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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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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荷香嘴碎,以为自个儿不一般了,在背后说长道短的,传到了楚伦歆耳朵里。
    楚伦歆不与荷香计较,清明祭祖时与大赵氏提了几句。
    平白得来的机会,大赵氏又怎么会错过,以此为由干净利索地发卖了荷香,常恒翰本有些不满,却因为楚伦歆的小产而闭了嘴。
    大赵氏原本只想占些口头便宜,免得常恒翰事后寻她晦气,可她没想到会害苦了楚伦歆,一时之间也有些内疚。
    荷香发卖了,这瓷瓶里的药也没什么用处了,大赵氏不想留在身边,便让莞馨收好了,找个机会放回家庙暗阁里。
    莞馨没有躲懒,趁着夜色去了家庙。
    楚维琳听到这里,便想起来了。
    那时因着楚伦歆小产,她被接到常府小住,那天夜里,她和常郁昀约在了采芙院里,正说着关于楚伦歆的事体,就见外头一盏昏黄灯笼远远经过,正是莞馨。
    楚维琳与宝槿回了宜雨轩,常郁昀暗悄悄跟了上去,那天后来的事情常郁昀与楚维琳说过,只是说得不清不楚的,现在想来,大约是莞馨和钱七在家庙里搞七搞八的,常郁昀不好厚着脸皮与她讲。
    不过,既然放回了家庙里,那溢哥儿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莞馨继续往下说,她把瓷瓶放回家庙里,按照往常的情况,那收夜香的人,很快就会把瓷瓶收走的,收拾好了之后,莞馨也没把这事体放在心上。
    没过几日,溢哥儿便得了风寒。
    大赵氏得了信儿的那日,就是常郁昀殿试的那日,老祖宗牵挂,大赵氏反正无事,便陪着老祖宗消磨时间。
    老祖宗说起溢哥儿病着,大赵氏也没往心里去,只等段嬷嬷回来说溢哥儿不好了,大赵氏唬了一跳,陪着老祖宗去了宜雨轩。
    她们赶到的时候,溢哥儿病得格外厉害,连换了好些个大夫,都说不管是不是风寒,总归是拖不了多久了。
    老祖宗震惊,大赵氏心里也犯嘀咕,怎么昨儿个还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今儿就成这个样子了。
    楚维琳提出请御医,柳氏急匆匆往宫里去,大赵氏陪着老祖宗守着,直到常郁昀和曹大人赶到。
    老祖宗向曹大人询问溢哥儿病情的时候。大赵氏明白老祖宗心思,带着人都退让开了,直到夜里,大赵氏才隐约听说了些。
    溢哥儿不是风寒,而是中毒。
    大赵氏一听这个。吓得脸都白了,她惴惴不安了一夜,连连问莞馨,莫非前一回送来的毒药就是这个效果的?
    莞馨也弄不明白,她们没有试过药,哪里晓得效果,再说了,那瓷瓶儿早就放回暗阁里去了,溢哥儿是怎么沾染上的?
    两人商量了一宿也没出个结果。
    怕老祖宗追究,莞馨那几日也不敢去家庙里看个究竟。整日里都小心翼翼,就怕叫人发现了,等过了几日,老祖宗那儿竟然没有半点儿要追究的意思,这让莞馨也有些意外。
    她猜测过,是不是这毒药的来源太见不得光了,以至于老祖宗都干脆息事宁人,但这些事,莞馨只敢自己琢磨,并不敢去问大赵氏。
    直到殿试放榜那日。府中喜气,莞馨觉得风头过了,且这个夜里没有人会留意到她,她便去了家庙里。
    仔细查看了暗阁。里头并没有寻到瓷瓶,那时她有些疑惑,既然东西早就收走了,那溢哥儿……
    也许是盖子没有塞住,洒出来一些,溢哥儿运气不好才沾染了吧……
    莞馨这般猜测着。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只是一时没有别的解释,只好作罢了。
    那之后,溢哥儿身子好起来了,府中也无人追究,这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出了溢哥儿的事体之后,太太极少用那暗阁了。”莞馨说完,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楚维琳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最后一次去查看暗阁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候里头有没有东西?”
