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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琢-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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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修也是个稳重的人,昨日闭口不谈自己的事情,直到昨晚让人打听了叶家和郑氏的情况,觉得从得来的消息来看。这个郑氏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在刚才提及自己丧妻的事。但他自幼丧母,受尽了继母的虐待,在续娶一事上,就格外的慎重,必得看清楚对方的心性、品格之后。才肯吐露那方面的意思。他同意把儿子接到叶家来,也是想看看儿子跟郑氏相处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所以此时见关氏有探口风的意思,便谨慎地道:“想自是想过的,不过也得有合适的人方好。”
“以杨相公这样的人才、家境,想来只要放出风去,媒婆都能挤破门,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会挑不着合适的人?”关氏笑道。
杨建修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没遇上有缘人罢。”
见杨建修不欲详谈,关氏便有些诧异,以为是自己想错了,杨建修并没有看中郑氏。转而想想,像叶家明那样的人,都能娶上一个官宦家庭出身的黄花大闺女,杨建修又岂会娶一个被休离回的妇人?这么一想,她的兴趣顿时大减,将话题一转转到杨建修的儿子身上去了。
自打关氏提及杨建修的婚事,郑氏呆在那里便有些不自在。虽说这不关她的事,但关氏问这些话,总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猜想她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她正要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忽见秋月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枝梅花,一进门就对叶琢笑道:“姑娘,您看,我给你折的梅花。”
屋里的人见到这梅花,都面露古怪之色。原因无它,盖因这南边的梅花极少,还是郑氏喜欢梅花,在她刚成亲那年,叶家明从北边托人带了两株幼苗回来,没想到倒栽种成活了,每天冬日就开花,倒为满是铜臭气的二房增添了几分雅致。
很显然,秋月手里的梅花必是去二房摘的。这丫头平时做事极稳重,怎么这会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忽然跑去谁都不想沾的二房摘梅花,来捅郑氏的心窝子?
除了不明所以的杨建修,大家的目光俱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郑氏,却见郑氏抬头瞥了那梅花一眼,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给叶琢敷脚,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这梅花自是叶琢让秋月去折的,为了知已知彼,这段时间,秋月经常奉命去二房的角门处跟那些婆子说话聊天。二房是叶予章持家,对下人甚是吝啬,除了月钱,平时并没有什么打赏。所以秋月只是带一些吃食和针头线脑去,偶尔塞十几文钱,那些婆子就跟她亲热得不得了,什么话都跟她说。现在不过去折些谁也不看的梅花,根本不费什么事。
而折这梅花,一来是为秋月去二房探听消息找个借口,二来也是为了试探郑氏。如果郑氏这心里仍有叶家明,睹物思人,黯然神伤,那接下来叶琢必不会再将计划进行下去,以免伤着郑氏。虽然把龚家除去要紧,但底线就是不能伤着自家人。而现在,郑氏的表现让她放下心来。
秋月回来,就意味着叶予章和叶家明等人随后就到了。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郑氏离开。
叶琢眼珠一转,装出兴奋的样子,把脚放下就往秋月那里跑去,嘴里道:“真好看,秋月快给我。”这话还没说完,“哎哟”一声,身体往旁边倒去。
郑氏被唬了一跳,一把将女儿扶住,看她嘴里倒吸着冷气,似乎很疼的样子,又气又急,喝斥道:“怎么毛毛躁躁的?你这脚伤了你知不知道?还敢乱跑。”
“嘶……”叶琢一边倒吸冷气,一边可怜兮兮地道,“娘,我忘了。”
“快别骂她了,看看她的脚怎么样了。”关氏见孙女那样,心疼极了,对杨建修道,“还得劳烦杨相公再看看。”
“不劳烦,不劳烦。”杨建修站起身来,走到叶琢身边。
郑氏连忙将叶琢扶回去坐下,将她的裙子提上去。杨建修伸出手,给叶琢检查脚裸。
“大哥,你可在家里?”门口传来叶予章的声音,话声未落,他便进来了,后面跟着姜氏和叶家明。
刚才秋月进来时,并没有关院门。叶予章本就知道大房没什么下人,这又是他大哥的家,自然不会等着通禀,直接进来了。
三人一进来,就看到郑氏坐在那里,扶着叶琢,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跟郑氏脸对着脸,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叶予章见了,脸色一沉;而叶家明更是胀红了脸,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虽说叶家明与郑氏已经和离,他自己又另娶了妻子,但这个男人的心思就是那么奇怪这郑氏,只能自己不要她;却不能由她不要自己。而且刚才父亲还极力劝说自己将她重纳为妾氏,说她回到郑家后已经后悔了,想重回到叶家来。叶家明虽惧于龚氏不大愿意,但听了这话心里还很高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魅力无穷,不光是能娶到像龚氏这样家世的女人,还能让情性刚烈的前妻念念不忘。
谁曾想,刚进到叶家大房,就看到这一幕,据说对他念念不忘的前妻,却跟其他男人坐得那么近,真是岂有此理!
