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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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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建立“大风堂”初期的时候,“冷枫堡”早已在“关东”武林声势浩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天下第一诸葛”冷武侯不欲有新的帮派成立,从而左右“关外”武林的局面,他联合“蒙古”的“天罗坛”、“契丹”的“金衣帮”、“女真”的“昊天教”、“党项”的“一品堂”,要将看看在“辽东”地区站稳脚跟的“大风堂”全力扑杀,连根拔起、一举歼灭。是役,云飞扬和五当家夜蛰翼、九当家柳依依落单,他们力抗到底,眼看不敌,云飞扬在紧要关头说服了冷武侯,晓以民族大义,在最后一刻倒戈相向,把四股侵宋的敌国势力,杀得片甲不留,望风而逃。
另外一次的险死还生的事情,是发生在两个月后,龚云飞扬带同三当家安东野,意图劝服“冷枫堡”的人,放弃私利,联手为誓“辽东”而同心协力时,遭受一十八名迄今身份不为人所知的蒙面武林高手的狙击。“冷枫堡”方面参加密会的三名高手在此一役尽亡,由于不知元凶是谁,冷武侯在大怒之余,迁怒于云飞扬。安东野龚。为了要引开追兵,让三弟子安东野有机会活命逃亡,云飞扬反而被对手的主力围攻,重伤坠崖。就在人人都以为云飞扬魂丧崖底之际,他又出现了,而且机缘巧合,练成了他的“天佛掌”,一举成为“中原武林五大高手”之一的“东狂”,“大风堂”名噪中外。
这些,仅仅是“大风旗”流传至今,历史长河的几朵炫丽惊艳的浪花而已。英雄们的事迹,就是讲上个三天三夜,也是讲述之不完,回味之不尽。
后来的江湖少年,就算不尊敬这些人,也会景仰他们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往事。
辰源也不例外。
虽然他历经沧桑,但他依然少年。
“要不要救安东野,这好像是我们‘大风堂’的家事吧?辰源大公子,这件事,就不劳您挂心了!”知道辰源的来意之后,熊东怖狭长的驴脸,顿时挂满了一种好像是一个外
人闯进自家宅院强行看了他的老婆女儿洗澡般的不快和不满。
“‘黑水军牢’,名列‘大宋’十大恐怖地狱之一,”辰源道:“这三爷是个英雄,英雄要有英雄的死法,他可以战死两军对垒的疆场、可以陨命在高手对决的决斗、甚至是精丧人亡于美人的牙床上……但是,他就不可以枉死在鹰爪子的刑狱里。”
“达公子说笑了,”熊东怖冷声道:“我家老三还没有死,他还在军牢里服役。”
“一个人落到‘谈何容易’的‘黑水军牢’里,其实逼死了都难过、都难熬,你们总不能等到安东野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才设法去营救他吧?诸位。”
“我们又能做什么?”何老狗苦笑:“我们又不能公然去劫狱。”
“诸位想,如果换成你们含冤受屈,被关押在牢里,你希望三爷在外面为你们做些什么?”辰源放下茶盏,直视众人。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雷大弓支吾地道:“我们兄妹每天都给三爷送饭、送酒、送菜、送寒衣……”
“你们见着三爷了?”辰源少有之眼光一亮。
“没……没有。”雷大弓支支吾吾的道。
“那你们把酒菜衣物亲自送到他手上了没有?”辰源又问。
“也没有,”熊东怖抢过话头道:“不过谈大人每次都说一定会送到老三那儿去。”
“二爷是亲自将衣食送去军牢的?”辰源再问。
“当然不是,”熊东怖理所当然他说:“我是吩咐‘鸟弓兔狗’四杀将代为送去的。”
“二爷就没有设法探监?”辰源追问。
