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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无疾-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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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的水枪水龙等东西扛到马场那边去。
  马场是礼宾馆里马车和马匹出入的地方,四通八达,否则马车还得从前面绕一圈才能去后面,魏坤选择那里也是看所有的方向都能通向那里,而且道路并不曲折狭窄,方便布置。
  这些下人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水枪水龙水桶等救火的东西,但因为魏坤的哥哥魏乾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又怕公主真的出事出了挂落,一个个卖力的搬着东西狂奔。
  金甲卫被派来这里值守的当班卫士原本只是应付差事的,这位流风公主的安危一直都是胡夏武士负责,他们为了避嫌也很少靠近她的院落,只是户外在外围防止闲杂人等擅闯,一听到出了这个事,当下点出十几个带了弓箭的善射卫士疾奔马场方向。
  由于流风公主多绕了一截路,路上又损失了大批胡夏好手,所以魏坤他们做了各种准备反倒比流风公主先赶到马场地方,金甲卫率先占据了高处和视野开阔之地,已经张弓做好了准备。
  这时候流风公主已经“溜着”化骨毒郎到了马场边沿,她见到马场开阔的空地上此时隐隐约约有不少人影,心中一喜,使劲最后一点力气奔了过去。
  化骨毒郎见流风公主和他的距离越拉越大,心里也越发焦急,将自己的轻功用到了极致,眼见着和她的距离又接近了几分。
  可他在江湖之中打滚,臭名昭著又满身血债却能活到如今,自然不仅仅是胆大包天这么简单,他本性狡猾又谨慎,此时心中一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抬头一看,发现那马场之中有不少人手中拿着竹筒做的水枪水龙,脸色陡然一变,竟停下脚步,不再朝前了。
  是谁如此聪明?
  他心中犹豫不定,面前的流风公主似乎伸手就能抓到,可前面的人又不是傻子,真有那么容易吗?
  刹那间,□□和理智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多年来的经验占了上风,他皱了皱眉头,料想这公主身边高手折损了这么多,自己改日再来也能得手,就想离开了。
  “公主!”
  魏坤见这贼子想跑,一声咆哮响彻马场。
  流风公主只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可身后突然没有了那恶心的声音,被魏坤一吼立刻回头一看,见毒郎满脸踌躇不停看向四周,心中明白发生了什么,当下凄然一笑,拢了拢跑散的头发,“哎哟”一声娇娇娆娆地跌落在地。
  她的声音果然引起了化骨毒郎的注意,那毒郎直直往跑到脱力已经软倒在地的公主看去,面露喜色,只是还是没有真的扑上前去。
  隐藏在不远处的魏坤心中隐隐焦急,这毒郎还没有跨进弓箭的射程范围,现在他要跑了,他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能有个交代,不知道这些胡夏人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剧烈奔跑过的人一旦停下是真的跑不动的,流风公主回过头,不但没有避开毒郎邪恶的眼神,反倒直直看了上去,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上了所有的意志,拼命向着那恶心的男人传达着自己的讯息:
  “我就在这里等你!只要你伸手,我就是你的!”
  只要他伸手,她就是我的!
  化骨毒郎眼神乍然迷离起来,迷迷瞪瞪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流风公主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白兔,抖动着身子满脸泪水,却依然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继续向他施展着“神术”,让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眼见着化骨毒郎已经靠近到真的伸手就能碰到流风公主的距离,甚至流风公主都已经能闻到那可怕的腥臭气息,不知哪里传来魏坤一声“滚开!”的叫声,流风公主精神顿时一松,依言真不顾形象地往旁边一滚。
  这一滚,更加恶臭的味道就传入了她的鼻腔,原来她竟滚到了一匹刚卸下辔头和马套的马匹旁边,这马满身泥巴,身后还堆着粪便,此时正甩着尾巴像是看着不知从哪里闯进来的小动物一般温和地看着她。
  流风公主滚开了,那魅惑人的功法自然也就有了一丝破绽,化骨毒郎霎时间清醒过来,心中大叫不好,浑身的毒功立刻全部散发出来,手掌破开的口子也是毒血横流,将他原本惨白的脸庞映的绿茵茵的,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不是每个人都见识过他的毒功,可正常人身上是不会有什么绿雾笼罩的,一些举着水龙水枪的普通下人吓得腿肚子直打颤,就连胡夏人都惊慌地往后齐齐退了好几步。
  他们在护着流风公主过来的路上,就因为这诡异的绿雾莫名其妙地折损了好几个武士。
  说时迟那时快,魏坤见到这毒人伸手就又要散开毒雾,大叫了一声:
  “朝他洒水!泼水!”
