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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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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江采苹边浅提裙摆跨过西阁门槛,径自步向阁内去。云儿及月儿见了,便也冲仍在横着鼻子竖着脸僵持在阁外的采盈和彩儿二人使了个眼色,匆忙尾随于后。一同紧跟入阁门。
尽管均入了阁,但对峙的局状依是发人深省。只见,云儿、月儿先行步入阁内在前。自是肩挨肩并在同侧,彩儿、采盈末了跟进门,睹见彩儿站往云儿、月儿那边去。采盈则独自站在了江采苹右侧。
江采苹不动声色的端坐于妆台前的蒲凳上吃口茶,才饶有兴致的往下讲道:“有日,这家人的一家之主,亦即这几个兄弟的老父,把几个儿子叫至跟前。掏出一把捆扎系在一块的竹箸,说,‘为父命不久矣,奈何家门不幸,吾生有仨儿,三十而立,至今却无一个成家立业者。故,为父唯盼临终之前,抱个孙儿,延袭门楣香火,卒后下了地府也好有脸跪见先祖。’”
蓄满茶水,江采苹吹吹漂浮于茶杯之中的碎茶末,接道:“这位老父说完,便将竹箸先递给了长子,嘱道,‘这把竹箸,乃是先祖遗物,代代传承,留用之以卜算。传至为父这辈,为父不想失传,思量甚久,故才坐定打算,今日召集吾儿于榻前,吾儿谁可将这把竹箸,原封不动的折断,即便为父变卖家宅良田,倾家荡产定为其寻门亲事,娶房娘子进门,过日子生子。”
说到这,江采苹便戛然中断,不再讲述,反倒和颜悦色的吃起茶来。云儿等人静候在侧,不禁有点窘困,但也不宜出声催询。尤其是采盈,尽管迫切不已的几欲探知故事的结局,然而虑及前晌在阁外江采苹并未理睬其,也不敢贸然吱声。至于彩儿,较之于采盈,其那份好奇心纵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尚未搞清江采苹讲这则故事到底是何意时候,同样更不敢吭声。
片刻,倒是月儿试量着问道:“小娘子,后来呢?这几个兄弟怎样了?”
江采苹搁置下茶盏,才不徐不缓道:“后来,老父的长子,未能将竹箸折断。老父就让榻前的每个儿子折了次,可惜无一人可将竹箸折断。”
“啊?如此说来,岂非无、无人娶得上娇滴滴的娘子?这家人临了绝后了!”采盈不自禁咋呼道。
“非也。”江采苹故弄玄虚的稍顿,才又唇际含笑道,“一人力道有限,折不断竹箸,却不见的几个兄弟均讨不到新嫁娘。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区区竹箸,又算得了甚难事?”
采盈目瞪口呆了好会儿,方如醍醐灌顶,鼓鼓腮帮咕哝道:“哦,绕来绕去这半天,小娘子是在拐弯抹角的责教怒等道理嘞。”
江采苹蹙眉斜睨采盈,敛色道:“其尚在于,汝等是不是想学那几个兄弟,以人为镜。”
采盈既悟的通这其中之理,旁人当然也不易装傻充愣。
云儿、月儿埋低头,立时屈膝道:“奴等知错。”
彩儿同采盈敌觑瞥,虽未当着江采苹之面坦言认错言和,却也未敢再多加异议只字片语。
“奴等且去稍作收拾,以备晚些时辰,有宫人特来西阁道贺。”少顷工夫,云儿眸稍的余光一闪,请示向江采苹。
江采苹点了点头,权作默许之。
彩儿、采盈遂也对江采苹施了礼,随云儿、月儿步出阁门,各行其事去。
晌午时分开始,便有人陆陆续续登门翠华西阁,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样样不缺的接踵呈献,尚不足半个时辰,形形色色的珍稀货,早已堆满西阁外间。除此之外,李隆基还额外嘉赏了十数样宫中的茶点,遣令司膳房送于西阁,细看上去,玉碟汤罐之内,确也净是珍馐美味。
然,其间却未见后。宫有哪宫的妃嫔前来贺喜,即使是差宫内婢子代为献礼之人,直翘首以待至未时,竟也未恭迎见一个人影。(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2章 情愫暗结
