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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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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弹琴的辰沅姑娘指下曲调哀婉,深有夫君已殁,只作最后一奏的决绝。令舟行早听了忍不住鼻子里先微微一酸,几乎要在琴声里落下泪来。
  “辰沅姐姐。”舟行早只觉着对方像一个邻家大姐姐般可亲,他感到自己眼睛里揉了沙子般生硬地难受,余下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只怕一不小心先把眼泪勾了出来。
  “小兄弟,你是我家源弟的江湖朋友吧?你来迟了,他出去做事了……”辰沅姑娘微笑着道,声音说不出的凄婉动听。
  “快、快让大公子他们回来!法场内外重重埋伏,死囚是假的,真的萨那才恩,在‘天牢’里不堪酷刑折磨,已经自尽了……”舟行早抬起了手,缓缓伸展开包袱,露出里面那颗带血的头颅,血已经干了,在头颅上留下暗紫色的污痕。
  “姐姐,‘天牢’里有个叫‘火流星’的人,要我送姐夫的首级出来,他也已经牺牲了——”舟行早扭转头,不敢去看那姐姐哀婉欲死的容色。
  琴声一顿,曲调马上变得破碎不堪,无以为继,可抚琴的辰沅姑娘并未站起来,她脸上仍有镇定的微笑,她只是音有些颤抖低声吩咐了一句:“灵儿,放火花信号,通知大公子取消行动,才恩……已经安全回家了……”
  胡灵儿难过的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辰沅姑娘脸上始终带着那让人看了心疼的笑容,她换了一身白衣素缟,双手捧着亡夫的首级,低低的呜咽着……
  舟行早守在小阁门外,想着心事,不知道他的心弦,触动到了什么,他忽然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好似自言自语的道:“人家是才丧夫君的新寡姐姐,我怎么能有喜欢上她的龌蹉念头?熊神啊熊神,你还是不是人?”
  一浅二深,两急一缓,三道青色烟花,冲天而起——
  “撤!”伏在“风雨飘香楼”楼顶的辰源,在天空中烟花的映衬下,神色悲愤的向身边的柳舒逸,挥手下令!
  紧接着,无数条青色的人影,从暗巷、楼牌、闹市、街边、人从等各处,消无声息而又错落有序的,徐徐退走——
  刑场四周都有佩刀的金衣卫士,在看守巡戈靠墙的背风处,还摆着一张公房用的长案和一张铺着大红布的交椅。
  监斩官“六扇门”新任总捕头“傲立苍穹,护龙大高手”弓辰,是一位年且三十,长身玉立,头戴鹰形面具遮挡住五官的的神秘人物。
  他此刻正对着盘踞在一旁那条卧而不僵的大蛇“鬼见愁”索凌迟,冷笑道:“看官们都走了,看来小柴王爷这台戏,是白布置了?”
  索凌迟“嘿嘿”一笑:“柴如歌后院起火,亲姐姐安琪儿郡主私逃‘东瀛’,他此刻正在皇上那儿请罪呢,哪里还顾得上这里?”
  “这个‘替死鬼’是谁?”弓辰用尖削的下巴,指了指刑场中心,红衣刽子手鬼头刀下、跪等临决、披头撒散发的死囚。
  “他就是在李师师家邻球场‘山河社’,醉打当今皇上和高太尉的安东野。”索凌迟故作神秘的俯身低声笑道。
  “所以,”弓辰“鹰神”面具扫过刑场四周暗藏兵刃的汹涌人群,吸了一口气道:“今天我们的观众,不止一批;我们还要把这台戏,继续唱下去——”
  午时三颗即到,索凌迟眯起了蛇眼:“好戏,才刚刚开始——”
  (卷终)


第一章 我骑过龙……

  这次,恐怕,谁也救不了他了!
  大祸!
  弥天大祸!
  安东野在“京师第一名妓”李师师邻家球社中大醉,乘着酒兴,一顿炮拳飞脚,将微服寻欢的当今天子和殿帅太尉高俅,打成了猪头三!
  这是滔天大罪!!
  抄家灭门的死罪!!!!
  事情的起因,要从十那个傍晚的一次“争吵”说起——
  那日的起灯时分,“大风堂”的两位主要在京领袖,云端与安东野,在是否援助“青衣楼”劫“天牢”、解救辰源大公子的姐夫萨那才恩这一问题上,有了分歧,起了争执。
  ——三东家安东野是极力主张出兵相助的,他的理由有二:
  一,这是修复两家旧怨、重归于好,联手共同对付“权力帮”跟“富贵集团”的最好契机,“大风堂”不应错过良机;
  二,“大风堂”创立之初,本就是除暴安良为宗旨、扶弱驱强为己任,如今坐视柴如歌跟“刑部”的一干贪官酷吏,罔顾国法,枉杀良民、为非作歹,就是违背堂口侠义初衷,愧对大龙头在天之灵!
