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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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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常。
    卢莹从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门外忽然传来了郑典的声音:“陆大人回来了。”
    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屋门蓦地被人推开,一道明亮的光线扑进房中,将青砖地照得一片光亮。
    卢莹忍不住以袖遮眼,然而,下个瞬间,她忽又觉得眼前一暗。
    她放下衣袖,却见屋门已经重又关上了,陆机与郑典二人正站在屋门边上,两个人的神情都很沉重,尤其是陆机,此时他看向卢莹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卢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夫人可告诉为夫,这是什么吗?”陆机的声音十分暗哑,神情中含着一丝难言的苦涩。他一面说着,一面便举起了手里的一样东西。
    卢莹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陆机的手上。
    在他的手里,赫然拿着一只铜瓶。
    那瓶子与郑典之前拿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瓶子要新一些,瓶身上的描金花纹乃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正是卢莹丢失的那只!
    卢莹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是卢莹的第一念头。
    然而,这念头方一浮起,她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丝异样。
    土定瓶中没有藏着铜瓶,并不代表旁的地方没有。她之前只来得及在土定瓶与镙钿匣子里找,却忘了在博古架上好生搜检一番了。
    郑典此时却是将自己手里的瓶子拿了出来,与陆机手中铜瓶放在一起略作比较,随后便将两只瓶子平直的那一面合在了一处。两瓶立刻合为一瓶,瓶口亦合成了完整的朵云形状。
    郑典点了点头,含笑道:“此乃一对联珠瓶儿,陆夫人手中这个,与在下手中这个正是一对儿。”
    陆机似是没听见郑典的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卢莹,神情莫测。
    “老爷,这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卢莹的眼圈儿又红了,语声格外凄清,“这不是妾身的东西,是有人放在妾身房里陷害妾身的。老爷,您要相信妾身啊。”
    “夫人说有人陷害于你,却不知夫人说得是谁?”陆机的声音仍是暗哑。
    卢莹垂首轻泣,拼命地转着心思,忽然脑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是秋鸿。”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一定是秋鸿这贱婢。这都是她说出来的,定是她事先将东西藏在了妾身房中。”
    “秋鸿回府才三天。”陆机的神情越发晦暗,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才叫人查过,因外院缺人洒扫,三天前,大嫂嫂才从庄子上叫了批人进来,秋鸿便在其中。”
    卢莹再度垂下头去,掩去了眸中的一抹哂笑。当她抬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滑下了两行清泪,神情越见凄苦:“老爷,秋鸿人虽只回来了三天,可若是有内宅之人做内应,她也不是不能做下此事来的啊。”
    “陆夫人,在下/插/言一句。”郑典说道,“陆夫人的意思是说,秋鸿早就知道傅四姑娘会为亡母申冤,也早就知道她指控的人就陆夫人您,还算定了会有个叫盈香的丫头供出这个瓶子,更一早知道在下会带着这个瓶子来贵府查证。所以她便找内应将东西预先藏在了陆夫人的房中,又提前三天回府当场指证陆夫人,陷害于您。陆夫人是这个意思么?”

☆、第528章

卢莹愣了一会,复又点了点头,垂首细声道:“是,妾身正是这个意思。”
    郑典的脸上便露出了疑惑之色:“这在下倒不懂了,秋鸿难道竟是未卜先知不成?她是如何提前知晓了这许多事情的?”
    卢莹立刻抬起头看着郑典道:“秋鸿是不是未卜先知妾身不知,妾身只知秋鸿之前是服侍谁的,而傅四姑娘有一位至交好友,便是这秋鸿服侍的那……”
    陆机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卢莹。
    卢莹心中如遭重锤。
    她一下掩住了口,目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糟了,她为了脱罪,一时间口不择言,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了。
    她连忙笑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陆机却先于她开了口:“大丫头八月里便去了山东。”
    卢莹噎住了。
    方才她确实是想到了陆缃。
    秋鸿的腿是怎么摔断的,卢莹这个始作俑者自是清楚。想必陆缃也是清楚的吧。
    这满府里能让秋鸿出面指证,又有能力串通卢莹的大嫂,还能串通内宅之人移走卢莹所藏之物,配合傅珺大理寺鸣冤一事之人,唯有陆缃。
    可是,卢莹却忘了一件事。
    陆缃乃是陆机的嫡长女,平素陆机对她很是疼爱。
    这一刻卢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陆机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所含的深意,让卢莹的后背瞬间汗湿。
    “我从来不知,在夫人的心里,竟是这样想着大丫头的。”陆机又开了口,神情晦暗,语声苦涩,“去年白石岁考之时,大丫头身上出的那些事儿,那辆马车。夫人真当为夫……”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住了声音,眸中的苦涩却是越发鲜明。
    卢莹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望着陆机。
    他居然知道!
