儿眼底亦一闪而过一抹迷惑。
庆幸的则是,采盈只是置疑了问,这次,倒并未一如从前那样,揪着江采苹某个让人费解的只字片语便大作文章,而只当江采苹是如旧犯浑又在说胡话,否则,有够江采苹伤脑筋。且不论采盈这反应究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但这回的问题另在于,眼下尚有云儿侍立在场,同样有听见江采苹道出的这串怪话。
“云儿,今儿个你算是有耳福。”
正当江采苹尚犹豫不决,怎样自圆其说打消他人的疑虑时刻,只见采盈拍拍云儿削肩,继而朝其抛了个媚眼之后,才又神秘兮兮的接着说道:
“小娘子,奴好生怀念小娘子那清越动人的笛声,逢着今儿这好风好景,美人如画,小娘子可否为奴等吹奏一曲白玉笛,权当是让奴等开开眼界,可行否?”
采盈堆着脸足已腻死人的笑颜缠磨向江采苹,却已在立地转身的瞬息,近乎于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笛,递予江采苹面前。
触及于目采盈手中的白玉笛,江采苹刹那间面有怔色:“你怎生将这个带来了?”
这支白玉笛,本即为江采苹心爱之物。但在离乡入宫前夕,为了让江仲逊多少能有个寄托思念之物,江采苹早已把这支白玉笛,亲手交托给江仲逊代为保管。
“小娘子以为呢?”反观采盈,却沾沾自得的先卖了句关子,而后方清清嗓门,煞有介事的叙释道,“自然是奴北上长安城寻小娘子临行之日,阿郎委托奴将此物带入宫来交还给小娘子的,难不成还能是奴贼胆包天私自从阿郎枕边偷窃出来的?阿郎可是有言在先,哪日奴瞧见小娘子心情佳了,且请小娘子吹上一曲这白玉笛,阿郎身坐于千里之外的江家,亦可听得见小娘子的笛声传入耳嘞。现下,奴即把这支笛子亲奉于小娘子玉手上,阿郎托奴捎的话奴也已一并转告到,至于怎办,小娘子只好看着办喽。”(未完待续)
正文 第094章 相见恨晚
儿行千里母担忧。之于江采苹而言,今生江仲逊生而为其父,亦堪称是其母。始自江氏离世长辞之后,即是江仲逊一把屎一把尿将江采苹抚养成人,餐餐下厨,倍加呵护。这在古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身兼两责,确属不易。
入宫近足月以来,别说是寄封家书报平安,江采苹至今连个口信儿也未托人往家乡捎传。奈何江仲逊孤苦一人留守在珍珠村,老而无依,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女系女,甚至日益成疾,仍不忘托嘱采盈从千里之外把这支白玉笛携带进宫转交予江采苹手上。
有道是,这世上,多的是狠心的儿女,少的是狠心的爹娘。或许,为人父母者,就是这般的“贱”骨头。
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笛,江采苹一时间五味俱杂。想来,劳江仲逊为其如此牵肠挂肚,其还真不是个称职的女儿。
“喂!嘘~”少时,眼见江采苹将玉笛凑向朱唇,采盈遂贼兮兮朝云儿招招手,暗示云儿随其站往旁侧空闲地去,省得妨碍到江采苹雅兴。
且不究江仲逊远在闽莆,珍珠村距离长安城何止仅相隔千里之遥,是否真的就可听得见江采苹这支白玉笛所奏出的笛声,当指尖触摸上白玉笛的那一刻,江采苹却早已把持不住其内里的酸楚。父女连心,血浓于水,万物有其情,此时,惟有寄情于这天地间的万物,来充作其与江仲逊之间这段远隔有万水千山之距的媒介,只希吹拂于耳际的空气中的风,以及世间的一草一木,将这笛声插上翅膀,稳稳地飞向江仲逊,以慰一个盼女成凤的老父的念切。
笛声悠悠。如行云流水,直穿九霄,清沁地表。刹那间,宛似一粒石子轻轻跃抛水涧,波荡开圈圈涟漪,宛转飘越向整座宫城。
不可置否,无论换在何朝何代,音乐却是有力感的东西。不止有着拨动人心弦的挑射力。更有着某种无以言喻却足以穿越时空限度的透射力。这就好比人类本不分种族,不分黑白黄,皆是为同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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