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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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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什么安排?这才刚回来就安排上了?”李博文有些不满。
    孙问渠没说话,方影走了过来,盯了他一会儿,说:“先把咱们的事儿处理完了再打电话行不行!”
    “谁啊?”李博文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问了一句。
    “没什么,明天给你电话,”孙问渠挂了电话,看着方影,“你就直说你想干嘛吧,我还赶着吃饭,没功夫跟你这儿演电影。”
    “这孩子现在上学,要用钱,我工作现在不稳定,养他太辛苦了……”方影换了表情,一脸忧伤地说,“我……”
    “让我帮你养儿子?”孙问渠看了一眼方驰,不得不说挺佩服这小子的,方影都演成这样了,他还能一脸平静地站着,好像他就是跟着来认渣爹的。
    “给我拿点儿钱就成,”方影拢了拢头发,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我也不想跟你多扯,一次性,十万。”
    “多少?”孙问渠听乐了。
    “先,验……验……DNA,”马亮在一边叼着烟,“亲子鉴……鉴定。”
    “验什么验!鉴什么鉴!”方影吼了一声,回手抓着方驰的胳膊猛地一拽,“长得跟他一摸一样!”
    方驰本来站着,估计没防备,被她直接拽得一个踉跄扑到了孙问渠跟前儿。
    孙问渠也没防备,没来得及躲开,就这么脸对脸地盯在了一块儿。
    瞪眼对视了几秒钟。
    他看清了方驰一直被帽檐遮着的眼睛,眼眶挺深的,眸子很黑。
    不过估计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屑。
    这让孙问渠有些不愉快,丫一个骗子,起码也是个从犯,还有脸对着受害者不屑?有脸摆出这种看不上的轻视表情?
    演技太到位了!
    他俩互瞪了半天,马亮在一边问了一句:“像……像么?”
    “我给你算个账,”孙问渠转过头看着方影,“你15岁生了个儿子,那现在就应该是14岁……”
    他又转过头跟方驰脸对脸地盯了一会儿:“这位少年长得是不是有点儿忒超前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方影抱着胳膊,声音依旧很高,“你不把这事儿给处理了,我让你没好日子过!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
    “这样啊?行,”孙问渠瞅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个微笑,又盯着方驰的眼睛,往前又逼了一寸,鼻尖都快顶上了,“我儿子是吧?来,叫声爸爸。”
    “爸爸。”方驰顶着他鼻尖叫了一声,别说一秒钟的犹豫,就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
    孙问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果然敬业!
    定了两秒之后他一转身从马亮手里拿过了车钥匙:“亮子给钱。”
    说完他就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马亮从兜里摸出个信封,扔给了方影,然后跟着也上了车。
    在车开出去的同时,方影的怒吼声传来:“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王八蛋!孙问渠我跟你没完!”
    “给了多少?”孙问渠把车开出小区了才问了一句。
    “三千,”马亮说,“早上刚,刚取的,饭钱。”
    “那一会儿吃饭还得我结账啊?”孙问渠笑了。
    “刷,刷卡,”马亮笑着说,“本来觉得甩……甩现金,牛,牛逼来着。”
    孙问渠沉默地开了会儿车,啧了一声:“方影知道我住哪儿不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去了山里,还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问……问我?”马亮也啧了一声。
    “问你啊,又没说是你。”孙问渠说。
    “你智,智商呢?”马亮说。
    孙问渠看了看他,过一会儿才说:“博文?”
    马亮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方影捏了捏信封,一拍方驰的肩膀,“走,今儿先放过他,咱俩吃饭去,姐请你。”
    “不了,”方驰拉拉衣领,“我回去吃。”
    “回去又没人给你做,你一个人还回什么去啊。”方影拉着他。
    “你不回去给小果做饭?”方驰把脖子上的耳机戴上了。
    “扔我妈那儿了,”方影把他耳机又给拽了下来,“拿上钱了请你吃饭正常的,再说还得说说下一步计……”
    “还……下一步?”方驰看着他,“你还真拿他当弱智呢?”
