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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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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子,天已经蒙蒙亮,我们刚到派出所,就见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三十来岁的年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说是阎十七的律师,郎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将阎十七交给那人。
弄完阎十七的事情后,我们的兴致不是很高,总觉得就这样放走阎十七,对不起镇民,对不起死者,奈何,在法律跟证据面前,我们只能选择遵守国家制度。
这时,郎高在我肩膀拍了一下,给我递了一根烟,说:“陈八仙,别想那么多了,听说今天十点你们八仙开个八仙大会,你一整晚没睡觉,熬不熬得住?”
我接过烟,点燃,深吸几口,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熬不住了。”
说完,我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就打算去镇上的旅社开房睡一会,走到一半时,我想起胡琴母女俩对我的态度,心中甚至疑惑,就直接朝医院走了去,打算从她身上找些证据。
来到医院,跟胡琴聊了很长一会儿时间,她始终不愿意告诉我,余老板跟阎十七姐姐的事。直到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她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老余把他姐给那啥了,我们哪有脸去告他。”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分析出来一件事。阎十七的姐姐怀孕,并不是她自愿,而是被强jian,因为怀孕的原因,她便打算嫁给余老板,哪里晓得,余老板并不埋单,这才造成现在这副局面。
弄清楚整件事后,我颇为无奈,没想到一场丧事隐含了这么多恩怨情仇在里面,谁对谁错,我没有资格去评论,也不想去评论。我只能说一句,人在做,天在看,无论行善也好,做恶也罢,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那余老板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三个老婆、十几个子女的性命以及一双腿,至于阎十七,我相信他早晚会得到报应。
而事实也证明我想法是正确的,多年后,因为一口特殊的棺材,我去了一趟香港,在那里得知阎十七的消息,他回到香港后,并没有活多长时间,在经过一家棺材铺的时候,那棺材铺忽然坍塌,他被四五口棺材压在下面,活生生地压死。
或许,人生就这样,正如佛教说的一句禅语,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从医院走出来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先前的困意全无,我去了一趟死者的灵堂,发现那里已经被推倒,中间搭了一个架子,上面有些微弱的火苗在跳动,旁边尽是丧事剩下白麻、柏树枝。
我朝那架子作了一个揖,将丧事剩下的东西,悉数捡起来丢进那木灰堆,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慰问吧。
做完这些事,天已经大亮,镇上不少店子开始营业,我找一家卖丧事用品的店铺,买了一些蜡烛元宝,分成两份,又找了一条三岔路口,一份烧给死者,一份烧给阎十七的姐姐,两个苦命的女人。(注:我们那边的习俗,站在三岔路口烧黄纸、蜡烛元宝,心里默念那人的名字,这些东西就能烧给死者。)
待烧完黄纸,我去了一趟墓碑店,在那里洗漱一番,整了整衣服,又特意将头发弄了一下。
本来我没有这么讲究,但,想起刘为民跟我说过,十点的八仙会很重要,有必要整整衣服跟头发。
弄好头发,我朝镜子瞥了一眼,三七分,很不错的发型。这时,阿大走了过来,在我身上盯了一会儿,微微一愣,说:“陈八仙,没看出来啊,小伙挺帅的吖。”
我苦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就问他要一把匕首,他问我要匕首干吗?我说有用,他又问有啥用。
我愣了一下,就说:“有些事情,既然做了,自然要付出血的代价,不然,难以服众。”
“什么事?”他好似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疑惑的问了一句。
“刘凯!”我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从他手中拿过匕首装在口袋,头也没回的朝镇政府门前的礼堂走去。身后传来阿大的声音,“陈八仙,马上开春了,蒋爷在曲阳等你,你特么千万别做傻事!”