“大哥,这位是……”叶予章满脸阴沉地指了指杨建修,问叶期。
今天他在坊间,已经基本证实了那玉雕是叶琢的手笔。想想他自己的玉雕作坊,不过是有三个手艺稍好的玉雕师,而且也只会一些最基本的设计。可如果将郑氏接回府上,不过是给一碗饭吃,可叶琢就算过继到了大房,从此以后也只能听二房的命令,让她设计就设计,让她做玉雕就做玉雕,他们二房想不发财都难。如此精妙的的一个如意算盘,他岂能让别人给打破了?
杨建修皱起眉头,回过头来看了叶予章一眼。
刚才听叶予章在门外叫的那一声“大哥”,他便知道来人是叶予期的弟弟,郑氏以前的公公;而站在后面那个英俊的男人,想来便是为了迎娶龚氏而抛弃妻子、郑氏的前夫叶家明了。
昨天让人打听过叶家的情况,这父子两人的所作所为让他甚为不齿。此时见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极为不善,他不由得有些恼火,站起来冷声道:“在下杨建修,请问有何指教?”
而叶予期见弟弟一来,就对杨建修如此无礼,赶紧出声喝道:“阿章,杨相公是我请来的贵客。”
第一百零六章开始谈判
关氏听了很是欢喜。那边院子照平常的价钱也有三、四百两银子,现在便宜卖给杨建修,一来是还他的人情,二来也有结个善缘的意思。既然杨建修不推辞,愿意占这便宜,想来也是有心交好,这自然让关氏十分高兴。
关氏和赵氏的厨艺都不错,再加上精心整治,中午的饭菜十分丰盛。杨建修父子俩由叶予期招呼着,在厅堂里开了一桌,直吃了一个时辰,方才离开。
叶琢早已被送回房里躺着了,中午饭都是郑氏拿给她吃的。待她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房里再没有别人,秋月这才疑惑地问叶琢:“姑娘,您今天这是……”
叶琢的计划,也就秋月略略知道一点,不过她还是看得云里雾里,不知自家姑娘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使计让二房的人到杨建修面前来露一下家丑,却什么也没对他说,姑娘这样做有什么用意呢?
叶琢将身体靠在床头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看着吧,因为非亲非故,又没利益纠葛,我也只能把家里的矛盾和难处摆出来。龚家的事杨相公是知道的,再加上今天这一幕,如果他有心而且有能力,自然会帮一帮咱们。可他要是无心,那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在这世道,想要惩治一些人,除非你自己有高深的武功,可以深夜取对方项上人头,否则只能借助权势。而权势这东西,又岂是你努力就能轻易得到的?如果叶琢是个男人,或许还能去考个功名。一下子把叶家大房的身份地位提上去。可偏偏她只是个女子,在这世道,一个女子想要改变身份地位,只能靠婚姻。而她。这辈子只想靠自己。所以现在遇到难处,也只能想方设法的借势。
秋月听得这话,默默无言。姑娘都没有办法。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更没什么主意了。她伸出手,摸着叶琢的脚踝,心疼地道:“姑娘,既是作戏,你何必要把自己的脚真的扭伤呢?装一装不就行了吗?”