  ——大小姐云端权力反对插手“青衣楼”劫牢行动,她的观点也有两个:
  首先,“大风堂”跟“青衣楼”是宿敌,更是死敌,大父亲云大龙头尸骨未寒,血海深仇历历在目,堂口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地夹攻“青衣楼”,已经算是尽到江湖同道的情分了;
  其次,这次“马行”事件,摆明了是“小梁王”柴如歌串通了“刑部”系“高二党”,来构陷“青衣楼”的,堂口一旦参与其中,就无异于跟朝廷公然做对,其后果定会被蔡京、柴如歌之流,列为“叛党”名单,对堂口大肆绞杀,到时候,“大风堂”不但在“京师”的地盘保不住,连“关东”老家的基业,恐怕也难以自保了!
  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从起灯争到了起更,从争执演化到了争吵,场面开始有些难以收拾起来。
  云端像负气的鱼儿,鼓起了香腮,红了脸。安东野向恼急的乳虎,攥紧了拳头、立了眼。
  周围的人,都手口无措,他们都不知道该说着什么,该做些什么。
  如今的“大风堂”,能有资格跟资历和这两位争吵中的青年男女平起平坐的人,并不多。
  孟东堂算一个,熊东怖也算一个,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京师”,他们都在“关东”总堂看守老巢、全力对付近来将势力逐渐侵入“辽东”地界的“西夏”组织“一品堂”。
  做为“大风堂”的托孤老臣子,四当家诸葛喜,也勉强算一个。
  大家伙儿把求助的目光,都投向了一旁抽着水烟袋的诸葛老夫子,诸葛喜众望所归,避无可避,他硬着头皮出来,才劝解了几句,就见大小姐云端眼圈一红,就要落泪,老夫子急忙拉着安东野,落荒逃走。
  “好啦,三爷,别拉着一张脸了,大小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过不了辰源大公子那个坎儿。”看到安东野很郁闷,也很气闷,诸葛喜提议:
  “‘山河社’(参看《霸王命》卷第一章)今晚跟‘女真’人有一场‘蹴鞠’比赛,我带你去散散心。”
  ——“大宋”跟“女真”两国国家球社代表队的“蹴鞠”大赛比赛场地,就在西城的“山河社”。
  “山河社”为“大宋”最顶尖的球社,乃是当朝皇叔赵山河所创办,旗下曾经出了一位名噪天下的球星——高俅。
  高俅如今独得圣眷,连升八级,摇身一变,成为了执掌军机的“殿帅府”太尉,并仍旧挂着“山河社”名誉教头的虚衔;其球社的现任领队和总教头,为赵山河皇叔的族弟赵山鸡。
  今晚,“山河社”面对的对手,是“女真”国完颜格格带领的“黑水社”球队,实力不容小觑;加之,宫里传来旨意,稍后,官家会恢微服亲自前来观战,使得这场比赛,更加的非同小可。
  “山河社”早早就由“御林军”,以及大内侍卫过来戒严防守,比赛当晚,防守得更加特别森严,没有一定身份的平头百姓,是休想进去看比赛的。
  安东野跟诸葛喜,当然都是有“身份”的人,甚至当晚轮值得四个“御林军”虞侯,有两个是“大风堂”的记名弟子,还有一个大内侍卫统领诸葛英,是诸葛喜的族侄晚辈。
  两个人都被请到了看台上,相对较尊贵的位置落座。
  相对的意思就是还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后面那些散座要好一些,但比起前台那些雅座的环境和待遇,却又是天壤之别、大大不如了。
  前台雅座,都坐了些什么人?
  安东野一眼扫过去,那二十几位尊贵的客人里,他至少认识三、五个。
  “认识”并不代表熟悉,点头之交也是认识,半面之缘也算认识。
  其中一个留着胡须的太太监是童贯。
  ——这位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蓄有胡须的大宦官,对强占民女、虚报军功的**,怕是远远大于观球吧?
  还有那位像个没牙老妇人的王黼。
  ——这位皇帝身边的宠佞小人,最喜欢看真金白银,还有翡翠宝玉,他才不稀罕冒着大太阳、流着一身臭汗来看球赛呢!