    莞馨摇了摇头:“是四月里,奴婢男人是四月里没的,奴婢烧了点纸钱,又去家庙里拜一拜,顺道看了一眼,里头什么都没有。”
    楚维琳在心里哼了一声,四月里是四月里,可和烧纸钱、拜一拜没什么关系,定是与那跛脚钱七混在一起。
    大约是那段时间大赵氏经常不在府中,莞馨得了空,往家庙里去得勤快了,落在了湘芸眼里,湘芸告到了常恒翰那儿,常恒翰与大赵氏争执时拿出来说,因而大赵氏让红笺告诫莞馨收敛些,别三五不时的就往家庙里跑。
    莞馨不怕红笺,但大赵氏吩咐了,她自然要照做,万一被抓奸抓成了双,她一个望门寡的娘子,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个多月,莞馨应该是没有再查看过暗阁的。
    “老祖宗,太太千错万错,可溢哥儿的毒,真的不是太太下手的,也不是奴婢下手的,”莞馨急急呼道,“那瓷瓶在三年前,奴婢分明是放回去了的,这一个多月里,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又放回了暗阁里,老祖宗,奴婢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有隐瞒了。”
    老祖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凉了,进了嗓子就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咳了咳,看向了常郁晔。
    常郁晔一脸颓然,莞馨说了那么多,他想替大赵氏辩白几句都无从开口,莞馨提到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荷香被发卖,楚伦歆小产,溢哥儿病危,一桩一桩,只是常郁晔从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里头有这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些联系全部捏在他母亲手中。
    “老祖宗,这个毒药到底是……”常郁晔试探着问道。
    老祖宗深深看了常郁晔一眼,语重心长道:“你舅父一家的罪名是勾结乱党。”
    常郁晔清瘦的身子晃了晃,垂下头,久久没有再说话。
    该问的,老祖宗都问完了,她让楚维琳去把守门的婆子叫进来。
    楚维琳起身,淡淡看了一眼惊恐的莞馨。
    赵氏与永王余孽勾结,若大赵氏长久以来用的毒药就出自于从前的永王府,那岂止是大赵氏,整个常府都要被拖下水,若是有心人利用得好,常府就要走上前世一般的结局。
    好在,现在圣上还没有把手伸到常府来,好在,他们早一步发现了家庙里的瓷瓶,那瓶子今日会在暗阁里,过几日说不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大赵氏屋里。
    这毒药的事体没有曝光,毁尸灭迹之后,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暗阁里寻到的药米分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莞馨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这个人,是留不得了的。
    两个婆子进来,麻利地拿帕子堵住了莞馨的嘴,一把将她拖了出去。
    莞馨两条腿蹬个不停,踢到了屋里的桌椅,一个婆子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刮子,莞馨两眼一白,厥了过去。
    常郁晔回过神来,他低声问老祖宗道:“既然三年前就把那瓷瓶放回去了,这几年都没有出现过,为什么这一次……”
    这个问题,让楚维琳的心漏跳了一拍。
    老祖宗缓缓站了起来,双手轻轻掸了掸衣衫,抬眸看了一眼屋里摆设,似笑非笑道:“郁晔,我要是告诉你,这是恶有恶报,你信吗?”
    常郁晔攥紧了双手,没有回答。
    但他的答案,老祖宗已经看清楚了,楚维琳的答案,她也看明白了。
    不信的,没有一个人会信。
    老祖宗念佛信佛,但她不信什么恶有恶报,世间万事万物,哪里能清楚明白地分一个善恶。
    说句大不敬的,她的那位皇上表弟,如今坐在那天下万万人之上的宝座里,可他一样不算一个善人,他的手中也有鲜血,他行的恶事,又是报在了哪里?
    这一回,是有人要亡了赵家,也想把常府一并拖下去。
    要不然,为何这三年前的瓷瓶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出现?
