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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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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妈妈在一旁瞧着,眉心蹙起了几许愁意。
    离着大年三十只剩下五、六天了,府里却没有一点儿动静,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接傅珺回府过年了。
    只要一想起这些,沈妈妈就觉得揪心。
    难道还真要叫她们姑娘孤零零地在庄子上过年么?便是再怎样冲撞了,接回府去吃顿团圆饭总是可以的。这府里的人却像是根本忘了这事儿似的。
    真真是一群捧高踩低的东西。沈妈妈心下暗啐了一句。
    就在她皱眉苦恼之时,忽听院门儿那里传来了一阵笑声,听那声音倒像是很久没见的钱妈妈似的。
    沈妈/妈/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钱妈妈真是没规矩得很,整天不见人影儿,连过来请安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如今主子还在屋里呢,她哪来的脸面笑这么大的声儿?
    沈妈妈看了一眼专心抄经的傅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外,方行至阶下,便见前头一阵风似地走过来一个人,正是钱妈妈。
    一见沈妈妈走了出来,钱妈妈便是一阵笑:“唉哟,老姐姐在屋儿呢,这可真是巧了。”
    沈妈妈淡笑了一声道:“钱妈妈来了,什么事儿这么欢喜?”她一面说着话,一面便挡在了阶前。
    钱妈妈倒也没在意,很自然地便停下了步子,一张脸笑得像开了花儿似地,拍手打脚地道:“老太太使人过来接姑娘了,这可不是叫人欢喜的事儿么?”
    沈妈妈一听这话,眉间愁意立时一扫。旋即却又有些不信,拉住钱妈妈追问:“此话当真?老太太真派人来接姑娘了?”
    钱妈妈头点得跟什么似的,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可不正是么,所以我说是喜事儿呢。这不,我这儿先过来报个信,传话儿的人立等着呢,还派了车过来,叫马上收拾了便回府去。”说着她便又笑了起来,显得极是欢喜。
    沈妈妈面上也绽出一个笑来。
    这才对嘛,总不能叫她们姑娘一个人待在外头,这话传出去也显得平南侯府忒凉薄了些。

☆、第538章

得了这个好消息,沈妈妈不敢耽搁,即刻便进去说予了傅珺。
    傅珺自是无可无不可,不过是瞧着沈妈妈欢喜,不忍扫她的兴,便也跟着说笑了几句,又厚赏了钱妈妈。
    钱妈妈得了赏银,喜得眉开眼笑,连声谢了傅珺方才出去了。
    沈妈妈可是真的欢喜,走路都带着风,一迭声地吩咐涉江她们收拾东西,又去张罗着准备路上的茶水点心,忙得脚不点地。
    因她们这一行人本就没住上几日,带的东西也算不多,所以没过了半个时辰,箱笼等便皆收拾妥了。
    傅珺戴上帷幕,穿着一身不出挑的竹青色窄袖斜襟袄儿并浅青色宽遥梗⑸弦仓�/插/了几只梅花钿儿,收拾得十分简素,扶着涉江的手出了院门儿。
    侯夫人还病着,她身为孙女自是不宜穿得太花哨。
    临出门前,傅珺叫青蔓将抄好的经书也收拾了出来,装了半匣子,由青芜捧着一并带了出来。
    侯府派来的马车共两张,傅珺的那张车仍是原来的青幄小车,由两匹契汗纯种马拉着。另一张车则是骡车。
    待来到别庄门外,傅珺抬眼看去,却见这次府中派来接她们的人,竟是张氏身边的刘妈妈。
    远远瞧见傅珺过来了,刘妈妈便赶前几步走了过来,向傅珺蹲了蹲身:“见过四姑娘。我们太太着老奴来接姑娘回府。”
    傅珺侧身受了她半礼,心下微有些讶然。
    居然是张氏派人来接她的,这倒是颇出人意料。
    刘妈妈乃是当老了差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是了然,此时便陪笑道:“老太太这几日咳得好些了。我们太太便说,眼瞅着又到了年下,四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孤单单的,怎么着也该回府吃顿团圆饭。老太太一时想起来也是心疼得紧,我们太太便派了老奴来接四姑娘了。”
    傅珺含笑听着她的话,这几句话之间,已经将事情理了个大概。
    刘妈妈想要表达的意思便是。傅珺此次能够回府。全因托赖张氏帮着说了好话。自然,侯夫人也“思念”孙女,所以顺手推舟地应了。
    虽不明张氏突然间的示好用意何在。傅珺仍是含笑道谢:“妈妈辛苦了,这一路奔波,一会子且去车上歇着。祖母、大伯娘与二伯娘对我的好,我会记着的。”
    刘妈妈连声说“不敢”。又躬了躬身,方才退至车旁立着。
