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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川客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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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黑三郎神情晦暗的轻声道,“你躲我?”
    “不要靠近我。”青衣似有些难受的垂头沉声道,“我体内的季厘国血在骚动。熊大的血叫我起了食欲,你若靠近,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吃了你!”
    黑三郎才想说他不怕,就见青衣有所知觉的举掌阻拦他。
    他无法,只能咬牙呆在原地。
    “等等!郎君你别走啊!”娇娘怎料到青衣如今如此厉害,竟能将那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疯妖怪给制服了。熊大本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助力,如今他临时抽身离去,可教他们后头怎么办?
    这会儿她见熊大离开,就慌忙冲出轿子挽留道,“郎君——郎君——”
    然而熊大脚力极快,眨眼的功夫竟就消失在重重山影之中了。
    “唉唉——”娇娘没法,只得回身连连顿足气道,“青衣你太过分了,怎的能这般残忍?也不知郎君是瞧上了你哪一点?照奴家来说,你还是快些改了喝血吃肉这般可怕的喜好吧!”
    “真是笑话。”黑三郎见不得娇娘贬低青衣,当即就嗤笑道,“吃人鱼肉求朱颜不老的人居然还有脸指责别人残忍?”
    “你吃肉喝酒就可以,我就不能食妖肉喝妖血?”青衣以眼神示意黑三郎不用插手,然后她对着娇娘冷笑道,“你这是哪门子道理?”
    “这如何一样?”娇娘委屈道,“我吃的都是没神识无自觉的走兽家禽,你吃的是如人一般有七情六欲有知觉的妖怪。我吃人鱼肉就如吃药,哪像你生吞活剥的果腹?你吃着这样的活物,难道不像在吃人?难道你不曾生出罪恶感来吗?”
    “人吃人定是不对,但妖吃妖却又并无不对。”青衣反唇相讥道,“既然同类相食是恶,那么你告诉我,异类相食也是恶?若异类相食是恶,只能食地之精华的草植该何处?只能食草食肉的飞禽走兽该何处?只能以人为食的妖该何处?只能食百谷牲畜的凡人该何处?只能食妖的季厘国该何处?我该何处?你该何处?”
    “我……我不管!”娇娘被青衣一连串的质问弄得脑子一片混乱,只能跺脚娇声道,“你又不是真正的季厘国人,就算只有一半凡人的血脉,你也算凡人,又不是非吃妖怪才行!我就没听过哪个正常的凡人没事会吃妖怪——”
    “娇娘,莫要无礼。”就在这时,一个庄重的男子声从华轿里传了出来,“快跟青衣小娘子道歉。青衣小娘子食妖与否,于公于私都不容你置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发现家里的大门和后门以及厨房门都被拆去小楼房了,前后门洞开的感觉……让人夜里有些害怕

  ☆、第224章 觅长生

夜深露重,凉风习习,一身红衣的素兮低垂着头茕茕孑立于暗月之下。
    秀秀撅着屁股吃力的在她脚边的地上刨了半天,也没能将素兮的美人灯从地底下刨出来。
    客栈沉没的太快,除了她怀里的匣子,她什么也没能来得及抓住。
    她一脸担忧的抬头望着素兮:“姐姐?”
    素兮睁开眼睛,对着秀秀轻轻摇了摇头。
    她那头如墨长发,她那身如血赤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与此同时,她那纤侬曼妙的身形也在变薄变窄。
    不过是半刻钟的功夫,往日那个美人已不复存在,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形如人皮的厉鬼罢了。
    来客栈不过数月的伙计们惊恐的挤在一起,他们不曾见过素兮的原型,如今咋一见一个倾城美人慢慢变作一张颜色惨白的人皮,竟都有些体寒心惊起来。
    她们死拉着东桥不撒手,口中连连道:“如今客栈已没,连带着我们一干伙计都失了庇护。好东桥,你虽是凡人,倒还比我们这些没甚修为的小妖怪来得强些。今夜还请你护着我们些,他日我们必会涌泉相报!”