    “哟,我可没,他不光不弱智,人聪明着呢,”方影仰起头长叹一口气,“那也备不住是个人渣!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方影也没拉着他往太远的地方去,就在小区后门找了个小饭店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
    然后她拿出了那个信封,低头数着,捏出了几张,想想又搓出去两张。
    正犹豫着,方驰坐在她对面说了一句:“我不要。”
    “这才叫弟弟!”方影一只手冲他竖了竖拇指,另一只手麻利地把钱塞进了包里,“今儿你也见着了,这人就是个渣子!还装不认识我了!”
    “嗯。”方驰应了一声。
    “你说我能放过他么!”方影说,“当初把我害得那么惨!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到今天这步!怀孕!退学!”
    方驰手在嘴边遮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没有出声。
    “怎么?不信?”方影一挑眉毛。
    “没,”方驰看了她一眼,“你初中的时候我还没上小学,那会儿不认识你。”
    “我不早跟你说过了么。”方影啧啧两声。
    “嗯。”方驰点点头。
    方影是他二太爷那边的姐姐,也就是他表叔的女儿,初中他到市里上学,爷爷托她照顾自己,那会儿才认识的。
    这个孙问渠他以前没听方影提过,但最近几个月听得很多。这人跟方影是初中同学,家里有点儿钱,花花公子一个,以泡妞为主业,对当初还是纯情少女的方影始乱终弃……
    方影的话,他一般不会全信,据说打10岁起方影的瞎话就已经说得神形兼备了,不过方影和孙问渠之间,肯定曾经是有点儿瓜葛的。
    今天孙问渠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也的确挺让人不爽,方驰尤其反感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把他跟方影的关系撇干净的态度。
    不过他会帮方影,除了孙问渠是个渣顺带手为民除害一把之外,更多的是因为这几年方影无论多不靠谱,对他却很好,前段时间他住院,方影连着一个月每天都在医院陪护。
    “我当初跟孙问渠好上,还真不是因为他家有钱,那会我比现在漂亮,心气儿也高着呢,一般人我看可看不上,”吃了一半方影有些感慨地开始忆往昔,“真是因为这小子挺有才的,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二胡都会拉呢,字儿也写得特别漂亮,那会儿我们学校一要写个什么毛笔字的就肯定得找他……”
    “哦。”方驰埋头吃着饭。
    “对了他还玩陶……你知道么,就人鬼情未了里那样的,哎哟多高雅浪漫啊你说,不过他爸就是干这个的。”方影比划了一下。
    “听着挺优秀,你俩能好上得是……”方驰转了转茶杯,“酒后乱吧?”
    方影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一拍桌子:“这话怎么个意思啊!”
    方驰笑了笑没说话。
    “……哎!”方影挥挥手,“不说这些,反正孙问渠就是个渣,我是真喜欢过他,初恋啊!仇人都没有翻脸翻那么快的!王八蛋。”
    “你到底差多少钱?要不我给你拿点儿。”方驰看着她,想从孙问渠那儿拿到钱,他感觉不可能。
    “算了吧,不是你能补得上的,”方影叹了口气,又笑了笑,“不过呢,有你这句话,姐就挺感动的了,你要真想帮我,就从孙问渠那儿把钱逼出来,我到今天这步,不全因为他,但他是个引子。”
    “你是不是欠赌债了?”方驰皱着眉问了一句。
    “没有!要不……这么着,”方影边吃边说,“你这两天再去他那儿一趟。”
    “嗯?”方驰抬头,“我自己?”
    “我这几天不方便出门儿,”方影说,“你去找他。”
    “不是,”方驰皱着眉,“你说这种已经被人当场识破的骗局……我们能不能别把智商全扔了?他是个渣不是个智障啊。”
    “傻不傻啊你,”方影斜了他一眼,“这个局根本就只是个借口,我们找他闹,总得有个由头,我跟你说,他这人大方,手头有钱,怕麻烦,懂了吗?”