    傅珺扶着涉江的手便往自己的车前走去。
    此时恰有一阵风拂了过来。扑在人脸上温温的,却也不冷。傅珺身前的帷幕被风拂起,眼前视野瞬间变得万分清晰。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傅珺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停顿的时间极短。不过一个吐息之间,周遭的人尚未察觉,便听傅珺“哎呀”了一声。
    “姑娘怎么了?”沈妈妈问道。
    傅珺转首侧对车门。唇角的笑意隐在帷幕之下,若隐若现:“我的帕子掉啦。”她的语气十分轻快。还带着些许笑意:“青蔓去替我拣起来吧。”
    她清淡中含着欢喜的声音散在风里,众人一时倒都听见了,皆循声看了过来,果见在傅珺的脚前躺着一方素雅的月白素绢。
    青蔓连忙上前拾起帕子,扑打干净了便递了过去,傅珺探手接过,复又向着绿萍等人笑道:“涉江跟我上车,你们几个扶着沈妈妈去前头车上坐罢,替我陪刘妈妈说说话。刘妈妈这一路辛苦了,你们替我谢谢她。”说到这里她将声音压低了两分,又道:“还有钱妈妈,你们几个也好生招呼着,可明白了么?”
    沈妈妈等人自是明白,傅珺这是想要与府里修好关系的意思,自是无有不应的。临到上前车沈妈妈还欣慰地想,到底姑娘大了,待人接物比往昔不同。这些底下的管事妈妈确实是需要交好一二的。
    沈妈妈等人便自去了前头,这里傅珺便扶着涉江的手,轻轻巧巧地上了车。
    直到车门完全合拢,窗帘亦拉起之后,借着涉江递上茶盏的时机,傅珺蓦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
    ***************************************
    姜姒将披着的老石青灰鼠斗篷解了下来,轻轻搭在了手上。
    阳光筛过稀疏的枯枝,在她的身上落下几痕斑驳的影子。她只在石阶前站了这一会子,便觉得有些热,身上的斗篷也穿不住了。
    她一手搭着斗篷,一手掠了掠鬓发,唇边含着一丝客套而温和的笑意。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在她脚下嬉戏着,追着一张纸团儿扑着玩儿,一旁的小丫鬟见了便笑道:“这猫儿真真灵醒,瞧瞧这玩儿得多精神哪。”
    姜姒搭讪着笑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小猫,便转身离开了石阶,径往许允所住的冷香馆而去。
    穿堂里有风,拂过她身上的葡萄褐挑花马面裙,裙幅随风摆动,漾起一波轻浅的波纹。
    姜姒的脸上仍含着笑,然而她的眼神却是冷的。她长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焦虑压了下去。
    她早就觉得事情有异了,而就在方才,当那只小猫嬉戏地跑过她身边时,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她的秘药不知被谁掉了包。
    她上晌的时候在猫食儿里混了秘药,然而小猫吃了之后却一切如常,根本就没发狂的迹像。
    姜姒微微垂首,眼中划过深浓的怨恨与惶悚。
    她一直如珍宝般藏着的秘药,居然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人掉了包。如今不过是清水罢了。枉她还藏得那般紧,却不知药早就不在了。
    现在的姜姒,既不知秘药是被谁拿去了,亦不知对方拿了药想要做什么。那窃药之人至今不露动静,让她的心也悬得高高的,怎么也放不下来。
    姜姒暗底里咬了咬牙,随后,一阵不甘便直涌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便能对她予取予求,任意妄为?她小心为自己留的这一小步退路,如今也被人封得死死的。她手中如今再无一点依仗。
    秘药没了,而她原本计划好的一切,现在看来都不可能实现了。
    姜姒停下了脚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她不能慌了手脚。她还有些时间,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她就总有翻身的机会的。
    这般想着,姜姒的头又抬了起来,面上的笑意仍是温和,继续行过穿堂。
    现下她唯一能够断定的是,药不是许家的人拿去的。
    她曾以言语试探过许允,对方并未有何异样。至于曹氏,若是被她知晓姜姒藏着这种药,只怕姜姒早就被治死了。

☆、第539章

姜姒怀疑是刘竞暗里动了手脚。因为她曾亲眼见过那些飞檐走壁的人,在许府里是如何的来去自如。
    想到刘竞阴冷的眼神,还有那一夜被他掳去后的情形,姜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罢了,罢了,这秘药她只当喂了猪狗。只要刘竞不来找她,她也不会再多问一句。