    扶着楚维琳的手,老祖宗走到了院子里。
    段嬷嬷搜查得差不多了,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老祖宗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压得极低的云层,呼吸凝重:“继续查,里里外外给我搜清楚。”
    楚维琳送老祖宗回了松龄院。
    老祖宗疲乏极了,她毕竟上了年纪,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伤心力了。
    楚维琳劝道:“老祖宗,不如先歇一会儿吧。”
    老祖宗摇头,声音难掩疲惫:“没事的,老婆子还没到蹬脚闭眼的时候,有人要谋我常府,这个时候,我必须挺住。”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惊雷(六)

三更来了。
    总共一万一,原来96也是能够爆发的。
    这四天四万字,96写得牙都痛了,全怪自己之前欠了太多,捂脸。
    谢谢书友们支持,么么哒。
    ……………………………………………………………………………
    “今日外头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状况了,老祖宗,事体虽大,也要等大伯父他们回府之后再做商讨,您还是睡一会儿,等大伯父回来了,我唤您。”楚维琳再劝。
    老祖宗看了一眼西洋钟,晓得楚维琳说得有理,便没有在坚持,要丫鬟们伺候着去内室里歇了。
    楚维琳垂下肩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中午时,厨房里送了饭菜来,她昨夜里睡得早,今天又劳神,没多少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菜,叫流玉劝着又用了碗汤。
    西梢间里备了休息的软榻,楚维琳躺下歇着,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莞馨说过的话。
    若今天没有翻查大赵氏的住处,没有翻查暗阁,那接下去……
    这剧本,楚维琳都会写。
    大狱里,赵家人挨不住,承认了与永王余孽相交,而且供出了常府也是同谋。
    圣上震惊大怒,虽不信常府会与永王勾结,但总要搜查一番,常府为了自证清白,也不会阻拦官兵。
    家庙里搜出了瓷瓶,里头的药米分被证实是出自曾经的永王府,不仅仅如此,恐怕在他们还没有留意到的角落了,还存着让常府解释不清的证据。
    证据确凿,常府不能全身而退,饶是老祖宗再不甘心,也是前世一样的结局。
    那个瓷瓶,是谁放在了家庙里?
    是那收夜香的人靠不住,还是另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大赵氏和莞馨的见不得人的秘密,想趁此机会收拾了常府。
    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黑手!
    楚维琳一个激灵。
    前世时躲在暗处。看着她把常府一步步逼到分家的路上,甚至在暗地里,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还助了她一臂之力。那个最终把血书放在大赵氏房里,把常家彻底推到了绝路上。
    是那个人吗?
    那个比前世的她更加痛恨常家,痛恨大赵氏的人。
    在这一个月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瓷瓶药米分放到了家庙里,看来这个人不仅仅是清楚大赵氏的腌臜事情。也知道这药米分与永王有关,是个知情人。
    头一次,楚维琳觉得,她离那双黑手这么近,近到似乎再多转几个弯,就能对上那双手的主人的眼睛。
    楚维琳翻了个身,外头的天更加暗了,乌云密布,突然一声惊雷落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初夏午后的雷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雨停之后,楚维琳站在窗边,外头清醒湿润的空气让她舒坦许多,之前一直埋在胸口的闷气疏散不少。
    常郁昀快步入了松龄院。
    楚维琳隔着窗户见了他,不由就弯了唇角,她忙往外迎。
    常郁昀回来时赶上下雨,衣角都湿了,他没有来得及回霁锦苑换一身就匆匆来了松龄院。
    楚维琳捏着他湿漉漉的衣袖,皱着眉与流玉道:“去取干净帕子来。”
    流玉取了来。楚维琳仔细替常郁昀擦拭,嘴上道:“潮气重,当心受凉。”
    常郁昀低头看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心中暖暖。不禁笑着道:“哪里那般金贵了。”
    衣服沾了雨,帕子并不能擦干净,这么做也只是应一时之需,楚维琳手上不停,又吩咐了流玉几句,让她回霁锦苑里去取套衣服来。
    老祖宗未起。楚维琳拉了常郁昀到西梢间里,把今日大赵氏院子里的事体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溢哥儿中的毒,当真是永王府里出来的?”楚维琳问道。
    常郁昀也不瞒她,点头道:“从前只当溢哥儿是得了风寒才夭折的,后来晓得赵府与永王旧臣牵扯不清,我就有些想法了。今生再遇,那些大夫对溢哥儿的病都束手无策,我想,恐怕就是了,因此金銮殿上我求御医,圣上应允之后,我去太医院里请了曹大人。整个太医院,能辨认这些毒药的人并不多。”
    连太医院里都看不懂?
    楚维琳惊讶,道:“为何?”
