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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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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又脏又乱,烟雾腾腾,呛人刺目,酒坛子、臭袜子满地,异味熏天。
  人群中,围着桌子陪陈易讯打骨牌赌钱的三个人,除了与陈教头同级别的枪棒教头谭勇林谭教头外,还有一个大内侍卫总管和一个“御书房”大太监。
  冷若雅是捂着鼻子进来的,她用小手挥了挥弥漫的烟气:“请问这里哪位是陈教头?”
  陪若雅一同前来的李相府家将张保(参见《霸王命》卷第六章),居然展开双臂为姑娘在前面开路:“兄弟们,让开点,左相府的客人三姑娘,有话要请教一下陈大教头。”
  赌钱的一群爷们,一看到了冷若雅,就像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只小绵羊。


第五章 送你一张银票

  一看见张保,输了钱的陈易讯,眼睛就瞪了起来,而且充满了敌意,他一双三豹子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保身后的冷若雅好几遍,才冷冷道:“这么漂亮的大妹子,大清早的找俺作甚?莫不是昨晚大爷提起裤子忘了给银子?”
  围观的那些粗鲁军汉们一起笑了,几个太监也扭捏着捂嘴跟着笑,笑的声音也像一群小母鸡,笑得令冷若雅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张保唬着脸道:“陈七哥,今天你的手气不佳啊。”
  陈易讯冷笑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操了‘水月庵’的尼姑屁股的缘故,一直点背,几天下来,老子输了百把两银子了,真他妈的晦气!”
  冷若雅笑了。
  她气极而笑:“姑娘听说,‘禁军’教头的月俸是十贯钱,最高级的‘天王’教头,也不过十五贯钱,陈教头几天就挥霍掉了百十两银子,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陈易讯面色一变:“道上的朋友,慷概解囊资助陈某三、五十两零茶水钱,偶尔也是有的。”
  “你看,这够不够?”冷若雅随手从身上,掏出一张已皱成一团的银票,抛在了骨牌桌上。
  围观的人群又笑了。
  这张沾满糖渍的银票,显然之前被吃货的主人包裹过糖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张糖纸。下家那位太监笑嘻嘻的伸出兰花指,用两根女人似的手指,把那表面不堪的银票拾起来,展开一看,一对金鱼眼眼睛突然发直:“我的亲娘!一千两。”
  这张糖纸般的银票,居然是整整一千两,而且还是“花开富贵”金不换金老爷“金银楼”开出来的,保证十足兑现。
  看见这张银票,陈易讯的威风已少了小半,火气也小了大半了,他勉强笑道:“这么大的银票,陈某怎么好意思收呢……”
  他嘴上那般说着,手上却诚实的将那张皱皱巴巴的大额银票,顺势摸到手里,就势顺入袖中。
  冷若雅满意的笑道:“姑娘知道七爷最近手气特别不好,欠了不少赌债,这小小意思,就权当我们‘凉城客栈’和陈七爷交个朋友吧。”
  “三姑娘仗义!”陈易讯拍着袒露在外、长满黑毛的胸脯,故作豪态的道:“有什么用得着我禁军‘捧日’上军右厢兄弟的,三姑娘尽管开金口!”
  上家的谭勇林谭教头凑趣道:“在‘京师’这块地面上,官民朝野,还是要给安天命大统领和我们‘捧日’军兄弟们几分薄面的。”
  对家的那侍卫总管也急忙表示道:“姑娘若是有用得着我们‘诸班直侍卫’的地方,咱们这些‘带御器械’,很愿意为美女效劳。”
  “呦——”另外一个满脸铺着又白又厚胭粉的大太监尖着嗓子,晃着脑袋,拿着腔调道:“打打杀杀的伙计,我们‘监卫’不在行,但若说是探路走马、寻信回风这档子事儿,可是咱家强项了。”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无钱不通”的官场,则更是有钱能使磨推鬼了。
  眼见着一群皇宫内廷的名角,纷纷见钱眼开,冷若雅笑嘻嘻的道:“姑娘只是有一句话想请问陈七哥,七哥若肯赐告,这点小钱就算请大家伙儿喝茶了。”
  陈易讯眼睛发亮,立刻问道:“三姑娘想知道什么?”
  冷若雅盯着对方满是横肉的脸,一字一字道:“三日前,你牵线在‘千羽坊’购置大批强弓硬弩的客人是谁?”