熊东怖脸色当时变得极度不好看,梁少兔马上接过话去:“我们问过谈猎心谈大人,要想看视,先得督府衙门签发牌票,才能探犯。我也托人到督府衙门求准,衙门里的蔡大人说安东野是钦命要犯,要上禀‘太尉府’才能议定,不能照开。后来容大人他们告诉我,这件事不易办,也不宜办……”
“所以……你们就没办下去喽?”辰源眉睫间,都透露着齿冷和讥讽。
“是……”唐小鸟补充了一句:“‘谈何容易’四位大人说,这样反生对安东野也不大好。”
辰源忽而冷笑:“三爷还坐在‘雪狼堂’三当家的金交椅的时候,谅你们也不敢这样直呼他的名讳吧?真要有本事,就在一个好汉落难的时候还是以一个英雄来待他。古来侠义之上,相交不问贵贱,英雄毋论出处,而今三爷不幸历牢狱之劫,尚未论罪定刑,你们这些‘自己人’,都胆敢一一直呼其名了,想一想,还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鸟弓兔狗”四杀将顿时面生愧色,低下头去。
“哼哼……也许这样拢拢老三的性子,也是好的,”熊东怖冷漠的道:“让安东野在里面去静一静也好。这些年,他对堂口里的兄弟姐妹,可是干了不少糊涂的错事。”
——呵呵,人生如镜,既能照人,又能鉴己,早先你行为不端,现在连“自家人”都开始翻起旧账来了!安东野啊安东野,你还是真的到了末路绝境,毫无有来的末镜。
第十章 寞镜
熊东怖摆出一副雷打不动、铁石心肠,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势,辰源干咳一声,将忧郁的目光,投向在座的另外一位当家人:“七嫂。”
朱七七那一对黑白分明的长眼,转扫过来,就像两道冷锋一样,口气淡漠的应道:“不敢当。”
辰源额前的那缕长发,遮挡在眼、唇上,他垂着眸,始终没跟朱七七的眼神对视过:“就熊二爷所说的三爷德行有亏、对不住堂口里兄弟姐妹,辰源想请教七七姑娘一件事……”
“别拐弯抹角的了,直说好了!”朱七七狠狠地、很恨的道:“不错,我是跟三爷安东野睡过了!那怎么样?我跟四爷诸葛老夫子那死鬼也睡过了,那又怎么样?我少年守寡,高兴跟谁睡就跟谁睡,别人管不着……”
说这话,她忽然抽泣起来,就像一个抵受不住寒冷天气的乞丐孤女,她把圆润的脸埋到手心里,哽咽道“你们……男人都不是东西!你们欺负我是个长夜寂寞的小寡妇,伙同强要了我的身子,贪得无厌,我顾全九泉之下小怒的名声脸面,不逆来顺受、我又能怎样……”她语音哀切得又像丧了新偶:
“该死的安东野……他跟我睡,又诱迫我跟别人睡……一个年轻的寡妇,在堂口里每天日夜被一大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包围着,要想生存下去,就得不停的跟不同的男人睡,等睡够了、睡烂了,就没有男人要再睡了,哈哈哈哈……”
辰源忽然打断朱七七放任凄凉的笑声,他道:“七姑娘笑完了没?”
朱七七改用一对艳冶的眼,盯啄着面前这个俊逸的年轻人,道:“完了。”
辰源单刀直入地问道:“三爷是用迷药来**七姑娘你的?”
朱七七一怔,嘴角一撇:“那倒没有。”
辰源问道:“他点了你的穴道、然后强暴了你?”
朱七七“嘿”地发一声笑,然后摇头。
辰源问道:“他诓骗你,说会娶你进门、与你成婚?”
“他?”朱七七带着泪花的大眼,笑了:“我朱七七即使改嫁,也不会会嫁给那个心中没有女人、只有堂口和兄弟的臭男人!”
“好,”辰源道:“他没软禁你,没强迫你、没诓骗你,你跟他一个壮男你情我愿的睡过几觉,那有什么好委屈、好哭诉的?”
朱七七一愕,随即冷笑道:“但我本是他的嫂子。就为这一点,安东野他的罪孽,就是跳进‘长白天池’,一辈子也休想洗清。”
“谁知道你们这个觉是怎么睡的,反而三爷现在牢中,无法对质。不管他有没有睡过你、上过你,反正他有你们这些见死不救的好同门,死了也是活该的。”辰源话里有话的道:“对了,七姑娘先夫彭怒先生跟诸葛老夫子不也是结拜兄弟吗,你们两个不也是睡过了吗?”
朱七七的眼睛,像剪出许多爱恨情愁,但一剪就一剪,一截是一截,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她道:“我七奶奶爱跟谁睡就跟谁睡,尊驾管不着!”