    “曹大人师承唐大人,唐大人精通岐黄,当年永王自刎之后,圣上在永王府找到了许多瓶瓶罐罐,但找不到药方,也不知道瓶子里的都是什么东西。唐大人以身试药,一一分辨,以至于失明后病故。曹大人当时陪伴在旁,很多药方和效果都是他替唐大人记录下来的,所以他才会知道要怎么解毒。”常郁昀解释道。
    楚维琳并不清楚当初永王府里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毒药,永王为了从弟弟手中夺回皇位煞费苦心。
    若那些药能最终用到了圣上身上,他说不定能兵不血刃就入主金銮殿,可惜,棋差一招,在永王动手之前,已经叫圣上发觉,逼得他不得不起兵。
    永王兵败,旧臣四散,有人带走了一些方子和毒药,兴许他们也不懂这些东西的效果,大赵氏肯用来做试验,倒是皆大欢喜。
    正说着这些,常恒翰和常恒晨到了松龄院。
    楚维琳去请老祖宗起身。
    老祖宗精神极差,她之前是顶着一口气,一直强撑着,以至于躺下歇息之后,劲头散了,就没有办法再起身了。
    “郁昀媳妇,把他们都叫进来,到里头来说话。”老祖宗有气无力地道。
    楚维琳应了,请了众人进内室。
    常恒晨跟在兄长后头,绕过插屏,乍一看老祖宗的病容,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几十年岁月,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他从没有见母亲疲惫成这样,以母亲的年纪,应当是在家中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再不该为子孙操心。
    是他们不孝。连累了母亲。
    常恒翰心中也不好受,即便他为了奶娘的事情与老祖宗有些隔阂,但毕竟是亲生的母子两,想到今日情况全因他那惹事的妻子而起。心中越发愧疚难安。
    “跟我说说,外头如何了?”老祖宗缓缓道。
    常恒翰深吸了一口气,把今日的情况一一说了。
    今日早朝之上,就呈了昨日抄没赵府所得的册子,却没有提及勾结乱党之事。
    若不是半夜里已经听到了风声。常恒翰只怕已经去替大赵氏的事体走动走动了,可现在他知道,他行动不得。
    下午时,一下子风头突变。
    赵家与乱党勾结,同样涉案的北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安大人一家老小也下了大牢,安府抄没。
    “估摸着但凡牵连上的,这几日要抄没好几家。”常恒翰道。
    老祖宗闭着眼睛听完,又示意楚维琳把莞馨交代的事体说上一遍。
    常恒晨听到差点害死了溢哥儿的毒药与大赵氏有关,脸涨得青紫。常恒翰面色更是难看,不晓得是为了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妾室。还是为了大赵氏的心狠手辣。
    老祖宗可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保住常府要紧:“有人想把我们拖下去。”
    “圣上会信吗?”常恒翰问道。
    老祖宗深深看向两个儿子,叹息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若是官兵到了府门外,我不信我们府上抄不出什么证据来,要害我们的人,可没有那么蠢。”
    必须要在圣上下旨查抄之前,先把自身摘干净,即便是有所损失。也比抄家来得好。
    “不能坐以待毙。”老祖宗下了决断。
    朝堂之争,老祖宗比不得常恒翰有经验,可事关皇位之争,关乎了猜度圣上心思。老祖宗才是那最辣的姜。
    “郁昀媳妇,让段嬷嬷进来,把我的冠服取来,我要入宫去。”老祖宗说完,坚持着要坐起身来。
    常恒翰想拦她,却也知道此刻不时阻拦的时候。夜长梦多,晚了一刻,兴许就扭转不了圣上的心思了。
    段嬷嬷进来,从箱笼里取出冠服,急匆匆熏了香。
    老祖宗这个岁数了,除了逢年过节,宫里大喜之时,很少入宫请安了,可这时候,她必须去。
    常府上下,常恒翰下了令,哪个也不需随意进出。
    四房那里得了消息,常恒逸与柳氏赶到,见老祖宗已经着了冠服,惊道:“可是宫里出了什么状况了?还是大嫂娘家那儿……”
    常恒晨把两人引到一边,细细说了情况。
    常恒逸震惊不已,扭头看向柳氏:“你是不是也陪着进宫去,去和娘娘说一说?”
