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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妇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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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锦道:“林大人,民女方才说了,濮子人这回抓哲牙父女回去,是因为寨里发瘟疫死了人畜。濮子人把哲牙之女视为祸源,以为除了她便可驱灾,林大人见多识广,当知瘴疠为何,发作后不加有效救控,只会蔓延。如今瘟病应还只局限于濮子寨内,濮子人不报,故大人不知情。如今知道了,再不加以干涉,若蔓延出来,势必危及全县民众。民女这绝不是在恐吓。事关重大,请林大人务必出手!”
  林知县听到瘟疫两字,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问:“梅氏,你确定濮子寨里闹了瘟疫?”
  梅锦道:“民女今日也是刚回来,到哲牙铁匠铺时,听几个住近旁的人道是濮子人亲口说的。到底是不是,民女不敢肯定,须得赶过去看了才知道!”
  林知县道:“本官且信你一回。这就派捕头带人与你一道赶过去,速速查清疫情回来禀报。”
  梅锦松了口气,忙施礼道谢。
  林知县派了捕头带了几个人与梅锦上路后,沉吟半晌,犹是不放心,整好衣冠,叫人备车急忙出去。

  ☆、第三十回

  龙城土司府里,李东庭正被母亲李府君叫去说话。
  贵州盘云土司携女儿苗真真过几日就要到,而李东林今日一大早却开溜了。问他身边下人,下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一早只见二爷房门紧闭,始终没出来,后推门进去,才见里头没了人。
  盘云土司苗氏是西南势力最大的“五司”之一,与李家一向交好。苗真真是土司家的幼女,今年十七岁,李东庭之前也见过她数次。小姑娘几年前被带过来第一次做客时,对李东林就一见倾心,此后每年都要寻个借口来李家住上些日子。李东林起先不知苗真真爱慕自己,每逢她来,便把她当妹妹般看待,后来有所觉察,便不大接近苗真真了,她来自己寻个借口躲开。苗真真亲母已经过世,有个姐姐名叫苗兰兰,早已出嫁,她自己性子内向,少女心事便一直闷在肚里,到了这会儿该谈婚论嫁,无论给她说谁,一律摇头不肯,她姐姐起了疑心,一番盘问,才知道她爱慕李家二公子,便去跟父亲提了。
  盘云土司原本就想两家结亲,知道女儿心思,正和心意,当下送了封信过来,言下暗露联姻之意。
  苗真真容貌出色,性子温柔文静,李府君一向喜她,且两家又门当户对,自然乐意,也没问李东林,当时便回信,邀苗家父女前来做客,其实也就是过来商议婚事。如今苗家人就要到了,这节骨眼,李东林居然又跑了。
  李府君十分恼火,“……你弟弟越大,越没个样子了!前些时候天天不见他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混!好容易这两天看到人了,我还道他收了心,不想这会儿他又给我跑了。我料他是听说了真真要来的消息,这才躲了起来的。你放下别事,先派人四处给我找,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给揪回来!”
  李东庭迟疑了下,没有立刻回应。
  母亲李府君的话,令他又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姓梅的裴家小妇人。
  前些时日,霞姑悄悄来说,自己弟弟一直带着阿鹿一趟趟地往马平县跑。
  霞姑双目如炬,疑心他是看上了那个名叫梅锦娘的裴家妇,叫他多留点心,免得闹出什么事来。李东庭当时十分惊讶,也不大相信,只是霞姑既然提醒了,他便叫了个人去跟了几天,这才知道霞姑所虑并非全无道理。
  自己的弟弟李东林,似乎真的看上了这个女子。
  倘若她还未嫁,这自然没什么问题,以土司府的门庭,即便让那女子作妾,料她也是愿意的。
  但她现在已经为人妇了。这便是不妥。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在再过三两年便进了而立之年的李东庭眼里,这种年纪的女子,即便已经嫁为人妇,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已,如同一心想嫁自己弟弟的苗真真。但这个女子却令他印象深刻无比。
  倘若说,第一次偶遇,她于他完全还只是个泛泛而过的路人的话,上次意外过后,这个小妇人便令他很难再忘掉。
  因为两兄弟年龄相差将近十岁的缘故,李东庭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一向爱护有加,也十分了解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倘若他真看上了这女子,以他行事作风,必不得手不罢休,而这毫无疑问,会给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带来很大的麻烦。
  即便不考虑别的,仅因为这妇人曾先后救过他女儿和太监尚福,他便不得不护一下她的周全。
  故,在知道了李东林的反常举动后,他当即给阿鹿请了个西席,限制她再去马平。
  ……
  “东庭,娘在和你说话呢!你自在想什么?”
