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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不是黑莲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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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拿着包袱就要走,冷不防被那人揪住了裙角,“那我给你头衔。”
  头衔?像大人一样?今后有人见了她,就叫她阿徐大人?真恶心。她可不想成为大人那样的大恶人。想到这里,这人还是不救的好。
  “我不要头衔。”阿徐才一起身,瞧见那人呲牙咧嘴,像是痛苦不堪的样子。她又一下子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
  那人抬起头,额间已经布满了细汗,脸色也涨红。倒也是,这人伤得这样重,只怕刚才的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强撑的。他倒抽着气,还不忘瞪着阿徐。他突然开口说道:“你走啊,不是要让我等死吗?”
  她既不接话也不离开。
  “那你帮我把箭拔…出来。”他看了阿徐一眼,这个女孩或许不是坏人。但是,如今这样的状况,他再也看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了。他稍稍翻过手来。可以看到从手掌到手肘的一截也是一大片磨伤的痕迹,满是猩红。
  她吓得直摆手。拔箭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是把箭拔了,人就活了,那战场上死去的将士,估计得有一半活过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把剑拔…出来,只管倒金疮药,死了算我的。”那人说起来一番大义凛然的样子。阿徐倒觉得好笑。当然算你的!
  “你拔是不拔?不然你要我以后见人都要背上背根箭?以后穿衣服,还得定制背上有个洞的?”
  阿徐知道他是说笑话,她忍住笑,这人倒不像刚开口说话时这样令人讨厌了。
  “我自小不得碰这些凶器。”她思量了一会儿说:“我给你请郎中去。”
  “慢着!”那人突然抬头看着阿徐。他浅褐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映照着奇妙的光。一本正经的神情,与他年纪不搭的脸,倒显得这人好像真有那么一点不平凡。
  “不可以找郎中。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在这。”他的语气就这样沉下来了,空气里也好像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阿徐本想调笑他一番,自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谁还会专门来害你不成?谁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了。
  她有些为难,“但是,我真的不可以帮你。我不能碰刀子、剪子,甚至连针黹也不可以碰的……”
  他瞥了一眼阿徐,嘟囔道:“又是一个四肢不勤的大小姐……”
  他没说下去。他话虽出口,却又觉得不像。瞧这衣装,虽说还没到破破烂烂的程度,但是看那粗布麻衣像个丫鬟;但是,瞧那个脸蛋,一眼望去就是眼角的泪痣最为显眼,不出几年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姿色。
  若不是深闺里养出的小姐,寻常人家里并不会有这样水嫩的人儿。这样想来,他又觉心下生疑,只觉得她也是来害自己的。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移。
  难道不是吗?自己至亲的弟弟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什么也不图地救他?
  他又看向这个姑娘,想起她方才说,她的母亲是菩萨。听姑娘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提不起戒心。他想,或许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什么也不图地帮助他,或许吧。
  “就你?这样单纯的小姑娘?”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他想拱手作揖,却没有力气。不止手上没力气,感觉手指都无法自由控制。稍微动弹一下,就开始发颤。
  她心中一动,嘴上却还倔强,“我帮你就是,不必说话来巴结我……”
  阿徐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帮他拔…出来。他向后一缩,“说拔就拔了,得先把衣服脱掉啊。”
  她一下燥红了脸,背过去,不理他了。
  “你害羞什么?”话一出口,他却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人家女孩子家矜持,若是这男女授受不清,会平白污了姑娘的清名,于是他开始斟酌言辞,“姑娘你这是在救人,与大夫并无不同,大夫面前只有病人,不分男女。在下若有一日,逃出生天,也万万不会多嘴说一句。”
  “啰嗦。”阿徐故意板起脸来说道。这人并不像是坏人,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他说得对,那些凶器不过是物件,只有歹人拿着才是凶器。她虽然向父亲起誓不碰这些凶器,可是父亲的话未必就是准则!
