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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商女在田园-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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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重华眉眼疏淡,俊颜如玉,长长的睫毛下,眸底忽闪过一抹嘲弄,虽只是一顺,却冷且冰,他淡淡的点了点头,“二叔既要在两日后宴请,我便在那日搬回来吧,也好给二叔撑个场面,堵住那些觉得我们叔侄关系不好的人的嘴!”
  夙扶雨爽朗大笑,“好!好侄子!二叔一早就派人去接你。”
  夙重华颔首,“二叔、二哥留步,重华告辞!”
  “慢走。”
  夙重华翻身上马,颀长的身躯挺立在马背上,一头黑发冠束在头顶,一袭褐红长袍趁着俊朗清绝的五官,眉目铮铮,一身英气魄人!
  微风拂过,美的像一幅画,深深戳伤看画的父子二人。
  目送夙重华打马离开,夙扶雨噙着笑的脸立刻冷成了冰霜,甩袖回了府,“你出的好主意!”
  夙重荣若有所思的盯着夙重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探究的笑,“没心眼的爹和老好人的娘竟生出这样一个儿子……夙重华,谁教养的你?”
  ……
  夙重华回了驿站,与十一娘说了经过。
  十一娘点头,“要查什么,两个月足够了。”
  夙重华嗯了一声。
  十一娘倒了杯茶,推到夙重华手下,“废了这么大周折只要了两个月,你与我说实话,真的不想多住些日子?那里可有你爹娘和一家子的回忆……”
  “回忆最是伤人!”夙重华垂着眼睑,目光似落在茶杯上,又似看向某一点,“如今的忠勤侯府早已不是当年的忠勤侯府……”
  他的目光缓缓拉回,落在十一娘脸上,好看的唇瓣微微抿起,眸子在笑,眸底却分明透着浓重的哀伤。
  “我见到幼年姐姐住的那处水榭,如今已推翻重建,成了瑰丽的待客之所……”
  幼年那些关于家的记忆,不过是父母模糊的身影,看不清的笑脸和熊熊大火中分崩离析的房屋、贴身侍女的惨叫……
  十一娘轻叹一声,覆上他的手,声音清婉,眉目温和,“既不喜那就住两个月,待查清真相,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夙重华抬眸看她,看着她明媚的双眸中倒影着的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
  手下,将十一娘的手握的紧紧的。
  ……
  第三日
  忠勤侯府果然一大早就派了马车到驿站,夙重华骑马,十一娘坐马车,一路入了忠勤候府。
  起先,夙重华不同意十一娘跟他一起去冒险,十一娘却道,“你想从夙扶雨那个老狐狸口里探听当年的消息,难于上青天。夙重荣又是得了夙扶雨真传的,你想查当年真相,夙重耀反而是突破口!但你也别忘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后宅!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夙二夫人跟着夙扶雨那么多年,就算夙扶雨刻意瞒着她,她也总会知道一点!还有夙思嫣,她比你大两岁,出事时,她应该已经记事了……”
  夙重华被说服,只好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带她进府。
  两人被安排在粹华院。
  院子里安排了一个魏姓管事帮忙料理期间所需,六个常随小厮帮忙跑腿,六个丫鬟伺候梳洗,三个粗实婆子洒扫庭院。
  见多出一位姑娘,魏管事忙要再调人来,被夙重华拦住,将那六个丫鬟全部给了十一娘,魏管事欲言又止的……
  府里陆续有人来庆贺,夙重华只在院子里略坐了一坐,便被夙扶雨的人叫去前院招呼客人,留了十一娘一人在院子里。
  魏管事招呼六个丫鬟来见十一娘。
  红橙黄绿青蓝紫,哦,不,少了一个红,六个着了同款衣裙只颜色不同的妙龄女子娇滴滴的莲步走到十一娘跟前。
  “这以后就是你们要伺候的姑娘,慕青慕姑娘。”魏管事笑着朝十一娘点了点头,吩咐六个丫鬟。
  六个颜色齐齐蹙眉,一个捏了帕子掩在唇边,巴掌大的脸盘描绘的精致美丽,一头奢华珠翠在她动作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魏管事,我们可都是夫人赏给三爷做屋里人的,您让我们伺候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合适吗?”
