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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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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崇王妃命人点了香,她抬眼见了两个孩子,连忙吩咐道:“赶紧收了,通一通风,这味儿我习惯了,对孩子来说,可闻不惯。”
    楚维琳嗅了嗅。味道偏香甜。
    花厅通透,开了窗透气,很快便没了味道。
    崇王妃对着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笑着道:“瞧瞧这兄弟两个,可都是俊模样。”
    边上人应和,更是让崇王妃心情大好。
    楚维琬抿了口茶,与楚维琳道:“之前五妹妹小定,你去了?”
    “光明正大回娘家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楚维琳道。
    楚维琬失笑。打趣道:“我还不晓得你?你在婆家也是逍遥自在。”
    楚维琳也笑了。
    今生在常家,她的确能说是逍遥自在了,尤其是与前世一比,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楚维琳不说自己。提了楚维琛的那门婚事,又说了楚维瑷如今的模样。
    楚维琬轻轻转着手腕上剔透的玉镯子,道:“八妹妹一直都太小心了,说起来,她那性子,也是三叔母造成的。现在这状况。三叔母是伤透了心,但对八妹妹来说,其实也是桩好事。毕竟,在娘家十五六年,往后的日子还是要靠她自个儿的,她若一直是从前的性子,往后定要吃亏。”
    “的确是靠自己,”楚维琳亦是深有体会,“姐妹一场,善缘恶缘,总归都是缘分,大家都平顺些,也是好的。就好比四姐姐,我当时是真的有些担心,怕她进了牛角尖就出不来。”
    楚维琬弯着眼睛,道:“她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吧?也不知道是个哥儿还是姐儿。过年时我们一道,三个孩子凑在一块,才是真的热闹呢。”
    难得相见,两人都没有提起被黄氏远远送去庄子上的楚维瑚,楚维瑚做得太过了,这样的结局,也是情理之中。
    楚维琳说起了楚维璟,道:“我看他的样子,并不排斥语姝妹妹,只是怕影响了我和叔母。三哥哥希望我们好,我也一样希望他过得好,语姝妹妹是个合适的,若因为我和叔母的缘故错过了,也是可惜。三哥哥怕是不肯听我劝的,姐姐若有机会,向大伯祖母提一提吧。”
    楚维琬亦喜欢叶语姝,楚家二房自打阮氏的事体之后,就一直缺个能把持内院的人手,叶语姝大家出身,打理家事不在话下,因而当初闻老太太和黄氏也是看好的,楚维琬点头,道:“我会和祖母说一声的。”
    日头偏西时,楚维琳告了辞。
    崇王妃喜欢霖哥儿,叫人送了不少小玩意,又不住与楚维琳道:“他们男人的心思都在大事上,府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维琬嫁进来之后,我才有个伴儿。只润哥儿一个孩子不够热闹,方便时,你带着霖哥儿多来我这儿。”
    润哥儿叫楚维琬抱着,不住伸手要来够霖哥儿,也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楚维琳笑着应了。
    楚维琬送她到了二门上,楚维琳抱着霖哥儿上了马车,润哥儿一看弟弟不见了,张着嘴儿就哭,马车驶出去好远还听见他的哭声。
    楚维琳无奈地笑了,看着打起了瞌睡的霖哥儿,与方妈妈道:“润哥儿这般不舍得,这小子却是没心没肺。”
    “再大些,就有心有肺了。”方妈妈笑了。
    回到常府,楚维琳往松龄院里去。
    入了院门,楚维琳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她看了流玉一眼,流玉会意,快步往里走,寻了个相熟的丫鬟问了几句,而后皱了皱眉头。
    流玉回到楚维琳边上,低声道:“聆姐儿不大舒服。”
    楚维琳一怔。
    淳珊生了聆姐儿。月子也是在西跨院里坐的,也许是心思太重,养得不算好,眼看着出了月子了。底下依旧不干净,老祖宗一直让岑娘子替她调养着。
    徐氏自个儿没生养,老祖宗的意思是让徐氏来带聆姐儿,淳珊不上不下的身份,教养姑娘是不行的。
