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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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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两个眼中含泪的小丫鬟,楚维琳道:“妈妈少不得要多费些心了。”
    渝妈妈谦虚了几句,领楚维琳到了正屋外头。
    屋里掌了灯,烛光从藏青布帘后头透出一缕,宝莲正要挑帘子,里头猛得冲出个人来,撞到了一块。
    宝莲踉跄了几步,那人却是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她张口就要训人,抬眼一见是宝莲,又把话咽了回去。
    “六姑娘,”冬葵急急从里头探出身,一把把门槛上的人拉起来,“姑娘,老太太请您进去。”
    楚维琳颔首,打量了一眼略显尴尬的年轻娘子,进屋里去了。
    章老太太依旧坐在罗汉床上,冬青跪坐在床榻边,手中美人捶轻轻敲打着。
    “刚才怎么了?”章老太太只抬眸看了楚维琳一眼,又闭目养神了。
    楚维琳在绣墩上坐下,道:“进来时宝莲撞到了管得喜家的,还好都走得不快,也没弄伤。”
    管得喜家的原本也是章老太太屋里的,前些年配了人之后,老太太把她赐给了夏姨娘,却不知她今日匆匆忙忙的是为了什么。
    章老太太淡淡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这是在等楚维琳说来意。
    楚维琳匀了匀气,平静道:“进来之前瞧见渝妈妈在训两个小的,听说是一时之间还不得用?孙女是想,薛妈妈那儿不能短了人手,清晖苑里就我一人,事情也不多,不如先让满娘来伺候薛妈妈?”
    章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锐利,见楚维琳不躲不避,一副恭敬模样,她不由轻哼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第三十章 猛药

楚维琳没有接话。
    章老太太也没有真恼,比起从前那个别扭、木讷的楚维琳,她还是喜欢现今的转变。
    至于小姑娘家的那些心思……
    她不知道楚维琳已经留意到了“满娘”,只当是她开了窍了晓得讨好祖母了,便道:“也好。”
    楚维琳得了准信,又陪章老太太说了会儿话,眼瞅着天色暗下来,她起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侧躺着的老人,却见她一脸严肃,双目半睁,而眼底丝毫不掩饰她的情绪。
    试探、挣扎。
    楚维琳不知何解,只觉心头一惊,不敢再观察,快步退了出来。
    到了外头吹着夜风,再细细品着章老太太刚刚的态度,越发想不明白了。
    章老太太想试探什么?是试探谁?又在挣扎些什么?
    楚维琳立在廊下,宝莲怕她着凉,赶紧替她系了披风。
    “姑娘,可仔细身子,奴婢的娘在的时候最最关心姑娘的身体了,她经常说,不要以为年纪小不怕病痛,这个时候不养好,等岁数大了有的苦头吃。”
    宝莲絮絮说着,言语神情之中,全是关切,也只有多年贴身的丫鬟才会这般上心。
    楚维琳半垂着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宝莲,随着她的话语,小巧红唇边一颗黑痣亦不停起伏,她皮肤白皙,这黑痣格外引人眼,是缺陷,亦有缺陷之美。
    人无完人。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即便是府里那么多人喜欢的宝莲一样有她容貌的不足,更有性格的缺点,楚维琳不怕缺点,她怕离心。
    这个词一冒出来,楚维琳自己先愣住了,她木然地缓缓转过头,盯着那帘子里透出的昏黄烛光,眼前全是章老太太的试探、挣扎。
    莫非,她亦在怕,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
    翌日,满娘便过去照顾薛妈妈,楚维琳又叮嘱了她一遍,要仔细谨慎,无论事情大小都要回报,千万不能怠慢了薛妈妈。
    满娘乖巧应下了。
    在三四天的风平浪静之后,楚维琳趁着章老太太歇午觉的工夫,在院子里听满娘回话。
    满娘一样一样说完,又眨着眼睛回想了一遍,突然道:“姑娘,奴婢昨晚值夜,半夜里薛妈妈似乎是魇着了,不停地叫着……夏月,对了是夏月这两个字。”
    渝妈妈正好从院子里过,听见这话脚下一顿,尖锐目光扫了过来。
    “妈妈刚从外头回来?祖母歇午觉呢,”楚维琳面不改色,笑着与渝妈妈问安,“妈妈,这个夏月是一个名字吗?”