    柳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半晌道:“毒药?勾结乱党?我的天呐!这、这……”
    “柳氏,你快些去梳妆,否则怕是要赶不上皇城关门的时辰了。”老祖宗算了算时间,她没有传召主动进宫,宫门处通传回禀也要费上不少工夫,她叹了一口气,道,“家里就交给你们几个人。”
    准备好了马车,柳氏扶着老祖宗上了车,常郁昀和楚维琳护送她们到了宫门外。
    老祖宗和柳氏递了牌子,等着宫里传唤。
    柳氏一直皱着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老祖宗瞧在眼里,道:“这事儿与我们是灾难,和贤妃娘娘并没有什么大干系。入宫里见了她,你们姐妹一场,她知情了,定会帮你在圣驾之前美言几句,不管结果,总归是拖累了她。你怕她受圣上责怪,我也理解。”
    “老祖宗……”柳氏嗫声。
    老祖宗拍了拍柳氏的手,道:“我身子骨吃不消,不能独身入宫,必须要有人陪着,否则还没见到圣驾,我说不准就倒下了。府里其他女眷,虽也有进宫磕过头的,但她们总不比你经常出入宫闱,懂宫里的规矩,所以,必须是你陪我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惊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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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府的女眷之中,过世的吴氏太太追过一个诰命,去了岭西的涂氏也受过封,只不过她之前常年不在京中,也没有入过宫。
    大赵氏是有诰命在身的,但她只有在外命妇入宫请安之时随着老祖宗去过,况且,她现在还在牢狱之中。
    除了老祖宗自己,也只有因为贤妃娘娘得宠而经常出入宫闱的柳氏最晓得宫里规矩。
    老祖宗看了一眼一旁沉稳的楚维琳,这孩子懂事归懂事,却是从未面见过圣上的,在那一位面前,一个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神色就可能招来祸事,老祖宗不敢冒险。
    柳氏低眉顺目,道:“老祖宗,我的那点儿心思瞒不过您,那毕竟是我亲姐姐,她帮我,我怕她受连累,她不帮我,我心里又要堵得慌,真真是……”
    老祖宗笑了,笑容几分无奈几分了然,她进宫里是去见她的那位太后叔母,是见她的皇帝弟弟,明知天家无情,却不得不拼一次,求他留给常家一条路。
    在宫门处等了半个时辰,才有内侍出来回话,说是惠安宫里请老祖宗过去。
    能见到面,总算不是最遭的。
    老祖宗踩着脚踏下车,楚维琳扶她上了宫里备下的轿子,柳氏笑盈盈的,暗暗给几个内侍宫女都塞了碎银子。
    柳氏自个儿也上了轿子,掀开帘子一角与楚维琳道:“我会照顾好老祖宗,你们莫要担心,就在城门候着吧。”
    楚维琳应了,和常郁昀一道目送着两顶轿子消失在宫道之中。
    今日下过雨,太阳被遮在了厚厚的云层后头,天色也比平日里暗得快些,宫道上的灯柱内。一支支蜡烛依次亮起,宫门上的侍卫换了班。
    楚维琳站了会儿,常郁昀握住了她的手,道:“去车上等吧。”
    “老祖宗她们会去多久?”楚维琳偏过头问常郁昀。
    常郁昀垂眸。他也说不准。
    按说,已经要到了宫门关闭的时候,宫门一关,若非军机要事,轻易不得出入。
    老祖宗和柳氏总不会宿在宫里吧……
    夫妻两人上了车。楚维琳依着常郁昀坐,手叫他握着,掌心温暖。
    此时他们都帮不上忙,只能等着老祖宗和柳氏的消息,颇有些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
    楚维琳半闭着眸子,她的脑海之中,前世常府抄没时的场面历历在目,那时环绕着她的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今却是半点体会不到了。
    赵氏一族要怎么收场,那与她无关。但她不能在此刻让常府覆灭,她有丈夫、有孩子要守护。
    于楚维琳如此,于常郁昀也是一样。
    家破人亡的痛楚,没有人会愿意再品尝一遍。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前世事体,而是静静等着。
    常郁昀的衣服是出府前刚刚换上的,上头有淡淡的皂角味与熏香味,熟悉的味道叫楚维琳渐渐安下心来,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平缓绵长。
    楚维琳浅浅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前世一切的一切翻涌扑来,她梦见了秦大人。梦见了积雪无人清扫、寂寥一片的常府,她梦见了地牢里痛心疾首的常郁昀,她还梦见了一些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她梦见了砍头的法场,梦见了流放的脚印。那些陌生的场面让她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楚维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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