  李府君见儿子半晌没回应,似乎在出神,着急地敲了敲拐杖,出声催问。
  李东庭这才回过神,道:“我记下了。娘放心,我会尽快找回二弟……”
  此时门外有人叩门,李东庭回头命入,进来一个下人,道:“大人,马平县林县令来求见,说有要紧的事要报予大人知晓。”
  李东庭点了点头,叫带林知县到明心堂,转头对李府君道:“娘,我先去了。你放心,二弟的事,我上心了。”
  李府君叹了口气,朝他拂了拂手。
  李东庭笑了笑,上前扶着母亲坐下去,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第三十一回

  梅锦上路后心急火燎,恨不得能日夜赶路才好。同行的捕头和两个衙役虽说不至于磨洋工,却没她那么急,被梅锦催着一味地赶路,有些不大乐意,偶还抱怨几声,梅锦只当没听见,如此数日后,终于赶到了濮子寨的乌氏部落。
  濮子人的众多寨子是以乌氏部落为中心,其余分布聚居在四周。在乌氏部落中间有一块空旷地,被用作集市,每月固定初一十五,濮子人和住附近的山民以及别的土人会来此赶集。因为自给自足,所以交易至今还保持着古老的以物易物的方式。集市中心地带还有一座神祠,里面供奉着濮子人的图腾。无论是春耕秋收还是祛病祈福,濮子人都会到这里来,向庇佑他们的神灵献上供奉。濮子部落至今依然还保留着古老的猎头习俗,每逢族里遇到大事,便用人头供奉神明以祈灵力。但从两个月前开始,因为寨里瘟病横行,集市便中断了。
  没有人能说的清这瘟病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一开始,寨子里养的猪陆续生病,流泪流涕,不进食物,过两天就不能站立,继而颈背发红,再然后相继病死。
  猪对于寨民来说,是件不算小的财产。就这么死了,舍不得抛弃,便宰杀吃了,剩下的肉腌起来保存。
  噩梦就是这样开始的。陆续的,寨子里有更多的猪生病死去,人也一个一个相继开始生病,发烧,头痛,浑身酸痛,到了后来,便是腹泻,浑身抽搐,日益虚弱,昏迷不醒。
  从前,寨子里的人生病了,只要去找巫医拿些药,或快或慢,总会渐渐好起来的。
  但这一次,就仿佛被诅咒了一样,巫医给的药也不管用了。
  寨子里的猪几乎全部病死。寨民不敢再吃死猪肉,全丢到了后山。但这依然不能阻止瘟病蔓延,越来越多的人生病,到现在病倒了一两百人,已经死了七八个年老体弱的,就连酋长乌氏的两个儿子也未能幸免,相继开始发热生病。
  乌氏酋长焦心如焚,求助于巫医。巫医在神庙里彻夜做法后告诉酋长,族里的一切灾祸都来源于两年前逃走了的那个鬼瞳女阿茸。神明为此降怒于族人。必须要将她祭给神明,这场灾难才能过去。酋长当即派人外出四处打听消息。
  说来也巧,没几天后,附近一个山民说上月去马平县走亲戚,回来顺带要捎一副铁犁头,亲戚带他到了个巷子深处的铁匠铺,说这里的铁器又好又便宜。他向铁匠买犁头时,恰好看到屋里走出来个七八岁的女孩,仿似就像他们描述的那样有双异瞳。
  酋长派人火速赶到了马平县,找到那条巷子,认出便是从前逃走了的哲牙父女,不由分说强行抓住带了回来。
  昨日,巫医召了众多族人,在神祠要将阿茸献祭时,裴长青突然现身,大闹了神祠一场,不但搅了祭祀,最后还带着阿茸逃进了山里,不知藏到哪里。昨日开始,濮子人便一直在寻找,到现在还没找着。
  ……
  乌氏酋长万分恼火,偏昨夜他最小的儿子发热又加重,已经有些迷糊起来,灌了巫医的药也不见效。这会儿在家中,他婆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送儿子去县城找别的郎中看。酋长想到巫医再三说,心诚才能通灵,若不信神灵,族人灾祸便会加重的话,又忐忑起来。犹豫不决时,听人报马平县令派了人来要见他,只得按捺下焦虑出来了。等见到梅锦,得知她是昨日那个破坏了祭祀抢走人的汉人的妻,当场翻了脸,立刻叫人要把她抓起来。
  捕头急忙阻止。乌氏却不卖他面子,怒道:“这妇人的汉子实在可恶,昨日坏了我全族人的大事!抓住后粉身碎骨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我正找不到他,他婆娘自己送上门,我岂能放过!”