    渝妈妈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那缕情绪:“满娘是不是听岔了?是这两个字吗?”
    满娘赶忙垂下头:“姑娘,奴婢也分不清楚,可能是可能不是,大半夜的,奴婢大概是听错了吧。”
    渝妈妈这才微微颔首,向楚维琳告了罪,回自个儿屋子里去了。
    等渝妈妈合上了门,满娘才暗暗舒了一口气,留意到楚维琳还盯着她看,她不禁又紧张起来:“姑娘,这……”
    “我晓得。一会薛妈妈那儿还要吃药吧?你先去准备吧。”楚维琳拍了拍满娘的背,安抚道。
    她知道满娘没有听错,要不然渝妈妈不会是这么个反应。
    满娘从小在府里长大,耳濡目染多了,自然知道明哲保身,不会当面把得势的丫鬟婆子的话顶回去,尤其是对方完全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站在颐顺堂的中央,楚维琳环顾了整个院子。
    井然有序。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不是嘴碎之人。
    夏月、满娘、桂姨娘,这几个名字在这里代表了什么?
    章老太太知道,渝妈妈知道,薛妈妈也知道,但她们哪一个都不会轻易开口,楚维琳再转着弯儿去问,也是问不出答案的。
    慧言大师说:水到渠成。
    楚维琳看得到水,看得到渠,可惜那水被高高的大坝所阻拦。
    既然如此,不如炸开那坝墙,让水奔流而下吧。
    满娘煎好了药,倒入药碗中,提着乌木食盒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楚维琳站在不远处。
    “我跟你一块去看看薛妈妈。”楚维琳淡淡道。
    楚维琳先走了,满娘赶紧跟上,迈过了角门,楚维琳停下了步子。
    “等下进去的时候,我走在前头。你跟着我,记得说一句话。”楚维琳探过身去,附耳与满娘道。
    满娘面色越来越白,她不懂楚维琳的用意,只知道这事不合规矩,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道:“姑娘,这事……”
    楚维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笃定:“有我在,你怕什么。”
    见满娘还是犹豫,楚维琳抬步自顾自往前走,后面的满娘见此,一团浆糊的思绪也干脆放弃抵抗,一跺脚跟上来了。
    楚维琳快步进了后罩房,又直直进了内室,走到床边时,满娘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春槐,满娘来看你了。”
    薛妈妈躺在床上,突然听见声音,虽是许多年没听过的名字了,她还是本能地转过头来看。
    床边的人,柳叶眉弯弯,唇角笑容温和,比印象里稚嫩,却是那般相像。
    “春槐,你还认得满娘吗?”
    薛妈妈浑身一震,猛然支着身子坐起来,眼睛倏然睁大,抖成了筛子,抬手指着道:“你来寻我了!”
    话音一落,薛妈妈的身体后仰,重重摔在了床上厥了过去。
    满娘从楚维琳背后探出头来,小脸煞白,不自觉地拉住了楚维琳的衣角:“姑娘……”
    楚维琳闭眼深呼吸,而后吩咐道:“让渝妈妈去请大夫。”
    满娘赶忙应了一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楚维琳立在原地,又静静看了薛妈妈片刻。
    从薛妈妈的反应来看,这一剂猛药,算是下对了。
    春槐,是薛妈妈做丫鬟时候的名字,几十年来不曾有人这么叫过她了,乍一听见,难免会愣怔,会想起旧事。
    薛妈妈从不抬头看她,从前楚维琳还以为是她恭敬,可换个方向想,也许是薛妈妈不愿意看到这一张脸。
    楚维琳做了个假设。
    若塔林里老妪口中的满娘便是颐顺堂里曾经的满娘,那楚维琳和满娘应当有些相似,薛妈妈猛然一见,会是什么反应?

第三十一章 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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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匆匆忙忙地来了,被冬葵引进了后罩房里。
    楚维琳站在院子里,没一会儿冬青就寻来了。
    “祖母唤我?”楚维琳平静问了,见冬青点头,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下去,直直去了章老太太屋里。
    章老太太刚醒来,她什么也不问,只让楚维琳伺候她梳洗。
    冬青端着水盆乖顺站在边上,等楚维琳忙完了,又轻手轻脚出去了。
    “坐下吧,”章老太太按了按眉心,“出了什么事体?”
