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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川客栈-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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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做什么?我们的脑袋又不是石头!你下手也忒重了!”众人抱头哎呦哎呦的控诉道,“太过了!疼杀我们了!”
“呸!你们这帮子愣头青,一个个都是没定力的,修行也不到家,连自个儿被那九尾狐魅惑了也不自知!”白须老者反手指着身后脸色铁青的胡嵇骂道,“要不是我给你们来这么一下子,你们这会儿只怕魂儿都飞了!不谢我就算了,载抱怨我就不管你们了,随便你们贴上去给那九尾狐做采阳补阴的炉鼎!”
胡嵇原还在怒黑三郎太过放浪形骸,眼下他们的协议还未敲定,他就敢这般目中无人的轻薄起青衣来,着实可恨。谁知他才克制不住的显露出自己的狐尾,就听见这个老道士凭空来了这么一句恶心妖怪的话来!
什么叫做拿这几个道士做采阳补阴的炉鼎?这些个貌丑气息混乱的凡人,便是白送与他提鞋他也嫌碍眼!
受到惊吓的不止胡姬一个,正沉醉于青衣柔软红唇的黑三郎叫老道士的话一炸,竟也有些的恶寒起来。恋恋不舍的放开青衣并任由她娇羞的将脸埋在自己胸前之后,他这才摆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脸笑话胡嵇道:“其实这老道士说的不错呢!采阳补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你原就不曾打算顺应天意。”
胡嵇危险的眯着眼扫了黑三郎一眼,然后他回头看着那群讨嫌的道人们冷笑一声道:“你们的交易是做还是不做?若是不做,就都给我滚出去!”
“做做做!岂有不做的道理!”白须老者挥汗如雨的猛点头道,“我方才只是瞎说的,纯属无心之言,采阳补阴是何等阴邪的术法,虽然用时修为会突飞猛进,但日后的灾祸也不小,我想你一定明白这样拆西墙补东墙的法子是得不偿失的——”
“闭嘴!你们要的东西就在前头,快些找到然后将代价给我。”胡嵇一脸憎恶的怒道,“然后全都给我滚出去,看着你们就觉得污了眼睛!”
道人们只觉暴怒中的胡嵇神采飞扬,虽然粗暴,却又有另一番风情,直叫他们怨怒不起来。
“快快快,找东西找东西!”白须老者心知胡嵇正是情场失意心情烦闷,而他方才又没眼色的撞到了枪口上,虽然有些憋屈,但也只能忍了。
总算有些缓过来的青衣悄悄的探头看热闹,只见那群道人们神情迷茫的分散开来,就那么胡乱在白茫茫的墙壁上摸索起来。
胡嵇忍耐半天,那群半吊子道人却仍是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眼瞧着他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白须老者急的都揪掉了好几把长须。
来前师父和太子太保皆吩咐他来取一件宝物,以住太子稳定宝座。只是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他也不甚清楚。
谁知他正急不可耐的时候,转机突然而至。
也不知是胡嵇看不下去自己动手将他们要的宝物变了出来,还是哪个道人运道好,恰恰按到了机关,正胡乱摸索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这个空荡荡的石室里突然就出现了无数奇珍异宝。
“啊啊啊——那是——那是——”叫宝物的光辉晃得险些张不开的眼睛的白须老者猛然瞪大了眼睛,就那么呆呆的盯着堆叠成山的宝物叫道,“祈雨鼎!”
☆、173|5。20
祈雨鼎?
青衣循声望去,恰巧看到那白须老者一脸惊喜的扑上去,四脚齐上的将一尊大鼎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那尊被称为祈雨鼎的大鼎乃是由青铜铸成。平沿外折,双立耳微向外撇,熔面圆底,兽蹄足,鼎高三尺七寸,口径一尺见方,腹径六寸三分,目测重可达两百余斤。耳内面饰流云纹,外饰龙神穿云纹,各色御水灵物穿插其中,腹部饰一周窃曲纹,通体蜡光,金灿灿的分外刺眼。
白须老者如狗皮膏药般贴在鼎身上,尚不能将其尽数环抱而住,足可见其体型颇大了。
其余的道人先是一愣,待看见白须老者扒着大鼎不停的呐呐自语后,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大师兄,师父要的东西就是这个吗?”道人们簇拥而上,直围着白须老者和他怀里的大鼎打转。
“师父虽未明说,但他早已提醒过我,说是一见到那宝物,我便能明白过来。”白须老者抖着手来回摩挲祈雨鼎上繁复的纹路,很是确定的说道,“我一见这尊鼎,就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它无误了!”
