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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琢-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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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最沉得住气的瑞王爷都转过头来,询问地看了杜浩然一眼。
而心里笃定的杜浩然、顾尘和叶予期心里也渐渐不安起来。
虽说时间很充裕,但叶琢面前的那块玉料却是不小,足有一尺来宽,两尺来高。要将它雕刻出来,再抛光打磨,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叶琢再耽搁下去,恐怕时间就不够了。
好在正当大家心里越来越着急时,叶琢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拿起面前的玉料,走到砣机面前,开始打磨起来。她手中的玉料,渐渐打磨成一个圆形,里面掏空,看样子像是一个大碗。
她将玉料拿到几案上,拿起刻刀,雕刻起来。
“爹,您看她……”聂博文看到叶琢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差点失声惊叫起来。
只见叶琢的动作也跟汤问智一样,举手抬足间,极富韵律美。只是她跟汤问智不同,汤问智是半眯着眼睛,叶琢干脆就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了眼睛,还怎么雕刻?难道她就不怕把手中的玉料雕刻坏了吗?
除了聂家之人,场里场外其他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瞪大着眼睛看着叶琢,不知道她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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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天人合一
“爹,她果然在偷师,看,她的动作跟大师兄一模一样。”聂博文愤恨之余,完全没有注意到叶琢闭上的眼睛,“我想起来了,听少武说,上一次这女人跟五师兄比试的时候,也是半天不动,然后就忽然动了起来,动作也跟五师兄一模一样。那次她就偷了师。爹,她竟然敢偷我们南派的手艺,而且还当着您和这么多人的面,真是够厚颜无耻,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聂仲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琢,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聂博文继续道:“一会儿比赛结束,咱们当众指责她偷师,众目睽睽之下,她赖都赖不掉。哼,她既然用的是我们南派的玉雕手艺来雕刻,她所雕刻出来的东西就不能算是北派的,就算取得了好名次,那也是我们南派的荣耀……”
“你闭嘴。”聂仲昆盯着叶琢,猛地低喝一声。
聂博文惊诧地看着父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这是……
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悔恨、懊恼、震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与赞赏?
他抬起头来,表情呆滞地朝叶琢望去。他想知道她做了什么,竟然让父亲一反常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此时的叶琢,眼睛仍然闭着,但手中的动作,却渐渐与汤问智不一样了。虽然仍然富于旋律,仍然如舞蹈一般让人赏心悦目,但动作却与汤问智那始终保持着同一节奏的举止不同,她时快时慢:慢的时候犹如慈母轻抚婴孩,轻柔而舒缓;快的时候则如浮光掠影,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只余下一片影子。这快与慢之间,动作是如此和谐、曼妙,如同春日里伴着和煦温暖的阳光、在花蕊上蹁跹起舞的蝴蝶的精灵,又像是一条欢快的鱼儿,在广袤宽阔的海洋里尽情的嬉戏、畅游……
“弈儿,她这是……”瑞王妃看着美丽瞬间绽放,明亮耀眼得同如天上星辰的叶琢,深深震撼之余,忍不住向杜浩然问道。
杜浩然却没有回应母亲的问话,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叶琢那蹁跹的动作。瞳孔里充满了惊异。
他的视力能够透视,叶琢的动作极快时他也能看得清楚,她双手划动的弧度。像极了前世他看过的一名太极宗师打拳时神韵,而随着她的舞动,两手之间的空气被搅动着,慢慢形成了一个稀薄得即使是杜浩然也要凝神才能看得见的圆弧。这个圆弧,正是一个道家的太极图。看着这个太极图。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欣喜。他知道,她进入了一种至高境界。