叶琢挑了挑眉:“我要是假装,能瞒得过杨相公吗?他虽不是大夫。可医术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不过你放心,我只是稍微扭了一下,没伤着筋骨,休息一两天就好了。”又道,“把我的刻刀和石头拿过来。我要练雕刻。”
秋月知道劝她不住,只得顺从地把东西拿给叶琢。
“叶老太爷在家吗?”远远地听得院外有人叫门。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秋月匆匆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对叶琢道:“有两个玉雕师来,说想到玉琢坊做事。”
“哦。”叶琢点点头。
有玉雕师主动找上门来,她并不意外。那天的事情一传开,再加上玉琢坊开业时的那些精美设计,想来她在设计方面的能力便众所周知了。就算她以后不亲自动手雕刻。光做设计,玉琢坊的前景也是可以看得见的。现在玉琢坊又正缺人,有头脑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知道这时候来和生意红火的时候再来,在东家心中的地位就大不一样锦上添花,总不如雪中送炭。
“秋月,你出门去看看。外面等着的是魏大哥还是唐大哥。如果龚家或陶家有消息了,你就把他们带到小厨厅去。”叶琢吩咐道。
“是。”秋月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带了唐顺贵到小厨厅,又到房里把叶琢扶了出去。叶琢和唐顺贵在小厨厅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唐顺贵这才揣了银子出去。
第二天早上,杨建修如约而来,跟叶予期一起去办宅子的过户手续。他在厅里坐了一会儿,秋月便来唤叶琢:“姑娘,老太爷叫您去厅里,杨相公有话要说。”
叶琢自打听得杨建修来,就有些坐立不安。此时听叶予期有请,顿时大喜,急急从床上下来,穿了鞋子就往外走。
“哎,姑娘,您的脚。”秋月连忙追上去扶她。
“嘿,我忘了。”叶琢吐了吐舌头。
秋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去了厅堂。
进了厅堂,互相见了礼,叶予期便道:“琢儿,杨相公昨天回去,便帮我们打听了一下龚家的情况,我叫你过来听听。”
“多谢杨大叔为我们家费心。”叶琢站起来,对杨建修恭敬地行了个礼。
“叶姑娘快别客气。”杨建修虚扶了一下,让叶琢坐了,这才坐下道,“前天叶姑娘问起龚书办的事,我当时不大清楚,只回复叶姑娘说那龚书办似乎喜欢赌石。毕竟这事对叶家来说挺重要的,所以我回去便让下人又查了一下。据下人回报,这龚书办风评还不算太坏,平时办理过户手续,讨要好处并不过份,也很少刁难人,做事也还勤勉,所以县里的几位大人对他还算满意。只这龚书办两年前跟朋友去南云城赌石,亲眼看到朋友只花了二百两银子买的原石,就开出了价值四千两银子的玉料,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迷上了赌石,这两年好像亏了不少钱。”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又道:“至于他家后宅的情况,想来叶伯父和叶姑娘也知道。他的妻子在生那位嫁进你们叶家的大姑娘时,就难产死了。因大姑娘上头还有一个哥哥,续娶的妻子又出身小户人家,并不敢太过管束他们兄妹两人,养成了大姑娘有些娇纵的性格,那位大公子也是文不成武不就,只等着龚书办把职位传给他。”他抬起头,看了叶琢一眼,“我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些。不过,如果以后龚书办有为难你们的地方,你们只管找我便是。我虽不在府衙了,倒还有几分薄面,想来龚书办看在我的面上,也不会为难于你们。”
叶琢听了,看向杨建修的目光有些深邃。沉吟片刻,她开口道:“杨大叔,不知这龚书办是如何当上这书办的?是他父辈传下来的呢,还是考了功名被县太爷聘请的?”