“太好了!”众人忙欢喜的拍手道,“既然东西已经得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快快抬了鼎回去复命吧!”
一听到师弟们叫着抬鼎回去,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白须老者却马上变换了神情。他松开手脚,略显僵硬的站直身体,然后他曲指在鼎身上轻轻敲了一下。
厚重的鼎身微不可查的颤动几下,沉闷的嗵嗵声自鼎内反复回旋,最后由强转弱的渐渐消隐而去。
青衣一手搭在黑三郎的胸前,一手来回的摸自己的耳廓,老道士敲击祈雨鼎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她听了之后,只觉耳朵里还在不停的回响着那似有若无的闷响声。
黑三郎似有所觉的伸手在青衣的耳后轻轻一拂,青衣这才觉得那阵回响声彻底消失了。
白须老者仍在那里折腾,他甚是还摸出了几道不知名的符咒一一贴在鼎柱上,并试图徒手举鼎。奈何这祈雨鼎实在是太过笨重,他一届无力老者,着实是撼动不了分毫。
举鼎失败的白须老者涨红了一张脸喘息道:“怕是不行,这尊鼎太过沉重,便是大家一起上,也只能将这鼎抬起来罢了,若说要抬回临安去,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他绷紧了一张脸巴巴的看着胡嵇,仿佛是希望胡嵇主动开口帮忙。
然而胡嵇是何等人物,寻常妖怪主动贴上来要为奴为婢,他尚且要按他们的容貌筛选一番,略貌丑形陋的家伙,他便是看都不会看第二眼,更何况白须老者这样一个垂暮老人的期待呢!
“东西你们已是找到了,但能不能让你们带走,就得看你们付的代价够不够了!”胡嵇轻轻撩动宽大的袖袍,微挑的桃花眼中冷光四溢,熟识他的青衣便知他已是有些不耐烦了。
白须老者闻言暗自咬了咬牙,挣扎片刻后,还是伸手怀里摸出个四方的小匣子来。
说来那匣子也有几分奇特,明明看起来不大,但白须老者一揭开封在匣子上的封条之后,它便唰唰的一下变大了。
青衣眼看着对方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玉器来。只是叫青衣诧异的是,那明明只是一个色绿如蓝,温润而泽的玉器,却在这个石室中散发出了极其璀璨的金光。且看它方圆四寸,上纽交一碧鳞蟠龙,仿佛是十分贵重的东西。
“看来这群道士来头不小。”黑三郎悄声在青衣耳侧解释道,“那是凡间人皇的玉玺,其中蕴有人皇的气运,对人皇而已,乃是重之又重的东西。他们能拿出这个东西来,可见他们背后的人物,不是人皇,便是能近身玉玺的重臣。”
“……人皇好端端的,做什么叫人来三途之地弄东西?”青衣百思不得其解的讷讷道,“我不太了解凡间什么帝王政治的……”
黑三郎闻言低笑两声,青衣不知的事情又岂止这些,她不知道的还多了去了,但他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嘻嘻的摸了摸青衣的头安慰道:“反正与我们不相干的,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近来凡间大旱,遍地焦土,湖泊河流都已干涸的差不多了。百姓们颗粒无收,无水无食,此时的凡间怕是饿殍满地了。人皇素来自诩‘天命所归’,但如今却是天降大旱,这岂不是在说他并非天命呢?再说了,先前听那群道士不停的说什么太子太保,只怕使唤他们来的是太子吧?人皇失却人心的话,太子便要寻到天命,好取而代之的坐上龙位。”
“人皇在位就有大旱之灾,于是他就不是天命所归……”青衣若有所思的答道,“所以想当人皇的太子就派人来找祈雨鼎,因为祈雨鼎可以求来大雨吗?”