  陈易讯脸色突然变了,周围人的脸色也变了,突听一个人,在门口冷冷道:“这野丫头是来闹事的,给我往死里打。”
  说话这人这人尖声细气,白眉如雪,正是宫里五大近身大宦官之一,掌剑大太监尉迟十二。
  当日“权力帮”一公子、三将军荼毒“北凉镇”,是安东野说服左相李纲向当今皇上进言,将一干暴徒绳之以法,还“北凉”百姓之安宁;而当时奉旨平乱的内宦,正是这位尉迟十二。(参见《屠城殇》第十五章)
  “打!打死这丫头!”陈易讯第一个扑上来,那些军汉、太监、侍卫们也跟着扑过来。
  冷若雅当然不会将这些小角色放在眼里,她决定“擒贼先擒王”,只要先制住了陈易讯,别不怕别的人张牙舞爪。
  哪知陈易讯这“天王”教头不是白给的,他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他不但练过“艳罩门”的“抓乃手”,而且对北方武术流派的“七十二路谭腿”和“大洪拳”“小洪拳”,也有相当的造诣,一爪一拳,倒也使得虎虎生风。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冷若雅。
  冷若雅单手背后,左掌轻轻一带,就已将陈易讯的两个手腕子托住,然后轻轻一送,借力打力,他那接近一百八十斤重的身子,就“噔、噔、噔、噔、噔”抢出五步。
  眼瞅着陈易讯撞到门口负手而立的老大宦官尉迟十二身上,老太监拂尘一递,就挺住了陈易讯下跌的庞大身躯。
  冷若雅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叫这大块头摔倒丢脸,要不然这些家伙非得和我死缠乱打不可。
  然而,等陈易讯站直身的时候,他脸上已全无血色,嘴角更有两缕鲜血沁出来。
  冷若雅怔住:
  刚才那一带一送,自己并未发力,那种借的巧劲,绝然不会将人伤成这个样子。
  这么会这样?!
  陈易讯喉咙里“咯咯”作响,他的眼睛珠子也渐渐地凸出。
  顺着陈易讯垂下的目光,冷若雅吃惊的发现,他腰肋之下,竟已赫然插着一把短刀,刀锋还嵌在他的肋骨里,直没至刀柄。
  尉迟十二雪色长眉飞起,拂尘一指冷若雅:“杀人啦!猴崽子们,抓住这个杀人凶手!”
  陈易讯人已倒下去,冷若雅百口莫辩,只见屋子里的人和屋子外的人,发一声喊,有的拿着刀鞭,有的提着棍棒,四面八方冲上来。
  “快去通知李相爷!”冷若雅做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将目瞪口呆的左相府家将“飞毛腿”张保,推出圈外去搬取援军。
  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越窗而出。
  冷若雅突然跃起,一掠五丈,也不回身,好似自己脑后张了眼睛,反腿一脚,踢飞了追在最前的谭勇林谭教头手里的“链子枪”,人儿却以飘到院子里。
  这群内侍聚赌的地方,是被称为“名利场”宫苑西进的小跨院里,宫墙并不是很高,冷若雅贴上青砖墙,足尖一点,凌空翻身,飘上墙头。
  突听宫墙上一个人笑道:“一个姑娘家家的,翻墙跃窗,成何体统?”
  冷若雅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不敢再动。
  一动不动。
  遇见这个人,冷若雅就知道,即使自己肋生双翅,也逃不出皇宫。
  宫腔的垛子上,迎风立着一个红锦美少年,妖瞳魅彩,风流万千;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黄橙橙的珠冠,丝带飘飞。他走得很慢,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宫殿,又像是天上的邪王,降临人间。
  冷若雅看着他,连呼吸都已几乎停顿,芳心也已沉了下去
  宫墙下面乱哄哄的人群,此时齐齐向那妖媚少年行礼:“柴小王爷!”