    方驰没说话。
    方影给他倒了点儿酒:“你得帮姐,我再凑不出钱就真麻烦了。”
    跟方影吃完饭,方驰回了自己的住处。
    打开灯的时候看到放在桌上的猫粮被掀翻在地,黄总正像个花瓶一样坐在电视柜上居高临下威严地注视着撒了一地的猫粮。
    “不爱吃啊?”方驰把帽子和耳机扔到沙发上,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起来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我觉得还可以啊。”
    黄总一脸鄙视地喵了一声。
    “爱吃不吃,”方驰看了它一眼,“要不您还是出去继续流浪得了。”
    黄总没理他,起身跳到沙发上,把自己团进了他的帽子里。
    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没意思,准备上床玩手机的时候,电话响了。
    “星期五有个溯溪团,缺个向导,你有没有空带一下?”那边是陈响,他的教练。
    “去哪儿?周五我得跟学校请假,”方驰看了看日历,周五就是明天,“过夜吗?”
    “寻龙谷,”陈响说,“过夜。”
    “这会儿才去溯溪?”方驰犹豫着,“瀑布都没水了。”
    “混帐团,又不是真要玩这个,随便带着走一段就差不多了。”陈响笑笑。
    “哦,”方驰也笑笑,“那我带吧。”
    “我明天让领队打你电话。”陈响说完就挂了。
    按方影的计划估计明天就得催着他上孙问渠那儿要钱去,知道他明天出门没准儿就得咆哮了。
    不过他真有点儿不想去,不是不想帮方影,而是觉得太傻了。
    用这种连三岁小孩子都蒙不过去的骗局开场,还想发展出后续情节来,简直是开玩笑,就孙问渠那德性,别说儿子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都未必会管。
    想到孙问渠,方驰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他那句话,顿时感觉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搓了搓胳膊,拉过被子盖上了。
    我喜欢男人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
    
    第3章
    
    孙问渠虽然在山沟里待了三年,但对食物的要求并没有因为每天跟挖土的工人一块儿吃大锅饭而有所降低。
    马亮带着他去的馆子他不满意,因为招牌上有一个辣椒。
    “我不吃辣。”孙问渠说。
    “不辣,你能,能承受。”马亮说。
    “画那么大个辣椒,”孙问渠坚持不下车,“还有备选的地儿没有?”
    “哎哟!”马亮无奈地重新发动车子,“谱儿真大,土,土,土……”
    “你才土。”孙问渠说。
    “土尔其,”马亮往方向盘上使劲一拍,“菜!吃吗?”
    “吃。”孙问渠点头。
    其实工地的伙食不差,每天荤素搭配还有水果,只是这大锅菜一炒就是一盆儿,味道不能细想,一细想就觉得人生无望。
    但要不是因为厨子是个湖南人,这三年顿顿都是辣椒,孙问渠也不至于一看到招牌上的辣椒就要奋起反抗。
    说起来他还挺佩服自己的,面对老爸的暴政,英勇顽强……吃了三年辣椒。
    马亮带他去的这家土耳其菜他以前没去过,味道还挺不错的,环境也挺舒服,孙问渠埋头一通吃。
    “回,回来以后有什,什么计划?”马亮边吃边问他。
    “没有。”孙问渠回答得很干脆。
    “要不去我,我那儿?”马亮说。
    “再说吧,”孙问渠往椅子上一靠,“我得先享受几天人生。”
    马亮比他大两岁,是老爸的徒弟,正式的那种,十来岁就跟着老爸学做陶了,资质一般,强在老实懂事儿,老爸挺喜欢他。
    不过最后在哥们儿和师父的争执矛盾之间他选择了哥们儿,老爸盛怒之下把他“逐出师门”,现在自己弄了个工作室,混得还不错。
    “问渠,”马亮点了支烟,“你说你什,什么时候才能有,有个正形?”
    “我现在不是挺正的么,”孙问渠看了他一眼,“体健貌端无孩。”
    “我跟你说,说正经的,”马亮往他这边凑了凑,“你有天,天分……”
    孙问渠没说话,继续吃着菜。
    “我知道你不,不喜欢做……做陶,”马亮说,“但你不,不是小孩儿,得成熟一,一点儿。”
    孙问渠还是不说话。
    “你别跟我说你还,还打算去,去李博文那儿瞎,瞎混。”马亮皱着眉。
    “闭嘴吃你的,不吃结账。”孙问渠终于说了一句话。
    “你想想,”马亮招手叫了服务员,“我的话。”
    吃完饭,孙问渠让马亮陪着他去了趟商场,里里外外买了几身衣服。
    “败,败家玩,玩意儿。”马亮在他刷卡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卡是他走之前扔马亮那儿的,里边还有多少钱他都记不清了。
    买完衣服马亮开车把他送回小区,到楼下的时候,孙问渠看到了孙嘉月那辆红色的mini。
    要不说他一看这辆甲壳虫就知道是孙嘉月的呢。
    “你先回去,车你开走。”孙问渠跟马亮说了一句,开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他发现车还停着没动,于是回头冲驾驶室那边竖了竖中指,马亮按了声喇叭,掉转车头把车开走了。
    孙嘉月从车里下来,抱着胳膊往车门上一靠:“哎哟,我弟弟这是看不上我送的车啊?”