“不错。祈雨鼎乃是古时巫族祈雨所用的器物,若无会祈雨舞的巫祝举行仪式,他们抬回去了也只是一堆青铜而已。”黑三郎兴致勃勃的指着祈雨鼎上的纹路道,“你瞧,那上头还有巫祝的图腾。自巫族没落之后,这东西早八百年就消隐于世了。”
说着他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胡嵇。
青衣正在那里全神贯注的看祈雨鼎上的图文,方才她看的不仔细,只觉那大鼎十分金灿。如今她再细看,却发现那鼎身上似有若无的有些青色的铜锈,且她果然看到了上头有个人形模样的图案。
正当黑三郎与青衣窃窃私语之时,那头的白须老者已经将手里的玉玺交到了胡嵇手中。
胡嵇甚是满意的看了看玉玺中接连不断的气运,然后才笑着道:“这东西我现在虽然还用不着,但念在这东西与你们的国运相通,勉强还算合我心意。”
白须老者闻言心中一颤,却是下意识想起胡嵇以往的恶行来。因他而毁灭的朝代何止商朝和西周?这九尾狐为了灵气,怕是没少干窃取国运的事情吧?
一思及此,他又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缩手就想将那玉玺收回去。
然而胡嵇又岂是愿意放手的?白须老者才露出些许悔色,他便一翻手腕,刹那间就已将玉玺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代价既然已经有了,你们就可以抬着鼎滚了!”不想再看多那群道士们的脸的胡嵇一翻雪袖,却是掀出了一道巨风,一下子就将那群道人和祈雨鼎齐齐都扇到了石室的角落去了。
“等等——”白须老者仿佛还有话要说,他死命朝着胡嵇伸手喊道,“切不可动玉玺——否则——”
“好东西自然是要多用用。”胡嵇完全没有理会那群鬼哭狼嚎的道人,只一脸满意的将那玉玺举高了细看道,“任何宝物,若不能物尽其用,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么?”
说话间,他眼眸一转,却是朝着黑三郎怀里的青衣看了过去。
还在琢磨祈雨鼎的青衣只觉眼前一晃,再定眼看时,那祈雨鼎就已经跟那群道人一起被石室的壁脚生生吞没了。
心惊胆战的看着那群道人惊恐的消失在石壁里,尚未完全理清头绪的青衣神使鬼差的转头望向胡嵇。
双目对视之时,青衣仿佛看到胡嵇眼中透出了些许伤感之色,他的眼睛是那么美,天下的艳色和灵气似乎都被装进了那一双如琉璃一般的双瞳之中。然而不等她有所知觉,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波光流转,一瞬就又变回了往日那个自信动人的胡姬。
“该怎么办,我已展示给你看了,至于你懂不懂其中奥妙,我是不管的。”胡嵇神色自如的将目光转到黑三郎面上,待看见黑三郎眼中似有嘲讽之色,他便冷笑一声,兀自朝着石门外走去,及至在黑三郎身边插身而过之时,他声如冻石的淡淡道,“一年,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待我事毕归来,你若不能助我修回九尾,青衣,你就必须还给我——”
“三郎……”眼睁睁看着胡嵇大步离开后,青衣担忧的望着黑三郎低叫一声。
“不要紧。”黑三郎环视石室一圈后,语带自信的开口道,“别说是一年,就是半年,我也没有问题。”
说罢他揽着青衣反身退出石室。一跨出石室,他的身形猛然一缩,竟是又变回了少年郎的模样。
青衣下意识皱了眉,但看着黑三郎神色如常,并无惊诧之色,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出了地道之后,她有意在客栈里转了一圈,却始终未曾看见那群提前出来的道士。再问素兮,素兮也说并不曾看到什么大鼎和客人出现在客栈周围。
莫不是那石室还有离开客栈的捷径么?若是没有,那群道人岂不是生死难料了?
对此青衣着实无法断言。
这天入夜时分,正是满月皎皎照亮大地之时,客栈外的树林风摇叶动,夜枭阴森的啼叫声渐行渐远,更衬得阴暗的林子里阴森可怖起来。
青衣提着琉璃瓦灯悄无声息的站在客栈的大门前。她的头顶是银亮如水的月光,身后是来客不绝的客栈。她抿着嘴,默默的看着一头巨大的雪色狐狸自林中信步闲游的踱了出来。
它有着细长的眼睛,狭长如锋芒的金色眼瞳中似有波光,丝丝缕缕的荡漾不定,再配上狐狸眼尾那抹红痕,令青衣越看越觉得心神飘忽起来。
它的皮毛如同会发光的银丝堆砌而成的,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慢悠悠的在它身后摇摆,其中有一条尾巴看起来时隐时现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胡姬——”隐约觉出什么来的青衣忍不住低声问狐狸道,“你要走了?”