  那个侧歪螓首与主人赵山河巧笑私语的丽人,桃花美面,鸾髻云碧,明眸秋水,怕就是官家的宠爱、“京师第一名妓”李师师吧?
  ——一个风尘“婊子”,居然也和一干堂堂国之重臣同座,成何体统?
  安东野一声重“哼”,好巧不巧的传到李师师耳朵里,隔着数排座位和两道回廊,李师师停止跟皇叔的寒暄,远远向安东野这边望了一眼,便即向一旁伺候的奶妈低语了几句。
  时间不大,那奶妈领着两个长眉星目的大丫鬟,来到安东野座前,福了福,拜道:“这是我家师师姑娘赠送英雄解暑的。”
  ——杯是玉杯,酒是美酒。
  三大杯美酒,安东野一饮而尽:“替我谢谢你家姑娘。”
  待安东野再往前台看时,李师师却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心下不免有些惘然若失。
  球场里闹哄哄的,两国正式的比赛,还没有开始,一些燕瘦环肥,玉佩金钗女的小宫娥,正和一群油头粉脸,竖着兰花指的小黄门在“蹴鞠”,你推我搡,嬉闹一团。球场四周,林立着许多禁军戎服的键汉,虎背熊腰,精猛悍勇,气势慑人。
  看了一会,安东野越发觉着索然无趣,夜风吹来,刚刚落肚的三大杯酒开始上涌,更有了小解之意,他跟身边的诸葛喜交代了一句,自往球社后面的偏僻处寻去。
  寻了一个没人处,安东野正解间,耳听花丛假山那边,传来男女嬉笑之声,安东野听得好奇,束好腰带,顺着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转过假山,却是一片典雅精致的花园,安东野猛一抬头,就看见李师师被一个气质高贵的黄服高冠汉子横抱在怀里嬉戏。安东野当时酒劲、醋劲一起上涌,怒吼一声:“哪来的无耻狂徒?竟然这般无礼?!”
  他虎吼了一声,然后就比老虎还凶猛彪悍地扑了过去。
  这一瞬间,花丛里的两个**的男女,都惊住。
  男的呆住了。
  女的愣住了。
  ——二人谁也想不到,会在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扑出了如此凶横的一个大汉,对官家还发动狙袭。
  李师师在惊叫、惊叱、惊喝:“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护驾?!
  护什么驾?
  这电光火石之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英俊长须大官儿,已从背后双手一把横抱住了安东野的虎腰,并大喝:“休伤吾主!”
  安东野已一把揪住了那黄服高冠痩汉,痩汉骇得回身便逃,安东野却扯住了他的衣襟,对方一发足,“嘶”的一声响,扯开了一大片。
  安东野正要追赶,没料腰间一疼,英俊长须大官儿已用双指刺入他左肋中,痛如心脾,盛怒之下,安东野反手一记铁拳挥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这一记勾拳,直将把英俊长须大官儿轰得鼻口流血。
  原本,以那大官“殿帅太尉”高俅的真实战力,大有还击的余地和余手,但安东野委实如天神降临,声势过人,高太尉一时吓得慌了手脚,平时他对人颐指气使,纵是百万雄兵天将,也得听他一人调度指挥,而今一旦给人重拳砸中面门,躲避不得,慌惶之中,竟也忘了自己身份,连声大叫救命。
  安东野正在气头上、火头上、醉头上、醋头上,他“右勾拳”完了,又是一记“左勾拳”,“砰”的一声,中标,高太尉满眼金星;安东野紧接着又是踢腿一记“扁踹”,又中高太尉下阴,高太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捂裤裆,痛踣滚地。
  安东野觉得余怒未消,猛一回头,见那黄服高冠汉子,未及跑远,宽大的黄袍,就被一支横枝刮住,挣扎不掉。安东野不理在地上打滚哀号的长须大官儿,纵身追上。
  那高冠客已给吓得脸无人色,急喘不已。
  “猪狗不如的东西,看三爷不打得你哭爹喊娘的!”安东野一把钩倒了对方,跨步骑上去,扬手就掴了他一巴掌——
  耳光清脆响亮。
  那高冠客竟抚着脸,大哭了起来。
  方他这一哭,安东野倒是怔住了,又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道:“瞧你这个熊蛋包的样儿!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蹄的像个小娘们,成什么样子?!”又鄙视之极的吐了他脸上一口唾液。
  高冠黄服汉子吓得连裤裆都尿湿了,他颤声哭道:“好汉饶命……朕……朕是皇上……”


第二章 山鸡

  ——安东野酷爱骑马,他童年在外公霍祥云的“祥云堡”喂马、养马时,就常年住在马廊里。后来成名后,在“关东”和“京师”都经营过自己的马场,他爱名马,更胜于爱美人。
  安东野也骑过驴子和骡子,他与堂下的贩夫走卒称兄道弟,在流放大沙漠的那段时期,他甚至还骑过骆驼。
  当然,他晚上骑得最多的,还是秦楼楚馆里的那些姹紫嫣红的窑姐姑娘,他有着跟所有男人一样的通病,他隔三差五的也需要找一些大胸大屁股的女人来发泄过于充沛的精力。
  他几乎什么都骑过,但就是没骑过龙。
  然而,他今儿晚上,他居然骑到了皇帝!
