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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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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家母女的反应,又实在让她不想再说什么了,不是什么善心,而是再与这等人说下去,实在是太跌份了。
贺三娘劝不住母亲,就想来劝贺五娘,她柔声道:“五娘,别说了,回去吧。”
贺五娘抬手重重推了贺三娘一把,恼道:“虚伪!你那日也是瞧见了常大人的,回来后就心事重重,别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
贺三娘的脸红得和滴血了一般,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了:“我……”
“不止是你,底下好几个呢,之前在园子里,是哪个开口闭口都是常大人?都是半斤八两的,你们不敢,我敢说,别拦着我!”贺五娘吼完,往园子里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不屑。
楚维琳挑眉,他们到金州不过这么点时日,估摸着是常郁昀出府办公时叫她们看见了,这才有了这样的言论。
只是姑娘们之间的话题其实就是这样的,当初苏子毓得后宫娘娘们追捧时,各府的姑娘们不也是凑在一起评说长短,恨不能亲眼一睹其风采?
贺五娘听了那些,就觉得人人都与她一样,能当着楚维琳的面大放阙词了?
杜杨氏的脸不由沉了下来,底下那群姑娘里,她家元娘也在其中,不晓得元娘有没有乱说话,万一传扬了开去。落到了楚维琳的耳朵里……
旁人不清楚常大人后院里的情况,杜杨氏是很明白的,那是一个通房姨娘都没有的,何况如今楚维琳还有身孕。常大人伉俪情深不假。夫人不容人也是真的,若元娘真胡言乱语了,自家老爷的官帽子还戴不戴了?
这么一想,杜杨氏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她频频往楼梯口看。心里不住埋怨高家人。
高家费心请了楚维琳来,还让杜杨氏和李周氏帮着说了不少好话,怎么人请来了,遇见了这等糟心事,主人家也不出来打个圆场?真要让贺家母女闹下去,万一夫人恼了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杜杨氏心里急,不住给李周氏打眼色,李周氏也清楚,可她不是局内人。又不似范大太太那般爱动嘴皮子,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如何去插嘴。
陶老太太看在眼里,斟酌了一番,道:“好了,贺家小五啊,胸怀也抒过了,就下去和姐妹们一道玩吧,给她们指点指点刻花瓜。知州夫人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你那些话,大伙儿听过也就算了。”
陶老太太自觉这已经是给足了台阶了。高老太太作为主人家,出了这等差池不好一味和稀泥,而她陶老太太则是做客来的,不用太过讲究。又有辈分在这儿,干脆做个和事老。
小姑娘好面子,抬一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体,至于楚维琳,陶老太太眯了眯眼,她看得出来。知州夫人不是一个会和贺五娘这种小丫头去计较的人。
陶老太太是一片好心,偏偏就是有人不领情。
贺五娘站直了身子,一遍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退缩了,脑海之中,全是那日偶遇常郁昀时的场景。
那日她与贺二太太、贺三娘去金石铺子看头面,想要在花瓜宴时戴些新东西,铺子临街,二楼窗户启着,正好能看到底下。
外头忽然之间热闹起来,她好奇不已,往外头张望,见身着官服的一群人策马经过,许是为了不冲撞路人,马行得并不快,因而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领头之人的模样,当真是面如冠玉,俊秀出众。
她记得当时的心跳声,忽如其然,一下子剧烈得仿若要跳出了嗓子眼,她听见身边的贺三娘的声音,她说:“那一位就算新任的知州大人吗?”贺三娘的语气里分明也是与她一样的心情。
回府之后,她缠着父兄问常大人的事情,知道他来自京城,出身高贵,文采出众,一点一点的小讯息拼出了常郁昀的模样,她雀跃着惊喜着,那些心情瞒不过母亲,她也不想瞒。
一个都不想瞒呢,到了知州夫人面前,也要说出来,她要陪在常大人身边,才不管知州夫人怎么想呢。
那些情绪充斥着贺五娘的身子,倒是把恐惧慢慢压了回去,她倔强地抬头看着楚维琳,道:“五娘听说夫人有身孕了?夫人安胎要紧,此刻更该有人陪伴常大人左右,替他分忧。五娘……”
“住口!”宝槿瞪大了眼睛。
这儿不是在自个儿府里,又有几位老太太、夫人在场,主子们讲话,底下人是不能插嘴的,宝槿几个即便一开始就厌恶贺五娘这个人,也没有出声说话,可听到了这儿,当真是听不下去了,怕贺五娘再无言乱语下去,自家主子真的气着了,可就遭了。
李德安家的拍了拍宝槿的肩,示意她先退开,有些话,宝槿是个丫鬟不好开口,她一个婆子可不会讲究。
李德安家的冷笑一声,道:“一个姑娘家,开口闭口就是这些东西,当真是好教养。我们奶奶要安胎,就能轮到你盯着我们爷不放了?还陪伴左右,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的,倒是真叫人大开眼界。
替爷们分忧,那是做妻子的事情和本分,什么时候轮到旁人身上了?且不说你入不了常家大门,即便是京城常府里的姨娘们,也不敢说出这等话来。姨娘们是伺候主母的,是替主母分忧,什么时候能到爷们左右去当什么解语花了?姑娘平日里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呐,竟让姑娘觉得能给有妇之夫分忧了?贻笑大方!”