  阿徐闭着眼睛将衣服从他的身上剥离,指尖无意识触碰到他的肌肉,这种温度吓她一跳。没想到他年纪比阿徐大不了多少,身体这样精壮。她的脸越发的红了。
  “喂,别,哎呀……”他倒还紧张起来了!倒好像真是阿徐对他有非分之想似的。阿徐不理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闭着眼睛,先是想找他的衣带。
  “快、快停下!不……不能再往下了!男女授受不亲!”情急之下,他想伸手阻止这女子,可是一挪手又疼的厉害。还好说话起点作用,把她吓了一跳,赶紧往上,这才摸到了衣带。
  等解开的时候,没想到被什么卡住了。她这才想起,她昨晚扶这人倚靠在巨石边,可能是后面石头卡住了。犹豫了一会儿,她倾身上前,双手环过他的腰,一只手对他的背上用力,一只手扯着衣带的一头。两人挨得近了,那男子的呼吸就在喷在她的脸颊边,这气息暖暖的带着水汽。空气里也弥漫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好容易把腰带扯出来了,这才刚刚完成了第一步。第二步,是找到他的衣襟。可是衣襟在哪呢?阿徐闭着眼用指尖在可能的位置点了一下,只听这人说:“还不到。”
  她又小心翼翼往上点了几下,那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差得远呢。”一听这话,阿徐也不高兴了,一下上移一大截,没想到碰到了他的肌肤,那里有个什么有点突出……
  “喂,你……你摸我喉结干嘛?”
  听到这个声音,她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怯至极,她赶紧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微微可见人影了,这才不像刚才那样一路吃瘪了。
  等衣服脱下来了,那人开始嘱咐拔箭的事宜了,“你记住,待会儿拔的时候,一定要当断则断。你不必顾虑我,只管用力……”
  阿徐点点头,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一个用力将箭矢拔…出。一瞬之间,血液迸将而出,喷洒到阿徐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温暖的感觉。
  那人反而一声不吭,但早已暴起的青筋,豆大的汗珠,涨红的脸色出卖了他。阿徐来不及害怕,对着伤口,将早已备好的一把盐撒上去,然后用力按住伤口,几乎把整个人的力道都压了上去,但是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渗,她马上把金疮药也倒上去,细小粉末糊了他一背。那人疼的一颤,哇的一声叫了一半就没声了!
  阿徐急了,忙拍他脸,“哎呀,完了,这是晕了还是没气了?”

☆、第四章 初见

  随着时间越等越久,她瑟缩着,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满是猩红的血迹。手颤抖不停,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哪知,颤抖的更加厉害了。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阿徐急忙抬头,看那人额间满是细汗,却睁着眼却笑着说:“女人家里难得的胆识。谢谢你。”
  她抿了唇,鼻子酸酸的。
  谢谢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陌生。她从小就对人说,有时还甚至千恩万谢。但是,对她说谢谢,这还是头一遭。回想以前,她对别人千恩万谢的时候,他们是怎样的表情?她竟然想不起来了,没想到记忆里竟然这样模糊。
  他手颤抖着指了指颈子,只见他脖颈处挂了一枚翠绿通透的玉佩。他叹了一口气,说:“你把这个解下来,去换些吃的来吧。多的算你的。”
  阿徐的脸一下拉下来了,“你以为我救你是图你银子?”
  “竟还有几分气节。”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用手指了指金疮药的小瓶子,“你把玉佩当了,我还你买这个的钱。怎么样?”