    东桥恍若未闻的站在那里,只一心眺望远方。
    伙计们彼此交头接耳的私语了一会儿,再要找东桥求助时,就发现东桥已经不翼而踪了。
    “东桥?”伙计们惶惶然的唤了一声,她们的声音在夜风中四散开来,带着隐隐的回音。
    暗夜寂寂,无人答应。
    挖地挖累了的秀秀抿着小嘴不声不响的在素兮原先站着的地方坐下。
    她要等青衣和黑三郎回来找她和素兮。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
    听了那男子的话,娇娘顿时噤声了。
    青衣微扬了下巴,越过娇娘,她审视的目光直逼那顶轿子。
    娇娘心里委屈的紧,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并无错处,但又不敢违背方才那个声音的主人。
    她绞着手里的帕子,半响才声如蚊讷的妥协道:“方才……都是奴家的不是,还请青衣小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青衣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双眼仍是死盯着那低垂的轿帘,仿佛是透过那层锦布瞧清对方的脸一样。
    “青衣小娘子。”娇娘见青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身后的华轿瞅,想了想便拿话转移青衣的注意力,“不知秀秀在客栈过的可还好?”
    “你此来必不是来接你女儿的吧?”青衣肉眼凡胎,到底不及她阿兄来的本事大,着实瞧不出轿内的玄机,便又将眼一收,冷声对娇娘道,“你的一双娇女,长者已于年前殒命,幼者如今尚康健。我知你也并非是诚心想问问她的近况,不过是怕我深究这轿子里的人是谁才拿话打岔。依我看来,秀秀她与妖怪一处呆着,倒比跟着这样的你强些。”
    娇娘被青衣刺得竟是无言以对,一时间越发觉得青衣变了许多。现瞧她那眼神,那气质,那行事风格,竟不似以往的外冷内热,倒像是冷心冷情……
    一思及此,她便不敢再与青衣对峙,而是回身揭开轿帘重新钻了进去。
    “起轿!”
    负责抬轿的壮汉闻声发力,一下又将轿子稳稳的抬了起来。
    娇娘在轿子里等了半响,也没感觉到轿子前进,于是便又掀开帘子探头娇斥道:“怎的还不走?”
    壮汉们面有难色朝前面看去。
    娇娘顺势抬头一看,就见黑三郎沉着一张脸挡在他们的前方。
    娇娘神情复杂的看了黑三郎一眼,待要开口,又徒然变了神情。
    青衣与其他人并不知道娇娘为何变色,但是黑三郎耳尖,却是听见了轿里那个制止过娇娘的男子在轻声吩咐娇娘该如何应对。
    亏得他并没有说要与黑三郎对战,而是识相的选了先行撤退。
    如潮的人马在华轿的带领下复又整齐有序的退去。
    但黑三郎的神情却并没有放松,相反,环绕于他周身的妖气越发的凌冽起来了。
    居于下风处的青衣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她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一种难以忍受的干渴和饥饿感如同焚火,烧的她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
    她难以自抑的俯身抱住自己,脑海里又开始回响起之前听见过的古怪声音。
    “青衣,来我这里。”黑三郎一面环顾四周,一面对身后的青衣伸手道,“他们想要以退为进,只怕一会儿会突袭我们。”
    青衣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并没有听黑三郎的话。
    黑三郎不解的回头看她,当看见青衣周身萦绕着几根如有实质的锁链之时,他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青衣……”他哑声低唤一声,“你别动……我这过来……”
    说着他小心的抬脚朝青衣走了一步。
    原本静止不动的锁链似有感应的朝四方飞射开来。伴随着锁链滑动的脆响声,青衣微曲的脊背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在黑三郎紧张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头,用了一双泛红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十分熟悉。在妖界,饿极了的妖怪和野兽就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它们的猎物。
    只一眼之后,青衣旋身一跃,恰如一头脱胎换骨的猛兽一般,以一种非比寻常的敏捷身手飞窜入山林深处。
    树丛摇晃的沙沙声与她身外的锁链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然而渐行渐远。
    “青——”被抛下的黑三郎失魂落魄的看着青衣离开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蛇子傀儡的大军就在不到三丈的地方潜伏着,半兽型的妖怪们也已将地道准备好了。道人们怀里的符咒法器散发出来的令妖作呕的臭气即便是隔了三里,他也能闻得一清二楚。
    太子与任客卿的窃窃私语声,娇娘与王得财的哭诉声,鹰犬队伍所背负的飞虫振翅声,他也悉数听在耳里。
    但是他却听不到青衣的去向。
    “大人——”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还请不要担心,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青衣小娘子必会无恙。现在还请以大局为重。”
    黑三郎握拳垂眸,仿佛是在忍耐。
    “大人——”那只闻得声却见不得形的女子声继续道,“季厘国的温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此事除了我之外,还并无其他人知道。”
    “他来得正好。”黑三郎猛然睁眼,原本黑亮如墨玉的眼瞳中飞快的闪过几道暗金的锋芒,一如他的语气一般冷厉;“青衣会如此反常,必是他做下的好事!”