    他居然知道自己让秋鸿摔断了腿又摔坏了陆缃的琴,还有自己在马车上动手脚的事。
    这一切。陆机居然全都知道!
    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儿感觉。
    这一年来,陆机待她十分温柔体贴,凡事皆是为她着想,从无一分猜忌。她从未想过。陆机竟是知道这一切的。
    卢莹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陆机强笑道:“老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是说……”
    “夫人还是去大理寺说吧。”陆机打断了卢莹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望前方,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竟让卢莹忍不住抖了一下。
    “陆大人,”郑典说道,“如今物证相符。口供也齐了,在下只得请尊夫人去大理寺走一趟。那两房下人并这个叫秋鸿的丫头,在下也得一并带走。”
    陆机看也不看卢莹,只将手里的铜瓶交予郑典,沉声道:“可否请大人行个方便,自北角门而出?”
    郑典立刻点头:“自是可以。我等也不愿让老封君伤心。”
    陆机的面上浮起一丝淡笑,颔首道:“如此,多谢郑大人。”
    说罢他便推开了屋门,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爷!”卢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陆机竟然同意郑典把她带去大理寺。他居然一点也不顾及自己这个正妻!
    卢莹的眼前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陆机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卢莹,良久后方语声低沉地道:“我会叫人给夫人收拾几套衣物,稍后送去大理寺。”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屋门。
    卢莹只看得见一角墨青色的袍袖,在屋门边微微一拂。随后便沓然无踪。
    她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
    “咳咳……咳咳……”侯夫人端着汤盏的手不住颤抖,身上那件万字不到头儿的玄紫织金蟒缎大裳亦跟着抖成了一片。
    张氏与崔氏连忙上前,一个拿开燕窝汤盏,一个掏出帕子掖在侯夫人襟前,于妈妈便抚着侯夫人的后背替她顺气。
    “孽障。这个孽障……咳咳……”侯夫人用力拍打着椅子的扶手,直挣得两颊通红,面上青筋浮凸,神色狰狞。
    四丫头居然跑去大理寺状告定西伯夫人卢莹毒杀亡母王氏!
    这贱丫头,怎么就这样大的胆子?
    她就从没想过这一状告下来,会将侯府置于何地么?
    且这事那贱丫头还不是悄悄做下的,而是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儿,敲响了登闻鼓,还抬了太后亲赐的“大孝”匾额,满身素服直闯进了大理寺,闹得满城风雨。
    总算这贱丫头还有几分成算,没穿上一身的孝。否则,她整个平南侯府便要成为京城高门的笑柄。
    想来,如今这京里的高门都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地瞧着平南侯府的热闹吧。
    侯夫人的脸色一刹时阴沉得厉害。
    听说那贱丫头状告卢莹准备得十分充分,物证也备得齐全。连同康保义、盈香在内共三个证人,齐齐指证卢莹便是毒杀王氏的元凶,还将上元节傅珺被拐一案也尽皆归在了卢莹身上。
    因此案牵连重大,定西伯夫人卢莹当堂便被下了大狱。如今正被关押在大理寺诏狱之中。
    自卢莹下了大狱后,定西伯府闭门谢客,定西伯更是谁也不见,径去了京郊大营,竟是对这位正妻完全放任不顾。抚远侯与世子据说去了一趟东宫,然东宫那里至今还未见任何动静。
    侯夫人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扶手,脑海中瞬间浮起多年前上元佳节发生的那件事来。
    连上元节那件事都已经被贱丫头查明了,那会不会也查到了他们平南侯府?