  柴如歌并没有看他们,一双寒星般的眼睛,正盯着人群之外的尉迟十二:“十二公公,小王这厢有礼了。”
  尉迟十二“桀桀”尖声笑了两声:“王爷多礼了,咱家可是万不敢当。”
  柴如歌羞涩一笑,转视冷若雅:“‘黄金屋’一战,小王侥幸胜了三姑娘半手(参见《古骷髅盖》卷第五章),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冷若雅眼珠乱转:“看来本姑娘今日是走不掉了。”
  她确实一走不掉了。
  她要往东走,就发现东面的宫城城楼上有两个人,背着双手,慢慢的走过来;她欲向南逃走,南面也宫墙也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她若是想往下跳,宫墙里面是内卫的窝,谭勇林一大群人在下面等着她;宫墙外面,却已赫然多了好几排弓箭刀斧手,严阵以待。
  柴如歌拿出一面华美流彩的长镜,照着自己的无双容颜,笑吟吟的道:“看来大内四大高手都到齐了,三姑娘想走,也走不掉了。”
  从东面走过来的两个人,一个紫面美髯,不怒而威;一个五官如削,狂野不羁。
  自南面走过来的两个人,一个目光如鹰,鼻锐鹰钩;一个白发苍苍,谢顶神光。
  这四个人的服饰都极其华贵,态度都很是高傲,气派都相当不小,身份都颇为不凡。
  至少冷若雅认识四个人里的其中两个。
  ——东面的两个:沉中侠和安天命。
  前一个是“九城稽查使”,后一个是“禁军大统领”,都是负责“京城”治安的武官大员。
  南面的两人,冷若雅素未谋面,但从他们的样貌特征和官服品级,若雅也能猜出他们都是身份显赫,身手不凡的“大内高手”。
  冷若雅已经被包围!


第六章 给她一个烫手山芋

  南面二人,一个是负责皇城安危的御林军统领“金钩铁爪”娄野鹰,另一个是保护宫城安全侍卫大总管“摩云手”吴大鹏,这个人也是“流花寺”主持无花大师的恩师,与大愚禅师同一行辈的“少林派”俗家第一高手。
  这两人,与沉中侠和安天命,官位相若,身份相平,都是皇宫大内里,一等一的人物。
  沉中侠沉声道:“冷若雅,你擅入皇城,刀伤人命,还不伏法?”
  安天命冷冷的道:“虽然本大统领与北城兄私交不错,但你们‘凉城’丫头屡屡害我手足,实在是可恶至极!”
  冷若雅苦笑:“我没有杀人,不管你们相不相信。”
  鹰目鹰鼻的娄野鹰忽然道:“别人不信,我信。”
  沉中侠豪笑道:“杀人凶手有怎么承认自己杀人呢?”
  白发秃顶的吴大鹏淡淡的道:“三姑娘若没有杀人,就一定没有杀人。”
  安天命冷笑道:“死的不是你们御林军和御前侍卫的人,你们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像陈易讯那种莽夫,就算再死十个,也不用必大惊小怪的。”柴如歌笑了笑:“三姑娘,想必你也看得出,我们并不是为此而来的。”
  墙下人群之外的尉迟十二公公,尖声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权力帮’洛刀王与‘左相府’舟行早中秋一战,已经动了万岁爷,皇上圣明,钦点这二人在‘禁宫’比武,以助皇室佳节之雅兴;最近风闻‘京师’来了不少英雄好汉,要亲眼一睹这惊天动地、震砾古今的一战。
  然,帝城内宫,皇家禁地,又岂是寻常江湖人来去自如的地方?但若不允许外人观战,又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是以,负责督监此事的梁王爷与在场的四位大人商议定夺,明晚一战,只允许十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为代表,入内观战,以防节外生枝,惊扰圣驾。”
  冷若雅不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三姑娘您,就是本王与四位大人内定的十位武林代表之一。”柴如歌收起镜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镂刻着“刀剑笑”三个隶字的“玉牌”:
  “本王手上一共有这样的‘玉牌’十面,这种‘玉牌’来自‘波斯’贡品,绝难仿造,只有我们五人共同评估甄别,认为绝对忠良、并具有代表性的武林贤德名宿,才有资格得到这块‘玉牌’,入‘禁宫’观看决战。”
  冷若雅双手捧过“玉牌”,巧笑道:“姑娘一不德高望重,而不是贤德名宿,此物……”
  娄野鹰接过话头道:“可是你代表了北城先生。”
  沉中侠“哈”的豪笑一声。
  吴大鹏缓缓道:“无论资历,还是名气,冷城主都有资格入选这十个人选之一。”
  安天命“哼”的冷笑一声。
  柴如歌最后是这样说的:“除了本王与四位大人甄选指定的十个人外,明晚中秋佳节,无论是谁,胆敢没有‘玉牌’擅闯皇城,一律格杀勿论!”