是的,叶琢突破了,她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这个境界就是“天人合一”。
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与手中的刻刀融为了一体。劈香时练就的心境的静谧,劈虫时练就的随心所欲,再加上刚才看汤问智雕刻时感悟到的一种奇怪的韵律。让她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她觉得自己即便闭上眼睛也能看得到玉料的每一条纹路,不接触也能感觉得到玉料传递给她的温润与祥和,这种温润与祥和,如同宁静的蔚蓝的大海。有着广袤无限的胸襟,能够包容一切。和光同尘,与天地共存。她的内心激荡着一种莫名的感动,她急于用她手中的刻刀,把这种感动表现出来。
而此时,什么技巧,什么意念,什么感悟,通通都不存在了,她感觉自己就是那把刀,那把刀就是她自己,她与刀、与玉料,三者融合成为了一体,她心里只有感动,至于雕刻什么,雕刻成什么模样,她都不知道。也不用去想。她只如海里的精灵,蹁跹起舞,随心所欲地自由徜徉。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的议论声已不见了,全场里里外外几百上千人,全都怔怔地看着叶琢,看着她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祥和的气息,感受到那一份静谧,大家的心,忽然间就这么静了下来。
周遭,一片安静。
聂仲昆终于闭上了睁了很久的眼,一种难以言传的酸涩从眼中一直传递到心底。他知道,不管叶琢雕刻出来的是什么样的玉器,哪怕是平淡无奇,她也赢了。
谁会在雕刻的时候散发着观音一般祥和的圣光呢?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也不相信。
玉啊,摸了一辈子的玉,他知道,玉是温润的,祥和的,如同婴儿在母体里徜徉在羊水里的感觉,能安抚人们在喧嚣尘世里不平和的心,所以有人说,玉养人,它能滋养人的心身。
他的曾祖父,一个天纵奇才,就曾经感受过玉的灵性,并试图通过雕刻,把他的感受表现出来。所以他创造了聂家雕刻法。
可除他之外,聂家一代代这么传承下来,却再也没有人能达到那种境界,没有人能在雕刻时感受到玉的灵性。而能够用自身作介体,将玉质的那一份温润祥和的内蕴散发出来,传递给大众,这便是他那位曾祖父也做不到的。
叶琢,却做到了。
她就这么看了一眼汤问智的动作,就做到了。这不光要有极高的悟性,更要有一颗澄净如玉、祥和如佛的心境。
谁能说她偷学了聂家的雕刻手法?谁又敢说她偷学了聂家的雕刻手法?
刀法、技能都是从感悟中来的,而叶琢感悟的,是天道。这种天道,又岂是聂家雕刻手法所能有的?
一种苦涩,直直地从聂仲昆的心底里泛了上来,一直到他舌尖,弥漫到了整个味蕾。
这样的人才,也曾进过聂府,可他们就这么把她给放跑了,还愚蠢地把她逼到了聂家的对立面。
聂仲昆颓然坐在那里,望着叶琢,满心疲惫。
叶琢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于放下了刻刀。
大概是用的心力太多,她的面容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眸清亮,精神仍然十分亢奋。她拿着打磨工具,开始打磨起手中的玉器来。
顾尘和杜浩然看了一眼还剩下两寸的香,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定睛朝叶琢手中的玉器仔细看去。
却见叶琢手里拿着一个如同半球形的东西,通体透明,只隐隐的透出一点花色来,看那样子,好像是鱼缸。
不过此时他们都不担心了,不管叶琢雕刻的是个什么东西,她刚才能进入那个境界,而且是当着千百众人的面,就已铸就了她在玉雕界的成就。在娱乐如此匮乏却又如此迷信、崇尚信仰的时代,她今天的这番表现,必然会作为一种神迹,在极短的时间内传播开来。
而且,他们都相信:叶琢既然能够进入那个境界,必然能雕刻出不凡的玉器来。
随着那炷香一点一点的变短,围观的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不知不觉得,两个多时辰就这么过去了,台上的六个参赛者,依次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有些慢慢收拾自己的工具,有些则在重新检查手中的玉雕,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补。而叶琢,早在霍宁长和聂博易放下工具时,她就已将手中的工具放下了。这一场比试中,她在雕刻中用时最短。
瑞王妃这个时候,才感觉肚子饿了,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而有些难受,眼睛也有些酸涩。她眨巴了着眼睛,轻轻移动了一下身体,转过头去问杜浩然:“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杜浩然看了那炷香一眼,点头道:“差不多了。”说着将一盘点心递到瑞王妃面前,又亲手给她和瑞王爷倒了一杯茶。