    侯夫人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然而再下个瞬间,她的手又放松了下来。
    不会的。应该查不到的。就算查到也没什么。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彼时的她不过是收到了卢莹的几句口信儿罢了,且那口信里也没说旁的,只叫她上元节当天放了孩子们出去看灯作耍,又请她早些回府看望王氏而已。
    至于康保义其人,那也只是她与谢老夫人闲聊时说起过两、三次罢了。至于这名字如何入了卢莹的耳,她可是半点不知。

☆、第529章

这般想着,侯夫人煞白的脸上才又有了一丝活气。而随后,一股怒意便袭上了心头。
    这贱丫头做下这等大事,事前竟是一丝声息也没漏,直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卢莹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今太子妃嫡嫡亲的妹子!
    傅珺此举哪里是为亡母申冤?她这是逼着整个侯府站到了当朝太子的对立面儿。
    这局面尤令侯夫人恼恨。
    平南侯在大位问题上向来态度模糊。然侯夫人一心想要巴结的,还是太子。
    否则当年她又为何一心助着卢莹?卢莹心慕傅庚她是知晓的,在王氏的事情上,侯夫人一向是帮着卢莹多些的。
    王氏死后,侯夫人自知机会已到,立刻便与谢老夫人商议了傅庚续弦一事。谁想傅庚这贱种居然阳奉阴违,竟自去了江西。为着此事,谢老夫人几乎与侯夫人反目,还是侯夫人接连放低身段小心迎奉,卢莹又得了一门好姻缘,两边的关系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后江西查出了河道大案,还是傅庚一手查出来的,侯夫人彼时虽气,却也知道抚远侯府不可再近。因此后来这几年她渐渐与抚远侯府疏远了一些,其后许国公案翻案,侯夫人也有些明白朝局走向很是微妙,故越发小心地保持中立,不再倾向任何一方。
    如今倒好,傅珺这一状告下来,竟是连着将东宫、抚远侯府与定西伯府全都得罪了。这还没算上太子身后的裴氏及其党羽。
    这一状告得可真是狠。直接将平南侯府架在了火上烤,将侯爷与侯夫人逼进了死胡同。
    只要一想到这些,侯夫人就是一阵无边的气苦。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临到老来还要受这等窝囊气,还是为了一个庶房出来的孙女。
    “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侯夫人狠声道。脸色由白转青,“这个孽障,枉我这些日子待她如此之厚,我真是……咳咳……咳咳咳……”
    侯夫人咳得越发凶了,于妈妈忙捧过一盏温水,小心地喂侯夫人喝了两口,侯夫人的气息方才平复了一些。
    郑氏便凑上前去。细声劝慰:“老夫人息怒。媳妇……”
    “你给我滚!”侯夫人一掌便将郑氏推到了一边,抖着手指着她怒道:“你是个什么阿物儿,要你到我跟前儿来献殷勤?你是怎么养的四丫头。啊?你自己的女儿管教不好,如今连这个嫡女你也管不住,你还是一房主母吗?”
    郑氏被骂得傻住了,过得一刻方掏出绢子来。捂着脸就哭:“四丫头又不是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媳妇怎么好多管?继母本就难做。老夫人何苦拿媳妇撒气,没的叫满屋子人看笑话儿。”
    侯夫人被她说得差点没噎过去。
    儿媳妇居然敢跟婆婆拌嘴,她真是从没见过,更没听过。一时间直气得她又咳嗽起来。
    张氏忙上前斥郑氏:“婆母在上。三弟妹可少说几句罢。”
    郑氏一听这话,那哭声便顿了一顿,过得一刻却又哭道:“大嫂嫂何苦跟着人来踩我?我知道我是庶房的媳妇。又是乡野里来的,自是不如大嫂嫂有礼数有教养。只是我有一事也要请教大嫂嫂。您这般有教养的主母,怎的又叫人摸上了大老爷的房里人?还请大嫂嫂教教我这大家子的礼数儿。”
    张氏一听这话,一张脸立刻气得铁青。
    郑氏却捂着帕子哭得更响了,完全就是不管不顾的架势。
    她整天闷在秋夕居里跟一屋子小妾置气,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既然已经吵开了,她索/性/便专挑张氏的软肋。
    张氏铁青着脸看着她,不一时便又恢复了平静,淡声道:“三弟妹在花宴喷过一回,如今倒是陈疴难消。你自病着,嫂嫂不与你计较。”说着便是温婉一笑。
    张氏这话说得平和,然意思却极毒,直接戳中了郑氏痛脚。郑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张氏却说不出话来。
    “都给我闭嘴!”侯夫人怒道,“一个个儿都成什么样子了?成何体统!”