我停住身形,朝后面罢了罢手,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朝礼堂走去。
来到礼堂时,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9点半,那礼堂门口很是热闹,有几十号人站在那,都是一些陌生面孔,我从来没见过,想必是外镇的八仙。
让我诧异的是,我在人群找了老半天,愣是没看到一个当地的八仙。
这八仙会在我们东兴镇举办,为什么外镇的八仙比我们当地的八仙还要来的早?这情况有些不对。
“哟呵,陈八仙,咱俩又见面了,今天你可要给我们大伙一个满意的交待。”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234。第234章八仙大会(中)
我扭头朝身后看去,眼前站着一道熟悉身影,他身着一套黑色西服,脚下一双皮鞋擦的蹭亮蹭亮,正是柳杨镇的陈八仙,人称陈扒皮。
让我诧异的是,他身后站着一名妇人,那妇人四十来岁的年龄,推着一辆轮椅,坐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刘凯。
此时的刘凯,歪着脖子,目光呆滞,嘴角挂着一长串赖流子,嘴里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你咯甲细伢子,不得好死,把我男人害成这样。”那妇人怒骂一声,放下手中的轮椅,在下身摸了一把,冲上来照着我脸就是一巴掌煽了下去。
我本来可以躲过,但是,看到刘凯那副样子,我没有躲,任她一掌煽在脸上。
本以为煽了这一巴掌,她会停下动作,哪里晓得,那妇人见我没躲,又朝身下摸了一把,抬手又煽了下来。
在我们农村,最忌讳妇人在下身摸一把,打男子的脸,据说这样会让被打那人走霉运。
那刘凯变成现在这样,或多或少有我的原因,第一巴掌我就忍了,第二巴掌再煽下来,我特么也是有些火了。
当即,抬手挡了一下,就说:“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说完,抬步朝礼堂走去。
那陈扒皮一把拉住我,说:“哟呵,好端端一个人,变成疯子,你特么挨一巴掌就打算完事?陈八仙,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啊!”
我脸色沉了下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以你之见?你要如何?”
“自废四肢!”他面色一喜,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走来一群八仙,约摸二十多个,领头的是刘为民跟老王,他俩身后是结巴、瘦猴等八仙,高佬也来了,他拄着一根拐杖,身上穿着蓝白条的病服,站在结巴旁边。
“哟!陈扒皮,涨本事了啊,敢来我们东兴镇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这话是刘为民说的。
那陈扒皮笑了笑,耸了耸肩头,说:“哪敢来东兴镇撒野,只是受人之托,来这看看你们怎么处理陈八仙,这种害群之马,可不能留在咱们八仙的队伍中。”
“陈八仙在棺材贴红纸的事,由不得你们柳杨镇来插手,我们东兴镇自己会处理,管好你自己就行。”刘为民冷笑一声。
“记住你这话。”那陈扒皮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朝礼堂走了进去,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瞪了我一眼。
待陈扒皮走后,刘为民他们走了过来,我问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他说刚才在商量事情,所以来的晚点。
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准备朝礼堂走去,老王一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九伢子,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你在棺材动手脚,已经触到所有八仙的底线,我们镇子的八仙知道刘凯的为人,倒没有多大反感。但是,外镇的八仙不好交代,毕竟,八仙两个字不单单是代表我们这些人,还关系到整个抬棺匠,我们给你想了一个主意,让结巴顶罪,你觉得怎样?”
“不行,我自己干的事,我自己承担!”我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是不是担心别人怀疑?放心吧,虽说你上次在舞台已经承认那红纸是你贴的,但是,那天在场的都是我们自己人。至于那些围观的镇民,你昨天破阳棺救了很多人,他们应该不会说出去,镇政府那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昨天的功劳,镇政府那边也看在眼里。”老王解释一句。
“是啊,九哥,让我来顶罪吧!只是走一个形式,不会出啥事,你现在是我们八仙的头子,你名声受损,对我们以后的生意有影响。”结巴拉住我手臂,说。
“陈八仙,我一把年纪了,抬不了几年棺材,让我来顶罪吧,以后抬棺匠这一行,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高佬拄着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随后,好几个八仙,纷纷站了出来,说是替我顶罪,就连一直跟在刘凯的刘为民也站了出来。
我在他们身上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说:“这就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他们点了点头,齐声说:“是啊!”