后。宫的众妃嫔不来访,亦未差人献礼,江采苹倒不在乎。但彩儿等人,对此却蛮介怀。
不过是封了个“才人”,怕是这宫中,随便搬出个女人来,只比其位尊,而无几个可能比其嫔号还要微卑者。故,无人前来道贺,在江采苹看来,反而少了些不必要的面子上的应酬而已。
再者说,不受人青睐,不惹人上心,反是不致过早的被卷入尔虞我诈的宫斗之中。趁着这工夫,与其为了这种俗事儿计扰闹心,实不如多过几天安平日子,享受下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闲。水涨船高,树大招风,毕竟,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而有些事也是避无可避。
“忙活了大半日,把阁内的东西收一收,汝等稍作休息,便早点备夕食吧。今夜也好早些休憩。”睨眸阁外天色,江采苹遂对侍立在侧的彩儿和月儿吩叮道,“月儿,汝且去将云儿、采盈唤入阁。”
闻罢江采苹差吩,月儿与彩儿对视眼,再看眼江采苹,欲言又止之余,朝着江采苹福了福身,这才疾步转向西阁门外。
先时采盈同彩儿俩人间发生的那桩不愉快之事,尽管于江采苹讲述的那则竹箸的故事启化之下,二人暂停了口舌之争,表面看似已化解了干戈,然而,彼此间依是存有不小的成见,且,由来已久的嫌隙也并未就此消融掉。一旦过节儿过深,总不是一天两天即可调和融洽的事。江采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为免尴尬,就将采盈安排在了阁外,令其与云儿共同站在阁阶处恭迎今个特来西阁贺喜献礼之人,至于彩儿,则与月儿侍奉在阁内。待在江采苹眼皮子底下,也省的再打嘴仗,失礼于人前。
时下早已逾未时,日头渐偏西,顶多再过两个刻钟,即及至申时。这时辰段若仍无人登门造访,估摸着十之**今日这事也就这样了。在这千年前的古代,总不能期盼当日沉之后召赴甚么篝火晚会。尤其在这宫中。私人性的“赶夜场”活动,绝非是件随心所欲的易事。倘是被人传唤的那个人,想均不用想,其中必定不会有何好事便是了。
已故贞顺皇后,既已于前不久仙逝,如今这大唐的后。宫。李隆基并未册立新后,便算是尚无正主掌理。诸妃嫔群凤无首,现下各宫之间的局势。好比是“各占山头,自立为王”,一动不如一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静制动,伺机而出,方是为高手中的高手。江采苹只是区区一个新立的才人罢了,根本还不足以成甚气候。就算这宫闱之列有人意欲拉拢其,那也得耐等时机成熟才是。否则,一颗毫无实用的棋子,纵管早早出手,将之抓置棋局,又能派上多少用场?
江采苹丛生忖绞间,月儿已然低唤了云儿、采盈齐步入阁中来。敛敛晃神,江采苹莞尔挑目道:“今儿收了不少礼,汝等且从中挑选件自个喜欢之物,权当作是吾弥补昨儿个小年,未赏汝等甚值钱的东西了。”
边丝毫未显吝啬之气的说释,江采苹边拿眼神示意了下正呈摆于西阁外间、一样也未收掇起来的贺礼。且不管宫里的其他人如何行事,某些人究竟又在盘划甚,是否想给江采苹立个下马威受着,故才不冷不热的晾着其,对于身边的这几个近侍,江采苹却不能薄待了。
“奴等不敢。”反观云儿四人,却是慌忙欠身屈膝。正如江采苹所言,今日西阁确实添了不少珍稀之物,然,这些东西无不是当今圣人钦点嘉赏予江采苹,名正言顺赏作晋为才人之赐之物。身为宫婢,便理当有自知之明,铭懂何为尊卑贵贱,又岂敢因由一己私心而僭越。
但见江采苹颔首道:“不妨事。既是赏赐吾之物,便已归吾所有,吾转手送于人,本即吾之事。汝等伺候吾这般时长,入宫以来却连份月钱也未领取过,吾于心何忍?恁汝等看上眼何物,吾这次概允之,一者乃补发吾迟赏之节念,其次,亦补做吾送予汝等的见面礼了。过了这村,往后里可就难遇见这店了。汝等自应把握住眼前的好事才对,大可安之,随意拿。”
江采苹巧笑嫣然间,彩儿的眼神,状似无故的瞟了窥案几之上堆序着的锦盒玉器,速又埋低头,双手揉搓于衣袖下,并未吱应字语。