    “大人——”逐渐模糊的女子声又道,“来者不善,除了这地这些人,还有几个已经行至灵脉的源头——大人——他们已经冲着我的巢穴来了——”
    言至此,那个凭空出现的女子声突然哀叫一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了。
    黑三郎重重的闭上眼,身上的妖气先是肆虐,但随即又平复了下来。
    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的神情和目光便都变得深沉而内敛起来。
    他朝隐藏于黑暗中的蛇子傀儡似笑非笑的偏了偏头,口中寒声道:“来吧,就让我久违的来一场盛宴吧!”
    ***
    青衣飞掠过半座山峦之后,终于力竭的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新生的树叶与柔软的枝条在此时仿佛都变成了利刃,在青衣的脸颊和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重重的跌倒在草地上,体内与体外都如遭火焚一般**辣的疼。
    微甜的血气飘散开来,引来了数只妖怪。
    青衣勉强撑起上半身,仿佛一只才被折了翅膀的小鸟儿一般轻颤着身体,看起来是如此娇弱可怜。
    循着血气而来的妖怪们不敢贸然上前,只眼巴巴的蹲守在附近。唯有一只才修出神识来野兔克制不住本能的诱惑,就那么大刺刺的跳到了青衣的身边。
    青衣先是无动于衷,待到那野兔蠕动着三瓣嘴,试探的朝着她手背上还在渗出血丝伤口凑近的时候,她忽然反手一掐,竟是揪住了那兔子的耳朵将它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她本能的咬住野兔的脖颈,但很快她又克制的松开了牙齿。
    野兔惊恐的打着寒战,口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抬起头,用了冷漠的眼神将手里的野兔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在野兔近乎绝望的目光中,她松开了手。
    逃过一劫的野兔慌不择路的跳走了,但余下的妖怪却仍是不死心的守在边上好伺机而动。
    青衣没有搭理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怪,她兀自俯身趴在自己的膝上,就那么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当来人细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的时候,她这才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一抹暗色的袍角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抬眸望向来人,就见东桥屈身捧了一只圆肚白瓷瓶奉在她的面前。
    已经拔去瓶塞的白玉瓶子里传出一股子香甜的酒气,青衣只一闻,就马上辨识出这是自己这一月来时常饮的玉冰烧。
    她定定的看了东桥的一眼,然后在东桥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下接过那瓶子酒,抿着唇一点点的喝下去了。
    以妖怪的血肉酿造出来的玉冰烧才一入腹,那如火如焚的痛楚便如遇甘霖的尽数熄灭了。
    她饮完了玉冰烧却没有将白玉瓶还给东桥,就那么在指尖来回旋转着把玩。
    东桥见了如此的青衣,竟也没有感到不适,还是那样微曲着身子朝青衣摊开手,仿佛在等待青衣玩够了再将白玉瓶子丢回到他手里。
    青衣一面把玩着瓶子,一面用了冷淡的口气道:“阿兄在哪里?”
    “小人不知。”东桥毕恭毕敬的低头答道,“阿郎只传了命令过来,却并不曾交代过他的行踪。我与雪妖在来之前,阿郎尚在洛阳。如今去了哪里,小人却是不知。”
    青衣把玩白玉瓶的手指先是一僵,但是随即又恢复如常了。
    她静默片刻,然后无情无绪的继续道:“我这副躯体,就如阿兄一般,半是季厘国人,半是凡人。季厘国人与凡人,一个重杀戮好血祭,一个重道德喜和乐,一个食妖,一个为妖食,虽有相同之处,但更多的是不兼容,二者难得平衡。以往我戒妖食断妖血,又忘却了过去,历经数年之久,才得以作为一个凡人生活。如今复又食妖,体内沉寂许久的食妖的血脉竟是有暴动的趋势。如今我尚且还有几分理智,但就怕越演越烈,以至于不可收场。我需得阿兄的助力,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速速传信给阿兄,让他马上过来!”