“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的事,我自己来承担,人,一旦犯了错,就要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找人替,就算真的能瞒过外镇的八仙,我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
说完,我抬步朝礼堂走了进去,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感动的是,这么多八仙替我顶罪,无奈的是,他们作为八仙,在职业道德跟情感,他们选择了情感。
对我来说,职业高于一切,既然干了这行,就要把这行的职业道德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在这方面,我有些偏激。
走进礼堂,抬眼看了一下,这礼堂很大,有两百多个平方,最前面是高台,上面摆放一张台子,下面是一排排座位,两侧墙壁挂着毛爷爷头像以及一副对联,‘民富国强数今朝欢笑万万年,山南海北赞改革歌舞颂党恩。’
此时的礼堂内没多少人,约摸三十来个,我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去,也不晓得咋回事,刚坐下,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只是一分钟左右,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好似看到死者跟一名年轻女子坐在一起,她俩聊的很开心,宛如一对母女。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我感觉手臂被人推了一下,睁开眼,就见到结巴一脸急色的说:“九哥,快醒醒,镇长马上就要叫你到台上去讲话。”
我点了点头,抬眼在礼堂看了一眼,礼堂已经坐满人,台上正在说话的那人是一名体型较胖的中年人,他眼神有意无意的朝我这边看了几眼,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咋回事?镇长都来了?”我疑惑的问结巴。
他正准备说话,老王朝他罢了罢手,说:“你讲话太慢,让我来说!这次八仙大会是由附近八个镇子联名举办,一共有两件事,一是整顿我们镇子的丧事,二是你在棺材动手脚的事,刚才镇长说了一长串话,大致意思是,我们镇子的丧事太乱,影响到镇子的繁荣安定,必须拿出一套方案,解决这问题,不然就请其它镇子的八仙来办丧事。”
235。第235章八仙大会(下)
“嗯?”我有些疑惑,就问老王,“那为什么让我上去讲话?”
“九伢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听镇政府那边人说,镇长打算让你领着我们镇子的八仙,继续在东兴镇办丧事,但是,县里那些当官的说,我们镇子的八仙在棺材上动手脚,很容易招来百姓的怒火,从而发生流血事件,甚至会闹出人命案,影响镇子的安定。”老王给我解释一番。
刘为民在一旁插话,说:“陈八仙,这场八仙会,说是八个镇子的八仙联名举办,实则是镇长在后面使力,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咱们东兴镇的丧事,咱们自己人能办,不需要外人进来。而,我们镇子现在最有本领的八仙,就是你。可,你上场丧事在棺材上动了手脚,让其它镇子的八仙给知道了,他们在县里拿这事做话题,阻止你在我们镇子办丧事,这样以来,外镇人就能来我们镇子办丧事,咱们农村的经济来源少的可怜,丧事就成了香饽饽,所以,你在棺材上贴红纸的事,才会外镇的镇政府闹的这么大。”
“九伢子,等会镇长叫你上去讲话,你一定要处理好贴红纸的事。不然,我们镇子的丧事,只能让外人来办,现在已经有好几名八仙,跟外镇那些八仙联系了。”老王拍了拍了我肩膀。
我在他们身上瞥了一眼,我一直以为这场八仙会,只是八仙内部的会议,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更没想到,镇政府都会参合进来。
不过,镇政府担忧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丧事打架,闹出人命案,在我们镇子发生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县里派了好多公安下来,才平息下来。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右手不由自主地伸进裤兜,紧了紧里面的匕首。
忽然,台上那中年男子一掌拍在身前的台子上,怒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丧事规矩,你们这些八仙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着怎样多捞点钱,完全不顾主家的经济条件,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差别,我作为一镇之长,对丧事风俗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我管辖内的地方,绝对不能出现因为丧事闹出人命案,我提议,我们镇子的丧事由陈八仙来规划。”