瑞王妃感受到儿子的细心关怀,心里无比的熨贴与受用,脸上笑颜如花,嘴里却嗔怪道:“快坐下,让杜安做就好了。”
“是啊,三公子,让老奴来就好了。”杜安笑眯眯地应道,身体却站在原处动也不动。
感觉到瑞王妃和瑞王爷情绪的激动,再看看台上静坐着的那个清丽窈窕的身影,杜浩然心里一顿,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王爷,时间到了。”袁朝林走了过来,对瑞王爷行了一礼。
杜齐观站了起来,跟着袁朝林走到了台前,大声宣布:“时间到。”
立刻便有衙役搬了三张长条案出来,放在了台前,又在条案上压上写着“一号”、“二号”、“三号”……字样的纸条,而这些纸条,并不是按一、二、三的顺序摆放的。
把这些安顿好,位于一号位的霍宁长在袁朝林的示意下,将自己刚才所雕刻的玉雕抱了起来,走到条案前,放到了写着“一号”的位置上;待他坐下后,汤问智才起身,将自己的玉雕抱到条案前。
当位于六号位的聂博易将玉雕放下后,便有衙役走到案例前,将纸条一一抽出来,再将它们的位置调换一下,把它们按一、二、三的顺序排列起来。有了序号,一会儿方便评判者打分。
安顿好这些,杜齐观才大声道:“有请评判者。”
高台旁边的六间始终关闭着的屋子门被打开,几名评判者鱼贯而出,慢慢地走到了台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宗师之作
为了公平公正,这几名评判者中,有三名是跟着杜齐观一起从京城里下来的:一名宫中采购玉器的主管内侍、一名精通玉雕的官员、一名痴迷于玉器的勋贵。余下的三位,一位是吏部尚书的父亲,即见证过叶琢和聂博易比试的冯成增冯老太爷,还有两位是南边著名的老玉雕师。
他们在抽号前,就被分别关进了自己那间屋子,并没有观看到比赛的经过。因此,根本不知道此时条案上放着的玉雕,是由谁雕刻完成的。
此时六人极为有序地站在台前,由那位姓文的爵爷领头,一个一个轮流上去,将条案上的玉雕仔细观赏一番,看完一个再到下一个。看完的人,则到衙役处要了纸笔,将自己的评分写下来,投进一个加了锁的木箱子里。
为了避嫌,六人做这一切的时候,都默然无声,即便两人相熟也不互相交流。
而台下的众人也不敢出声,俱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条案上放的是什么玉器,同时也看看这些评判者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叶老哥,您就别担心了,您看,每个评判者走到五号作品前,都会呆立好一阵,然后拿起来反复地看,眼睛里全是震惊。不用说就知道,您那孙女,雕刻出来的玉器绝对是极品。第一名,非她莫属。”
云老爷子,就是那位跟叶予期相交莫逆,曾在汪承东陷害玉琢坊的时候挺身而出的老人,凑到叶予期耳边轻声道。
说着这话,他心里无限感慨。
当初那个刚刚涉足玉雕界、初露锋芒的小姑娘,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能走到这样的高度呢?不光是他们这些老玉雕师不能仰望,便是神一样存在的南派大师聂仲昆,也不得不抬起他高傲的头。向这位小姑娘致以衷心的景仰。
因评判是一件细致而严谨的活儿,所以这一个程序,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一名老玉雕师最后将纸条投进了木箱,结束了这一过程。
在袁朝林的示意下,衙役将木箱抱到了台前。袁朝林从怀中掏出钥匙,当众将木箱打开,拿起里面的一张纸条,念了起来:“一号六十八分,二号八十九分。三号七十二分,四号五十六分,五号一百分。六号六十一分。”
袁朝林和杨建修手下的两名主薄,早已等候在一旁,一听此话,两人快速挥毫,将瑞王爷所念的分数记了下来。另有两名书办也已用六把算筹。将数字一一拔了上去。
“一百分?”听到这个数据,台下一片哗然。
聂仲昆每隔三年就要举行一次玉雕比赛,虽然不如这次比赛做的严谨,但程序上差不多。南山镇的人,对这种比赛毫不陌生。每一届比赛的每一件出色的玉雕的评分,都会被大家议论研究许久。然而上百年来。历次比赛中,从未出现过打满分的玉器。哪怕是夺得榜首、被聂仲昆惊为天才的汤如智,当年雕刻出来的玉器。也只打了六十多分。
当然,这次的比赛,是顶级玉雕师比赛。与聂家举办的入门学徒比赛在水平上不可同日而语。但评判者评分时的心理,却是一样的。所有的评判者,都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的心态去评判这些参赛的玉雕的。为了显示自己在玉雕上的高超水平。表明自己足以做这些玉雕匠的老师,哪怕是再完美的作品。他们都要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就在这一档口,就已有三名评判者,而且是朝庭里有爵位、官职或宫里受皇上器重的评判者这些人是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就算要看,给五号玉雕打九十几分,也可以交待了他们,竟然都打了满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件玉雕,已经完美到让这些权威们心悦臣服的地步,面「…手机网…站」对这样的作品,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做出亵渎的事情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件作品,竟然能让评判们都心悦臣服?