“你!”贺五娘指着李德安家的,胸口重重起伏,她何时受过这种气,而且还是一个下人对着她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也敢插嘴?”
“老姐姐,这等没眼识的,你还给她留口德?”邓平家的摇了摇头,总归面前这几个厚颜无耻,说得轻了,人家还听不懂哩,“直接告诉她们,当不了妻子,还想着给男人分忧的,那是勾栏院里的姐儿!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
陶老太太暗暗叹了口气,这贺家人是给脸不要脸的,底下的丫鬟婆子若不是知道自家主子恼了,又怎么会开口说这等话?这也不怪楚维琳什么,实在是贺五娘太不知所谓。
底下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高**奶从楼梯口上来,一见上头情况,心里便道不好。
高老太太不满地扫了高**奶一眼,从贺五娘胡言乱语开始,她一个老太婆不方便开口,就使人去寻了高**奶,怎知到了此刻才来。
高**奶也是一肚子无奈,今日客多,她忙得团团转,已经是匆忙赶来了,谁知还是闹得这般过了,思及此处,越发不满意贺五娘了,暗暗想着往后再不敢请贺家人赴宴,他们自个儿作死,也别连累了高家在楚维琳跟前丢人。
高**奶赔笑着请了安,与楚维琳道:“夫人,前头刚刚传了话来,说是常大人来迎您回府。”
常郁昀来了?楚维琳没想到他会来接自己,不禁浅浅笑了笑,道:“既如此,今日我也就回去吧,我这便走了,老太太、夫人们,我们下回再聚。”
宝槿扶着楚维琳起身,轻声道:“奶奶缓些走,当心脚下,叫爷多等会儿,爷还高兴呢。”
楚维琳睨了她一眼:“你呀……”
高**奶送楚维琳出来,李周氏和杜杨氏也一并陪着,下了水阁,楚维琳往二楼就望了一眼,就听见上头哇得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憋不住了,大声哭了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七夕(四)
高**奶顿了顿脚步,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尴尬,楚维琳睨了她一眼,晓得她那个角度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是叫那哭声唬了一跳而已。
“这……这真是……”高**奶留意到楚维琳的目光,讪讪挤出个笑容来。
“能这般大胆直白,我也是吃了一惊呢。”楚维琳一面往前走,一面状似无意地道,“往日里,便是有人家动了这种心思,也是真真假假地试探观望一番,再有,要相熟可靠的姐妹们帮着探一探口风。”
高**奶抿了抿唇角,笑容很不自然。
杜杨氏见了,不由皱了眉头,心里有些不舒坦起来,再看楚维琳的视线有意无意瞟向湖水对面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话的姑娘家们,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杜杨氏拉着李周氏略略落下了几步,趁着前后都无人注意她们,杜杨氏低声问李周氏,道:“你怎么看?那贺家五娘,我听我们元娘提过她,胆子是大,但像今日这般过头的,倒也不至于啊。你听夫人刚才那口气,似是意有所指?”