“嗯。”胡嵇眯了眯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声音低沉微哑,他定定的看了青衣一眼,眸中波光粼粼,看的青衣心中微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人一狐无言相对片刻后,胡嵇叹息一声,旋即转身缓缓离去。
青衣微张着嘴,欲言又止片刻,终究还是闭上了嘴,返身回到了客栈之中。
大堂里,一身黑衣的黑三郎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等她回来。
☆、174|5。20
满月一过,就意味着朔月既将临近。原本还悠闲闲在外头积攒财物的妖怪们纷纷开始心急起来,因为朔月之夜,就意味着客栈就要离开方地域了。
如此,来往客栈的客人们又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一大早,客涌如潮,大堂里座无虚席,有些个财大气粗的客人未能在大堂占得一席之地,便豪迈的砸出说不出来头的好宝贝来专门定了一间房间。
往日客栈虽然也是十分热闹,然而却并不曾像今日这般忙的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客栈里但凡能使唤的伙计都出来帮忙了,虽然统共加起来,也就黑三郎、青衣、素兮、高师傅,外加一个半大孩子的秀秀而已。
素兮和黑三郎的行动力自是不必多说,有高师傅在厨房撑着,倒也不至于断菜,唯有酒水是个大麻烦。
青衣见柜台无事,便带着秀秀给黑三郎和素兮打下手。谁知两人才进酒窖准备抬酒,外头就有客人叫着找她结账。
“若是有分身的本事就好了。”青衣一面拭汗一面烦恼道,“这样可怎么忙得过来?”
“姐姐就会分身啊!”秀秀蹲在酒坛边上兴奋的建议道,“要不要我们也跟姐姐学?”
青衣无奈的摸了摸秀秀的头笑道:“你要学也是学不来的,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千万别乱跑,这里头有株凶巴巴的护门草,要是不小心被它抽一下,保准儿疼哭你!”
“嗯!我不会乱跑的。”为表示自己说话算话,她甚至还抱住边上的酒坛子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青衣轻笑一声,忙赶着去为客人结账去了。
谁知待她跑出酒窖之后,就发现已有人在柜台上结账了。
青衣诧异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马上又发现有七八个面生的人端菜的端菜,送酒的送酒,简直就像是惯于招待客人的伙计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青衣忙跑到袖手立于一边的黑三郎身边问道,“这些都是你找来的新伙计吗?”
“不是。”黑三郎难辨喜怒的低声道,“他们都是胡姬弄来的。”
青衣闻言先是一愣,她犹记得胡姬离开时并没有提及什么,怎么转头就凭空冒出这么多伙计来。但瞧见那些个伙计个个都容貌出众,颇有气质的样子,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像是胡姬的手笔。
“这样……也好吧?”沉默片刻后,青衣又安慰自己和黑三郎道,“反正我们也确实忙不过来了,你前阵子不是还提过要招新伙计来的么?”
“没错,但是我就算招伙计,也不会招这么些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来啊!”黑三郎很是嫌弃的皱了皱眉,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就有个肤白貌美的小娘子手滑摔了一只碟子。
“哎呀对不起客官!”毛躁的小娘子忙不迭将掉在地上的牛肉捡起来,并露出了犯愁的神情,因她皮相生的好,这般一犯愁,等着上菜的客人竟也有些不忍心责怪对方了。
“没关系没关系——”客人们很是大度的摆手,并无怪罪她的意思。
那小娘子闻言又笑了,她以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块牛肉随意晃了晃,然后就大刺刺的对着客人勾了勾手指。待到不知其意的客人茫茫然的伸出了手后,她就甚是随便的将那块牛肉放在了客人的手掌上。
青衣几乎没叫这个无厘头的小娘子弄得目瞪口呆,她诧异的看着那小娘子放下肉后,还自以为行为得体的微笑道:“既然盘子已经摔碎了,那就请客官就这么直接吃吧!反正客官用餐的时候,盘子也是要剩下的,你说好吗?”