说着,他朝我招了招手,说:“陈八仙,你上来给大家说说。”
他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一个在棺材上动手脚的八仙,哪有资格办丧事,我提议由我们柳杨镇的八仙来这办丧事。”
“你们柳杨镇的八仙,也不是啥好鸟,我提议让我们粮市镇的八仙来这办丧事。”
“林镇长、吴镇长,我们东兴镇的丧事,应该让我们内部解决,还轮不到两位插手吧!”那中年男子冷声道。
“行,就看你们东兴镇咋解决,我只有一句话,一个在棺材动手脚的八仙,他已经失去职业道德,不配办丧事,一旦让他丧事,只会引发更多案件,县里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八仙办丧事。”另一道声音响起。
“陈八仙,你上来。给他们说说你的丧事经历。”那中年男子再次朝我招了招手,丝毫不提贴红纸的事,想必是有意替我掩盖。
我冲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台上,在礼堂内瞥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群人,门口站了很多普通老百姓,探头进来看热闹。
说句实在话,我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深呼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态,缓缓开口,说:“我叫陈九,东兴镇,坳子村人士,今年十九岁,一名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
说到这里,台下传来一阵唏嘘声,我也没有在意,继续说:“作为一名新入行的八仙,我没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就棺材贴红纸的事,我不想解释什么,说多了,显得我陈九虚伪,那事是我一时冲动犯下的过错,我承担下来了,不论刘凯为人如何,不论我陈九人品如何,也不论我跟他之间的恩恩怨怨,既然我在棺材上贴红纸,那就是我的错,就是我违反八仙的职业道德,为此,我愿意付出代价。”
说着,我从裤兜掏出匕首,将左手放在台子上,举着匕首,猛地朝大拇指劈了下来,匕首很锋利,只是这么一下,大拇指与手掌分了家,鲜血流了出来。
很快,殷红的鲜血将台面染红,台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结巴好几次想冲上台,都被老王跟刘为民拉住。
手掌传来的疼痛,让我差点晕了过去,我深呼几口气,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缓缓地说:“作为八仙,我不敢说,我能为这个社会做什么,至少,我能在丧事上为老百姓解决一些难题,至少,我能本着自己的心去办丧事,至少,我不会为了钱得罪死者,我们八仙就该以死者为重,像我这种在棺材动手脚的八仙,就应该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这话,台下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整间礼堂静得落针可闻,手指的血越流越多,那些血顺着台面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声。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昨天夜里没睡觉的原因,我身子极度困乏,好几次差点摔倒,好在我前面有张台子,我用右手的手肘衬着台面,身子向前倾斜一点,才让自己勉强能站的起来。
就在这时,坐在第二排的陈扒皮有动作了,他先是站起身,拍了拍了手掌,讥笑道:“好一处苦肉计,一根手指头换一个人疯一辈子,陈八仙,你不觉得忒无耻了吗?”
“陈扒皮,你特么有没有良心,那刘凯疯了,跟九哥有屁关系啊,你不要忘了,那红纸在丧事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撕了,他后来出事,那是他平常坏事做多了,得到该得到的报应。”结巴霍然起身,伸手指着陈扒皮,一脸怒色的骂道。
由于他说话结巴的原因,这话说了很长时间,但是,在场的八仙们也没人打岔,都耐着性子听他讲完,那陈扒皮好几次想打断,被第一排的中年汉子用眼神给制止了。
ps:明天开新剧情,容小九整理一下思路。
236。第236章空棺(1)
结巴的话刚说完,那陈扒皮迫不及待的开口了,他说:“你个结巴懂个屁,老子入行十五年,对丧事了如指掌,倘若不是陈八仙在棺材底部贴红纸,那场百万丧事根本不会出事,刘凯更加不会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陈八仙。”
“卧槽,陈扒皮,你特么要脸不,你怎么不说刘凯抢丧事。为了那场丧事,他把九伢子跟高佬关在牛栏,不是他挑事,九伢子能在棺材贴红纸?”老王朝着陈扒皮吼了一嗓子。