江采苹余光环目余下三人,只见月儿颇显手足无措的在偷偷察观身旁云儿的脸色,仿乎是在站等云儿表态。采盈则是副无所谓相的耷拉着头杵在云儿、月儿最右边上,像是个受气包子般,打步入阁内,那对杏眼便一个劲儿在全无焦点的乱张望,似是做错了事心虚,不敢理直气壮的正眼直视江采苹目光。
这时,云儿抬头,眸瞳澄澈道:“小娘子昨个已是赐符(福)给奴等,今个小娘子喜从天降,实乃是小娘子宅心仁厚之德,感动了天地,冥冥之中自有神明护佑,奴等同是感同身受小娘子之祥泽庇护。宫婢有宫婢的宫规,奴等着实不敢贪心不足,惟乞可侍候在小娘子左右,已足矣。小娘子万莫一再折煞奴等。”
云儿话音才落地,但闻彩儿也垂手作应道:“小娘子如信不过奴等,欲试探奴等,想必是奴等做得不够到位,奴等好歹亦是薛王引荐入宫来,专为小娘子婢子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小娘子今日封才人,吉祥高照,日新月异,它日指日可待,还怕在这深宫后院谋不着一席之位?奴等进宫,实也是想多谋条生计,跟着小娘子有条明路走。小娘子倘嫌弃奴等,随时可撵奴等走人。奴等纵非大丈夫,不过想活的有人样……”
彩儿看似面有凄恻,话未言完,却已哽咽。
提及薛王丛,江采苹心下虽觉不舒服,但也未显于面上。彩儿仨人与薛王丛勾有牵扯,江采苹原就知晓。尽管如此,薛王丛将三人送入宫来,这段日子里,确也对江采苹帮拓不小。此刻彩儿把薛王丛搬出来,无非是想江采苹看在薛王丛的面子上,少为难点其与云儿、月儿。其实,江采苹也别无它意。
“既如是,吾便姑且替汝等收着。”江采苹朱唇轻抿,浅啜口茶,美目含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昨儿个祭灶日已过,由今儿个起,直至年底为止,可是日日好日子。吾就提早为汝等备足嫁妆好了。”
“岁晏乡村嫁娶忙,宜春帖子逗春光。灯前姊妹私相语,守岁今年是洞房。”,古时候庆完辞灶节,度过了小年,民间一致认为诸神上了天,百无禁忌。譬如娶娘子、聘闺女等诸事,皆用不着择日子,亦即所谓的“赶婚乱”。
江采苹弦外之音,道的亦煞是明白,彩儿、云儿、月儿以及采盈四个人,更无一听不懂。相对两无语之际,个个腮颊有分赧然。但江采苹委实不愿,身边人陪着其在宫内老死一生,荒废了大好年华。眼下江采苹的处境,乃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尚未立稳脚跟,倘若有条件有机会时,却是亟需早早为采盈等人做下打算为宜。
简单用过夕食,江采苹便上了卧榻,翻来覆去却难以入睡。
白日晋封才人的事,明显透着古怪。自从上次在梅林不欢而散之后,李隆基一次也未传召过江采苹,就连高力士亦未露过面。做为李隆基身边的当红人,高力士避嫌,本也无可厚非。可今晨何故就让李隆基思及起,这偌大的后。宫尚有个叫江采苹的女子,并颁下圣旨,丁点预兆性也无的封赏了江采苹“才人”,事后想来不止是蹊跷,着是令江采苹百思不得其解。
不经意中,江采苹葱指触摸到了枕边的那支白玉笛,冰冰凉凉的骨感,顿使人精气神为之一振。取至眼前抚摸下玉笛,江采苹脑海中不由自主闪现过,当日在宫中那片梅花林发生的一幕。愈细咀,愈感觉,李隆基那时净是温文尔雅之气,特别是那双眼睛,徐眯着时给人一种温柔如水的安全体味。
还有那日,江采苹头次迷失于梅林时,与那个满手沾满泥巴的李隆基不期而遇时,李隆基曾伸手拉拽起崴脚栽倒在地上的江采苹,那刻,江采苹可以清晰的感触到,李隆基身上全未有帝皇之气,而是平易近人的好像个普通人一样。当时江采苹甚至乎误以为,那人只是个同李隆基貌合神离之人,而非是这大唐的一国之主,更不是现如今李唐家君临天下的一代帝王。
浑然不间,江采苹唇际已是浅勾起一抹笑靥,垂眸将白玉笛凑至唇瓣间。