    徐氏起先是不乐意的。叫身边妈妈们劝了几日,说是打小养着能亲近些,又说涂氏待庶女宽厚宠爱,连老祖宗待她都改观许多,养个庶女能吃什么亏,徐氏听进去了,又想到常郁晓喜欢聆姐儿,若是聆姐儿在她屋里,常郁晓也不会去别处,多与常郁晓说一说聆姐儿的事体。夫妻两人相处,也多个话题。
    这么一想,徐氏甘愿多了,起先还怕照顾孩子麻烦,可实际接了手,冷暖都有奶娘在,身边的妈妈们也有经验,她其实并不会手忙脚乱的,日夜养了一个多月,心越发软了。对着聆姐儿也是真心喜欢了许多。
    徐氏待聆姐儿也是仔细了的,这么小的孩子,有些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却不知道为何能让这一院子的丫鬟都小心成这样。
    “是病了?还是?”楚维琳问。
    流玉扶着楚维琳往里走。道:“吐奶,从早上开始吐的,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
    楚维琳进了正屋,东稍间里,老祖宗板着脸坐在罗汉床上,徐氏坐在下首。眼睛通红,聆姐儿睡在老祖宗身边,病怏怏的。
    “这是怎么了?”楚维琳道。
    徐氏见了她,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道:“五弟妹,我真是没经验,不晓得怎么是好了。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天就一直吐,我想不出法子来,就抱来了老祖宗这儿。”
    老祖宗也是无奈,让她们都先坐下。
    徐氏落了座,又与楚维琳道:“我想着是不是姐儿吃不进杜妈妈的奶了,央了六姑娘的奶娘来喂了几口,还是吐了出来。后来又换了几个,但凡府里在奶孩子的,我都想试试。”
    老祖宗道:“请了岑娘子来瞧过了,说是肠胃不好,没有克化,我有些不放心,叫人另去请一位懂得小儿病症的大夫来。”
    楚维琳明白了,仔细去看聆姐儿,她从娘胎里出来时就算不得强健,好在这一个月养得用心,比初生时壮实了不少,今日吃不进奶,整个人奄奄的。
    大赵氏抬步进来,向老祖宗问了安,就转头问徐氏:“聆姐儿病了?”
    徐氏点了点头,起身回话。
    大赵氏刚从娘家回来,一听说这事体就急急来了松龄院,见孩子可怜兮兮的,不由埋怨了一句:“怎么带的孩子?”
    徐氏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等了会儿,请的大夫便到了。
    段嬷嬷引了她们进来,楚维琳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俞氏母女。
    俞医婆的眼睛看不到,俞娘子仔细扶着她,她们母女俩自从指证了阮氏之后,就一直依着医馆过日子,比起从前的日子来,真的太平了许多。
    俞娘子感激楚维璟和楚维琳,心里关心着,也晓得楚维琳嫁了人,今日常府来请医,她就想着,兴许会遇见楚维琳。
    俞娘子行了礼,只冲楚维琳淡淡一笑,并不提什么往事。她在市井上多年,晓得人情世故,阮氏的事情是楚家的丑事,楚维琳定然不会愿意那些事体被婆家人知晓的,她们还是装作不认识为好。
    徐氏见俞医婆眼不能视,心里也有些打鼓,可听段嬷嬷说,这是京里有名的小儿大夫,也只能耐着心思等她诊断。
    俞娘子扶了俞医婆在杌子上坐下,牵着她的手,轻柔触碰聆姐儿,又仔细给俞医婆说了聆姐儿的状况。
    俞医婆诊完,道:“姐儿肠胃弱些,没有克化,一个多月的孩子也不能开什么方子,每日里多费些精神,多喂几次,每次少喂一些,多喝些清水,注意冷暖。”
    老祖宗颔首,俞医婆和岑娘子说得一样,那应该就不会错了。
    段嬷嬷送了俞医婆母女出去,道:“过几日,还请再入府里来给姐儿瞧一回。”
    俞医婆应下。
    徐氏听了俞医婆的话,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向方妈妈讨教了几句,等常郁晓回府了,才带着聆姐儿回去。
    楚维琳也往霁锦苑走,看着怀中的霖哥儿,她与方妈妈道:“还好霖哥儿不吐奶。”
    方妈妈道:“霖哥儿娘胎里就长得好,所以好带。聆姐儿,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淳珊姑娘怀胎时就精神不好,又是哭哭啼啼提前发作了,总归损了些身子。不过,三奶奶用心,趁着孩子小,能养回来的。”
    翌日里,楚维琳一早便去了松龄院,徐氏来晚了些,叫大赵氏瞪了两眼。
    楚维琳问她:“聆姐儿好些了吗?”