  众人本来精神就绷得死紧,此时被魏坤一喊,手中已经满是水的水龙水枪立刻往前不要命地狂洒,有些端着水桶水盆的下人也是大叫着将手中的各种水盆水桶朝着化骨毒郎浇了过去。
  魏坤的想法很是简单,但凡有雾,不是水气遇热蒸腾而起,便是他浑身上下有某种剧毒的粉尘,靠什么奇妙的法子随时洋洋洒洒。
  但无论是水雾也好,还是粉尘也好,被这么多水喷个满头满身,必定被水凝固在一定的范围内,想要像之前那般随意施展开没有那么容易。
  金甲卫都是善射之士,只要他能中上一箭,又能被人近身,就算抓不住他能把他吓跑,也逃不出城去。
  “放箭!”
  哗啦啦,墙头上、屋顶后出现十几个汉子,将弓拉到满弦,“嗖嗖嗖嗖”地弦惊之声不停响起,带着疾风的劲羽雨点般向着化骨毒郎射去。
  化骨毒郎轻功极高,但绕了这么长时间,又和萧九这样的练家子拼了不少内力,此时已经也累的不行,他强于毒术和轻功,却不是什么内力高强之辈,短时间内躲避这么多精准的箭矢,几下过去就有些左支右拙。
  这时候他要再不知道自己中了陷阱就是傻了,生死交关之际竟有些诧异起自己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冒着生命危险来抓一个异国的公主。
  他踩着轻功,有意想用毒血箭射死几个最近的弓箭手,却发现不断有礼宾院的杂鱼将各种扫帚、马缰、辔头等东西朝着自己扔来,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活生生成了被痛打的落水狗,心中又气又急,偏头看向躲在马后已经几近虚脱的流风公主一眼。
  这一眼怨毒至极,眼中像是燃烧着火焰,流风公主后背上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一抬起头,却发现那道梦魇般的身影拼着身上挨上好几箭,竟不管不顾地向着自己冲来。
  “贱人,给我过来!”
  生死的威胁和被人羞辱逗弄的羞耻感让化骨毒郎破开了自己的欲念,化为了满腔的仇恨和怒意,要将这让他中招的女人一举成擒,再用她作为盾牌杀出这里去。
  至于她粘上了自己身上的毒水毒血和毒雾还能不能活,到了这事也已经顾不上了。
  “要糟!”
  魏坤脸色巨变,只身向前扑去,要将那毒郎身子撞开。
  可他哪里有趁着箭劲入体的劲头使出轻功往流风公主方向的毒郎快?眼见着那毒郎的身子离流风公主不过几尺,可她却连爬都没有力气爬了,所有人都死死的睁大了眼睛,一声声痛呼挤出喉咙。
  “不!”
  “公主!”
  “不不!”
  “驾!”
  咦?谁说的驾?
  这时候喊“驾”不是胡闹吗?
  不少人露出了万念俱灰的表情。
  可随着这一声苍老的“驾”,原本还温和的在流风公主前方甩着尾巴的马儿却突然支起了耳朵,拔腿就奔了起来。
  化骨毒郎满脸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柔弱的公主被他抓在手中作为人质的样子,到那时,他一定要反过来好好蹂/躏/他们一顿。
  那个敢指挥人对他洒水的黑脸小子,他一定要他割了自己的舌头,挖了自己的眼睛珠子!
  一定,一定要……
  咦?
  他的幻想还只是起了个开头,眼见着一个巨大的怪物迎面向他撞了过来,那怪物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铜铃一般的眼睛上似乎还有睫毛……
  等等,睫毛?