  樱桃红唇发出轻轻的嗤笑。
  其他五个颜色轻点头附议。
  魏管事拍着自己的脑袋,哎哟一声,“您瞧瞧我……慕姑娘,是这样,我们家夫人体谅三爷这些年一直在外风餐露宿的,着实辛苦,特意寻了几位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的丫头给三爷,也好让三爷身边有个端茶送水的伺候人儿……”
  魏管事目光殷殷,去看十一娘,试有让十一娘开口的意思,十一娘自端了茶,依次挨个打量起忠勤候夫人体谅夙重华的几个颜色。
  橙衣女子个子高挑,鹅蛋脸,面容清雅秀丽,腰肢纤细,以她的目测,大约只需要男人的堪堪一握;
  黄衣女子一张讨喜的圆蛋脸,两坨红晕在脸上,长的虽不是十分漂亮,却胜在有一双清灵灵的眸子,不言不语自有真情流转;
  绿衣女子就是开口说话的那个,论样貌该是其中最漂亮的一个,肤若凝脂,眉若远山,巴掌大的脸蛋儿,如画的一副美人脸,勾魂的一双媚眼,配上婀娜的身姿,说实话,确实有当花瓶的资本;
  剩下三个,青衣嫩若初春新芽,潮气蓬勃;蓝衣英姿飒爽,有女侠之风;紫衣柔弱如林黛玉风姿,未语先扶额……
  端的是汇聚了美人精粹,各有千秋,总有一款能讨男人喜欢!
  “侯爷夫人如此体谅三爷,可真是三爷的福气。”十一娘挑眉,朝魏管事笑的灿烂,“我倒是不好用了。”
  这话说的……
  魏管事有些不敢接话,夙重华虽然刚回府,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主子吩咐下来让他把人领个救命恩人当使唤丫头,他本想着让这姑娘知难而退,自己去拒绝三爷,可她来了这么一句不好用的话,这……
  魏管事犹豫了片刻,笑道,“瞧慕姑娘说的,您是我们家三爷的救命恩人,我们三爷特意吩咐下来让她们伺候姑娘……”
  绿衣女子立刻出声打断,目视十一娘,“这位……慕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三爷是什么人?你对三爷有救命之恩,尽管拿了银钱走人就是。一个姑娘家家的跟着我们三爷进府,你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们忠勤侯府的爷们儿,就是通房那也得清清白白的,这位姑娘……”她妩媚一笑,凑近十一娘,扬着帕子拂过十一娘的鼻间,轻吐了一口气,娇笑道,“为着你好,姐姐我给你提个醒儿,你还是听魏管事的话自己去回了三爷,赶紧离开忠勤侯府的好!”
  “绿芒!”魏管事叫了一声,“怎么能这样跟慕姑娘说话?慕姑娘是三爷的救命恩人,在京城无依无靠的,你让她离开忠勤侯府去哪儿?!”
  十一娘忍不住笑了,绿芒,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爱抢出头。
  魏管事蹙眉,看了十一娘一眼。
  十一娘忙收回笑,做一脸无奈状,“绿芒姑娘说的是,按理说我拿了银子就该走人,可你们家三爷穷的叮当响,我救他配的药至少得万两银子,不如魏管事和绿芒姑娘帮我在三爷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寻你家侯爷和夫人要了银子,给了我,我好早日离开侯府?”
  魏管事愕然。
  绿芒瞠目。
  其余几个颜色面面相觑。
  院子里,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请问慕青姑娘在吗?”
  十一娘的耳朵动了动,声音有些熟悉,她侧眸,透过穿透的大厅往外看,日光下,俏生生立着两个人,一袭青色罗裙的青衣和面容清丽、温温而笑的夙二小姐夙思嫣。
  她到侯府不过半个时辰,夙思嫣竟已得知消息且赶了过来,十一娘眸底掠过一抹笑意,抬脚出了客厅,迎上前去。
  夙思嫣在伺候夙重华的人中安插进一个人,夙重华与十一娘刚进粹华院,消息就递到了夙思嫣的嫣然居。
  “二小姐,青衣姑娘。”十一娘笑着福身,被夙思嫣一把握住了手,惊喜道,“慕姑娘,真的是你!”
  青衣也很是高兴的朝十一娘福了福身,“慕姑娘,多年不见。”
  十一娘笑着点头。
  魏管事有些发懵,怎么这位慕青姑娘看着与二小姐很熟悉的样子?