  阿徐思量了一会儿,又瞧瞧他脖子上的玉佩,撇了嘴说道:“金疮药就十文。你那个东西……看起来很贵。”
  “十文?”那人有些惊讶。
  阿徐不高兴了,“我没匡你,没多说一文。金疮药本来就贵。”
  那人更惊讶了,“我没嫌贵,只是奇怪怎么这么便宜。以往我用的金疮药,都是几两银子的。”
  几两银子?阿徐感到好笑。骗谁呢?这够阿徐和娘吃十几顿了。
  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流云百福纹泛着浅浅的光,他沉吟一会儿说道:“就换个一钱银子吧。”这附近小城里的百姓,大概鲜少有识货的,若是暴露这玉佩的实价,反而可能会引来歹人。只是这玉佩,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了……
  “那好吧。”阿徐走上前去,解下了玉佩。她马不停蹄地奔向最近的当铺,不敢叫来掌柜的,只叫了小学徒过来,把玉佩拿给他,也不说话。
  小学徒上看下看,面露难色。这时,阿徐也急了,催促道:“你倒是快些,急等着钱用。”小学徒听她这样一呼喝,便叫来了掌柜的。阿徐心中本来还有些打鼓,谁知,这掌柜的也是盯了许久不说话。
  “姑娘,这是打算当多少啊。”掌柜的不疾不徐地说道,说话间,竟还请阿徐到里屋喝茶去了。
  “一钱银子。”阿徐也不和他啰嗦。
  “一钱还是一千?”掌柜的不确定地问道,“老夫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自然是一钱银子。”
  掌柜的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叫小伙计轰她出去。阿徐看看手里的玉佩,气得转头就走。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学徒追着掌柜的问:“师父,这玉佩您看这成色,这样式,无一不是上上之品啊!”
  掌柜的一气,照着小学徒的脑门就是一扇子,“上上之品哪有只当一钱银子的?你功夫还不到家,多长点心眼吧!哎哟,如今这仿品做的可越来越真了……”
  阿徐出了当铺,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包子铺,这老板娘她是识得的。她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想起了那人拿给他这玉佩时,那依依不舍的神情,心一横,又厚着脸皮和老板娘赊账要了三个包子,一个小的自己当场吃了,另外两个用油纸包了。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将士统一行动时,铠甲摩擦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他骑着高头骏马,冷着脸指挥那些军士们行动。
  “你带人去那边搜。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是,二殿下。”他刚说完,一个先锋向他作揖,然后拔出刀来,向前一指,这队人就向着阿徐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她赶紧往旁边闪开。路上的行人也都被这股气势所吓到,大人们赶紧出来把还在街上发愣的孩子抱了回去。
  那个骑马的少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冷漠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回归正轨,径直地离开了。阿徐回眸多看了一眼,这人来者不善啊。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小树林的时候,谁知道只见到一个背影。
  “你要走了?你能走了?”阿徐简直难以置信,刚才明明还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如今怎地……
  “不能走也得走了,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过来,朝着阿徐一笑,笑容里却是无法掩饰住的虚弱。毕竟此番还不回去,朝廷必定风云突变。
  “那赶紧走吧,确实好像有人在搜查你。还有你说的止血草也给你采来了。”阿徐把包子和玉佩一同塞在他手里,还有几株止血草也一并给他了。阿徐见他还盯着那玉佩,于是自己招了:“我看这东西似乎对你很重要,反正也当不出去,还给你。”
  那人抬起头,这姑娘当真说到做到,不图钱真的就不图钱,为了救他,还倒贴了铜板。或许就是这样吧,那些善良的人,都是鱼肉,人为刀俎。若是他早点懂得这道理,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下场。如今落难,这次九死一生,此仇不报非君子!