    “用不上,”孙问渠说,“你要不拿走,我就让亮子开了。”
    “他开开呗,”孙嘉月笑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瘦了啊。”
    “那地儿还能胖人么,”孙问渠说,也看了看孙嘉月,还是老样子,漂亮张扬,跟孙瑶完全不像姐俩,“你就来看看我胖瘦?”
    “差不多吧,就问问你……”孙嘉月顿了顿放轻了声音,“过年回家吗?”
    “烦不烦?”孙问渠立马一阵心堵,语气也带上了烦躁。
    “你当我想问啊!我才懒得管家里这些破事儿!爱回不回,我替孙瑶问的,”孙嘉月皱着眉,“你看看你那驴脸拉的,再配上你那个发型……哎你赶紧去弄弄你这头发吧,我给你介绍个……”
    “赶紧回家去,”孙问渠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省得你老公一会儿又哭天儿抹泪地说你不着家。”
    “这名片你拿着,”孙嘉月从包里捏出张名片,“我一直在他那儿弄头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整整,真受不了你这村里傻二哥的造型。”
    孙问渠接过名片,正想揣兜里,感觉名片手感有点儿不对,手指一搓,名片下边儿还有张卡。
    他正想说话,孙嘉月已经上车发动了车子,贴着他腿就唰地把车一倒。
    “哎!”孙问渠吓了一跳,“你有没有点儿数了!”
    “大姐给你的,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别找我,烦死了!”孙嘉月放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孙问渠看了看手里的卡,没说话。
    孙嘉月的车要掉头,唰地一下转了老大一圈儿,又唰地一下冲上了对面的人行道,再唰地一下退回来,再唰地一个轮子架人行道上开了出去,十来米之后才回到了路面上开走了。
    孙问渠站在路边,看着孙嘉月这惊心动魄地掉头之旅,车技烂透半个宇宙的孙嘉月能大晚上地把车开进小区的通道给他送张卡,他觉得十分感动。
    这么凉爽的秋风里他都感动出了一身汗。
    卡他拿回了家,扔进了抽屉里。
    孙瑶多数时间以大局为重是站在老爸那边的,不会主动给他卡,给卡估计是老妈的主意。
    孙问渠打了个呵欠,没到十点他已经困了。
    工地的夜生活是打牌,他挺喜欢打牌的,但不喜欢跟一帮一打牌急眼了顺手就能打架的人打牌,所以他一般是十点睡觉。
    不过在睡觉前他还是顶着睡意进卧室把衣柜里以前的衣服都拿出来塞进了袋子里,然后进了浴室。
    之前急着跟马亮出去吃饭,浴室他也没细看,这回进来一看,发现洗脸池旁边的架子上除了放着马亮新买来的洗发水淋浴液什么的,最下面那层居然还放一堆用了一半的。
    而且用得还相当不讲究,瓶子盖子都散着。
    孙问渠本来今天就挺郁闷,现在一看这堆东西,顿时感觉极度不爽,瞪着看了半天,最后把架子直接拆了下来,连架子带那些瓶瓶罐罐一块儿扔到了楼下的垃圾堆里。
    折腾了半天,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连再看一眼时间的机会都没有,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平时他不太做梦,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呆山里每天什么也不想,看看山,瞅瞅土,做梦的素材都攒不出来。
    不过今天他做梦了。
    老爸来了。
    跑。
    前女友来了。
    跑。
    儿子来了。
    跑。
    还有李博文带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在他床上翻滚,在他衣柜里翻滚,在他浴室里翻滚……他一怒之下冲上前去把这俩撵得满屋子跑。
    反正一夜兵荒马乱的尽跑了。
    醒过来的时候老有种头天去挖土了的错觉,但梦里的内容却并不太清晰,只记得最后一个场景是他一拉开冰箱门,方驰团冰箱里冲他轻蔑地一笑:“爸爸。”
    睡到自然醒的希望泡汤了。
    虽然现在没有早起的脚步声,没有打招呼聊天的声音,没有笑着打鸣儿的鸡,也没有人来敲他的门……孙问渠躺床上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起身进了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还好,里面只有马亮给他买的几瓶酸奶。