  他领着六个颜色给夙思嫣行礼,夙思嫣摆了手,拉着十一娘进了客厅,“我听人说华哥儿与你一起来,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本该放下包袱就去给二小姐请安,这边却一时没走开,劳二小姐亲自跑了一趟。”
  夙思嫣斜了眼魏管事和他身后的一众颜色,魏管事额头立刻出了汗,陪着笑道,“是夫人送了几个丫鬟伺候三爷,没想到三爷带了慕青姑娘来,一时人手调配不开,才耽搁了慕姑娘……”
  青衣一眼扫过六个风情各异的丫鬟,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与夙思嫣使了个眼色,夙思嫣淡淡一笑,“三爷一个在军营里长大的爷们儿,要什么伺候丫头?整日枕刀饮血,保不齐半夜没睡清醒,拎着刀就能砍人!这万一……”
  她的话点到为止,故意可惜的看了六个颜色一眼,“多可惜。”
  十一娘挑眉。
  可惜的是什么?
  六个颜色的脸同时一白,绿芒更是惊惧的后退了两步,眼睛大大的瞪着夙思嫣。
  青衣呵斥道,“哪个教你的规矩,敢这么瞪着主子?”
  绿芒忙垂下头,“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吓……吓着了。”
  其他几个颜色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夙思嫣笑了笑,“我随口一说,你们也用不着害怕,三爷虽过的是茹毛饮血的生活,但回了家,或许、可能、大概不会半夜把你们当敌人砍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几个颜色的脸瞬间无半点血色,胆小的一个几乎是立刻就瘫倒在地。
  魏管事眼见六个颜色胆小成这样,忙叫了人把她们拉出去,又小心陪了罪,出了客厅。
  夙思嫣这才收回僵住的背,软靠在太师椅上,朝十一娘露出一抹苦笑。
  “让慕姑娘看笑话了,我娘她……”
  夙思嫣终究不好说亲娘的坏话,只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十一娘眸底掠过什么,笑着错开话题,夙二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她用手指头也能猜出一二,心思浅薄的让人好笑。
  大约夙重耀大多遗传了她!
  “一别多年,二小姐一向可好?”
  夙思嫣一笑,眸底却无半分笑意,她轻轻点头,“慕姑娘可好?”
  十一娘想到五皇子楚乔,对比了夙思嫣消瘦的容颜,心中一叹,笑道,“好。”
  两人相视一笑。
  十一娘从夙思嫣眸底读出一抹无奈的孤独和哀伤。
  青衣沏了茶,奉到二人跟前,十一娘一口饮了,点头夸道,“青衣的茶还是这样好喝!”
  青衣笑着道谢,又与十一娘添茶,十一娘笑问,“怎么没有见红衣,二小姐把她许人了吗?”
  不过简单的一句问话,主仆两人却都有所呆滞失神,一个砸了茶盏,一个丢了茶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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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 无奈

  “红衣姐姐……去了。”
  青衣最先回了神,朝十一娘扯了一抹牵强的笑,拿了帕子隔着去捡地上的碎瓷片,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十一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青衣说的‘去了’实则是死了的意思。
  夙二小姐笑了笑,却只动了唇角,眸底毫不掩饰的伤心,“红衣是为了救我,才丢了性命。”
  那日,她本是去赴裴家老太太的寿辰,多饮了几杯水酒,一时困顿,就问主家借了间客房稍作歇息,谁知,迷糊中有人把一醉汉丢了进来。
  她惊的立时醒了酒意,却是被困在房中,出不得!
  她拼了命的拍门,却只听得门外传来杨家那个嫁给裴嗣宁的表妹笑意浅浅的道,“夙姐姐,妹妹好心给你寻了个如意郎君,听说是个中好手,你可要好好珍惜……都说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妹妹这份大礼,姐姐喜欢吗?”
  晴天霹雳!
  她们平日只有几句斗嘴,何时有这般的天大仇怨,竟要毁自己清白?!
  她跌跌撞撞扑倒在门边,“杨妹妹,你开门……有话咱们好好说……”
  她当时好话说尽,杨家嫡孙女如今的裴大奶奶,半分不容情。
  而她身上渐渐有灼热之感,脸颊通红,双眼迷茫,放眼望去,屋内竟燃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香,香味甜腻,屋内飘荡着一股奢靡的味道。
  被裴大奶奶扔进来的醉汉开始晕晕乎乎的朝她爬过来,她吓的拼了命的拍门,拍的那么用劲儿,喊的那么用力,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干净……
  可屋外依然没有动静!
  眼看那醉汉就要扑过来,外面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裴大奶奶,我们小姐在屋里,你快让他们把门打开,我给我家小姐端了醒酒汤……”
  然后,就是一阵瓷器破碎,衣裳撕扯破裂的声音,接着,传来的是青衣的怒吼,“杨墨兰,我家小姐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小姐?!”