    她话音一落,张氏便立刻跪了下来:“媳妇知错,老太太息怒。”
    郑氏却是昂然而立,只斜着眼睛看着张氏,一脸的讥意。
    侯夫人立刻提声道:“来人,扶三太太去祠堂跪着,今儿晚上不许吃饭!”
    她的语气极为严厉,外头进来的几个仆妇自是不敢怠慢,几个人扶着郑氏便往外走。郑氏身边的丫鬟本就是前院儿来的,与她并不贴心,此时见状也只是干站在一旁,一个都不敢出声。
    郑氏挣扎了几下,那仆妇中一个长了双吊梢眼的便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太太别叫奴婢等为难。一会子手重了,三太太可吃不住。”
    郑氏识得此人,知道此人专管着内宅刑罚之事,听了她的话倒也没再乱动,便被人半扶半拖了出去。
    一俟出了荣萱堂,郑氏眼中的讥意便全没了,唯剩下冷笑。
    她就是故意的。
    跪祠堂就跪祠堂。她还落得个清静呢。
    叫那老贱妇这么一罚,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她来。等过一会子想起秋夕居来了,只怕这老贱妇就得将那一院子的狐狸精给治了。
    郑氏一面冷笑着,一面便被人拖进了祠堂。
    荣萱堂的正房中,崔氏此时正凑上前去,柔声道:“老太太,如今还是要先想个对策。四丫头这件事儿,可得快些处置了才是。”说着她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刻漏,双眉微蹙:“时辰可不早了,四丫头一会子怕就要回府。”
    侯夫人心中早有成算,此时闻言便冷下脸来,沉声吩咐:“于家的,你去传我的话,就说我病了,栖霞寺的高僧说我年底犯太岁,府中凡肖鸡且申正时分出生者,皆需离府。”
    众人一听此言,立刻便明白了侯夫人之意。
    傅珺肖鸡,出生的时辰恰是申正。侯夫人这是要将傅珺体面地赶出侯府去,撇清关系。
    张氏立刻便赞同地点头道:“老太太高见。”
    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趁着傅珺还未回府,直接便将人带去别庄。名义上是为祖母之疾避于他处,实则却是向所有人表明立场:傅珺的态度只代表她个人,与平南侯府没有关系。而平南侯府亦并无拥立之心,始终保持中立的态度。
    崔氏亦轻笑道:“还是老太太厉害。”

☆、第530章(春节加更五)

侯夫人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又道:“大郎媳妇,你带人去沉香坞,将四丫头的东西收拾出来,派车子送过去,再给四丫头送五百两银子过去。她如今身边没钱,我这个祖母总不能不顾着她,也别叫人说我侯府凉薄。”
    张氏垂首应了声是,心中却是微微一哂。
    侯夫人果然老辣,虽将人赶走了,但却并没做绝。看样子这也是两不得罪。毕竟傅珺身后还有个许皇后,太后娘娘对之亦多有照顾。
    侯夫人又道:“再多派几房得用的下人过去,在别庄里好生服侍着四丫头。若她有什么多的话,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若她不要这几房人,则她身边的几个丫头便一个也留不得。若她没多的话,则此话不必再说。”
    张氏立刻点头应诺,心下却是有些发冷。
    才一出事便是如此处置。还好四丫头没回府,若不然……
    张氏眉头微蹙,不再往下想了。
    “还有一事,”侯夫人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神色间划过一丝狞厉,“你与二郎媳妇现下便开始帮着相看,找一户差不多的人家,最好是外省偏远些的地方,给四丫头备着。待她明年及笄便将婚事办了。她那个嫡母我也不指望了。这事儿就由你们两个定夺。”
    张氏与崔氏对视一眼,崔氏的面上便显出几分为难来,轻声道:“老太太,不是媳妇推托,只是这事儿还有一个三老爷呢,媳妇就怕我们这头定下了,那头三老爷脾气一上来。那可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神色越发为难,“老太太也知道,三老爷的/性/子有些拧,媳妇就怕有个万一。”
    侯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阴沉。