    “是。”东桥朗声应下。
    青衣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摸着自己微抽的额角低声道:“带我回客栈吧。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客栈还未回来。”东桥想了想开口道,“想必将客栈拖入地底下的妖怪是听命于黑三郎大人的,如今没有大人的命令,他就不会归还客栈。”
    “凡间的太子带了一群妖怪和凡人鹰犬来。”青衣若有所思道,“他眼下怕是会不得功夫……”
    看到青衣神情有所回暖的东桥闷声闷气的开口道:“不若小娘子你下个命令试试?你与大人早已成婚,论理当属一体同心,你所说的话,便是他的意思。”
    青衣闻言半响无言,末了才开口道:“蚍蜉与大鹏,焉能一体同心?”
    东桥神情一震,自知说错了话,忙低头请罪道:“是小人唐突了,还请小娘子千万不要把小人的话放在心上。”
    “无妨。”青衣面无表情的起身道,“我不过如朝珠夕花,只借一瞬光华,便得万世流芳。凡人一生短暂,季厘国人也不逞多让,即便是借了灵药仙丹,也不过是多延续一两百年,与视百年如一瞬的大妖怪相比,着实是太过短暂了。我只求他如今并非爱我入骨,也免了他日后彻骨之痛。”
    “小娘子……”东桥闻言抬头,竟难得的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莫要介怀。”青衣无动于衷的冷声道,“我和三郎都不介怀,旁人又何须介怀。现在我们快回去吧!”
    说着她抬脚就准备回客栈。
    然而她才走了一步,就险些跌倒。盖因不久前才坠地,虽然不曾伤筋动骨,但还是略有些行动不便。
    站在她边上的东桥见状慌忙抬手想要扶住她,不曾想青衣却抬手拒绝了他的服侍。
    “不要紧。”她硬是挺直脊背,一边继续走,一边隐忍道,“我没事。”
    东桥低垂着头,他看着被青衣随意丢在地上的白玉瓶,然后俯身小心的捡起来。
    半梦半醒的秀秀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就猛然跳了起来,她叫喊着飞奔着,最后重重的投入青衣的怀里。
    青衣轻轻拍了拍秀秀的脑袋,酝酿片刻后才缓和了语气轻声道:“真乖——”
    “嗯……秀秀很乖的!”秀秀敏锐的觉察出青衣语气中那点细微的差别,她眨巴着眼睛伸手去摸青衣脸,同时很是担心的问道,“青衣姐姐,有坏妖怪欺负你了吗?痛不痛?好多血口子……”
    “……”青衣低头安抚的笑了一笑,然后才缓缓道,“疼。”
    秀秀闻言险些哭了,她努力踮脚,又鼓着腮帮子用力朝青衣脸上吹气道:“秀秀给你呼呼,呼呼就不会那么疼了。以前秀秀割破手指的时候,娘娘就是这样给秀秀呼呼的!”
    青衣配合的俯低身子,冰冷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着。
    秀秀呼了半天,见青衣只是闭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就不安的问道:“还疼吗?还是说秀秀呼的不好?”
    “不不不……”青衣喟叹着低声道,“你很好,你们都很好,只是我——”
    说着她叹息着挺直背,只以手摸着秀秀的头发安抚她的不安。
    秀秀是个机灵孩子,知道青衣的意思,于是她便努力摆出高兴的样子对青衣道:“青衣姐姐,你饿不饿?秀秀这里还有那个干巴巴的客人送的吃的呢!我们一起来把它吃掉吧!”