依旧是那曲《梅花落》,此时再吹奏,无形中,却已少了分孤寂,平添了分弦馨。笛曲悠扬宛转,笛音清沁扣人,笛律绕梁三尺,余音不绝于耳,穿荡出门隙,直飘月明星稀的夜空,宛似天女撒花,盘绕而下,洋溢在翠华西阁里里外外的几条宫道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13章 妙乐伊始
兴庆宫,勤政殿。
李隆基踱步于殿门外,侧耳倾听着飘扬于夜空中的笛声,良久伫立,往殿阶下方去静踏去。
高力士侍立在旁见状,忙冲当值于殿内殿外的一干宫婢给使,哑声使了个眼色,并招手示意御辇紧次于驾后抬起,疾步奔向李隆基正走往的那条宫巷石子路。
当下已是酉时三刻。夜色无边,月朗星疏。
先时李隆基本在勤政殿内圈阅奏折,忽闻殿外笛声悠降,由远及近不绝于耳,细听之下,且不无耳熟,情不自禁为之陶醉其中,双腿便跨出了殿门。
其实,不止是李隆基觉得这曲笛音颇熟,高力士实则亦有同样的感觉。一听心下就已知悉,此曲乃是当日在梅花林中时,江采苹曾吹奏过的那曲《梅花落》才是。唯一不同的仅在于,今夜这吹笛人的心境,听似比上次饶有兴致。笛韵间显是明跃不少,欢愉不少,由是足以猜之,今夜理应将是个良宵。
李隆基的步履,平疾中不失轻缓,循着沁人心脾的笛声,径直穿过错综复杂的条条宫道,脚也未停的徒步行走过近乎半座宫城,直朝翠华西阁所在的方向而来。但见高力士沿路亦步亦趋在后,负责担抬御辇的数给使,以及挑灯尾随在侧的诸宫婢,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愈加压着碎步,垂首噤声,战兢跟行过宫道,同是随驾步至西阁。
一道听来,那宛转跌宕起伏的笛声,确是源自于西阁传及四宫。许是因由之前相隔有段距离的缘故,现下近处仔听,犹如身临其境阁园,闻者顿感这笛音越为清质脱俗,引人遐想不断。仿佛皑皑白雪、数以万计的俏梅,窸窣瓣撒、竞相绽放于眼前,倏然置身于一方阳春白雪蕊红芬香的仙境之巅。
“中庭杂树多,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李隆基负手于阁阶前,凝神瞩目着映入眼帘的阁景。触景生情。于是油然而发南朝鲍照曾抒题的这首《梅花落》,以诗和笛,却也相得益彰。
圣驾至,西阁却未亮有几盏烛火,反是四周一片灰暗。像极早是熄灭灯烛,卧榻休憩了般。
高力士遂对身边的小夏子附耳了几句。督责其悄然从旁侧绕去西阁的那几间厢房叩门唤人。事已至此,纵使早已酣睡淋漓在梦田中,也须得把人豁腾起榻。穿戴整齐亲迎出门来接驾。
“奴等参见陛下。”
少时,只见小夏子身后跟着四名宫婢妆扮的妙龄女子,神色慌惶的俯首于李隆基面前。正是彩儿等人。
李隆基龙目微挑。睇视屈膝于其身前的来人,似有不悦,但也未显愠怒之色,旋即斜睨高力士,却未开金口。
“免礼。”高力士会意李隆基暗示。遂压低着嗓儿,代为朝彩儿四人挥了下持于怀的拂尘。
“奴等叩谢陛下。”彩儿四人这才应声唯诺起身姿,杵在原地不明就里。
“奴这就去请小娘子。”倒是云儿反应敏快,半晌徨恍,径自侧迎向李隆基揖礼道。请示罢,转身便作势迈上西阁门前的一长串石阶。
李隆基夜间驾临,毋庸置疑,定然亦是闻见江采苹的笛声,故才驾临西阁。况且,云儿留意见,李隆基的目光一直注目在阁阶上方。而阁阶之上,正为江采苹的卧房所在。以此类推,当务之急,及早请见江采苹,该是不错。
这时辰,圣驾突如其来,总不可能是无端端路过。日间江采苹才新封了才人,倘若今夜需侍寝,想必早该有人提前来通言声。然,白日时候,既无人前来禀提,想是今夜亦轮不着江采苹沾讨御幸。是以,除却闻笛而临,云儿一时间也忖度不出其它较为合妥的藉由。
而就在这时,阁内的笛声,却是戛然而止。
云儿脚底瞬息随之一滞,猝望眸当笛声中断的时刻,眨眼间竟同时熄了阁内烛光的西阁,刹那间不由怔愣住。
皎洁的月光下,李隆基神色微变,龙目遽邃。
龙心不悦,在场者自是意识见不妙,登时无不提心吊胆,一颗心悬岌在了嗓子眼处,上不得吐下不得咽,甚为忐忑之极,此刻却又无人胆敢吭议。
周遭的氛围令人窒息之余,更为微妙,不堪言状。
“朕,今夜留宿西阁。”少顷诡寂,李隆基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闻之,皆呈讶异之貌,相觑无语。