  ……
  走出“宫城”的若雅,怀里揣着“玉牌”,心中不免忐忑。
  为了能观看到“刀剑笑”之战,势必有无数的人会窥觑抢夺包括自己这面在内的十块“玉牌”。无疑,这次自己非但没有查出策动“刀剑笑”的幕后黑手,柴如歌还硬塞给她一个“烫手山芋”。
  ——麻烦,很快就找上了冷若雅。
  八月十五,凌晨。
  冷若雅从“李相府”后院角门走出来,转出“六尺巷”,沿着晨雾迷漫的街道,负者小手,一步三跳的来到“状元大街”的“一品居”喝茶。
  “一品居”是个很大的茶馆,天刚亮就开门了,刚开门就坐满了人。
  位于京城“六部”衙门对面的“一品居”,并不像别的茶馆茶楼仅仅卖茶卖水那么简单,来这里的客人也并不仅仅是纯粹为了喝茶那么单纯。
  每天早上,“六部”衙门的胥吏买办,都会来这里招唤雇佣差使工人和购置应用货物。泥瓦匠、轿夫、裁缝、果菜农、刀笔吏等等各式各样的人,早早挤满了馆子。
  茶馆里看来虽很杂乱,实则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和地盘,冷若雅并不是第一次到京城来,她也懂得这里的门道,是以就在靠门边找个座位,沏了壶“六百一壶”的好茶。
  “一品居”的茶叶不是论斤论两卖的,而是论壶,次一点的有一百一壶的,普通一点的有三百一壶的,最好的就是六百一壶的。
  ——六百就是六个大钱。
  “皇城”根儿的大爷们,都讲究气派,都好一个面儿,六百当然喊出来比六个大钱有体面。
  冷若雅刚喝了两口茶,准备叫茶博士到街面去帮自己买几个“猪油灌汤包”来吃的时候,已有两个熟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男。
  一女。
  男的高高瘦瘦,头戴僧帽,身披袈裟,面目枯黄,怀揣洞箫;女的丰腴白腻,酥胸半露,绫罗绸缎,杏眼若剪,眼波勾魂。
  “唐三藏和白骨精!”冷若雅先是一怔,继而笑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哩,唐大师,白姑娘,‘试剑庄’一别,好久不见啦!”(参见《试剑庄》卷第六章)
  这两个人神情却奇怪,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都瞬也不瞬的盯在冷若雅的脸上。
  盯了一会儿,白唐三藏忽然从身上拿出了个乌木匣子,摆在桌上,然后冷冷的开口道:“我拿这块东西换你身上的禁宫‘玉牌’。”
  说着话,白孤晶打开乌木匣子,里面竟赫然摆着一块晶莹圆润,完整暇疵的玉佛。
  白孤晶笑吟吟地的道:“三姑娘该是识货之人,这玉佛价值连城,比你身上的‘禁宫玉牌’,不知贵重上几百倍,”她忽然将乌木匣子推到冷若雅面前:
  “现在我只要你答应和我交换,它就是三姑娘你的。”
  “哦?”冷若雅的注意力,早就被街上香味飘入的灌汤包子吸引过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唐三藏已渐渐沉不住气了,又厉声问:“你倒底同不同意?”
  “不同意。”冷若雅恍然的抬起头,做无辜状。
  唐三藏霍然长身而起,一双枯手骨节山响,长长的驴脸上也已勃然变色,可是他并没有出手,因为白孤晶已拉住了他,另一只手却也拿了样东西出来,一块雕刻着青龙和“六月十九”小字字样的令牌。
  白孤晶忽然道:“青龙在天,六月十九。”
  冷若雅眨眨眼睛:“青龙会?”
  白孤晶傲然道:“正是。”
  冷若雅天真无邪的笑道:“白姑娘是不是想用你的‘青龙令牌’来换我的‘禁宫玉牌’?”
  唐三藏冷冷道:“没有人和你说笑,本会自创立以来,没有人敢违背我们的意思,本堂主用一块玉佛外加一条命,和你交换‘禁宫玉牌’,你答应不答应?”
  冷若雅一双美丽明亮的大眼睛,随着为客人跑来跑去买早点的茶博士来回目光飘忽,嘴里随意的问:“谁的命啊?”
  唐三藏直接干脆的道:“你的。”
  白孤晶又笑了:“你若不换,我们就要你的命。”
  冷若雅也笑了,她手托香腮,左看看唐三藏、右望望白孤晶,半天才道:“两位郎才女貌,都生的好美啊!”
  白孤晶沾沾自喜道:“我们哪里美呢?”