  不是怪物,是……
  马!
  “呜咴儿咴儿!”
  夏国精心挑选的马匹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每一匹都有几百斤重,这么一匹马匹被人解开了拴着的绳子驱赶着全力奔跑,当下就把那毒郎撞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咯啦啦啦。
  可怕的惨叫声和什么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许多人听到那声音都觉得牙疼。
  这毒郎君一身武艺,可身材却不是健硕一类,当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仰面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试图站起身,可只是一动弹,肺部立刻痛得他眼冒金星,他知道自己是肋骨已经被撞断了,插入了肺里,再乱动有可能捅穿,心中又是绝望又是觉得荒谬,捂着胸口满脸不甘。
  他还能逃……
  还能逃的……
  毒郎君逼迫着自己冷静地看向全场,试图抓住每一个可趁之机。
  很快机会就来了,那匹撞了他的马身上沾了他的毒水,正痛苦地满场中乱奔乱踢,许多人见识到了它发足狂奔时的可怕,哪里敢这时候迎上去套它,只能四下里远远避开,倒让毒郎君身旁再也无人,而流风公主逃过一劫,正抓着拴马的柱子试图让自己站起来,如果这时候他能……
  他刚运足了力气,正准备殊死一搏,却感觉到头上突然一暗,面前出现了一张老者颇有精神的面孔。
  “你……”
  咚!
  一声可怕的生铁撞击之声伴随着威猛无匹的内力,向着毒郎君的额头拍去,这个满脸皱纹佝偻着身子,一身马夫打扮的老者,竟用清理马粪便的铁铲一铲子将这个让无数人头疼的毒物给拍死了过去。
  然而除了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的毒郎君,谁也不会知道这一铲子里看似用力挥出的力道蕴含着什么样的秘密,这个刚刚还眼神中闪耀着精光的老人突然像是吓傻了般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铁铲,用着不知哪里的土话颠三倒四地说着:
  “你这恶人吓坏我照顾的马儿哩,你不赔马我要被主人打死地!”
  边说还直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
  谁也没想到一匹马和一个马车夫会成了最后的功臣。
  “他,他死了吗?”
  开始有人如是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犹如梦游般的不敢置信。
  “能,能过去了吗?”
  这语气里都是解脱。
  慢慢地,有胆大的人靠近了那地上的毒郎君,用穿着靴子的脚将他踢了一踢,才兴奋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不动了!不动了!没死也差不多了!”
  全部的人都发了疯似的开怀大笑,他们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江湖人士,竟然能把这些号称精锐的武士和护卫们逼到如此地步,金甲卫这支护卫队的队长和胡夏武士的首领像是至交好友一般突然互相拍着肩膀,胡言乱语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愉悦之情。
  马场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渍和奇怪的恶臭气味,可现在谁也顾不得这个,只有一种“战斗”胜利之后的放松。
  那“功臣”马听到各种唿哨和大笑声蹦跶的更厉害了,可怜的马车夫一边哆嗦着一边不知所措地去抓自己照顾的马,满场大叫“别吓唬它,它害怕”之类的话语。
  说也奇怪,谁也抓不住的发疯奔马,到了他手里却像是绵羊一样乖巧,他不过是上前揽住了马脖子,那匹毒的乱抖的马儿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不动了,任由他摸着它的耳朵安抚着它的情绪。
  一片大笑大闹声之中,扶着木柱终于站起身的流风公主似乎第一次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不再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突然生出些恍若隔世之感。
  “您受惊了。”
  脸色苍白的魏坤伸手递出一件黑色的外袍,那是从他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他面带和煦的微笑,将那平凡无奇的面孔也衬得也顺眼了起来。
  “您做的很好。”
  流风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掩着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露出小半个肩头,因为在地上又滚又爬,身上、脖子上到处都是稀泥和草屑,想来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长了这么大,从未像是今天这般狼狈过,脸上不由得一红,伸手接过那件黑色外袍,却哆嗦了好几下也披不到自己身上。
  “哎!”