  “好,那我走了。”他一顿,说道:“谢谢你了,说起来一直没问你名字。”
  阿徐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你要喊,就叫我阿徐吧。”
  他沉默一会儿问道,“阿徐,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阿徐一惊,心跳忽地加快,赶紧摇头,“不愿意。”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虽然在这里生活也不好,但是有娘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而他突然也明了,这话说得太突兀了。他呲着牙,忍着疼痛,把玉佩塞进阿徐的手里说道:“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你拿着这个玉佩,卖了也好,留着也罢。你若是留着,要是有一天走投无路,就拿着这枚玉佩到京城的齐府找我,只说你叫阿徐便可。”
  她本想把这玉佩推回去给他,但又默默地握紧了。留个念想也好。
  “你撑着这个。”阿徐跑到不远处,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丫给他。他接过了,没走几步就转身过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别……许是永生不见了,你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阿徐远远站着,“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不问。将来未必再见。”
  他哈哈地笑了,“我愿意告诉你。”他眉眼弯弯,“我叫……阿淳。”
  淳。
  她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字。这个字发音很好听,不知道写出来是什么样子。
  走投无路的时候拿着这个去找他吗?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吧。他是大富大贵的少爷,阿徐只是阿徐而已。永生不见的几率或许还大些。
  谁知,阿徐再拿出这玉佩的时候,竟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上至庙堂,失踪的齐王被找回,然而高贵妃已经被册立为新后,其子燕王成了新的嫡子。先皇后倒下,新皇后崛起。原本炙手可热的齐王,霎时间几乎成为丧家之犬,只不过捡回一条命罢了。
  朝堂党争不断,风云突变,然而正如同大海一般,下至平民百姓,平日里却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三年了,阿徐每日做着一样的活计,日子循环往复,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嫡女徐玉人近日里接管了账房,这事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她娘刘氏本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终日与那些书画打交道,无心管这满身铜臭的地方,以前都是专门请了管家打理的。
  当仆妇丫头们暗自高兴的时候,谁知小小年纪的嫡女徐玉人主动请缨,要接管账房。这个年纪不大的嫡出小姐到底是不是个软柿子?谁也说不准。这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徐玉人坐在桌案前,默默地翻动着账本,每翻一页就腾出一路灰。从前管账本的朱二嫂子,一边帮她赶灰尘,站在一边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
  “朱二嫂子,玉人有一事不明。”
  朱二嫂子冷汗直冒,连忙赔笑:“小姐就什么直接问老身罢,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玉人点点头,纤纤葱指指了指账本上的几个字,“这秋院是什么地方?怎地,一年的花销比丫鬟仆妇住的花的还要少?”
  朱二嫂子这才松了口气,“这个不难理解,这个院子,不就是阿徐和她娘住的院子吗?”
  阿徐,徐玉人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如今,她渐渐地大了,一些恩怨自然也有所耳闻。小时候的印象,有些模糊,可是,却依稀记得她那惊弓之鸟的模样和她重重的磕头发出的响声。
  “是阿徐住的又怎样?”徐玉人反问一句。
  朱二嫂子笑了,脸上的肥肉堆起来,“这个呀,小姐您就有所不知了!丫鬟仆妇嘛,吃穿用度多就多在这个人多——二十几号人呢,秋院就两个人。再说,阿徐和她娘,平时和丫鬟们一样,吃的是主子的剩饭,都是厨房一块做的。裁新衣什么的,就更别提了。自然花销少了!”
  徐玉人的丫鬟剪月一边听着,一边用手绢子挡着鼻子翻白眼,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根本没有花销了!那这个记在账上的又是什么?不是被你朱二嫂子给中饱私囊了吧?”
  朱二嫂子瞥她一眼,脸上却还是陪笑说:“小姐明鉴啊,这阿徐她娘早就病入膏肓了,这些钱啊,就是她平日里买药的钱,和蜡烛钱。”
  剪月又冷笑了一声,“越说越离谱了!真要是病入膏肓,哪可能就这点用度?我剪月活了这个年岁,还没听过生病能减开支的!”