  “无怨无仇?”杨墨兰嗤笑一声,“若不是你家小姐怂恿莫如念逃婚,我裴表哥怎会成为京城的笑柄?怎会宁愿呆在一个庶女的屋子里也不愿踏足我的房间?!我是他的正妻,我才是他的妻子!她如此也就罢了!居然在裴表哥找上门时出手伤了裴表哥?那贱人怎么不去死?!”
  声音中透露出的愤怒带着说不出的心理扭曲!
  “她该死!始作俑者更该死!夙思嫣该死!”
  杨墨兰哈哈大笑,模样有疯癫之势,“可我不让她死!我要让她活受罪!自此以后,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流言蛮语中,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青衣似别人摁住了手脚,声音透着挣扎,“裴嗣宁是怎样的人与我家小姐何干?莫三小姐想如何行事与我家小姐何干?你得不到裴家少爷的宠幸就拿我家小姐出气,你这个疯子!疯子……”
  “来人,给我打!打死这个小贱人!”杨墨兰红口白牙,脸色狰狞,“给我狠狠打死她!”
  她在屋内想大声叫人,却发现自己出口的就是呻吟声,她拼着力气一口要在自己手肘上,入口的血腥疼痛激起她些许的清醒,她扒着门,一下一下拍着门,“杨墨兰,不许打青衣!不许打青衣……”
  可那声音只若蚊蝇,怕出了她的口连门缝都穿不透……
  屋外,响起青衣被堵了口的闷叫声,一声又一声。
  她额头的汗大颗大颗的落,脸热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她想着教养嬷嬷平日教的女儿贵要矜持,女儿最贵重的便是自身清白,若不得清白,不如一死了之!
  她拿头拼了命的往门上撞,用了全身力气,狠狠的撞上去!却只得一点清醒!
  “青衣!住手!”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她激动的想要落泪,嘴张张合合,叫着,“红衣,快救青衣……救青衣……”
  红衣会拳脚功夫,是以普通的下人并不是她的对手,红衣成功救下了青衣,一脚踹开了门,救了她出来!
  看到扒开衣裳露出半个胸膛抓着自家小姐的醉汉,红衣恼怒的几乎喷火,伸手取了头上簪子,直戳对方心口,生生将三寸长的簪子插没进去!
  才呸了一口,一手扶着她,一手扶着青衣往外走。
  不料,半道被杨墨兰带人追上,红衣推了青衣扶着自己先走,她留下断后,却把命留在了裴家……
  她发了疯一样闹到裴家,要让杨墨兰给红衣偿命,却被二哥拉住,被娘拽回了家,裴家送来了红衣的尸体和一个下人的头颅,说是动手杀红衣的人,至于裴家大奶奶,被关在房中三个月不得出门,据说,已是很重的惩罚!
  青衣发了两天高烧,她兀自伤心红衣的死,要不是粉衣拼了命告诉她,青衣怕也没了命……
  “我娘说,裴家那边把当日知道事情经过的人全部处死了,我们家只要青衣死了,我在裴家遇到的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夙二小姐淡淡一笑,眉眼间那抹温婉俨然已蜕变成冷然。
  十一娘垂眸,掠过青衣手背上一道沟壑一般的伤痕,轻轻叹了一口气。
  “莫姐姐……如今过的很好。”
  十一娘觉得,该让夙二小姐知道带给她无妄之灾的源头如今的情况。
  夙二小姐一怔,看了十一娘一眼,笑了笑,“念姐姐曾说,她在清水认识了一位姑娘,特别喜欢那位姑娘,得家人疼,她很羡慕……一家人快快乐乐的……”
  夙二小姐没有问十一娘是不是莫如念口中的那位姑娘,只低声说着莫如念当初留下的话,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向往。
  夙二小姐留下用了午饭,魏管事不敢怠慢,张罗了一大桌夙二小姐日常喜欢的菜式,两人静静的用餐,青衣在旁安静的布菜,被夙二小姐放了筷子执意让她坐下吃饭,她才笑着挨着板凳半个屁股,吃了一碗饭。
  送夙二小姐到粹华院门口,夙二小姐笑着拉十一娘的手,“你救过我又救了三弟,实是我们夙家的贵人,以后,三弟还要劳你照顾!”
  这样一句话,让十一娘身子一绷,眸底有几分凛然,夙二小姐却似没看到一般,左右看顾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初来乍到,有些事能亲力亲为就自己动手,粹华院的人谁都不要信!”