  魏坤这时才想起来她其实也还是个还没多大的女孩子,虽然说有那种恶劣的习惯和古怪的本事……
  “得罪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抖开自己的衣袍,将流风公主整个裹住,这才拘谨地后退了几步,重新不言不语。
  他本来就寡言少语,在院落门口劝她死地求生的那一番话,已经算是他说的极多的时候了。
  流风公主拢起衣衫,闻着自己身上沾染上的气味,刚刚皱起眉头,就听到一阵脚步匆匆之声。
  魏坤面色沉郁地抬起头,果然是安归带着四处搜查的胡夏精锐武士敢到了此处,一见这满眼狼藉的迹象,安归张大了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的眼神望向了不远处的流风公主,脚步极快地向她走了过去,带着一种焦急又愤怒地语气大叫了起来:
  “竟然让您在京城的礼宾馆里遇见这样的事情!在这里,泱泱大国,天子脚下!先是有宵小贼子,而后是纨绔子弟,现在连亡命之徒都有了吗?这就是代国的待客之道?我要向代国尊贵的陛下问一问……”
  他的声音既高亢又尖锐,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美好氛围的奇怪法术一样,凝固了刚刚还热烈的氛围。
  抱着终于安定下来的疯马的老者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刚刚还勾肩搭背庆贺“胜利”的胡夏武士和金甲卫队长突然僵住,靠的很近的身子各自向着相反地方向不着痕迹地移动了几步。
  他的话让站的最近的魏坤有些难堪,就连披在流风公主身上的衣服都让他觉得刺眼起来,他闭了闭眼,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沿路无辜倒在毒雾之下的无辜奴役们,也不去想为何这个江湖上肯定臭名昭著的怪人会在京城中撒野。
  就在气氛已经僵硬冷凝到快要让人窒息的时候,刚刚还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流风公主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娇叱。
  “住嘴吧!”
  安归被流风公主噎的一呆。
  “是我之前太过孟浪,才会引出如此祸事,怪不得别人。”流风公主慢慢挺直了脊梁,满是泥灰和红痕的面容依旧惊艳到让人窒息。
  可再也没有人一看到她的眼睛就面红耳赤,或呼吸不稳了。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流风公主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着压抑过的悲伤。
  “现在不是怪罪或庆祝的时候,全力救治还活着的人,我将他们从夏国带来,也希望能让他们安然的回家。那些之前惨遭这怪物毒手的武士和使官,要好好地收殓,将他们的尸骨带回故土……”
  “我是大夏的公主,也是使团地位最高之人,这件事……”
  她咬了咬下唇,看着惊讶的安归,重重地继续道
  “我会亲自去向代国的皇帝陛下去说。”
  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第219章 适应?别扭?

  “早上好。”
  “早……呃啊!”
  迷迷糊糊睡醒的刘凌被眼前出现的“美人春睡图”吓了一大跳,赫然往后仰倒,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姚霁晚上向来是睡在床尾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陛下,该起床准备上朝啦。”和往日一般叫醒皇帝的王宁堆着脸笑道:“今日天气阴沉,似是要下雨,您还是不要去小校场……陛下!您怎么了!”
  王宁傻眼的看着刘凌睁开眼睛后定定看向前方,而后像是蚂蚱一样一蹦而起,猛然往后挪去,险些掉下床头。
  “陛下!”王宁慌得往床前一站,高声喊了起来:“来人,都瞎了吗?还不过来伺候?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刘凌还是有些懵逼,甩了甩头自己坐直了身子,伸手止住宫人们涌上来的动作:“没什么,还以为在做梦,眼花了。”
  “吓死奴婢了,还以为您……”
  王宁想起这里是哪儿,吞下接下来的话。
  ……被鬼压床了。
  “你们让朕坐一会儿。”刘凌装作一副试图清醒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看向坐在他枕头旁边的姚霁。
  后者倒没有再着一身宫装,而是一身简单的襦裙,头发直直披散下来,斜靠在他枕边的锦被上,说不出的慵懒。
  姚霁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玩具的顽皮女孩似的笑了起来:“每次都缩在你的床尾,感觉凄惨极了,我琢磨着你这龙床这么大,我稍微在里面挤一挤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会真的挤到你。”
  她用发尾在刘凌刚刚才枕过的枕头上划来划去,眼睛里满是揶揄之意:“你不会残忍到拒绝我吧?要是你害羞,可以直说,我还睡在床尾。”
  什么?