    楚维琳垂眸,把她进入后罩房后说的两句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这个强攻的法子,只能把那些被掩盖的事体翻出来,却无法把它们连成线,往事依旧是断片,窥不得全貌。
    接下去的事情,必须要看章老太太的反应了。
    偏偏章老太太听完,没有一丝表情。
    楚维琳心里不住打鼓,正七上八下,章老太太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我原当你是孝顺,谁知这心思竟然布到了这一步,”章老太太嗤笑了一声,定定盯了楚维琳半响,“也难怪她会看错。你回自个儿屋里去吧。”
    说完,再不愿意多言其他。
    楚维琳应下,起身离开。
    章老太太看着她出去,心里五味成杂。
    楚维琳摔伤脑袋之后,她不喜她的愚笨,可这些日子眼瞅着开了窍了,竟是多了这样的心思,一把扯开了她几十年都不愿去细究的往事。
    这是不得不去面对了。
    罢了罢了,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
    楚维琳回到清晖苑,到了夜里,颐顺堂里传了消息来,章老太太的身子又不太爽利了。
    兴许是叫薛妈妈的事给拖累了心神,楚维琳猜了一二,让宝莲扶她去了颐顺堂。
    正屋里围了不少人。
    何氏亲自端了药碗,服侍章老太太用药。
    楚维瑷被挤在一旁,身形都隐在了灯影里,一脸的担心。
    楚伦沣几兄弟正和朱大夫讨论着章老太太的病情。
    楚维琳上前一一问安,楚维琛见了她,怒目圆睁:“今日是六妹妹伺疾的吧?你怎么照顾祖母的?”
    楚维琳不和她多言,越过她往里走。
    楚维琛想来拉她,却被李氏一把拦住,母女两人咬着耳朵说话。
    冬青挑了帘子进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与章老太太道:“老太太,薛妈妈醒了,说要见老太太。”
    何氏听见了,不由皱了眉头,埋怨道:“冬青!”
    章老太太轻咳了几声,不看何氏,只与冬青道:“让她过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我自有分寸,你们都回去。”章老太太语气强硬,她素来说一不二,一众晚辈虽各有牵挂,到底不敢忤逆了病中的老人,依次往外走。
    楚维琳落在了最后。
    “维琳留下来。”章老太太止住了她。
    楚维琳一愣,虽然心知肚明薛妈妈要和章老太太说什么事,却没料想到章老太太竟会让她留下来听。
    前头的楚维琛听见了,回头恨恨瞪了楚维琳一眼。
    “姐姐……”楚维琮面露担忧,轻声唤了一声。
    楚维琳浅笑,冲他摇了摇头,比了个“放心”的口型,重新转回去坐下。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薛妈妈被搀扶着进来了,她眼中含泪,直直跪在了床前,垂着首不语。
    屋里伺候的人都被冬青带了出去。
    楚维琳坐在一旁,屋里这落针可闻的安静让她有些不自在,只是她清楚地知道,接下去章老太太和薛妈妈要说的事情,她插不上一句嘴。
    桌上的烛光晃了晃,暗了半分,眼瞅着就要熄了,楚维琳不得不拿了剪子拨弄了灯芯。
    室内又渐渐亮堂了起来。
    章老太太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疲惫,又过了会儿,才哑声道:“果真是你。”
    薛妈妈的身子一颤,脑袋伏得更低了:“是奴婢。奴婢知道老太太早就疑心奴婢了,这才这么多年不让奴婢近身,现在奴婢也瞒不下去了。”
    “你看,”章老太太唇角动了动,似笑又非笑,“维琳这张脸,像不像她?”