  乌氏正发狠着,梅锦听到里屋传来妇人惊慌的哭叫声,似乎在喊小儿之名,立刻打断,问:“敢问酋长,你家中有人也病了?”
  乌氏怒道:“干你何事?”
  “我是郎中。我去看看。”
  梅锦说完便匆匆朝里去。进到屋里,见两个小子躺在床上,一个十来岁,一个七八岁大。小一些的那个似乎刚昏迷过去,四肢微微抽搐,边上妇人正抱住他惊慌哭叫,被梅锦推到一边后,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她。
  梅锦出来前,考虑到濮子寨里有病疫,所以随身带出了自己的医箱,让那妇人让开后,立刻检查孩子。高烧,咽喉肿胀,呼吸困难,口中微微带白沫,腹侧耳根四肢内侧皮肤有血点发斑,又问那妇人,得知痢下。稍一沉吟,先从医箱里取了针,刺耳垂和手足指腹放血,再刺肺俞、玉堂、山根、理中等穴。渐渐地,小儿四肢抽搐停止。
  乌氏方才也追了进来,见梅锦果真在救治自己病危的小子,勉强忍下怒气,站在一边盯着。发觉似乎真的起了效,脸色这才微微松懈了些。
  方才施针时,梅锦也在问寨子里瘟病的情况。得知大部分人的症状和这孩子差不多,且最早是从猪发病开始的。
  这里没有检验设备,她也无从查知确切的病毒类型。但基本可以断定,这场瘟病应该源于能够共同感染人畜的某种传染性病毒。
  既然无从得知确切病毒,现在她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试着对症下药。
  梅锦从药箱里配了一副药,叫妇人速去煎了服下,又取了硼砂、人中白、青黛,加少量雄黄散,细细研磨成粉末,吹入小儿喉咙,以缓解肿胀窒息。
  片刻后,这孩子的呼吸声听起来平稳顺畅了些,虽还闭着眼睛,但脸色看起来比一开始好了不少。
  妇人见起了效,感激涕零,急忙恳求梅锦再替她大儿看一下。梅锦同样施药完毕。乌氏见两个儿子看起来病情稳定了不少,一直绷着的脸色终于稍稍松下了些,没再口口声声的要绑了梅锦关起来。
  梅锦起身走到乌氏面前,道:“酋长,我知我丈夫昨日坏了你们的祭祀,只这也是无奈之举。阿茸原本就是无辜,不该因为族人的疫情送掉性命。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是郎中。我愿意尽我全力帮你们救治病人,扑灭疫情。只是我也有一条件,若我帮了你们,你们须得答应,往后放过哲牙父女,再不要去找他们麻烦。”
  乌氏立刻摇头,“我族里的通灵师说了,此次灾难便是由阿茸惹出的!我只后悔早没有将她除去,让哲牙带着她跑了,留她延祸至今!你这妇人给我听好了,你须得治好我的族人,一个也不能死!至于哲牙父女,此乃我族里之事,不容你一个外人插手!”
  梅锦见他竟蛮横至此,忍不住冷笑了声,“罢了,你族里的通灵师既如此能耐,还要我帮你治什么病?我话就放这里了,你若不放过哲牙父女,便是将我绑了,我也是不会再出手的。绝非我危言耸听,我方才进来,见你寨里疫情严重,再不加以扑救,只会令更多人感染。到时你可别后悔。”
  乌氏妻子担心儿子,见这女郎中和自己丈夫说僵了,急忙过来劝道:“阿妹,你别急。有话好说。”
  乌氏脸色十分难看,僵在那里,一声不吭。
  梅锦见他似乎有所犹疑,便放缓语调,又道:“酋长,我尊你们族里风俗,我一外人原本确实不该插手。只是今日情况特殊,我不得不说话。”
  乌氏道:“你能保证保我阖族人平安?”