李周氏苦笑一声,附耳与杜杨氏道:“你都听出来意有所指了,就别再凑那些热闹,回去问问元娘不就知道了?我与你讲,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别犯了傻气,叫人当枪使。”
杜杨氏一听这话,心情愈发沉重,她原本是打算送走了楚维琳后再回水阁里坐一会的,如今也坐不住了,使人去水边姑娘群里知会杜元娘一声,她们也回府去吧。
高**奶引了楚维琳往外走,嘴上话少了些。等送楚维琳登了车,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楚维琳往车厢上靠了靠,宝槿添了茶,道:“奶奶,莫要与她们置气。”
李德安家的亦道:“是啊,奶奶,那几个小姑娘家家的。自个儿歪了心思。与我们爷也没什么关系的。”
楚维琳弯着眼儿笑,她知道李德安家的没说透的那些话,是怕她为此与常郁昀闹别扭。她笑着道:“我晓得,咱们爷那皮相,我要置气,在京里时就气倒了。”
李德安家的应和了几句。今日这种,与在京里时还是大不同的。就像楚维琳之前说的,自打定亲后,哪个也不敢在正主儿跟前胡说八道了,背后说什么。那也是听不见心不烦。不过,见楚维琳神色轻松,李德安家的倒也放心下来。
楚维琳却又道:“贺五娘就是出头鸟。后头那几个,也是虎视眈眈的。心思不正。”
她虽不清楚贺家母女平日里的品行,但她那番话一出,高**奶的面色就给了她答案,怕是有人家起了心思,想通过贺五娘这颗石子来探路了。
高家在金州能立足,单单靠一个园子是不够的,人脉手段一样不能缺少,要不然,别家也有富裕的,也大可收缀个园子出来与高家争鸣,哪家热闹,全看本事了。
至今无人与高家竞争,可见高家上下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要和城中说话有些分量的太太奶奶们处得融洽,每次相聚要宾至如归,最要紧的,便是能做个传话筒,帮着别家打听些“无伤大雅”的消息。
今日这情况,未必是高家里头起了那等心思,而是有人托了高家,一定要请楚维琳到场,高家那儿,大约是以为对方会低调试探,可谁知,竟是教唆了贺五娘,因此楚维琳离席时,高**奶才如此尴尬,毕竟以高家这种中间人来说,是绝不愿意得罪了任何一方的,尤其是楚维琳。
却不知道那背后的有心人到底是哪一位了。
出了高府后院,绕到朱漆大门时,就见常郁昀的轿子在那儿等着她了。
马车在轿子旁停下,李德安家的下车去了后头,把位子让给常郁昀。
常郁昀挑了帘子上车,笑盈盈与楚维琳道:“我才刚到没多久,原以为会多等一会儿,不想你就出来了。”
楚维琳眼珠子一转,冲高府大门方向努了努嘴,道:“你来得正巧,替高家解了围,不然啊,我继续坐在那儿,人家都不晓得要怎么下台了。”
常郁昀一怔,挑眉笑道:“怎么了?高家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你跟前出洋相?”
楚维琳似嗔似怪,道:“还不是因为你……”
宝槿低着头,主子们说话她不会去插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解,刚刚楚维琳分明与李德安家的说了,不会为了贺五娘的事情与常郁昀置气,那现在这样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悄悄打量了楚维琳一眼,看她眉宇之间神色,又真的不似生气……
常郁昀愈发不解,握着楚维琳的手,问道:“因为我?为何?”
楚维琳娇娇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却也没有把手抽出来,常郁昀见她不答,只好看向宝槿,宝槿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出声。
常郁昀失笑着摇了摇头,明白楚维琳是在吊他胃口逗趣,回到府里之前是断不会开口的,便只好耐心等着了。
而高府里,高**奶送走了楚维琳,便开口请两位同知夫人再往水阁去,杜杨氏笑着拒绝了,只说今儿个花瓜宴已经结束了,她也该回府了。
高**奶眉心直跳,她不是愚笨的人,到了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懂的,这定是杜杨氏在怪罪她,毕竟,她是走的杜杨氏的关系才能去府衙后院里请楚维琳的,结果,却让楚维琳遇见这等不愉快的事情。
高**奶也是无奈至极,她是听从了高老太太与婆母的安排,又依着历年花瓜宴的规矩办的,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知道有人托付了什么,却没料到,竟然会有贺五娘这样的愣头青冒出来。
这下好了,不仅让楚维琳不满意了,连杜杨氏都颇有微词。往后再要请这几位官夫人,可要费一番口舌了。
高**奶想开口挽留,抬眼见远处杜元娘匆匆来了,晓得杜杨氏是打定主意要回去了,便又虚留了一句,等杜府的马车来了,送了她们母女出去。
马车上。杜杨氏迫不及待地低声向杜元娘询问起来……
等楚维琳与常郁昀回了府衙后院。正是掌灯时分。
楚维琳换了身衣服,坐下听水茯讲着今日府中事体,如今就是两夫妻过日子。府中的事情极少,水茯简单说了几句,便交代清楚了。
楚维琳见常郁昀从内室出来,想了想。道:“今日七夕,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秋了。我们是头一回不在京里过中秋,即便不送礼,也该寄封信回去吧?”