  “那是你剪月大小姐没听过。”朱二嫂子剜了她一眼,“就阿徐她娘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你当真以为用千年人参给救回来?不过是随便开些减缓痛苦的方子,多活一日是一日罢了,自然是便宜。”
  剪月冷哼不说话了,这个朱二嫂子贪得无厌那是出了名的,就连丫鬟婆子都要捞一笔油水,剪月早就怀恨在心了,只想着哪天治治她。
  朱妈妈也恨得牙痒痒,这个剪月,不过就是嫡小姐房里的大丫鬟罢了,说到底还不就是条体面点的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丫鬟婆子斗得火热,唯独徐玉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五章 姐妹

  “闹够了吗?”徐玉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在朱二嫂子和剪月的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将开来。二人一下噤声,背了手在身前,眼低垂着,望着地面,就像是刚才也如现在一样宁静。
  “再怎么样,主子就是主子。”徐玉人起身,把账本啪的一声关起来,“今儿个就查到这了。”
  徐玉人起身快步就要离开,剪月忙不迭的跟上去。朱二嫂子连忙用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喊道:“恭送小姐……”话音未落,徐玉人突然就顿住了脚步,身后紧紧跟着的剪月赶忙向旁边一撤,这才避免撞上她。
  徐玉人转过身来说道:“朱二嫂子,去库房里,拿两支山参来,还有我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也带上几盒到秋院来。这些,都记我账上。走,剪月,咱们去秋院。”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朱二嫂子踮着脚,确定她走远了,这才发起了牢骚:“这个嫡小姐当真了不得!一会儿和冷美人似的,一会儿倒还成了观世音!啐——”
  “剪月,秋院在哪?”徐玉人问着,脑子里当真没个印象。她平时住西绣楼,一进仪门就是,最远最远也就绕后花园走走,到湖心亭里喂喂鱼食。这个秋院,当真没印象。
  “小姐,这个一时说不清,反正在北院那边……奴婢领您过去。”说着就在前面带路,过了好几条廊子,又穿了后花园,还绕了几个弯,才到了这处破旧的院子。
  徐玉人抬头看了看已经掉的看不出颜色的麻篱灯笼,又低头看了看起木皮子的门槛,没说什么,进了院子,院子里主屋门拴着,敲门也没人答应。不过说来也巧,徐玉人前脚刚进了秋院,后脚阿徐就到了。
  阿徐瞧见这么多人围在自家破旧的小院里,匆匆赶路的步伐一下就放慢了许多。她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等瞧清了为首那个小姑娘的模样,转身就要往相反的方向去了。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样一大帮子人过来,必是又寻到了她什么错处了。阿徐心里闷闷地打鼓,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
  徐玉人一抬头,就瞧见那个正打算溜走的背影。她低声问身旁的剪月:“那人……”
  剪月探了头,仔细张望了一会儿,说道:“就是那个阿徐,小姐你小时候见过的。”
  徐玉人思量了一会儿,“我这姐姐倒是有意思,见我就跑。”
  “呸呸呸!”剪月啐了一口,“小姐,这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这祸国的妖女怎么会是您的姐姐?小姐,咱们看也看过了,走吧。”说罢,扶着徐玉人的手就要离开。
  “慢。”徐玉人拦住了剪月,她叹了一口气,“一个和尚说的瞎话怎么能定了两条人命?爹爹为的是家国社稷选择大义灭亲,我一个小女子,可管不了这么多。你去请来就是。”
  “小姐!咱们院子可不是施粥的铺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老爷要是问罪,小姐你可怎么办啊……”
  徐玉人一眯眼,“你说话当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剪月急得直跺脚,却见徐玉人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自知拗不过自家小姐,只好焉焉地去了。
  “阿徐!小姐请你过去。”谁知,这剪月喊着,阿徐的步子却又更快了。
  “嘿,你这人!你给我站住!”剪月急了,怎么还有小姐问话,下人溜了的道理?
  阿徐闻声,心知这些人多半正是冲着自己来的,多半是躲不过去了。这才心里直打鼓地去了,一步蹭三蹭。
  徐玉人的眼里可不是这番光景。早春三月,暖阳照,柳树抽芽。阿徐和以前一样,穿着粗布的冬衣,灰白色的,意外地和这个莺歌燕舞的季节相斥,那么格格不入。她越发瘦了,也越发沉闷了,一抬眼,只有那双眸子还有几分灵动。
  阿徐来到徐玉人面前,隔着一丈多的距离,俯身作了一揖,便不说话了。剪月瞪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当真是没人教的,见了小姐也不会喊了。”声音不大,却刚好钻进了阿徐的耳朵里。
  阿徐抿唇,不知哪里来的倔强,就是不开口说话。
  徐玉人当然也听到了,她冷着脸斥责剪月:“妹妹见姐姐,怎么有姐姐先行礼的道理?”
  阿徐心中一动。才一抬眼,看见徐玉人冲她一笑,阿徐一愣,又低下了头。见阿徐不说话,徐玉人又接着说道:“你本无罪,又何须向他人低头?”
  阿徐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道:“小姐不必怜我。”
  徐玉人上前一步,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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