  梅锦道:“我非神仙,自然不能。但我会尽力。”
  边上捕头见状,忍不住插话:“乌氏酋长,裴家娘子说的在理。你部落里瘟病横行,她若能治,就是大善了,你们何苦定还要和一个女娃子过不去?”
  对着捕头,乌氏便不再有什么顾忌了,立刻怒道:“此我族中之事!别说你一个捕头,今日便是你们知县自己过来,也休想我卖他这个面子!”
  “乌氏酋长,本官的面子你可以不卖,土司大人呢?”
  门外忽然有声音传了过来。乌氏一愣,转身走了出去,看见林县令不知何时竟到了,站在那里,神情不快中夹杂着尴尬,他边上那人正翻身下马,转头看向自己,目光如电。
  乌氏酋长立刻认了出来,这男子便是李氏土司府的李东庭。
  十年前乌氏酋长刚接任酋长位不久,野心勃勃,一心想扩大地盘,听信骠国唆使跟随作乱,后被李东庭镇…压下去,乌氏自己也被俘,五花大绑地送到了李东庭面前。乌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李东庭并未杀他,反将他释放。乌氏自此甘心向李氏俯首,这些年再不敢生出二心。此刻见李东庭竟也亲自来了,脸色微微一变,不敢怠慢,忙迎了上去,冲李东庭施礼。

  ☆、第三十二回

  李东庭也无多余套话,径直便问乌氏:“寨里疫情已然如此严重,为何不上报?”
  乌氏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往日我族中凡有人生病,灵婆便能给药。此次并非药之失灵,而是我族中一个鬼瞳女招致的不祥,只要以她祭祀,瘟灾便可消除。因此事关乎神灵,故没有惊动大人。”
  “鬼瞳女?”李东庭重复一声。
  “正是!这女童天生长了一双鬼瞳,与常人相异,她生下时,族里灵婆便说不祥,会给族人招来祸害。怪我心软,经不住女童父亲恳求,容他养活了她,长到六岁时,这父女俩逃走,方前些日才又被找到。昨日我族人正用这女童祭祀,不料一个汉人突然闯入,扰了祭祀不说,还抢走了女童,如今我族人正在四处寻找他们!只要抓到这女童祭了,这场天灾便可消除,我族人也能平安无事……”
  方才说话地这一阵子,不少族人闻声而来,三三两两站在附近。听到这里,纷纷点头附和。
  屋里的梅锦却实在听不下去了,走了出来,朝李东庭和林县令施礼道:“李大人,能容民女说几句吗?”
  林县令见过梅锦后,自己思忖再三,觉得此事干系重大,不敢掉以轻心,便赶到了龙城求见李东庭,叙说时自然也带出了梅锦,所以李东庭知道她在这里。看到她突然从屋里出来,并未露出任何惊讶表情,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一下,随即点头:“说吧!”
  梅锦道了谢,转向乌氏道:“酋长,你方才说寨里瘟病是天灾,我却实实在在地说,这不是天灾,而是*!”
  听她这么说,附近族人纷纷露出不满之色,嘘声四起。
  乌氏脸上也露出不快,反驳道:“你男人坏了我阖族的大事,你自然要替他开脱!”
  梅锦道:“酋长,我是个郎中,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们有亲人染病后的心情了。我丈夫昨日贸然闯入,打断了你们的祭祀,我先代他向你们赔罪。但我何以说是*?并非是替我丈夫开脱,而是我刚进寨时,便留意到你寨中的山前路边有许多死牲的尸肉腐皮被随意丢弃,有些即便掩埋了,也是半露在外,稍靠近些,腐臭逼人而来,蚊蝇蛆虫更是扎堆孳生。我问了人,得知你寨中起先只是养的猪生了病,后来才延至人的。牲口病死,必须选远离住处和水源的地方深挖坑,洒石灰后及时彻底地处理掩埋掉,你们却不是这样处置的。一开始甚至还舍不得丢弃,用作食物吃入腹中。这就是寨子里瘟病横行的原因。由猪传人,再人传人。现瘟病出了,你们非但不去补救,反而将过错全推到一个无辜女童身上。族长,并非我对神灵不敬,而是阿茸她确实和你们族里的瘟情毫无干系!”