常郁昀在楚维琳身边坐下,颔首道:“自然是要的。一会儿我去书房写了,明日快马送回去。琳琳,马车上的话还未说完呢。”
楚维琳睨了常郁昀一眼。又看向水茯。
水茯通透,借口去厨房取菜摆桌便退了出去。又在门外把抱着霖哥儿过来的方妈妈拦了拦,请她先抱着哥儿去西屋里坐一会儿。
楚维琳上下打量了常郁昀一眼,叹道:“果真是好皮相,难怪叫人惦记着。”
听起来像夸奖,却又像是取笑,常郁昀含笑不说话,等着楚维琳继续。
楚维琳弯了弯唇角,把在高家遇到的事情粗粗说了一遍:“还从未有人当着我的面这般说过呢,这胆儿可真大。你呢,就如那案板上的肉,多少人盯着惦记着呢。”
楚维琳说得直白,没有一丝一毫地恼意,常郁昀听得出楚维琳是真的在取笑他,不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刮,道:“酸不溜丢的。”
楚维琳撅了撅嘴,哪里酸不溜丢的了,她才不会为了贺五娘那几句话与常郁昀闹脾气呢,若是那等醋都吃,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不过是正好得了这么一个机会,使使小性子,取笑他而已,楚维琳没有去纠正常郁昀,她清楚,常郁昀也是趁机在取笑她。
夫妻之间,除了甜言蜜语,偶尔添些小性子,也是乐趣,两人互相说笑了几句,只觉得贴心。
楚维琳靠着常郁昀,双手把玩着常郁昀骨节清晰又隐隐有力的手指,不由想着,离了京城,离了常府,那些争斗算计一下子变得遥远了,即便知道京里老祖宗和涂氏、楚伦歆依旧在为柳氏的事体费心,可那些紧张感传达不到金州来。
他们就像是在世外桃源了一般。
虽然在往后还会回到京里,虽然那些谋划安排的日子迟早还会到来,可现在的这一份轻松自在,真是叫人欢喜的。
隔了两日,楚维琳正喝着安胎药,前头传了话来,说是杜杨氏来了。
楚维琳让流玉去迎了杜杨氏进来。
杜杨氏落了座,瞥见桌上的药碗,说了些孕中事体,而后才道明了来意。
“不瞒夫人说,从花瓜宴回来这两日,我也有些惴惴的,”杜杨氏笑得有些腼腆,倒与她平日里的爽快模样有些距离了,“前回我与高**奶一道来请夫人,原也没想太多,一来是想到夫人跟前露个脸,二来是觉得历来就是这么个规矩,高**奶求到我跟前了,我便应了。那日出了贺家那事体,我才晓得自己想简单了。”
“哦?”楚维琳抿了一口热茶,示意杜杨氏继续往下说。
杜杨氏自从在女儿那里听了些事体之后,就明白自个儿这个老好人是白当了的,她记得李周氏的话,常郁昀是她们两人的丈夫的上峰,都是一根绳上头的,她可不能稀里糊涂就得罪楚维琳了,而且,她们都是官夫人,只有高家拉拢她们的道理。
这么一想,今日就坐不住了,杜杨氏要把事情与楚维琳说说明白。
依元娘的说法,在贺二太太领贺三娘、贺五娘头一回上水阁之前,他们姐妹并没有在一处。
贺三娘年长些,当时和几个同龄的姑娘在说话,贺五娘则被另几个相熟的姑娘拉着,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为何就说到常郁昀了,因着杜元娘是官家女儿,人缘素来不错,那一群便来问她关于常郁昀的事体。
杜元娘不敢乱说话,只提了众人都晓得的,那些人觉得无趣,贺五娘却冒出来一句,她曾亲眼见过常郁昀。
话题一下子落到了贺五娘的身上,等贺五娘在水阁上头转了一圈回来,又被人围着问起了楚维琳的模样打扮,贺五娘一一说了。
“常夫人也是世家出身,与常大人是门当户对的,姐妹们即便有些什么心思,还是收起来吧,谁能比得上常夫人呢。”
“旁的比不过,心意总是不输的,贺家五妹妹,是不是这个道理?”