    徐氏叹了口气:“比昨儿个好些了,还是吐,但总算能吃进去些,既然那医婆说要多喂几次,我和杜妈妈商量着隔半个时辰就喂一些,免得一口气吃多了,姐儿又不克化。”
    本以为聆姐儿会很快好起来,哪知道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四五天,大人孩子都累得够呛,徐氏睡得不踏实,整张脸都有些肿。
    老祖宗惦记着,便让徐氏抱了聆姐儿过来,见孩子还有些吐,又让人去请俞医婆。
    淳珊晓得聆姐儿身子不好,亦是急切,可她不好贸贸然来老祖宗跟前,急得在屋里掉眼泪。
    张妈妈来看淳珊,进松龄院时正巧遇见了俞医婆母子,她见那老妇是个瞎子,身边的小娘子却是妖娆模样,心里一阵嘀咕,寻了个人问了一声。
    “是俞医婆和她女儿。”
    张妈妈听了,心里呸了一声,一个瞎子还懂看病?那个小娘子狐媚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正经人。
    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骂一骂,并不能挂在嘴上。
    入了西跨院,见淳珊又哭过了,张妈妈拉长了脸,恨恨道:“你就晓得哭哭哭!哭有个什么用?早些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经的!三爷疼你,你天天病着有什么用?别人肚子没个动静就能当姨娘,你连姐儿都生了,还要被底下人叫姑娘,不争气!一点儿不长进!”
    淳珊闻言哭得更凶了,喘着气,道:“我是替聆姐儿哭,姐儿病着呢,就在老祖宗那儿,可我连去瞧一眼都不成,我是真想姐儿。”
    “姐儿病了?什么病?请了大夫没有?”张妈妈急急追问,话说到一半,自个儿也愣住了,扭头往正屋方向看了一眼,瞪着眼睛跺脚道,“那个瞎子难道就是给姐儿请来的大夫?哎呦我的娘呦,这是要害死我们姐儿呦!”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迷离(六)

今天的第一更。
    …………………………………………………
    “瞎子?什么瞎子?”淳珊不知情,急急问道。
    张妈妈咬牙切齿,她可不管妍翠在屋里,指着正屋那儿就骂:“真是黑了心眼了!姐儿那么小,就要受大罪过!还让个瞎子来看诊,我呸!”
    从张妈妈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淳珊扭头去看妍翠。
    妍翠自打服侍淳珊起,就厌恶极了张妈妈,听她没有半点儿规矩地骂主子们,心里愈发不满了。见妍翠问她,她转着眼珠子道:“姑娘,那俞医婆就是个看不见的,前一回也是她来府上给姐儿诊的脉。”
    “前回?姐儿病了有一阵子了?上回那瞎子来看了也不见好?那怎么还让她来?”张妈妈一听这话,急坏了。
    妍翠撇了撇嘴,道:“主子们要请谁进府,还轮得到我们做奴才的指手画脚吗?老祖宗和三奶奶都信那医婆,张妈妈要是信不过,不如去问问六太太?”
    张妈妈怔了怔。
    去寻柳氏?说她不信那医婆,聆姐儿的病是徐氏在捣鬼?怕是话音还未落,她就要让柳氏一巴掌蒙上脸了。
    可由着徐氏折腾,那聆姐儿怎么办?
    张妈妈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忽然眼睛一亮,也不管淳珊在背后唤她,飞一样地走了。
    柳氏正在指点常郁曚的针线,常郁曚不喜与人往来,整日在自个儿房里,倒是练出了一手好字,和一手好针线。
    柳氏闺中也喜欢女红,又经常出入宫闱,眼界儿好,指点女儿自然不在话下。
    张妈妈禀了一声就进了屋里,苦着脸和柳氏诉苦,道:“太太。奴婢刚才去看淳珊姑娘,才晓得聆姐儿不太舒服。”
    柳氏是晓得聆姐儿状况的,应了一句:“就是吐奶。”
    张妈妈讪讪笑了笑:“我们姑娘才生了姐儿,半点儿不懂。一听姐儿不舒服就吓着了,可她自个儿还病着呢,怎么能见姐儿的面。奴婢一个下人,更是瞅不见姐儿了,所以。奴婢想求一求太太,求太太去看看姐儿,奴婢也好告诉姑娘,让她莫要担心。”
    “呦!我这一眨眼,就成了大夫了?”柳氏嗤笑了一声。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柳氏还是让丫鬟扶她起来,在张妈妈的奉承之下,走了这一趟。
    松龄院里,俞医婆仔细替聆姐儿看诊。
    眼睛是瞎了不假,但其余本事还在。俞医婆与老祖宗道:“表面上还在吐奶,可实际上,姐儿比前几日是好多了的,这也亏得奶奶照顾得当。是药就有三分毒,小儿病症,若非不得已,还是不要喂药的好。姐儿根骨虚,是要多费些心思的,但已经好转了,您大可放心。”
    老祖宗点头。
    都说良药苦口。但老祖宗本身是极其不喜欢用药的人,聆姐儿才一个多月,身子虚,要是灌药进去。更加伤身。
    “那依你看,再过几日能大好了?”徐氏问。
    “奶奶,姐儿是内虚,就算是不吐奶了,也要格外仔细。趁着年纪还小,头几年好好养。等大些了,就不用再操那些心了。”俞医婆道。
    楚维琳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抬头去看老祖宗,见她皱了皱眉头,应当也是听懂了的。
    聆姐儿生来体弱,娘胎里没养好,这几年若也不用心,等长大了,不说成个药罐子,也会有一些女人病。
    胃寒、宫寒、小日子不顺畅,都有可能会跟着聆姐儿。
    不过,早早晓得会有这些毛病,那就尽早养起来,常家不缺银子,给姐儿养身子是不在话下的。
    俞医婆诊完了,由俞娘子扶着出去。
    徐氏起身相送,人却有些发晕,楚维琳干脆扶着她,一道往外走。
    俞医婆看不见,走得也慢,徐氏在一旁,挪着步子问楚维琳:“淳珊的身子骨就算不上强健,姐儿这样……五弟妹,真的能养好的吧?”