大家的心全都被吊了起来。
而霍宁和孔池听到第一个一百分时,俱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琢。他们有没有听错?怎么叶琢的分数不光比他们高,还得了一百分?
两人心里同时涌上一荒唐的念头,那就是:这些评判员暗地里知道叶琢要成为瑞王爷的儿媳妇,靖安王正妃了,所以便徇私给她打了个高分。
不过,也不用打一百分吧?
叶琢此时倒是极为淡然。见到霍宁长和孔池惊讶而怀疑地瞪着自己,她隐隐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干脆装着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台上的袁朝林。
“……五号,一百分;六号五十五分。”袁朝林又继续念道。
听到这第四个一百分,霍宁长和孔池渐渐冷静下来。
跟着瑞王爷从京中来的,只有三名评判者。而且,就算瑞王爷权势很大,也大不过聂贵妃与大皇子的合力。要说他能一手遮天,让三名评判者都给叶琢打一百分,那是不可能的。大皇子和聂家不答应,皇上也不答应。
这只能说明,叶琢雕刻出了惊世之作。
这么一想,两人心里的惊骇丝毫不比刚开始听到“一百分”时要小。
要知道叶琢只学了一年多的玉雕。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就算她在南山镇有些名气,也不过是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加上有一点玉雕方面的天赋,大家对她比较包容的缘故。而这次顾尘让她来参加比赛,也不过是凑人数罢了。
可现在,她却雕刻出惊世之作!这怎么可能?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目地落在了台中那三张条案之上,在几件玉雕作品上逡巡。
当然,要不是刚才在比赛中,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根本不知道叶琢在雕刻时的表现,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震惊了。
这时候,袁朝林将最后一张纸条念了出来:“一号,七十六分;……五号,一百分;六号,六十四分。”
这已是叶琢得的第六个一百分了。台上台下,此时已寂静得没有了任何声音。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无色透明的半圆形玉雕。
“现在,由瑞王爷宣布此次比赛的结果。”袁朝林念完分数,大声道。
那边早已将名次和分数都统计了出来,核对无误之后,将结果交给了瑞王爷,瑞王爷拿着纸条走到高台中央,也不多说废话,直入正题:“第一名,北派叶琢;第二名,南派汤问智;第三名,南派史元良;第四名,北派霍宁长;第五名,南派聂博易;第六名,北派孔池。”
他念完结果,又道:“现在,请代表评判者的文爵爷对这些玉雕进行点评。”
一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走了出来,对瑞王爷抱拳拱了拱手。
这个老头儿,是个世袭爵爷,名叫文琮,从小就喜欢玉器,毕生都在研究玉器,家里收藏了各式各样的名家作品。本来考虑到他年事已高,天气又炎热,瑞王爷在请评判者的时候,第一个将他给排除掉了。可他听了这事,到瑞王府坐着,死活要当这个评判,还跑到皇上面前立了生死状。没奈何,瑞王爷便将他一起带了来。
能见到雕刻精美的玉器,是文琮平生最享受的事。此时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他站到高台中央,扫视了一周,见大家都眼定定地看着他,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道:“老头子我活了六十二年了。”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生痴爱玉器,见过皇宫里的无数玉雕精品。前一阵,瑞王爷被皇上委派来主持玉雕大赛,并没有把老头子我请来作评判,因为路途遥远,我又年事已早,他生怕我在半路上死掉。”
这话说得直白有趣,引得大家都轻笑起来。
文琮也面露微笑。又接着道:“是我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来,还跑到皇上面前立了生死状。”说着他提高了声音,“可是,我今天要说,这一趟,我没白跑,就算死在半路上也值得。为什么?因为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一件宗师之作。从来喜欢吹毛求疵的我,给这件玉器打了一百分。那作品,就是五号北派参赛者叶大师的无色琉璃玉雕!”