大家静了一会儿,仿佛可以听见熊东怖腰间“屠刀”饥渴的声音。
辰源忽向熊东怖一揖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二爷与七奶奶既然有苦衷,辰源叨扰多时,就此告辞了。”
熊东怖忙起身道:“七嫂快人快语……有失礼之处,尚请大公子多多见谅。”
“不敢当。”辰源道;“倒是辰源先失礼了。”
风大。
雪还在下。
雪街上有数行交错成三叉形和梅花状的蹄印,还夹有梅花状的蹄印,那是鸡和狗走过的痕迹,树下雪堆里还有几只被冻僵的麻雀尸体。
“青衣四小生”合抬着快舆小轿,三大青衣键者前后护拥,天晚之前,健步如飞地飞进一座幽深古墓,腿上染着泼墨般的泥雪水花。
风雨将夕,一帘幽静。
一个下颔尖尖、眼波灵灵的羽衣女子,像一个影子般的坐在帘子后,仿佛那儿只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影子,没有人。
辰源就隔着彩贝串成的帘子,与云端姑娘说话。
妾在帘里。
郎在帘外。
四名武功甚高的抬舆少年男女轿夫,远远见到年轻俊逸的公子与美丽成熟的古墓女主人,一在帘内一在帘外的对谈,那种感觉,就像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一样。
“听说她很美……”这是勇武壮硕的少林生的臆想。
“我也听说了。”这是古朴清瘦的武当生的遥视。
“我很想知道她有多美。”这是骨感英丽的峨眉生的嫉妒。
“一定不比三姐你美。”这是儒雅飘逸的昆仑生的推崇。
古墓深处,辰源一时恍惚了一下,只道:“你过得好吗?”
隔着珠帘,云端大概是用一对带笑或是带嗔的眼看他。由于“活死人墓”光线幽暗,辰源的视力又不太好,所以看不清楚,只觉着那女子笑起来的模样,俏丽非凡。
“你大老远从京城赶来‘关外’,就是来问我这一句‘过得好不好’?”云端在问。
“我……”辰源在支吾。
“嗯?”云端在等待。
“你……”辰源在犹豫。
“嗯。”云端在回应。
“额……”辰源这才省起道:“听你们堂口的兄弟说,你要嫁人了?”
“是啊!”云端喜气盈盈的道:“作为朋友,你不该说一声‘恭喜’吗?”
站立较近的欧阳恭、梁发、孙财,开始探出头来看,像是在看好戏上演。辰源觉得很窘,一下子,毛躁了起来:“你不可以嫁给蔡洌В �
“你是我什么人?”云端静了一下,眯着眼看他,又问道:“我嫁谁关你什么事?凭什么你来反对?”
辰源气白了脸,他的声调,空洞得令人发慌:“就凭你我曾经……曾经爱过……”
“你也说是曾经了!”云端无情地道。
“什么?!”辰源没为之气结,更气得为之气绝:“你!你……”
“辰源大公子,你还是回到锦绣京城、照顾你的宝贝女儿烟卿去吧。”云端莺莺燕燕的窃笑着:“本大小姐嫁蔡洌А⒓扌芏馈⒓拗砑薰罚疾焕湍匦墓剩 �
辰源几乎没跳了起来:“你……”
云端仰一仰首,问他道:“我什么?”
“安东野看错你了!”辰源痛心疾首地道。
“是吗?”云端冷笑,笑得像一把一言不发的刃锋:“没有其他事的话,辰源大公子就请便吧,姑娘我忙得很。”
辰源气得脸冻如蜡色,他太生气了,反而抓不着主题、口齿不清地问了一句:“你要忙什么?”
云端居然有板有眼的道:“本姑娘要忙着去嫁人。”
“你!你要嫁给谁?”辰源心里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我嫁谁关你屁事?”云端内心的恼恨怒妒爱五味杂陈,一股脑的翻涌了出来。
“你嫁给蔡八那狗官,我就要管!”辰源看似理直气壮的大声吼回。
“笑话!我嫁给谁是我的事,我不但要嫁给蔡洌В挂薷芏溃隳苣挝液危 痹贫算祭撩览龅拿婵祝馐怯采瞥鲆荒ň菀饫础�
“你!你可知道,他们都是陷害‘大风堂’的仇人!”辰源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
“我知道啊!”云端毫不在意的道。
“你这人尽可夫的荡妇!”辰源这句话一出口,古墓里都静了下来。
静的可怕!