    楚维琳听陆妈妈说过一些,安慰徐氏,道:“三嫂,我母亲的奶娘曾说过,我母亲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有些胎里的毛病,大夫不叫她碰一点儿凉的东西,就算是三九天里,也尝不了一口冰。家里人上心,仔细补仔细养,等我母亲长大后,已经无碍了,便是吃些凉的,也不会不舒服。”
    徐氏一听这话,提着的心落下来些,连连念着阿弥陀佛,讪讪笑道:“不瞒你说,我就是吃了这个亏。说不上不足,就是小日子没个准数,有时候一个月两回,有时候两三个月才一回,吃了好些方子都养不过来。我想啊,我一直怀不上,怕也是这个缘故。身体不好,留不住孩子。自己吃苦头了,就舍不得聆姐儿也这样,小时候好养,就一定要让她养回来。”
    徐氏说得感慨万千,楚维琳晓得她盼子盼了几年了,可这事体当真不是几句话就不能解决的,只好宽慰她几句。
    想到淳珊刚怀孕时徐氏的排斥,和现在她对聆姐儿的喜爱,楚维琳心里也有些发酸,徐氏这人,是真的喜欢孩子的。
    正说着,柳氏打院外进来,徐氏瞧见柳氏后头的张妈妈,面上就有些不高兴了,可碍着规矩,她不能当作没瞧见,便过去给柳氏问安。
    柳氏一把扶住了徐氏,关切道:“瞧瞧你,怎么也这般没精神?聆姐儿好些了吗?”
    徐氏叹道:“还有些吐奶,老祖宗牵挂,就让我抱过来了。”
    “大夫怎么说?”柳氏又问。
    徐氏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俞氏母女,道:“俞医婆刚刚瞧过聆姐儿了,说是体虚,这几年都要仔细养着。”
    柳氏闻言,望向俞医婆,见她目不能视,颇有几分意外。
    张妈妈不屑地看着俞医婆,道:“连我都知道,望闻问切,你这眼睛看不见,还怎么望呀?”说完,张妈妈到了柳氏身边,道,“太太,怎么会请个瞎子来给姐儿看病?这哪里能看得好呀?听说前一回就是她来的,好嘛,半点用没有,姐儿还病着!说什么仔细养几年,哪个小娃儿不是要仔细养上几年的才能长大的?太太,不如再多请个大夫来瞧瞧?”
    多换几个大夫,是为了求个心安。
    若这话是旁人来说,徐氏是最听得进去的,可偏偏从张妈妈嘴里吐出来,徐氏怎么听都不是个味儿:“俞医婆是京城里有些名气的小儿大夫,不请她来,还要请谁呀?”
    柳氏摆了摆手,去问俞医婆,道:“姐儿体虚,是个什么说法?”
    俞医婆有一说一,这毛病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张妈妈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你这瞎婆子胡说些什么!姐儿从娘胎里出来时好好的!哎呦我可怜的姐儿呦!分明是照顾不周,却要说是姐儿自个儿不好,这是什么道理!”
    徐氏气得浑身发抖,这句句都是在骂她害了姐儿,她只觉得一股子气堵在胸口,要不是楚维琳扶着,几乎站不稳脚。
    柳氏让张妈妈吵得头痛,低声喝道:“轮得到你说话?什么规矩!”