    她当然知道傅庚是个大问题。可是,那贱丫头既查到了卢莹,对平南侯府必生异心。再也不能留在府里了。
    想到此处。侯夫人的眼中掠过了一抹杀意。
    若非此事闹得太大,她真想现在就让这贱丫头永远闭上嘴。深宅里叫一个人死得无声无息的办法多得是。
    可现下侯夫人却不能这样做了。若要动手灭口,傅珺便必得回府方好施为。别庄反倒容易出纰漏。然而,现在侯夫急需的还是表明立场,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只能远远地把人打发了,最好从此不再相见。
    “此事断由不得三郎。”侯夫人语声如冰。脸上更是无一丝表情,“我是他嫡母。更是四丫头嫡亲的祖母,她的婚事由我做主乃是天经地意。若三郎不从,我拼了不要这张老脸,也要告他个忤逆。到时候他头上的官帽可也别想要了。此事有我与侯爷在前。量他不敢不从。你们放心去办便是。”
    见侯夫人面色沉冷,崔氏与张氏俱再不敢多言,皆躬身应了。
    侯夫人吩咐完这些后似是有些累了。微微阖了双眼道:“二郎媳妇扶我进去吧,叫人将汤药熬上。”
    “是。”崔氏柔柔应了一声。上前扶着侯夫人,婆媳二人自回了里屋。
    张氏和于妈妈退出屋外,各自去忙手上的事。
    这里张氏便叫了几房稳妥的家人,径去了沉香坞。
    沉香坞的院门半开半阖,透过门缝,隐约可见院中的雪地上落了几只麻雀,角落里一树腊梅,寒香清幽。
    一个仆妇上前推开院门,忽见门里跑过来个小丫鬟,看那服色却是最下等的粗使丫头。
    “你们院儿里的人呢?”那仆妇问道。
    小丫头一见院子门口站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连忙蹲身行礼,又道:“姑娘留了婢子看门儿,还说若是有人来了只管进来便是。”
    张氏心中微微一动,上前一步问道:“你们院子里的其他人呢?”
    小丫鬟摇头道:“婢子不知。姑娘只说叫婢子看门儿。”
    张氏见她一脸懵懂,知是问不出什么来,便叫人将之带了下去,她则带着人走进院中,直奔正房。
    当正房的大门打开时,张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所有属于傅珺自有之物,全都不见了。而凡是侯府公中之物,却是一样也没少。
    张氏犹自不信,带着人又往旁边几间房里看了看。
    包括下人的房间在内,整个沉香坞已经没有了一丝傅珺生活过的痕迹。当初她搬进来时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张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后方苦笑了一下。
    这位四姑娘倒真是简断,更是料事如神。看这样子,东西是早就搬走了的。
    说起来,傅珺如今身边所剩之物并不多。此前她捐出大笔银两,是连王氏所留的那些器物一并变卖凑出来的。所以她这个家搬得也简单,不过是收拾几包衣物箱笼而已。
    到此时张氏才想起来,当初傅珺从秋夕居搬至沉香坞时,东西就特别的少。彼时她还以为傅珺留了一部分物件儿锁在秋夕居的小库房呢。现在想来,必是那时候她就已经料知了今日之事。
    望着这所空荡得近乎荒芜的院子,张氏唇边的苦笑渐淡,眸中却聚起了浓浓的沉思……
    ***********************************
    傅珺的马车方到侯府门前,便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不是别人,却是于妈妈。
    看着于妈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傅珺的心里微微一松。
    她就知道她今天进不了侯府大门,不过,这个过场她还是要走一走的。
    傅珺伸手戴上帷幕,涉江替她整理了一番,傅珺便步下了马车,含笑语道:“妈妈如何在此处?是祖母有事吩咐么?”
    于妈妈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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