  被他骑着扇耳光、吐口水的家伙,居然是当今天子?!
  安东野的酒劲儿和醋劲儿,一下子,全醒了!
  就在这时侯,李师师引着数百号人,“呼啦啦啦”一齐向他冲来,有鸡飞狗跳的太监,有哭天抢地的宫娥,有张牙舞爪的侍卫,人声纷杂,呼号连声,宛似世界末日,即将降临一样。
  “奴才救驾来迟——”
  “抓刺客!”
  “快!快先救万岁爷!”
  “大胆刁民,竟敢行弑皇上,给我拿下!”
  安东野傻了眼,自己屁股底下这个尿裤裆的熊包,真的是九五之尊的当今天子,这已经是确实无疑的,安东野就算不认识皇上,扑上来的御林军大统领“金钩铁爪”娄野鹰的鹰钩鼻子,跟大内侍卫大总管“摩云手”吴大鹏的秃脑门,在“刀剑笑”那一夜,他还是留有印象的。(参见《刀剑笑》卷)
  能让这两位大内最高武官这样惶急紧张的,除了当今圣上,还会是谁?
  安东野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在那一大群人未包围上来之前,低头问胯下那“熊人”:“你……正的是皇帝……”
  那“熊人”的高帽子,早不知歪到哪里去了,他哭丧着脸、扁着嘴、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还结结巴巴地道:“好汉饶命,朕……朕是明君……”
  大群护驾的的人,已经冲近,却还是不敢妄动,因为这“凶徒”就一屁股坐在官家龙身上,大家投鼠忌器,怕伤了龙体,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我居然骑过龙……哈哈哈……”安东野终于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安东野这一笑,就难免分神。
  安东野还未笑完,秃顶白发的“摩云手”吴大鹏从他胯下抢救走了官家,另有八个带着鹰爪护手的高手,跟着“金钩铁爪”娄野鹰一道狠命出手,向他身上狠狠地招呼!
  却听有人沉声喝止道:“要捉活口!”
  发令的是刚才被安东野一套“左勾拳、右钩拳、扁踹”组合套餐,打成兔子的长须大官儿“殿帅太尉”高俅。
  那些跟着娄野鹰发动攻袭的鹰爪卫士,武功都很高,爪法也快的快、狠的狠、绝的绝、奇的奇、怪的怪、诡的诡、妙的妙、险的险,安东野一方面惊诧过度,无心接招,另一方面,他堪堪避过了八人的“鹰爪力”,“金钩铁爪”娄野鹰也一把制住了他身上八处要穴!
  只听高俅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匹夫胆敢行弑皇上,殴打大臣,必有图谋,幕后定有人指使,要留着活口,以便‘刑部’审查清楚,追究到底,将那些图谋不轨之徒,一网打尽,除恶务尽。”
  然后他便大声传令:“所有人搜查‘山河社’,一经发现可疑人等,就地逮捕!”