    “像极了!”薛妈妈的声音突然之间咽呜了,噙在眼眶中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婆娑着望了楚维琳一眼,颤巍巍道,“要不是清楚六太太的出身,只怕要当成是她的女儿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疲惫到了极致便是止不住的咳嗽声。
    阻止了楚维琳添茶,章老太太靠着引枕,闭目道:“说吧,都说出来吧。”
    “满娘她、桂姨娘她是奴婢害死的!是奴婢和夏月串谋害死的!”薛妈妈一口气说完,掩面痛哭。
    楚维琳静静听着,从薛妈妈的回忆里,把当年事一点点串了起来。
    满娘和夏月是老祖宗赏的,满娘的名字亦是老祖宗取的,圆满之意。
    三老太爷和满娘的感情很深,章老太太进门后,老祖宗做主,抬了满娘做贵妾,便是楚维琬在旧都时曾听说过的桂姨娘。
    章老太太对此自然是不高兴的,平日里对满娘多少也有些为难。
    薛妈妈一心为主子,知道夏月妒恨满娘的步步高升,便教唆了夏月害死满娘。
    满娘一死,不仅楚证赋伤心震惊,老祖宗那儿也不是好糊弄的,薛妈妈要自保,引着渝妈妈查到了夏月身上,夏月晓得脱身无望,以自尽换来薛妈妈对她家人之后几十年的照顾。
    “是奴婢自作主张,当初奴婢见老太太又要带三老爷,又要面对桂姨娘,是那么的痛苦,这才这么做的。奴婢是为了您呀。”
    章老太太握住了薛妈妈的手,楚维琳清楚地看到那只手在发抖:“你以为是为我好,其实是害我背了一世骂名。老祖宗也好,老太爷也好,从没有信过满娘的死与我无关。春槐啊,你可知道,让我和他夫妻离心的不是满娘的存在,而是满娘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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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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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妈妈愣住了,她从没有这么想过,反复喃了章老太太的话,她不停摇着头:“怎么会呢?不会的呀!桂姨娘死后,夏姨娘不是开了脸吗?您不也生了六老爷和五姑太太吗?”
    “是啊,我被冤枉了我委屈,我让渝妈妈查了十多天查到夏月身上,我怕他们不信我,为了证明我并非容不得人,我做主抬了夏氏,他挂念满娘我也全当不知,一句不提旧事,我也曾经以为什么事都过去了,”章老太太越说越急,重重喘了几口气,后头的话如倾盆而下的暴雨一般倒了下来,“可他一辈子再没有信过我!”
    薛妈妈依旧不信,干涩起皮的嘴唇不停动着,只是心里一团乱絮,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儿来。
    章老太太亦是一肚子伤心无处发泄,拳头砸了几下锦被,偏过头指着楚维琳,道:“春槐,你看看维琳!我当年只是奇怪为何老祖宗和老太爷坚持要抬江氏进门,直到敬茶时我看清楚了我那新儿媳的模样,我才茅塞顿开。他们不就是为了让我日日见到这张和满娘七八分相似的脸吗?不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我吗?我到了那时候才知道,老祖宗不信我,老太爷亦恨我。”
    薛妈妈浑身如被雷击一般,呆呆看着楚维琳。
    泪眼模糊了视线,朦胧之中,越发觉得相像。
    事实胜于雄辩,薛妈妈再不能自我欺骗,哀嚎一声,斜斜依靠在床榻边。
    楚维琳亦是震惊不已,这段时日里,她猜测过无数次章老太太不喜欢江氏和她的原因,却从没有猜到过是这么一个理由。
    原来,在章老太太眼中,江氏从来不是江氏,她想到的是满娘,想到的是她在婆母和丈夫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数十年岁月。
    即便是同床共枕,即便生下了二儿一女,章老太太都没有得到过三老太爷的信任,这对一向以端庄贤惠要求自己的章老太太而言,根本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
    章老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没有再看薛妈妈一眼,她道:“这罪名我也只能背着了,毕竟你是我的陪嫁,我纵然解释与我无关,又怎么能让人信服?老太爷不会信我的,他只能等百年之后下去问一问满娘了。”
    说完这些,章老太太自嘲地笑了:“你去吧,我要歇会儿。”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除了章老太太还未平复心情而显得有些重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动静。薛妈妈似是去了魂了,一动不动地坐着。
    楚维琳略等了会儿,余光突然瞥到窗外似有人影,再仔细去看,却又没有踪迹,便干脆起身唤了守在中屋的冬青进来。
    冬青在外头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也听到了薛妈妈的痛哭,可进来一看是这么个局面,亦是吃了一惊。
    朝着楚维琳匆匆福了福,她赶忙出去叫了两个有力气的婆子,把薛妈妈抬回了后罩房。
    楚维琳替章老太太掖了掖被角,正要离开,却被叫住了。
    “维琳,我待你母亲素来苛责,你父亲不敢埋怨,你呢?”