    思及此,姜姒忍不住又呼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鬓角。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那屈辱的一夜,直到现在想起,仍叫她说不出地害怕。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武阳伯府花宴之后,刘竞便再也没派人来找过她。
    然而,这也并未让姜姒轻松多少。
    她又一次办坏了差事。武阳伯府花宴之上,刘竞落下的明明应该是傅四的帕子,谁想却变成了许允的帕子。
    在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姜姒便没有一天过得是安心的。
    现在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于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她很怕哪一刻回过神来,刘竞湿冷的笑脸便又出现在眼前。
    好在她听人说刘竞病了,目下仍在忠王府中静养。
    姜姒真希望他能一病不起。
    她一面想着,一面行过穿堂,又转过一道葡萄架搭成的小径,再往前一个月洞门儿,便是许允的住处了。
    “姜姑娘来了。”一个小丫鬟远远看见姜姒,笑着招呼了一声,便自上前引路。
    姜姒也笑着问了声好,随着她进了院子。
    整间院子里弥散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气。
    无论是院中行过的婢仆,还是挂在廊下的鸟雀,抑或是那廊前阶下的花草树木,在在皆含着喜意。就连引路的小丫头也是满脸含笑,对姜姒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许允与刘竞的婚事已经基本定下了。许府现下正在悄悄地准备嫁妆,据曹氏说,翻过年后便会有赐婚的旨意下来。
    如此一来。姜姒便是陪嫁的媵妾。除她之外,另还有三个曹氏亲选的良家女,亦将陪同许允一同出嫁。她们这四人如今每天都需过来陪许允学些规矩礼仪。这些下人们知晓,姜姒已是今非昔比。从此后是要服侍忠王的人了,对她的态度便客气了许多。
    姜姒垂首静息、低眉敛袖,一路碎步行至正房明间儿。许允尚在西次间儿换衣裳,只隔了一层槅扇招呼她:“你来得倒早,先在外头坐着。夫子过会子才来。”
    姜姒答了一声“是”便站在了左首的位置,连头也不抬。
    过了约小半炷香的时间,许允也换好了衣裳。大抵是因了心情好,她来到明间儿后便挥手屏退众人,单留了姜姒说话。
    “殿下叫人给我捎了样东西来。”许允微有些羞意地道,语气之中却有着掩不住的欢喜。
    这还是前段时间的事情,太子妃的嫡妹下了大狱,东宫最近焦头烂额,忠王想必也是欢喜的吧。这些日子来,许允断断续续地收到了不少忠王与吴贵妃的赏赐。这让她每天的心情都很好。
    “殿下对姑娘如此看重,婚后必定琴瑟合鸣。”姜姒柔声笑道,神情十分恭谨。
    许允以眼角的余光细细地端详她,见她穿着件鱼白暗绣卷草纹立领夹襦,下头的裙子却葡萄褐的,手上搭着件老石青的灰鼠斗篷,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圆髻,只以两根素银簪子固住,两鬓服贴、一丝不乱,打扮得十分朴素。神色更是沉敛,比那三个花枝招展的媵妾顺眼多了。
    许允的眼中便有了笑意,轻嗔道:“你这话说得可真老成。今儿穿得也老成,错眼瞧着倒跟个管事妈妈似的。”
    姜姒垂首道:“若是能对姑娘有益。便做个管事妈妈我亦愿意。”
    听了这话,许允心中越发欢喜。
    姜姒初来之时,许允以为这又是个一心往上爬的,心下颇多厌恶。然而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姜姒是真的对刘竞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她现在对姜姒的态度倒比素昔更好。
    “若你真是这般想的,我自会助你。”许允笑着道,一双眼睛却盯在姜姒的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姜姒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一副感激的模样,垂道道:“多谢姑娘。”
    许允笑着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眉头便蹙了起来。
    那三个媵妾倒现在还没来,却叫她在这里等,倒真是好大的体面。
    许允的脸色便冷了起来。
    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姜姒立刻柔声问道:“姑娘怎么了?是茶太烫了么?要不要我给您换一盏?”