说完,老王站起身,伸手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刘凯,说:“他现在已经疯了,我本来不想说他以前的丑事,现在陈扒皮既然拿他来做文章,老子也是豁出去了。大家试想一下,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一个是东兴镇赫赫有名的黑八仙,一个学生被一个带黑的八仙威胁,殴打,他拿什么去反抗?不顾生命去对打吗?试问,你们年轻的时候,谁有这个胆子,除了贴红纸,我是想不出其它法子,庆幸的是,在丧事开始之前,那红纸被人发现,撕了下去,而九伢子在那时候已经得到惩罚,今天,九伢子更是砍下自己大拇指,以此付出代价。至于陈扒皮说的,这场丧事的罪魁祸首是九伢子,咱们可以将丧事的主家请来,让主家说句公道话,谁是谁非,一问便知。”
说着,老王坐了下去,双手交缠在胸前,也不再说话,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扒皮。
那陈扒皮听老王这么一说,气呼呼地骂道:“你个独眼龙,陈八仙是你带进行,你自然替他说话,我不想跟你争论,大家看看你们的左手边。”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左边,说:“那是刘凯,后面是他媳妇,他俩育有五个儿女,最大的今年念高三,最小的还在念初一,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之所以当八仙,无非是为了赚钱养老婆孩子。他,陈九,因为钱财,竟然将刘凯害成这样,试问一下,这孤儿寡母怎么办?”
我在台上看着陈扒皮侃侃而谈,心里尽是疑惑,那陈扒皮跟刘凯是一路货色,都是带黑的八仙,怎么今天口才变得这么好?甚至还会打悲情牌,正准备说话,刘为民站起身开口了。
他说:“陈扒皮,老班有句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跟在刘凯身边三年,少说点,光这三年时间他至少捞了四五十万,养他老婆孩子自然不成问题,若是大家不信,我这有刘凯三年时间的账本。”
说着,他拿出一个本子,朝空中扬了扬,继续说:“其次,这次丧事是公平竞争,陈八仙脱颖而出,成了丧事的承接人。那刘凯不服气,将陈八仙跟高佬绑在牛栏,这才引出那么多事,谁是谁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然,陈八仙也有错,不该在棺材动手脚,不过,他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再者,那红纸并没有发生作用,咱们应该抱着宽容的心,去看待这件事,谁人年轻没办过几件错事?”
他这话说出口,礼堂内热闹起来,都在议论刘为民的话,反倒是陈扒皮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刘为民,骂了一句,“叛徒,早晚让你付出代价。”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变化,身子越来越虚弱,血液不断地从体内流出,台面上那断指躺在血泊中,很是妖艳,好似在讥笑,又好似在警惕自己。
整个场面大概热闹十来分钟,很多八仙站出来纷纷表态,其中以我们镇子的八仙为主,他们大多是揭露刘凯以往的种种恶事,有八仙提出反对意见,立马又被拿出的罪证驳了回去。
说句心里话,我很感动,他们先前来的迟,并不像老王说的商量事,而是在找证据吧。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证据,特别是刘为民手中的账本,成了这场八仙会的焦点。
或许,那些外镇的八仙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农村办丧事的八仙,三年时间能赚这么多钱,再加上其他八仙列出来的罪证,他们选择相信事出有因。
就这样,贴红纸事件揭了过去,我被送到医院包扎,老王说送县里把手指接上,我给拒绝了。这次断指不单单是给八仙们一个交代,更是提醒自己,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任何事,都不能做对死者不敬的事。
八仙大会后来发生啥事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成了东兴镇八仙的头子。
在住院期间,镇长来医院找过我一次,让我给丧事订个大概的价位。之后,我跟老王、刘为民他们商量一番,给我们镇子的丧事订了三个价位,开小路的丧事费用不能超过5800,中路的费用不能超过10000,大路的费用不能超过23800,更不能随意敲诈主家红包,一旦有八仙违反,东兴镇八仙集体抵制。
这价钱是我跟老王他们商量一天一夜的结果,丧事费用不算高,一般家庭能拿得出来,我们八仙也能赚点钱。而所谓开小路、中路、大路,就是开路那天摆桌子的数量来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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