  说罢,笑着拍了拍十一娘的手,“我想娘慕姑娘的千层糕想了多少年,侯府的厨房做了这么多年,总做不出慕姑娘做的味道,有机会,我跟慕姑娘学来自己做,慕姑娘可要不吝赐教哦!”
  十一娘笑着点头。
  目送夙二小姐与青衣缓慢走远,眸底有几分探究。
  ……
  忠勤候府一个偏僻的小院落。
  骆姨娘揪着手中的帕子已揪了两个时辰。
  “姨娘,要不老奴跑一趟骆府把消息递过去?”骆姨娘,夙扶雨的妾室,夙扶风的妻子骆氏的娘家族妹,夙重华与夙思岫的亲姨母!
  说话的是她的乳娘,姓霍。
  “嬷嬷,怎么办?怎么办?”骆姨娘揪着帕子四顾,一双水眸似下一刻就能落下泪水来,“我们都以为华哥儿被大火烧死了,如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她抬头去看霍嬷嬷,眸子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恐惧,“他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忠勤候会换人?他会不会从侯爷手里把爵位夺回去?我们骆家的好日子是不是要来了?可是……我是侯爷的妾,兰儿是侯爷的女儿,他要是把爵位夺走了,我和兰儿怎么办?”
  “姨娘……”霍嬷嬷拍了拍骆姨娘的手,安抚道,“姨娘别急,华哥儿被皇上封了四品中郎将,没要侯爷的爵位!兰儿小姐还是侯府千金,姨娘还是侯爷的姨娘……”
  骆姨娘的眼泪却哗哗的落下来,“爹娘知道华哥儿还活着,肯定会让华哥儿抢爵位的!毕竟侯爷待骆家不好,华哥儿却是名正言顺的忠勤候继承人!嬷嬷,万一华哥儿听爹娘的话抢走了侯爷的爵位,那我怎么办?兰儿怎么办?嬷嬷,嬷嬷,我好怕……”
  霍嬷嬷也一片忧心,若华哥儿真听了外祖家的话,与侯爷抢夺爵位,那自家小姐与兰儿小小姐将会为侯爷与夫人不喜,说不得以后兰儿小小姐说亲都成难事,而她家小姐也落个夜伴青灯古佛的下场!
  这怎么能行?不行!绝对不行!
  霍嬷嬷的心也开始纠结起来。
  骆姨娘扒着霍嬷嬷的手,“嬷嬷,我们去跟华哥儿说让他不要抢侯爷的爵位,他小时候那么乖,一定会听姨母的话的,对不对?”
  在死人堆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的乖顺他怎会记得?
  更何况,骆家还做出抛弃大小姐母子,将嫡二小姐嫁与大姑爷的亲弟弟为妾的荒唐事儿来……
  真是造什么孽结什么果!
  她叹了一口气,将神情恍惚的骆姨娘安抚住,点了安神香让几日来都没有好好睡觉的骆姨娘能睡个好觉……
  夙重华直忙到酉时才回粹华院。
  几个颜色有多远躲多远,恨不得永远不出现在夙重华跟前。
  被魏管事狠骂了几句,绿芒才三步两抖的奉了茶到客厅,待夙重华一摆手,她便飞一般逃离现场。
  看的夙重华一时愣在当场。
  魏管事直抹汗,脸上陪着尴尬的笑,“三爷,您看晚饭什么时候用?摆在哪儿合适?”
  十一娘抿唇轻笑。
  夙重华看了魏管事一眼,“再过一个时辰,摆在偏厅即可。”
  魏管事连连道是,束手站在一旁。
  夙重华蹙眉,冷声道,“你还有事?”
  “没有,没有!奴才这就走,这就走……”魏管事再不敢抬眼,三步并做两步出了客厅。
  十一娘这才放开了笑出声。
  夙重华有些莫名,“十一娘,你……笑什么?”
  十一娘一手托腮,目光盈盈的看着他,美人如玉,温静如画,偏一双眸子满是狡黠,看的对面的男子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眸底满是赤果果的深邃……
  十一娘的老脸不由就红了起来,自古撩妹九百九十九招,这傻小子只用一双晶亮的眼神和一张暖人心窝的笑容就让自己缴械投降了!
  真是……
  十一娘第一百零一次举起手盖住夙重华的双眸,夙重华的唇立刻勾了起来,满带笑意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挠在十一娘的手心,说不出的悸动诱惑。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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