杨建修脸上的笑容微敛了敛,深深看了叶琢一眼,道:“这龚书办的姨父,原来就在咱们县任县丞。他在退任前,荐了龚书办到县衙来。开始他只是做了一个文书,后来做事勤勉,才当上了书办。”
叶琢直直地盯着他,又问:“我听说,这龚书办跟现在的县丞严大人关系匪浅,跟书院的陶山长更是亲戚。而袁大人在县衙里之所以不能一言九鼎,跟这些人有很大的关系。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
杨建修一震,看向叶琢的目光满是惊诧。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转向叶予期,却见叶予期满眼的茫然,他又将目光投向叶琢,眼神跟以前全然不同。
在县衙,由吏部铨选、皇帝任命的官吏是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其下设日常办公的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每房设典吏一人,称为“攒点”、“书吏”、“书办”、“书役”、“胥吏”;另有属官教谕和巡检等。
在官宦体系,不管是哪一级,都会因利益关系形成一个个政治团体。南山县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县衙,却也各成派系:袁朝林是上面派下来的县令,才调任南山县令只有三个月,虽位高权重,却只手空拳,根本撼动不了县里的某些利益团体;而与之分亭抗衡的,则是在南山县已呆了四年之久的县丞严庆春,六房最有油水、权利最大的三个典吏,都是他的人。而书办龚志民就是其中一个。书院的山长陶俞谨虽说不在官场,但因书院以前颇出了一些人才,当朝吏部尚书就出自南山书院,所以陶俞谨在县里说话也极有份量,是严庆春地位稳固的一大支柱。
而这些事,并不是一个小老百姓能知道的。比如叶家的老太爷叶予期,虽在南山镇活了五十多年,但因生活层次的关系,一个龚书办便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哪里会知道县衙的派系斗争?
可叶家这位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杨建修心里惊疑,脸上倒还沉得住气,点点头道:“是的。”
叶琢仿佛没有看见杨建修那探究的目光,嘴角一扬,又问:“杨大叔此次回来,难道就没有什么打算吗?咱们南山镇虽然只是个县城,不比南云城热闹,但此地出产玉矿,却也是个富庶之地,在县衙里谋个差事,也好过坐吃山空。杨大叔您觉得琢儿这话对也不对?”
这话一出,饶是杨建修做了十几年的小官,城府已经够深,却还是满脸的讶然,看向叶琢的目光已不是惊诧,而是震惊了。
好半天,他才恢复了平静,玩味地看了叶琢一眼,笑道:“不知叶姑娘觉得我谋个什么差事比较好?”
叶琢抿嘴一笑,道:“琢儿不过是一介民女,年纪又小,懂得什么?真要给杨大叔什么建议,那才真叫不知天高地厚呢。”
“是啊是啊,她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杨相公的事,又岂是我们能置喙的?”叶予期笑着附和着,又好奇地问:“杨相公真要在县衙里谋职?”看来,他完全没听懂叶琢和杨建修打的哑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七章叶琢的计谋
杨建修笑笑:“就像叶姑娘所说的,总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呀。”说完他又看着叶琢,“叶姑娘不用过谦,刚才我听你说的就很好。你倒是说说,我谋个什么差事比较好。”
叶琢却不肯再说,摇摇头道:“杨相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懂得什么?刚才不过是胡咧咧罢了。要是哪里说得不对,您就当小孩子的傻话好了,不必当真。”
杨建修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沉吟了一下,正色道:“县里的局势,正如叶姑娘所言。那日打官司,想必叶姑娘也知道了,县令袁大人还算是个好官,年纪不大,有生之年还希望能更进一步。而杨某今年三十有五,也不想做主薄做一辈子。我与袁大人,也算是惺惺相惜,所见略同。所以此次回县里,也是另有图谋的意思。如果叶姑娘有什么好的建议,还望不吝赐教。”
说着,站了起来,对叶琢深深作了一个揖。
叶予期被杨建修这举动吓了一大跳,忙站起来扶起杨建修,嘴里道:“杨相公,你这是何意?琢儿她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哪里当得起你这大礼?”
杨建修却义正辞严:“伯父,有句话,叫达者为先。叶姑娘年纪虽小,却比任何人都聪慧通透,受我这一揖,却是应该的。”
叶琢早就站起来避开了杨建修的礼,闻言忙道:“杨相公此举可是要折煞我么?”
杨建修一笑坐下,示意叶予期和叶琢也坐下,对叶琢道:“我们也别绕弯子了。想要我如何做,叶姑娘尽管说就是。”
叶琢昨天让叶予章和叶家明等人在杨建修面前露了家丑,便是想试试杨建修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觉得事不关已,袖手旁观;又因为昨天那事。觉得郑氏并不是自己想娶的人。在今天把房子过户之后,就再不与叶家来往,叶琢自然会打消跟杨建修合作的念头。叶家地位太低。如同蝼蚁,就算她劝得杨建修跟她合作,灭了龚家,谁知道会不会狼入室,这杨建修比龚家更为可怕呢?