“既是有心,怎么不与常夫人说一说,比一比?”
“啊呀都是姑娘家,咱们互相说一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去夫人跟前说呢。”
“怎么就不行了!”
杜元娘原本没有仔细听,直到听了这几句对话才转过头去,已经分辨不清说话的人了。
而贺五娘,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桌边,去准备她得花瓜了。
杜杨氏一面说,一面留心楚维琳的表情,见她似是没有生气,这才继续往下说:“贺家两个姑娘,刻花瓜的手艺确实好,好些姑娘想学,就把桌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元娘没有靠过去,不清楚那时有没有人再教唆了贺五娘什么,以至于她再上水阁时胡乱说话。”
楚维琳晓得定是有人教唆的,可话说回来,也是贺五娘自个儿就存了那等心思,贺三娘当时惊愕不已,贺二太太却并不吃惊,可见是老早就晓得了女儿心思的。
贺五娘是叫有心人当了枪使,可这能怪谁呢?
就好像前世的楚维琳,各种内因外因挤在了一块,她是在为自己复仇,可又何尝不是柳氏的尖枪?
如今回过头去再看,她也怪不了柳氏,是她自己不够聪慧伶俐,没有发现柳氏的那点儿心思而已。章老太太告诫她莫要被人当枪,就是在告诉她,做人要自己看得清,否则让别人忽悠了去,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楚维琳的指尖轻轻在软榻上点了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来金州时间不久,又因为怀孕,几乎没有出去走动过。除了七夕这一回,也只有前一次和一些太太奶奶们打个照面,说句实在话,有些人呐,我如今还没完全认熟呢,因而我也吃不准,到底是谁有那样的心思。姐姐可知道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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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内情(一)
楚维琳十指青葱,轻轻点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声音落在杜杨氏耳朵里,让她不由正襟危坐了。
杜杨氏暗暗感叹,楚维琳说她吃不准,难道她杜杨氏就能吃得准了吗?要是胡乱说了,万一天差地别,反倒是要惹麻烦的。
这么一想,杜杨氏只能摇了摇头,道:“我听元娘说了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想了两日,也没什么收获。”
楚维琳抬起眼帘,望着杜杨氏,道:“头一回和贺二太太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说上什么话,这一回也没顾上问,这贺家是个什么来历?他们府上的大太太可经常出来走动?”
这个问题,杜杨氏答得上来,赶忙道:“他们家和绍城贺家是沾亲带故的,原也是住在绍州的,前些年搬来了金州,贺家二老爷嘛,常年出外经商,一年里怕是有九个月都不在金州的,只贺二太太带着两个姑娘住着。逢年过节时,若是贺二老爷赶不回金州来,就会接她们母女过去相聚。说起来,要不是她们和绍城贺家的那点儿关系,未必能经常出入高府的。”
楚维琳心中一震,这绍城贺家,不就是楚维琇的夫家吗?
她因着有孕,没有去绍城见楚维琇,这不曾想,在金州先遇见了楚维琇夫家的人,还是这般不愉快的经历。
说去绍城贺家,那也是江南有名的望族,楚证赋当年在江南任职,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亲家,把楚维琇从京城嫁到了江南,按说这贺家的规矩当是极好的,即便是深宅大户里都会有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事体。可大庭广众之下是不该出了那种不要脸不要皮的说法的。
这贺家五娘,论起出格来,比常郁映好不了多少。
楚维琳细细想着,她此刻有些吃不准,贺二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与在绍城的楚维琇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思及此处。楚维琳又追着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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