  冷若雅笑嘻嘻的道:“你们想得美啊。”
  唐三藏哑然,白孤晶失笑。
  冷若雅慢慢的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唐三藏催问道:“你真的不换?”
  冷若雅放下茶杯,笑着慢慢的站起来,把桌上乌木匣子里的玉佛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贴身香囊里。
  唐三藏展颜道:“算你识相,肯换了?”
  冷若雅一口咬定:“就不换!”
  唐三藏变色道:“不换你干嘛拿走我的玉佛?”
  冷若雅理直气壮的道:“因为我不讲理。”
  白孤晶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要不讲理?”
  冷若雅师出有名的道:“因为我是女孩子。”
  唐三藏张大了嘴巴:“你是女孩子为什么就能不讲理。”
  冷若雅天经地义地道:“因为是我北城哥哥惯的。”
  “这是什么逻辑?!”唐三藏和白孤晶气苦。
  ——有时候,千万别和女孩子讲理,因为女孩子讲起理来,那才叫一个不讲理!
  冷若雅马上道:“你们若要我的‘禁宫玉牌’也容易,只不过呢……”
  唐三藏忍住气,道:“你有什么条件?”
  冷若雅歪着头,一本正经的吞着口水:“我现在特别想吃你们‘陕西’正宗的的‘油泼面’,如果你们能给我搞到一碗的话,我可以考虑把‘禁宫玉牌’送你们。”
  “你耍我!”唐三藏怒吼,挥箫,探囊。
  白孤晶的手也已探出。
  只听“哗”的一声,白骨精的“九阴白骨爪”忽然多了个茶壶,茶壶已被她捏得粉裂,茶水溅满了自己满胸满身。
  而刚才还在眼前活灵活现的紫衣女孩儿,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第七章 太白楼不叫太白楼叫大白楼

  身为“艳罩门”弟子的白孤晶,身手相当不弱,可她居然没有看清茶壶,是怎么样到自己手里的,她的“白骨爪”本想往冷若雅肩头上抓过去,谁知结果却抓到个茶壶。
  唐三藏洞箫走空,另一只手虽已伸出豹囊,他手里虽已握着满把暗器,却也不知为了什么,竟偏偏没有发出来。
  因为在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虎目燕额的布衣少年,手按剑柄,正微笑着看着他。
  再看冷若雅已经蹲在街对面的一个烤红薯的摊子前,向他们招手:“舟行早哥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记着一会把店家的茶壶钱赔了。”
  舟行早抬起他的剑,笑着向茶馆里的两个冷汗涔涔的“故人”道:“听说你们一直在找我?”
  白孤晶向唐三藏一递眼色,后者已面目阴沉的移步至舟行早身后,但听白孤晶道:“舟行早,不要以为你投靠了李纲老匹夫,我们
  六月青龙就怕了你!今天说什么,我们也要动你!”
  唐三藏的手,一直放在怀里,“唐门”暗器谱排名第十一的“暴雨天罗”,蓄势待发!
  白孤晶一说动,他就动了!
  舟行早笑吟吟的看着唐三藏:“你们动不了我的。”
  唐三藏狭长的脸上,冒着青气,哼道:“本座就不相信,你的剑再快,我的‘暴雨天罗’也动不了你!”
  “因为他不让你动,”舟行早笑着向“一品居”角落里一指:“你就不敢动。”
  角落里,只有一个客人,在喝一个大子一壶的下等茶,桌子上放着一个金丝鸟笼,笼子里面是个绿嘴鹦鹉。
  这个人长的圆圆滚滚,生的胖胖乎乎,让人一看就想起了过年时候,家家户户门上张贴的财神爷。
  “你们不能动舟行早。”就这么一个富态可掬老人家,就这样说了一句话,唐三藏就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舟行早在眼皮底下离开他的视线。
  白孤晶又气又急,她刚要动,唐三藏就厉声道:“别动!”
  “为何不能动?”白孤晶更急更气。
  唐三藏指着那个年画一样的老人,脸色难看的道:“因为他不让动。”
  白孤晶恼道:“他是你爹?”
  “他是一位账房先生。”唐三藏在老人面前,恭谨想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账房先生有什么可怕的?”白孤晶跳了起来,就上前抓住老人家的鸟笼,就要把鸟笼扔出去,连老人一起扔出去。
  唐三藏就说了一句话,白孤晶就安静了下来。
  唐三藏说:“他是‘财神赌团’的账房先生。”
  就这一句话,白孤晶也不气了,也不急了,也不恼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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