  以后就睡在一起了?
  刘凌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陛下,您还去校场练骑射吗?”王宁见皇帝好像清醒了不少,打起精神继续追问:“还是用过早膳看完折子直接去上朝?”
  “行,还是不行?”
  姚霁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览无余。
  她看着面前仅着中衣却显得极为挺拔的少年,只觉得自己一颗早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的少女心似乎被她又给捡了回来,正吊在面前这个名为皇帝实为青涩少年的面前晃荡。
  他到底是会咬呢,还是弃如敝履地丢回来呢?
  姚霁微微按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紧张极了。
  她的这种既紧张又试图装作这实在没有什么的态度却映入了刘凌的眼里,让他觉得这位平日罩在一身“仙衣”之下的仙女实在是可爱的很。
  还有点强装镇定地呆愣。
  “呵,好!”
  刘凌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呃?陛下是说去比武场好,还是去用早膳好?”
  王宁被刘凌突然的好心情弄的满头雾水。
  “朕说好,什么都好。”
  刘凌的笑容也是充满着他独特的特质的,那是一种并没有什么侵略性、温和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笑容……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姚霁觉得自己的心都停止跳动了一瞬。
  在宫人们举起宫灯、快速又充满条理性地开始新的一天的时候,刘凌的脑子里却在想着该如何才能对姚霁表达出自己愿意配合将她送回天上去的意愿。
  他能治理好一个国家,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大臣和百姓,没道理做不到让瑶姬知道他的意思,对吧?
  刘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伸开双手,任由宫人们将绛纱单衣、绛纱袍、革带、假带、蔽膝一件件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因为刘凌已经站在这里被伺候了无数次。
  姚霁却很少认真去看这位少帝是怎么去上朝的。
  她其实根本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只是她自己也清楚,如果她不眠不休地这样游荡,迟早有一天她会疯掉,所以每当刘凌睡着到他上朝去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会闭目养神,有时候脑子里想一些东西,有时候则不想。
  她喜欢研究皇帝的朝服,却更喜欢铺在桌子上或是案几上可以任她随意翻看的,她对皇帝服饰的穿戴顺序烂熟于心,更甚于这些宫人,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新鲜感。
  直到今天。
  这充满仪式感的更衣过程竟让姚霁产生了一丝敬畏,即是对皇权,也是对待这些恪守着职责遵守这一切规范的宫人们。
  生活在她那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这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制度,可她在这个时代停留的时间越多,越发感慨在一个信息不通、生产力低下、天灾*全靠人自己扛的世界里,一个负责任的皇帝和朝廷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很多时候,真的只能靠道德和自制力来约束,因为他们大可不必如此这样委屈自己,在强权的时代,什么都不做也能生活的很好,而更多的人恰恰就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刘凌穿完所有的内衫,并没有套上外面的罩袍和配饰,披散着头发,先行洗漱用膳,而后再任由宫人们为他束发戴冠、“披挂上阵”。
  他从未觉得穿衣洗漱像是今天这样艰难过,因为背后一直有道视线紧紧凝视着他,将他看的都要烧起来了。
  直到他整装待发,已经行至寝殿门口,却发现姚霁似乎没有跟上的意思时,刘凌才停下了脚步,又一次回头向姚霁的方向看去。
  她正坐在龙床上,双腿自在地垂在床沿边,面带微笑地回视着刘凌。
  ‘不跟来吗?’
  刘凌带着小心翼翼和一丝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撬动了姚霁的心。
  她觉得自己这时候要笑的话,一定笑的很是恶心,所以忍住笑的冲动,硬生生挤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口型。
  “我就来。”
  就在姚霁的话说完之后,刘凌那被盛赞为“犹若朗星”的瞳孔仿佛陡然收紧了些,透出一股极为摄人的气势。
  他微微颔首,无声地动了动唇,挥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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