辰源也不知道一向宠辱不惊的自己,今天竟这般失言失态、竟会这般激动、竟用这种刻薄语言来毒骂一个曾经也是至今仍旧魂牵梦绕的爱慕女子,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隔了半晌,云端才挥挥手,厌恶地道:“骂完了没有?骂完了的话,就不送了。”
辰源忽然觉得很懊梅。,他很想说一些什么道歉的话,可是他又说不出口,也不知怎么说出口。
“我……的意思……”辰源说的每一字,都像是从脑骨煎熬出来的,然而他其实什么有用的话语,也没有说。
“别说了,我不想听。“云端厌倦地挥手,转身,就像一个舞蹈中的姿势,正要离去。
见云端要走,欧阳恭等三人,急得向辰源频频打眼色。
辰源想留住她,心里的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作了停顿在空中的一个寂寞的手势——
严笑花只说:“我跟她谈过了。已不必再谈了。”
云端说罢就走了。
座位上,只留下了一面梳妆用的寂寞镜子。
在云端一转身的时候,镜光映照着她那令人伤感的美丽脸庞,那儿分明滑过了一行楚楚动人的清泪,像是半阕词写到绝处时的一记尾号。
这令辰源惊得呆住了!
他不知她竟已流了泪,他却才一直都以为她是心狠如铁、爱慕虚荣、贪恋富贵、无情无义的女人。
“我是不是做错了?”在走出“活死人墓”的时候,辰源仍旧无法从寞镜无限痛苦的美丽中拔足出来。
等待在古墓之外的,是一脸忠恳的布伯。
“没有。”布伯忠恳满脸的摇摇首:“您对朋友,已经尽力了。”
“她要嫁给蔡洌В欢ú皇切母是樵傅摹!背皆捶鲎判乜冢粤Φ氐馈�
“许是你情我愿,也说不好。”布伯垂首道。
“我想她一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想她一定是为了救安东野出来、阻止熊东怖的疯狂,从而拯救‘大风堂’于水火,才肯答应下嫁给蔡洌В詹盼裁次揖兔幌氲侥兀俊背皆椿坝锢锍渎税没冢男乜诟毫岩话愕奶邸�
这次,布伯不讲话,只将一颗灰白的头,低的更深。
“‘京师’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辰源突然扬眉,他扬眉的时候极美,美得像一个若惊的受宠。
“二公子在半个月内,先后调换了十一位分楼主的人选,这十一位新楼主……”布伯话语一顿,才道:“……都出自二公子的‘青衣第二楼’。”
“楚羽啊楚羽!”辰源一步步挨下雪道,仆从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围,只听他漫声道:“我这个二弟文韬武略,什么都好,就是太心急!呵呵,他楚羽可以是熊东怖,但我辰源绝不做孟东堂!”
下山的时候,雪下的更密了……
(卷终)
第一章 假如熊东怖未死
熊东怖死了!
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在这个盛夏的一天傍晚时分,以瘟疫的速度和态势便口耳相传,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地,传遍了“辽东”府的大街小巷、黑山白水!
大恶自有天谴!
熊东怖终于死了!
坊间百姓,额手相庆者有之、拍掌称快者有之、奔走相告者有之、鸣放鞭炮者有之,城里乡下,饱受熊东怖欺压迫害的乡亲百姓、帮会士绅,就像过年一样,欣喜狂欢,着实庆祝热闹了一大阵子。
热闹过后,围绕着熊东怖死因的种种流言,开始在人们之间,流蔓扩延。
据杀狗卖肉的屠夫朱四两和外乡人摆龙门阵时说:盛夏六月,就是熊二爷过逝的前几天,骄阳如火的“辽东府”,竟有一场大风雪来袭,这还不算稀奇而,没过半个时辰,老天爷就下了一场比拳头还大的冰雹,不下别处,就只打落在“大风堂”总部新址的“冷枫堡”地面,毁掉了不少的屋子,伤了不少的人。
听“冷枫堡”的厨子冷屠夫来菜市场买菜时候讲:当天晚上,“冷枫堡”的堡丁们,在厨房又发现一只比狸猫还要巨大到两倍的碧眼红牙老鼠,带领着成千上万狸猫大小的同类,占领了厨灶和菜窖,食光了所有储蓄的米粮、青菜、肉骨,连白米也不曾剩一粒、菜叶也没有留一根,风卷残云般席卷而去。
“天降凶兆,我想‘大风堂’内部一定是出了叛徒,”事后,熊东怖镇静、镇定地对着一干心腹客卿道:“这是‘风神’给我的警示。”