    说着她将自己揣着的木匣子掏出来给青衣看。
    青衣一见那匣子,登时就变了脸色:“快扔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终于码完了,现在球球去洗漱睡觉惹,晚安~~

  ☆、第225章 觅长生

“哦!”秀秀闻言想也不想随手将那匣子丢开。
    伙计们叫乌木匣子落地的响声吓得连连吸气,待要去瞧那里头装了何物,又被青衣那凝重厌恶的神情震得不敢上前。
    青衣转目环视四周,见周围除却砂石黑土再无他物,便偏头不言不语的看向红豆杉小妖。
    红豆杉小妖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地道:“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要些柴火。”青衣凝声道,“你乃树妖,当是有的。”
    “有的有的!”红豆杉小妖忙不迭点头,说话间便自发自动的将自己的手臂幻化成树枝。
    她仿佛不知疼似的撸下几根老枝来,又巴巴的递到了青衣的跟前道:“给——”
    青衣深深的看了红豆杉小妖一眼,那说不出意味的眼神直瞧得红豆杉心里直颤栗。
    “多谢。”她接过那些树枝,用火折子点燃后便直接丢在那乌木匣子上。
    那黑的发亮的乌木匣子仿佛很是结实,在妖木明火之中烧了半响,竟也未曾被烧毁。
    伙计们瞧得很是惊奇,便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围上来瞧。
    谁知那原本毫无反应的匣子在伙计们凑近之时,突然就有了动静。
    伙计们心中越发好奇,再次凑近了些。
    伴随着细碎的噼啪声,一抹绚烂的幽蓝色火焰猛然从明黄色的火中窜出,吓得伙计们险些跌倒在地。
    青衣冷眼瞧着那乌木匣子在火中炸裂开来,一块白如雪洁如玉的东西骨碌碌的从里头滚了出来。
    “哼。”见了此物,她顿时冷笑出声道,“那王得财果然是昏了头了,竟也敢送你人鱼肉!”
    “人鱼肉是什么肉啊?”秀秀不解青衣为何如此生气,须知她自打被娇娘卖给客栈之后,她便日渐大胆起来。在青衣错眼不见的时候,她时常跟了高师傅尝新出锅的食物,什么奇兽异怪,她竟是吃的比青衣都要多了。
    她过惯了妖怪的日子,茫茫然然间已然是融入了妖怪的世界了,所以也不觉得珍兽怪物是吃不得的东西。
    于是她满目好奇的望着青衣问道:“人鱼肉不可以吃吗”
    “自然是不能吃的。”青衣淡淡道,“我已经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接客人给的东西,不要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今儿若非我认出来,这块肉便能活活要了你的小命儿!”
    秀秀不明白青衣是怎么透过匣子认出里头的人鱼肉的,只能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讨好的摇着青衣的胳膊发誓道:“青衣姐姐你不要生气,秀秀再不敢了!”
    青衣不与秀秀较真,只伸指重重在秀秀的眉心处点了一下,紧跟着又忽然变了神色。
    她抬头眯眼的瞧着暗处,声如寒冰地斥道:“你们好像将我看的太弱了些。怎的?瞧见黑三郎不在这里,便鬼鬼祟祟都跑了来?都给我滚出来!”
    秀秀闻言下意识凑近了青衣,小身板挺得笔直。
    黑暗中传出一阵杂乱的足声,一群模样磕碜的妖怪顶着昏暗的月光,慢慢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原本就紧张的伙计们这下越发害怕起来,她们欲言又止的看着不复往日隐忍模样的青衣,待要劝阻,又被青衣那凌冽无情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素兮!”
    青衣一声召唤,形如人皮的素兮便如疾风闪电般的来到她的跟前。
    “杀了他们!”青衣一摆手便将一滴血溅在了素兮的皮上,同时横眉竖目的狠声道,“一个都别留!”
    得了血的素兮当即摇身一变,竟又化作个赤衣青面的厉鬼。
    她仰面朝天无声的嘶吼了一声,而后身形一动,作势便朝群妖袭去。
    群妖先是骚动了一下,但随即又镇静了下来。因他们早已知道,这素兮身有桎梏,虽死不得超脱,生生世世都只能被绑缚在那三途川客栈里头。即便她再怎么厉害,也出了三途川客栈的所在之地。
    果不其然,素兮虽气势汹汹的朝他们攻去,却马上在客栈边界之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的拽了回去。
    青衣被素兮那不甘的鬼呖声所扰,原本就愠怒的脸一时间越发的骇人起来。
    铁器冷硬的撞击声渐出,那些原本消隐的锁链开始凭空而出现在青衣的周围。
    “小娘子。”静立于一边的东桥见状忙递上一只白瓷瓶,待青衣一口灌下之后,他才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小娘子无需动怒,这些畜生,还不至于让小娘子出手,只要你一声令下,小人立时便动手。”
    青衣饮了玉冰烧,只觉体内原本沸腾躁动的血平息了许多。她一冷静下来,理智便又回来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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