  高太尉一声令下,“山河社”场中大乱。
  看台上的“大风堂”四当家诸葛喜,一听说有个酒醉的“关东”大汉,殴打了大臣和官家,被大内高手执拿,心里叫了一声:“大事不好!”幸亏他见机得早,经验又老道,在侄儿侍卫头头诸葛英的掩护下,从后门快速撤走,一溜烟的跑回“大风堂”报信去了。
  球社全场大乱,人皆惶恐,大家都怕天子盛怒降罪下来,在场全所有的人,都要担上个“护驾不力”的罪名,轻则降罪充军,重则难保不会诛连抄斩,祸及九族,众人越想越怕,自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今儿在“山河社”侍候官家的,都是禁军的好手、大内的高手,即使遇上这种突发的事件,也能很快地擒住了“刺客”,稳住了场面,将官家和太尉大人,安全护送到了皇叔府里守卫最森严的“庚依室”去定魂压惊。
  被紧急召至的四大御医,“太医院”百药门“望闻问切”四大长老司马望、司空闻、司寇问、司徒切,紧急给官家心神稍定,敷药治疗之后,王黼、童贯等一干人等,才纷纷如丧家之犬,在驾前跪求请罪不已。
  这些跪求恕罪的人,最诚惶诚恐、最惊心动魄的,当然就是皇叔赵山河。
  这刺驾弑君的逆行,发生在“山河社”,身为主人的赵山河,自然是责无旁贷,吓得尿滚屎流!
  本来接到宫里的管家微服出巡的旨意之后,赵皇叔就一早什么都安排妥当齐全了,包括戌卫、警戒、玉食、美女……林林总总,压轴戏还精心策划了与“女真”国完颜格格一场“蹴鞠”比赛,为了能更加讨得官家的欢心,赵皇叔甚至出面请了一墙之隔比邻而居、一向深得圣宠的“京师”红角儿李师师过府来助兴。
  至于保驾方面,赵山河并不用太费心,皇帝身边有的是高手。
  “大内”侍卫总管、“少林派”俗家“宗师”级高手“摩云手”吴大鹏,“御林军”统领、“鹰爪门”大弟子“金钩铁爪”娄野鹰师兄弟九人,负责保驾;身边有这些能人高手,官家更可以放心跟李师师纵情玩乐去了。
  然而,千算万算,赵山河都没算到,官家居然在自己的球社里出了事,连同官家身边的第一宠臣高太尉,不但受了惊,还受了辱,更且受了打,这还得了!
  这次,可把赵皇叔给吓坏了!
  出了事情,总是要有人出来顶罪的!
  皇上大发雷霆之怒,不推出一个“顶罪羊”,那是万不可能的了!
  童贯和王黼,一个是皇上的爱将,一个是官家的宠监,两个人拉着老皇叔到僻静处,耳语了半天,又将高太尉请了过去,最后商议让赵山河的弟弟、“山河社”的总领队兼总教头赵山鸡,将所有的咎错,都领了过去,保住了老皇叔的晚节和颜面。
  ——削爵罚俸,赵山鸡当时就懵逼了!
  因为和官家“共患难”,救驾有功,高俅又再升了官、加了俸禄,更加得宠,在朝中更是叱咤一时,无以比肩。
  高球趁机为赵山河、童贯、王黼、吴大鹏、娄野鹰等人求情。官家冲着高俅情面,也就一一答允应承了。
  这一来,朝中、宫里的重臣大将,都对高太尉感激万分,纷纷表示愿为高太尉卖命效死;然而高俅则不必自己出一个大子,就可以尽得这些在朝在野、在官场在武林,响当当的大人物来为他出力呼应。
  接下来,他又向官家请准将那刺客交由他处置,官家本就忙着和李师师游龙戏凤鸳鸯戏水,哪有功夫和闲心管这些俗务,就交给高太尉全权处理了。
  高俅马上出动了他手上三只凶禽猛兽,全力处理“安东野谋逆”一案!
  一虎。
  一鹰。
  一蛇。
  ——“刑部”尚书“十殿阎君”阎罗王马上秘密审讯安东野,不管是严刑逼供、还是色迷利诱,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将安东野和“大风堂”谋反作乱的罪名做实、做真、做大!
  ——“六扇门”总捕头“傲立苍穹,护龙大高手”弓辰,率领公门金衣高手和“地狱骑兵”,包围“大风堂”的三条街,任何人不得任意出入,有抗命者,立即格毙当场!
  ——“天牢”总牢头“鬼见愁”索凌迟严密监押重犯安东野,凡有营救者,均格杀勿论。
  高太尉对手下的三员大将,一向很有信心。
  果然,阎罗王不出三日,就定了安东野的罪:“当众枭首,以儆效尤。”
  “大风堂”的地盘,被弓辰的公门马队,围得水泄不通,成千上万的弓箭手、火铳手,将弓箭跟火铳,对准了“大风堂”和里面就要如同一座火山爆发的人们。
  索凌迟手下有的是爪牙和高手,看守安东野的是“五行杀手”:金钟罩、木雪涯,水夕影、火流星、土仲冥等五大高手,所以高俅也很放心。
  以他所控制的局面来讲,坦白说,也没什么不让他放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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