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七天早上,熊东怖暴毙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不胫而走。
最初,堂口里的干部、弟子又惊又骇、既喜既疑,有很多人都说,熊二爷生前,造的孽太多,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把他收了去。
七当家朱七七还专门请来了挂名在组织里的、与白裘恩师出同门的名医何无庸(参见《不死药》卷第一章)前来诊视,何无庸给出的答案是,熊二爷是中毒而死。
现在,曾经悍霸无双、叱咤风云的熊东怖,就躺在冰凉的棺材里,是由他生前的爱将“天下第一诸葛”冷武侯亲手收殓的。
这时候,负责熊二爷的膳食的两个退休御厨,一个吓得马上悬梁自尽、一个卷了金银细软拚命逃亡,终于给戴上魔神面具的冷武侯追杀于距离“冷枫堡”一百五十里之外的“冷枫林”。
大葬。
风光大葬。
熊东怖虽死,他的余威犹在。
那些被压迫、被排挤的大风头头们,这是也乐于慷死人之慨,摆出一副副人死如灯灭、死者为大,既往不咎的虚伪面孔来,把熊二爷的丧事,操办的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虽然朝廷“镇东大将军”的任命,由于朝中一些有力的人物暗中阻挠,迟迟没有到达,“辽东”地方上的一些军政要员,还是隆重的参加了熊二爷的葬礼,其中也包括了蔡洌А⑾暮疃坏仁等ㄈ宋铩�
大祭的当天晚上,渔、樵、耕、读四大执事,带着疲乏、兴奋的心情,开始在熊二爷的灵堂前,跟各自的一帮心腹手下,开闭门会议,讨论谁才能接手“龙头棍”、出任新大当家。
“这还用讨论个球!当然是我们老哥四个,一起去‘活死人墓’,磕头作揖、三拜九磕,想方设法的将云端大小姐请出山,主持大局。”一身鱼腥味的赵大人第一个发言。
“我看还是等三爷安东野出狱来接‘龙头棍’吧,大小姐一向厌倦理会堂口的事,三爷怎么说也是老龙头起劲仅存在世的唯一一位亲传弟子了。”腰插柴镰的钱掌柜发表自己的观点。
“屁!等三当家出来,说不准要等到猴年马月呢?要我看,选七当奶奶朱嫂子做我们的头儿也不错,毕竟是女人,由她做大当家,以后也便于我们老兄弟控制,免得被‘三纲五常’那些毛头小子压了下去。”一身老农装束的孙老爷提出新的意见。
“新大当家的人选,为什么一定要从‘堂主’级的几位里面选呢?论资历,在座的几位,也都不比大小姐、三爷跟七奶奶差到哪去啊,我提议,可以从我们四人之中,选出一位饱读诗书、熟览仅略之人,挑起这副重担。”李员外毕竟是读书人,说的头头是道。
“对啊对啊!关键,这个人选还要是年高德长。”四大执事里,年纪最大的赵大人马上赞同道。
“不错不错!还有,新大当家人选,手上功夫也一定要硬。”四兄弟里武功最好的钱掌柜立刻附议道。
“有理有理!,另外,此人为堂口立下汗马功劳这一点也很重要,必须考虑进去。”四人里,立功最多的孙老爷随即支持道。
群龙无首,酒酣耳热,大家从七嘴八舌,到拍桌子摔椅子,还是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渐渐的,话题已转到:“要是我当了大当家,一定要把熊东怖那几十个女儿和小妾,不管美丑,都娶过来挨个睡。”这一类无聊的话题去了。
“熊二没了,他那些个小老婆和闺女水水嫩嫩的,我们必须有责任和义务替他照顾好、安抚好这一门孀寡的身心。”赵大人义正言辞的道。
“虽说‘朋友妻,不可欺’,可是,我们兄弟和熊二,可算不上什么朋友啊!”钱掌柜理直气状的道。
“熊二死前,没少糟蹋堂口里的姐妹和兄弟家属,现在是让他的妻女以身还债的时候了,我们四兄弟,就代表大家伙,好好伐挞一下这些熊家的女人们!”孙老爷义不容辞的表明心志。
“假如熊东怖未死……”李员外笑眯眯、且色迷迷的地道:“让他看着我们弄他的宝贝老婆和心肝女儿们,会是什么表情?”
“哈!他的脸色一定比‘旺财’拉的狗屎还难看。”赵大人“哈”笑道。
“嘿!熊二他本身就是一大坨狗屎!”钱掌柜“嘿”笑道。
“噗!胡说,狗屎可比他好看、好闻多了……”孙老爷“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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