    他拿了一瓶出来喝了,味道不错,就是口感有些奇怪,里面有一粒粒跟果肉似的玩意儿,拿到眼前看了看,芦荟的。
    喝完酸奶,他穿着睡衣屋里屋外地转了几圈,又打开了电视,最后站到了窗边。
    突然觉得有点儿闲得慌。
    只不过三年而已,他已经忘了自己三年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每天这日子到底是怎么混的了。
    在山里这三年,虽然每天也就无所事事地在工程部和工地之间来回转悠,饿了吃困了睡,闲着没事儿就上山里转转,找个土堆坐下盯几小时树。
    但却不像现在这样没着没落的。
    大概是因为有个盼头?盼着三年过了就自由了。
    现在倒是自由了,可接下去该干嘛?
    拿过手机看了看电话本里的联系人,一个个都是他朋友,但现在没有谁能勾起他打个电话过去说话的欲望。
    不过正想扔下手机的时候,手机响了。
    李博文的电话。
    孙问渠皱皱眉接起了电话。
    “哟?我以为你这个时间接不了电话呢!”李博文在电话里喊了一声。
    “早起了。”孙问渠拉开窗帘靠窗站着。
    “晚上我去接你,”李博文说,“桌我都订好了啊。”
    “都谁?”孙问渠问。
    “还能有谁啊,就那帮人呗,早就等着你出来了,本来说就上我这儿来,不过还是觉得不能随便,得给你好好接风洗尘……”李博文说。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蹲了三年呢。”孙问渠啧了一声。
    “跟蹲三年也没什么区别了,”李博文笑着说,“你这号码还继续用吧?我还跟他们说先别打你电话呢,怕是老爷子拿着。”
    “拿回来了,”孙问渠说,想到昨天那些衣服和没用完的洗浴用品,“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你么?”
    “带给我什么?”李博文愣了愣,停了两秒又笑了起来,“不用了,扔了吧。”
    “哦。”孙问渠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我要不是经常过去看看,”李博文有些不爽地说,“马亮不定把你那套房子弄成什么样呢。”
    “哦。”孙问渠没说别的。
    “那……”李博文似乎有些尴尬,“我下午过去接你的时候给你电话吧。”
    “嗯。”孙问渠又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着。”李博文把电话挂了。
    孙问渠换了衣服出去打算吃个早点,结果从出门起手机就一直在响,有男有女,全是以前的朋友,问回来了啊怎么样然后说要聚。
    估计都是李博文通知的。
    他进山多久,这些人就有多久没联系。
    当初被老爸扔进山里的时候被强行没收了电话,张经理给了他一个小灵通还是什么本地通的,离开了工地所在的那个镇子就没信号,还不如挖土的那些工人了。
    他不靠电话本能记得号码的只有马亮。
    不过马亮不知道用什么招把他被没收的手机弄了回来之后,他没让马亮把里面的联系人发给他,他那会儿跟老爹较劲的热情被穷乡僻壤给点燃了。
    来山里就来山里。
    三年就三年。
    不联系朋友就不联系。
    还能闲死在这儿么。
    小区对面吃个早点一个来回接这十来个电话,把他因为李博文有点儿不太爽的心情挽救了回来。
    同时被挽救回来的还有他之前有些发空的状态,这些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话方式,让他很快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虽然这些人没一个交心的朋友,但无所谓,对于孙问渠来说,这只是回归他习惯了的生活而已。
    晚上安排了饭局,还都是几年没见的,孙问渠对着镜子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决定打个电话把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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