    张妈妈不敢违背柳氏,缩了缩脖子,不再大呼小叫,她眼尖,见常郁晓进了院门,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道:“三爷,我们姐儿受了大罪过了。病着不说,还请个瞎子来看病,姐儿还怎么好起来?”
    常郁晓并不待见张妈妈,有时候他都不明白,淳珊那么温和体贴的性子,怎么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娘。
    让开了几步,常郁晓抬眼见徐氏白了脸,不由上前问道:“怎么脸色这般差?”
    当着柳氏和楚维琳的面,向常郁晓告一个婆子的状,实在上不了台面,徐氏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有些胸闷。”
    张妈妈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急着道:“三奶奶没生养过,不晓得生养的苦。我们姑娘病着,不能带姐儿,可三奶奶没经验,也带不了的。再说了,没有那十个月,总是不对味儿。”
    徐氏面色越发难看,常郁晓一把揽住她,凉凉扫了张妈妈一眼。
    徐氏待聆姐儿如何,常郁晓是看在眼里的。
    虽不是亲生的,但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尤其是这几日,因着聆姐儿吐奶,徐氏夜里就没睡过踏实觉,半个时辰醒一回,披着衣服就去看姐儿,怕她半夜里又吐了,这来来回回的,一晚上也没睡多久,徐氏自个儿都累得够呛了。
    常郁晓心疼聆姐儿,看徐氏如此,又怎么会怪罪她,但他一个男人,也不会去和个婆子废话,只与柳氏道:“六叔母,交给您了。”
    楚维琳帮着常郁晓扶了徐氏进屋里歇息,柳氏斜着眼睛睨了张妈妈一眼:“聆姐儿好坏,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了?怎么着,要不要跟我进去亲眼瞧瞧聆姐儿,再和老祖宗说道说道?”
    张妈妈背后一凉,赔笑道:“太太,奴婢去瞧瞧姑娘。”
    “是了,你家姑娘还病着呢,病人要紧。”柳氏拉长了脸,“行了,我那儿也没什么事儿要你做的,你就全心全意照顾姑娘去,不用回我那儿了。”
    柳氏说完,半点不给张妈妈反应的机会,转身往老祖宗屋里去了。
    张妈妈怔了半晌,这才醒悟过来。
    太太这是,这是罢了她的活儿?太太不要她当差了?
    张妈妈这么一想,吓得抖成了筛子。

第二百三十章 迷离(七)

第二更。
    从时间来看,第三更大概会晚一点。
    ……………………………………………………………………………
    老祖宗虽在屋里坐着,可外头的动静她是一清二楚的。
    见徐氏整个人都不舒坦了,老祖宗多少有些不满,平日里徐氏一副牙尖嘴利模样,却叫一个不懂规矩的婆子气成这个样子,处事的肚量和手段上,着实是弱了些。
    身边的聆姐儿低低哼了两声,老祖宗轻轻拍了拍她,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徐氏这几日也是辛苦,倒也添了几分同情。
    “你婆母还没回来?”老祖宗问徐氏。
    徐氏摇头,挺着一口气,道:“还未回来。”
    大赵氏上午时又回了趟娘家,这段日子走动频繁,老祖宗心里也有些嘀咕。
    这长房的几个女人,徐氏看着带刺,其实也不是硬茬,卢氏刚进门时还好些,这两年叫大赵氏压着,也没什么气势。
    换作从前,老祖宗并不会在意,总归掌着中馈的大赵氏是个有本事的,她只要制衡了几个儿媳妇,其余的就由着大赵氏去做了,可现在,大赵氏隔三差五就病怏怏的,身子一好就往娘家跑,做事情有点儿颠三倒四,叫老祖宗看不过去了。
    柳氏进屋问了安。
    老祖宗抬眼看她,道:“四房里缺人手不成?什么样的人得用,什么用的人不得用,总不需要老婆子来教你吧?”
    柳氏闻言,赶紧垂下眼帘,恭敬道:“老祖宗,儿媳已经打发了那婆子了,儿媳知道,她不懂进退,丢的是儿媳的人。”
    老祖宗哼了一声,既然人已经打发了。她也不用再追着训什么。
    到了夜里,楚维琳还和常郁昀说起这事体来。
    “我总觉得三嫂不太对劲,她是个能闹的,什么时候能这么吃亏了?这事儿搁在从前。她可不管张妈妈是谁院子里的,定叫人撕了张妈妈的嘴,可今天,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楚维琳想起徐氏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也有些幕拧�
    常郁昀笑着摇了摇头:“兴许是当着三哥的面。不想做那泼妇样子,又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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