    许允摇了摇头,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心思微微一转,想到母亲教导她,对这些媵妾根本不用往心里去,只是猫狗般的玩物罢了。她便搁下了茶盏,开口时已是换过了一套说辞:“不是的,是我想起前两天偶尔听父亲说予母亲的一句话,父亲说,圣上最近龙体违和,他老人家日夜为此揪心。”
    说到此处,许允倒真有了几分担心。
    若是圣上一直这么病下去,来年的赐婚旨意何时能下,便也是个未知数了。
    这样一想,许允的眉头便又蹙了起来。
    姜姒垂眸看着裙角,并未开言。
    这种话头可不是她一个媵妾能接的。不过,这消息倒真是个好消息。若当今圣上能这么一直病下去,忠王与许允的婚事想必还能再拖上一阵子。
    姜姒摩挲着腕上垂落的银镯上的花纹,心中百般思量。
    便在此时,忽听外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见过夫人。”
    随着话音,只见门帘一挑,曹氏走了过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许允立刻迎了上去,姜姒亦上前蹲身见礼,随后恭立在侧。
    曹氏似走得有些急,眉间隐着几分忧色,一进屋门便道: “安安,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嘴,蹙眉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姜姒,淡声道:“你先退下。”
    姜姒暗里一哂,躬身退了下去。
    直待屋门重新关严,曹氏才拉着许允的手,蹙眉道:“明儿你与我一起去鸡鸣寺烧炷香吧。”
    许允愣了一下,讶然地问:“去鸡鸣寺?这都快到年下了,母亲怎么想起来这时候去烧香?是出什么事了么?”说着她便扶着曹氏坐了下来,又亲手倒了盏茶递了过去。
    曹氏接过茶盏,抚了抚许允的头发,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老作噩梦,最近这京里事情又多,我想去寺里烧炷平安香。”

☆、第540章

说到这里,曹氏的眉间又泛起了忧色。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不安。这几天她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许进最近也有些不同寻常。而今儿上晌因兵部右侍郎韩府老夫人过寿,她过去吃了一顿寿酒,韩家大太太与她十分交好,悄悄告诉她说圣上最近病体沉重,已经有好几日不曾上朝了。
    据曹氏所知,今上一直颇为勤勉,自登基以来,五日一朝从未间断。如今却是病得连朝会也不能来了,这就表明圣上确实病得极为严重,而许进这段时间的表现……
    曹氏不敢再往下想。她搁下茶盏,拉起许允的手,尽量放柔了语气道:“安安,你听/娘/的话,明儿陪娘去上个香。”
    许允见曹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只当她是担心噩梦一事,便笑道:“母亲既这么说了,女儿定当陪您去的。”
    曹氏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叫你哥哥也陪着一起。鸡鸣寺的素斋你不是最爱吃么,明儿咱们吃了饭再回来,再给你父亲求串佛珠回来。”
    许允点头应是,此时门外又有小丫头禀报说那三个媵妾到了,曹氏便站起身来道:“今儿晚上我再叫人过来帮你收拾东西,明儿一早便走。”
    许允此际一心只惦着学规矩一事,只点了点头便罢。曹氏便自带着人出了屋门。
    姜姒垂眸立在屋外,恭送曹氏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曹氏今天的神色不同寻常,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着曹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姜姒的眼中划过了一抹阴沉……
    **************************************
    傅珺的马车停在了半路上。
    此处尚未至官道,道路两旁皆是杂草树木。透过树木的间隙望出去,远处隐约可见一带山峰。那里便是栖霞山。
    傅珺从车窗前收回目光,一旁的涉江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傅珺回过头去,安抚地向她笑了笑。
    涉江的脸色十分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仍旧清亮如昔。她回了傅珺一个笑,方才吸了口气。提声问道:“怎么停下了?出了何事?”