  她说的清晰而条理,声声入耳。说完后,附近的族人里,虽还有面带怨色的,但也有不少人,开始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乌氏想起方才经她救治后病情便有所好转的儿子,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脸上也显出一丝犹疑。
  “你这汉女胡说八道什么?如此亵渎神灵,是要害我全族人要遭殃?”
  一个难听的女人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梅锦回头,见来了个四五十岁、作花衣打扮的妇人,用手指戳着自己,一脸愤怒。
  梅锦没理会她,转头再次看向乌氏。
  乌氏见巫医来了,迟疑了下,又勉强反诘:“倘若不是神灵降祸,那你倒说说,族人养的猪又怎会好好的全都生病死了?之前从未这样!”
  梅锦道:“气候骤变,圈舍潮湿闷热,通气不良,或饮水饲料不洁,种种原因均能导致牲口集体生病。这里若有兽医,随意问人就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乌氏终于无话可说,沉默下去,唯那女巫医还在边上喋喋不休地对着梅锦咒骂恐吓。
  李东庭忽然上前道:“乌氏酋长,她既是郎中,人也到了你寨里,那就让她助你族人治病扑疫,你们须得照她吩咐行事。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不得阳奉阴违。倘若见了成效,便应她所求,你们从此放过那对父女,如何?”
  乌氏犹豫了下,“若是……平不了疫情呢?”
  李东庭皱了皱眉,“如你所言,此乃你族中事务,又涉及神灵,我不干涉便是。”
  梅锦看了李东庭一眼。见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常,神情也略显淡漠。
  乌氏终于点头,应了声“那就照大人所言”,随即对着众族人大声道:“这妇人能帮族人们治病!你们各去传话,令远近各户速速将生病丁口报上来,不得瞒漏!”
  众人听到酋长发了话,纷纷应声四散回去准备不提。
  梅锦走到李东庭面前,向他道谢。
  李东庭望着她道:“梅氏,我方才的话你应也听到了。寨里染病人口不少,你肩上所负不轻。有需要的地方,向我说。”
  梅锦想了下,道:“我需要几个帮手。”
  “我出来时已带了我府上的几个医士。他们任你调遣。若不够,我再往龙城调更多郎中来。”
  梅锦问了人,道:“暂时够了。若不够,我再说。除了人手,还需要足够的药。”
  “你列单子给林县令。他会尽快调送所需药材。”
  边上的林知县忙应声。
  梅锦道:“暂时就这样。若有缺的,我会再告知大人。多谢大人相助,容民女告退先尽快将药材单子列出,好早些备齐。”说罢向他二人行了个礼,转身匆匆入内。
  ……
  李东庭当晚离开。
  林知县次日走的,临走前,留下捕快等人听梅锦吩咐。酋长乌氏也选了些人,过来听梅锦差遣。
  梅锦当天便开始行动,将人手分成两组。
  一组带人负责清除寨子里外所有垃圾,每天在各家前后路面洒生石灰,将所有垃圾和之前零散丢弃在后山的死猪尸骸全部集中起来找合适的地方深挖坑与生石灰一道填埋。
  另一组人,和她一道将所有生病的人集中在了寨尾一处腾空出来的旧仓库里,与未染病的人彻底隔离开来,按照病情轻重,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用药。
  土司府的几个医士里自然也有医术不错的,那晚救尚福太监的那个也在。梅锦和几个医士分头看病,商议用药,不断验证加以改良,最后确定出方药给药。陆续地,附近寨子里许多已经被感染的病人也被送了过来。梅锦几乎一直在不停地给人看病,看病,每天忙到深夜才得以回自己暂住的地方。有时候,因为太过疲倦,甚至到了靠坐在地上闭目就能睡过去的地步。
  几天之后,许多病人的病情开始起色,就连那几个病情最严重的,送来时几乎已经快要死的,也开始慢慢有所恢复。
  ……
  裴长青是在三四天后露面的。当日他赶到这里时,哲牙被族人们捆绑关在猪圈里,而祭祀正在举行。他不顾一切闯入将阿茸抢夺过来,遭到围攻后,随即带着她逃进后山躲避搜捕,后又循着野径下了山,躲藏两天后,自己出来打探风声,却听说县城里一个女郎中过来正在寨子里给人看病的事,猜到应该是梅锦,这才找了过去。
  此刻情景和数天前已经大不相同。因大多病人病情开始起色,酋长大儿已经差不多痊愈,小儿病情也轻了许多,众濮子人见裴长青突然进寨,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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