客人们神情呆滞的捧着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后,那小娘子早已拍拍屁股走人了。
青衣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半响后叹息道:“三郎你说的不错呢……要不你还是再招几个新伙计来吧……看这样子,剩下的几个伙计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三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习惯性的牵了青衣的手来回揉捏道:“要不我现在就去弄一个来应急?正好我们也歇歇!”
青衣一早起来就在来回跑,巴不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一听到黑三郎如此提议,她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然而她本以为黑三郎找伙计,再快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找到个合适的人选。不曾想她才跟秀秀搬酒坛子出来,黑三郎竟然已经回来了,且他还带回来一群人。
青衣惊叹着迎上去,然后就看到黑三郎面色微沉,似有不快之色。
“怎么了?”毫无头绪的青衣迷茫的问道,“伙计也找回来了,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我找来的伙计。”黑三郎鼓着脸郁闷道,“这是你阿兄送来的。”
“诶?”青衣闻言大吃一惊,忙不迭抬头去看那群人。
方才她并没有细看,所以并不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如今她在细看,就发现带头的一个男子好生眼熟。
那男子身穿普通的短打衣裳,模样普通,瞧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当是个惯于听命于人的仆从。
青衣初时并未认出对方的身份,倒是对方率先低头行礼道:“小娘子,我是奉了阿郎的命令,专门来服侍和保护小娘子的。”
“东桥?”总算回忆起对方身份的青衣又是惊又是喜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是。”东桥恭敬的屈身道,“难为小娘子还记得我。”
“阿兄让你来的啊……”青衣一面叹息一面又指着他身后那几个东张西望的人问道,“那这些人呢?也是阿兄派来的?”
东桥忙答道:“他们并不是——”
“唉,这里就是鼎鼎有名的三途川客栈啊!”跟在后面的人早已自发自动的四散开来,其中一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还漫不经心的感慨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么?”
被打断话语的东桥僵着脸继续干巴巴道:“他们只是要来客栈的人。走前阿郎吩咐让我带路。”
青衣着实不知道她那阿兄这是要做什么,且那群客人着实口气太大了些,于是她便又转头去看黑三郎。
黑三郎因与温玉有些不对付,连带着对他手底下的仆从也有些不满意,且他说的好听,只怕不是服侍和保护青衣,而是来监视和防备他的吧?
“白送来的伙计能使唤就使唤吧!”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决定物尽其用。再说了,这群跟着东桥一起来的客人一看就是难缠的,倒不如一股脑儿都推给东桥伺候了,反正他也伺候了一路了。
青衣无奈的笑了笑,依言吩咐方舟招待客人们。因大堂里座无虚席,她还特意提醒道:“最近客人众多,座位都有些紧缺,你问问他们是不是要住店?要是住店的话,可就好办多了。”
“他们确实是要住店的。”东桥沉稳的答道,“那么我现在就先带他们去房间吧。”
说罢他熟门熟路的带着那些个看起来好奇心满满的人上楼去了。
原本很是宽敞的大堂一时间客满为患,再加上那些个如无头苍蝇似的胡跑乱窜的新伙计们,寻常客人只是要起身都能不小心跟伙计们撞上。
然而新来的伙计们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胜在模样不错,又懂得巧言周旋,如此虽然闹出好些乌龙来,也没有一个客人起来抱怨闹事。
青衣颇为傻眼的看着大堂如同凡间的集市一般闹哄哄的,一点都没有客栈的样子了。
“看样子这里不需要我们帮忙了。”黑三郎很快就又舒展了眉头道,“闲来无事,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伙计吧?”
顺便一起散散心。
青衣甚是无奈的点头道:“确实呢!”
一出客栈后,总算感觉耳朵清净下来的青衣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黑三郎笑嘻嘻的拉着青衣的将她往大路上带。路上提及找伙计的地方,他随口就道:“反正只是招几个暂时帮忙的伙计,我们这便去西山看看,那里头多得是想修炼又不得法子的妖怪。我们只消说,来客栈做伙计的期间无需付房钱和饭钱,只怕就有一大堆妖怪排队抢着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挑几个能干顺眼的回去。”
“可是这样伙计会不会太多了?”一想起客栈里那群不知是哪里弄回来的美人儿们,青衣就有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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