说着,他走到条案前,小心地将叶琢那件无色琉璃种的玉器捧了起来,高高举起,向四周示意。台上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仔细那件玉雕到底是如何的出色,竟然被这位文爵爷称作是“宗师之作”!
玉雕太珍贵,文琮也不敢有半点疏忽。他将玉器轻轻放到了条案上,脚下轻移了几步,离条案远了一些,这才又道:“大家很想知道这玉器是如何了不起,会得到六个一百分,被称为是宗师之作吧?”
他扫视了台下一眼,见台下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上千人的现场鸦雀无声,这才提起声音,高声道:“因为,它开创了两项玉雕先河,并且展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和精湛的雕刻手法。”
第二百六十章两项先河
他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四周回响。然而说到这里他便又停住了,让大家都有抓耳挠腮的冲动。到底是什么样的玉雕呀?开创了哪两项先河?能不能说详细点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但瑞王爷、文爵爷这些人的权势给了大家很大的压力,大家心里急得不得了,也不敢催促,只得等着文老爷子大喘气。
文琮看大家都焦急起来,吊足了胃口,这才又道:“大家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玉雕吧?”
“嗯嗯嗯……”大家也不管老眼晕花的文老爷子隔得那么远看不看得见,拼命的点头。
“那么,我就告诉大家……”文琮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去,似乎想要将那件玉雕拿到手里给大家解说。好在袁朝林机灵,一看这样子,赶紧叫了一个素来稳重的衙役,用托盘将叶琢那件玉雕放到了上面,端到了文琮身边。
文琮看到了玉器,这才极满意地抬起头,指着那件玉雕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这是一件内雕。”
“内雕?”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看到大家的惊讶,文琮抚须微笑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内雕吧?我告诉你们,那就是在内壁上雕刻。”
“内壁上雕刻?”许多人皱了皱眉。内壁上雕刻,以前也不是没人做过,那些笔洗、鱼缸之类口子开得比较大的器皿,玉雕师偶尔也会在内壁上雕刻花纹。而这内壁上雕刻,跟外壁上雕刻也没什么区别嘛。怎么算得上开一代先河呢?莫不是这位文爵爷少见多怪吧?
文琮这回不再卖关子了,指了指那件玉雕,接着道:“或许有人说,内壁上雕刻有什么稀奇的?打开个大口里在里面雕刻就行了。但这件玉雕,只开了两寸大小的口子。在里面用减地浅浮雕的手法雕刻了一些图案,并提了两句诗,用铃印落了款,透过无色透明的琉璃种从外面展示出来。”
“天呐,这怎么雕刻?”一听这话,许多人都惊叫起来。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一样吗?”有那不懂玉雕的人疑惑地问。
“很不一样。你不知道,就算叶姑娘的手很小,能伸进两寸大的口子,但伸进去之后,洞口也都被手堵住了。这时候。她就只能看着外面来雕刻。这玉料虽然是无色透明的,在外面也能看得清楚。但你要知道,正反两面是不一样的。就跟照镜子一样。这时候她眼睛看到的是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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