    楚维琳的眉头轻轻一皱,想了想,说了实话:“从前不知道原因,怨过,现在知道了,依旧怨。”
    章老太太嗤笑一声,显然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过,”楚维琳垂了眼眸,顿了一顿,而后又直言道,“若这事放在我身上,我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愕然之后,章老太太突然大笑起来,等止了笑,盯着楚维琳的清澈认真的眼睛,她久久之后,轻声道:“好!你听着,老婆子我就是太爱惜名声,可到头来依旧落了一堆骂名,等我两腿一蹬,哪个会说我一句好?既如此,不肯痛快些。你还小,还有长长的路要走,记住了,别跟我这么糊涂。”
    楚维琳挑眉,她没有想过章老太太会这般推心置腹地和她说上这么一段话。
    坐在床边,楚维琳细细品味着。
    她们祖孙两人从来都不亲热,现今即便说明了其中缘由,楚维琳亦能体恤祖母心情,可依旧无法亲近。
    这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章老太太才会有如此的感慨,等睡上一觉起来,她们的关系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她的这张脸永远是章老太太的心结,就好像一想起满娘,章老太太就不愿看到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可这一刻,楚维琳是感激的。
    老人以一个过来人的经历,认真在教导孙女。
    “祖母,维琳记住了。”楚维琳应下了。
    从内室往外走,隐约听见外头有些动静,挑了帘子出去,才清楚是夏姨娘等在外头。
    “老太太可还好?”夏姨娘急切地握住了楚维琳的手。
    “祖母有些乏了,想歇会儿。”楚维琳说完,示意冬葵进去伺候。
    夏姨娘想跟进去,被赶过来的渝妈妈拦住了,渝妈妈劝了几句,夏姨娘三步一回头地先离开了。
    渝妈妈目送她走远,向楚维琳告了罪,亦进了正屋。
    许是精神被彻底压垮了,本就病弱的身子再也拖不起了,在三日之后,薛妈妈一觉睡了过去。
    颐顺堂里自然无法停灵,章老太太掏了私房银子,叫人买了一口棺木。
    抬出去之前,满娘来求了个恩典,她伺候过薛妈妈几日,想再去添些纸,楚维琳允了。
    满娘去了一个时辰,回来时与陆妈妈道:“夏姨娘红着眼烧纸,一直陪到了合棺,等抬远了才让丫鬟扶着回去了。”
    陆妈妈听罢,与楚维琳道:“夏姨娘倒是个重情义的。顺颐堂里这些事……我们太太真是……哎……”
    叹息了几声,到底是说不下去,只能背身抹泪。
    颐顺堂里也是不太平。
    章老太太精神不济,几日都没有下床,偏偏性子越发挑剔起来。
    对着孙子孙女时还好些,对两个媳妇时丝毫不留情面。
    李氏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寒冷天气里被罚到廊下跪了三刻钟,何氏也没什么好运气,因着上回挑的小丫鬟不合章老太太心意,灰头土脸地吃了排头,连连赔罪。

第三十三章 风寒

章老太太不开口,所有人都不敢离开,坐在西次间里大眼瞪小眼。
    外头一阵问安声,楚维琛探头看了一眼,长长松了一口气,与楚维璂道:“大伯祖母来了。”
    闻老太太脚步健硕,叫流玉扶着走了进来,等众人行了礼,她开口道:“三弟妹躺着呢?”
    何氏点头回话,闻老太太便进了内室,很快,流玉和冬青就出来了,独独留下两位老太太交谈。
    西次间里只有西洋钟摇摆作响,所有人都噤声竖耳想听到内室里的动静,楚维琳亦仔细听着,可惜听不到任何词语传出。
    一刻钟后,闻老太太才缓缓走了出来。
    “做人媳妇的,总难免要受些委屈。”闻老太太说完这话,没有多停留就回去了。
    何氏和李氏眼眶发红,低着头没有应声。
    楚维琳暗暗想,这句话大约不是为了何氏和李氏,闻老太太说的是章老太太因为满娘的事情而受了几十年的委屈。
    冬青和渝妈妈进去伺候,没一会儿,渝妈妈出来传了章老太太的话,让众人都先散了。
    李氏顾不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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