所以叶琢听到杨建修来了,还说有话要对自己说,她才会那么高兴。只要合作成功。杨建修就能成为叶家在南山镇的一个强硬靠山,叶家再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杨建修虽没袖手旁观,却也有所保留,只说叶家遇上麻烦时他会帮忙说情。并没有提出要帮着叶家对付龚家的事。而且在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的情况下,他还出言试探,这让她极不高兴。要不是现在杨建修表现出了诚意,她还真不想理他了呢。
“秋月,你到门口守着。”事关重大,叶琢不敢大意。要是在她说话的时候,有外人到门口来正好听见,那就糟糕了。杨建修现在身无官职,还不能保护大家。
见秋月应声出去。叶琢才道:“县里的事,想来杨相公也思量过,心里有底,否则也不会辞去府衙的差事,回到县里来。我接下来的话,您姑且听听。毕竟我年纪轻。又没什么见识,有什么说错或者幼稚可笑的地方,您多担待。”
杨建修点点头:“叶姑娘请说。”他那看向叶琢的眼眸,越来越亮。他有感觉,叶家这个小姑娘极不简单,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大有收获。
叶琢端起茶来,缓缓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注视着杨建修,道:“依着杨相公的资历,想来必是要谋求县丞一职才划算。县里的主薄和典吏这种职位,还看不到杨相公眼里,不知我说的可对?但那严大人在县里盘根错杂,想要虎口夺食,就算凭杨相公和袁大人的能力,也应该有些吃力的吧?”
杨建修这一回再没有回避和试探,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我回来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都没找到他什么破绽。”
杨建修这一回的态度,让叶琢十分满意。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茶碗,一笑,抬头道:“严大人的女儿,嫁给了陶山长的儿子;而陶山长的儿子,又与我那继母龚氏有些瓜葛,两人更是姑表亲。而据我所知,这陶长生和龚氏的哥哥龚友胜、严大人的儿子严晋琛,经常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故意引人吃喝赌钱,欠下巨债,然后再低价买下对方祖产,逼得别人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
杨建修眼睛一亮,继而皱起了眉头:“叶姑娘是说,要想把严大人等人拉下马,就从他们的小辈入手?不过叶姑娘有没有想过,就算把严晋琛、陶长生等人拿下,只要严大人等人在位,那些案子就会不了了之。这种事情,最多让他们破费一点,堵堵众人的嘴。想要撼动他们的根基,根本不可能。”
“当然不是。”叶琢坐在那里,一举一动无不优雅高贵,浑身上下流露出自信的光芒。她微微一笑,道:“当然要从他们自身下手。”她抬起头来看了杨建修一眼,“杨相公可知道谢家是如何算计我们叶家的吗?”
杨建修见叶琢忽然把话题扯到谢叶两家的恩怨上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经过这一席话,他再也不会把叶琢当成普通的小女孩看待,知道她这样说,必有深意,当下摇摇头:“细节不是很清楚。”叶家的事,他当然是打听过的。因为无关大局,他也只了解了个大概。
“我们叶家,如果遇到难处,能借钱的,只有两处,一处是叶家二房,一处是郑家。而二房的叔祖父,是众所周知的铁公鸡,就算大房的人再有难处,他都不可能借我们一文钱的,而且府里还有龚氏一在旁挑唆,所以,二房是没指望的。而郑家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再加上我那舅舅还算仗义,如果我们有难处了,多的钱借不出,但让我们暂时有饭吃、有地方住,想来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我母亲在叶家二房毕竟呆了多年,或许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首饰,手头有一点自己的积蓄也未可知。所以这郑家,就是水井中的一处泉眼。
为了堵住这处泉眼,他们首先买通了琅玥馆里的人,故意打碎客人的玉镯,然后把罪名安在我表哥头上。按他们的预谋,我表哥要不就是一场牢狱之灾,要不就是倾家荡产。那么不管郑家还是我母亲手上有积蓄,都得付之一空。而如果他们手上没钱,正好可以向我们叶家大房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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