    她的声音很平稳,语气亦仍如往常一般,略带着几分不满,似是对车子中途停下颇为不喜。
    外头传来跟车婆子的声音。语声有些散漫:“回姑/娘/的话,车夫说松了个榫头儿,一会子就能好。姑娘且耐心等等儿。”
    傅珺几乎能够相像出婆子不耐的表情。跟着她这个庶房姑娘被赶到别庄,虽说府里来了人接,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得被踢回庄子上。也难怪这些下人们有所不满。
    涉江“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傅珺又凑到车窗前,极目向远处眺望。
    从她的方向并看不到前面的情景,也不知沈妈妈她们那辆车行至哪里了。她想了一想便问道:“前头的车呢?”
    跟车的婆子停了一刻方道:“回姑娘,他们的车倒走得快,已经瞧不见影儿了。这会子想是已经到了官道上。”
    上了官道便离城不远了,这样便好。傅珺暗忖道。复又坐回到了原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马车始终不见动静。傅珺凑到窗前,看见外头的婆子们开始悄声儿说话儿,有几个人大概站得累了,索/性/便走到旁边的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便在此时。车身忽然猛烈地晃了一下,傅珺一下子便被晃到了车壁板边,随后她的耳中便响起了一声惊呼:“不好,马惊了!”
    随着这声惊呼,整个车子陡然向前一冲,接着便是马儿尖厉的嘶鸣声。涉江面孔煞白,一下子扑过来想要扶住了傅珺,然而马车晃动得非常厉害,涉江一个站不稳,与傅珺双双摔倒在了车里。
    “不好。快拉住马!”
    “姑娘还在车里!”
    短促的惊叫此起彼伏,如同风声过耳,婆子们惊慌的脸只在车窗外倏然掠过,忽地一下。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如雨点般急促的马蹄声。马车已经不受控制地飞速狂奔起来,车里的傅珺与涉江被颠得左右直晃,根本连坐都坐不住。
    傅珺一面尽量将身体靠在壁板上,一面去拉车壁旁的扶手。涉江滚倒在傅珺的脚边,一只手死死抠住车板下放器物的凹陷处,阻止着自己继续向下滑动。
    此时。契汗纯种马的脚力终于展现出了它的强悍,车速如离弦之箭,不过眨眼之间,马车已然奔离原路,拐进了一旁的杂树林中。
    这片树林生长得极为茂盛,老树新树交错排列,然而马车却如游鱼入水,在这片树林中竟是穿梭自如。傅珺无数次感觉到车壁挨擦着树木飞速掠过,枯枝划过车窗发出刺耳的声音,如同刀子刮着耳膜。
    傅珺几次想要调整坐姿。可是,这一段地面十分凹凸不平,整个车厢颠簸得如同海上浮舟,傅珺只觉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碎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速忽然慢了下来,马儿的嘶鸣声也停止了。马车由飞奔改为快走,颠簸的幅度小了很多。
    傅珺浑身酸痛,挣扎良久方拉着扶手坐直了身子。涉江的情况比傅珺还要严重,她的额头碰破了一块皮,好在不曾出血,却也是一片青紫。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拉着另一边的扶手坐了起来。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傅珺与涉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皆是惨白如纸。
    “我去料理尾巴。”车前忽然传来了一个极低的声音。
    傅珺还未及细想,一道灰影蓦地掠过车窗,宛若大鸟一般凌空飞起,瞬间便消失在了车后。
    傅珺心头一凛,一刹时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想起了孟渊留给她的那几名暗卫。
    那个灰影口中所说的“尾巴”,一定就是指他们。
    傅珺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然而,车厢外传来的脚步声,却让她没有余裕去想别的了。
    她一面做着深呼吸,努力压制胸口抵上来的烦恶不适,一面死死地盯住半开的车门。
    涉江一下子扑到了傅珺的身前,挡在了她的前头。
    透过车窗滤进来的几束天光,傅珺看见,涉江正在瑟瑟发抖。
    一阵风自车门处拂了进来,带着一股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四下里一片安静,连声鸟啼亦无。
    傅珺迅速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重重叠叠的树影遮住了午后的天光,车厢内的光线也变得十分幽暗。

☆、第541章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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