唯有高力士,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忙不迭上前道:“陛下,老奴这就去通传江才人侍寝。”
捕捉见高力士边说,边连连暗递了个眼神,采盈眨眨杏眼,率然醒悟高力士指示,遂立时跟向前:“陛、陛下,奴家小娘子怕是躺下了。奴、奴等立去为奴家小娘子梳妆,以待陛下入阁。”
听采盈这么一说,彩儿及月儿呆愣在边上,方有些回神儿的从旁施礼道:“是,陛下稍候片刻。”
高力士察言观色着李隆基,只见李隆基入鬓的长眉倏皱,心知不好,忙冲彩儿和月儿俩人打摆子,暗示二人莫再口无遮拦往下赘言。
宫墙之内,伴君如伴虎。祸由口出,本即不可乱多嘴。自古天子召妃嫔临幸,岂有哪个婢子,胆敢从中阻妨,并让天子站在门外耐等之事。更别提眼下这情景,叫人一见之下已然生疑,怀疑这西阁主奴上下,今夜是否是在故意逢场演戏,故才先行以笛乐勾引圣宠,而后又出此一招“将军”局,意行欲拒还迎之理,肆图吊足人的胃口。说白了,不过是在挖空心思的想要争宠而已。毕竟,今夜的事,特别是江采苹卧房的那盏灯烛,适才吹灭的也忒恰是时候了点,在外人看来,个中的巧合味未免过于浓重了些。
越是精巧的布局。自以为是百密无一疏,之于这座皇宫而言,越容易破绽百出。实是宫中大忌。
眼见李隆基步上阁阶,高力士一群人赶忙跟随,却被李隆基无声的喝退止步,统统退却回阁阶下。
暗窥李隆基一步一步走上阁阶,推门而入阁内,并随手反关合上门扇。采盈被高力士拦挡在身前。不免干着急,憋不住跺脚吵嚷道:“这可如何是好?陛、陛下就这般进门去了,万一吓着奴家小娘子,可怎办?”
由刚才的情景,已是见得,伺候在江采苹身边的这几个近侍。的确有欠规矩,不怎成体统可言。时下再看,这一个个看似机灵乖顺的婢子。有时反倒真是愚傻的惹人禁不住又气又笑。
“陛下乃真龙天子,休得胡言乱语,无礼取闹。少言慎行为宜。”高力士沉斥焦容尽显于色的采盈。连带着扫眼彩儿、月儿以及云儿仨人,方才责嘱向随驾同来的众宫婢与给使,续吩叮道,“快些在外静候。”
彩儿、月儿这会儿脑筋也已转过弯,甚晓前晌当着李隆基面时。情急之际己自己有说错话,以下犯了上。此时面对高力士训教,两人自然不敢再吱应只字片语。云儿若有所思在旁边,见采盈还欲追向高力士驳辩何话,于是抢先拉拽住了采盈胳膊,又扭头示眸月儿,随即领着彩儿、月儿、采盈三个人一块站往高力士等人那一边去。
西阁内,江采苹平躺于卧榻上,怀抱着那支白玉笛,刚有点犯困的合上眸子,便听见西阁外间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由于江采苹并不习惯让人陪侍在房,近些日子里,见夜间便多是云儿半夜三更的入阁来看看,周到的为江采苹搭盖下被褥,顺便察看番阁园四周有无异动。听着外间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江采苹也未起身,只当是先时的笛声搅扰到了采盈等人,以致今个时辰尚早,便有人入阁来“例行检查”了。
李隆基摸黑在阁内,初入阁,着是有分难以适应阁内的黑暗。摸着石头过河般从阁门处往深里走了三五步之后,便开始有些分不清方向感。待想回头唤个人为其掌灯时分,才蓦地想起,高力士等人前刻全被其一眼“盯”于原地、敬守在阁外待命了。
“哐当~”
一不留神工夫,李隆基的龙靴踢碰到一件硬邦邦类似胡凳的东西,靴尖面顿被碰的泛升辣疼。
突闻外间的蒲凳倒地声,江采苹蹙眉睁开了清眸,心底陡然划过一抹异样。西阁外间的那只蒲凳一直被搁放在妆台前,对此彩儿等人皆知之甚清,照理讲,纵然未掌灯,意外踢翻蒲凳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事。然而,江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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