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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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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贴了很多贴画,比起孙问渠那张黑色的宽大的泛着柔和哑光的一尘不染的大桌子,还真是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他趴到桌上开始写作业,大概写了半小时,肚子饿了,他放下笔去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还煮得挺不错的,他滴了几滴麻油,很香,边看电视边吃,热乎乎的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来不知道孙问渠吃的是什么。
估计是外卖,或者出去吃。
想想又觉得自己瞎操心,一个拿钱不当钱的大少爷,还用担心吃什么的问题么,再说之前也没人给做,不也长得……挺好的吗。
吃完面方驰继续做题,做得不太顺,老走神,不过好歹是挣扎着做完了,不会的题他都空了出来。
起来喝了口水之后他回到桌子旁边,看着没做的那几道题,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空着也就空着了,没孙问渠给讲了。
猛地就有些郁闷。
方驰皱着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很郁闷,因为自己的郁闷所以更郁闷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折腾到快12点,方驰凑合着把不会的题硬做完了,对错不管了,反正填满为止,看着都满了还能舒服点儿。
他扔下笔打了个呵欠,飞快地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鉴于今天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到现在依然神采飞扬,他戴上了耳机,打算听听音乐培养一下瞌睡。
选了个随机播放,然后关灯,闭眼。
机子里的音乐都挺舒缓的,跑步散步静心利器,听着很让人放松。
方驰闭着眼,放缓呼吸,让自己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吸气吐气,精神了一天了,晚上要再睡不着,他明天不用上课了。
几首曲子听过去,瞌睡没有如期而至,他叹了口气,打算挑出几首特别慢的听听。
刚一抬手,耳边传来很轻地两声咳嗽。
他顿时跟被捅了一刀似地坐了起来,全身汗毛都炸了锅。
“给你拉一段,按你的水平,估计没听过,”孙问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个叫牧羊女,我挺喜欢的,那天在你家本来想拉这首来着,你点了个赛马。”
方驰坐在床上没动。
耳机里短暂的安静之后,响起了二胡特有的带着些许哀伤的声音。
听得出孙问渠的这把二胡比爷爷那把要好得多,声音圆润柔和,虽然mp3的收音效果不是太好,但方驰还是迅速被拉进了旋律里。
“你到,到底开不开门。”马亮在电话里说。
“我困死了要睡觉,”孙问渠裹在被子里,“烦着呢。”
“那我自,自己开了。”马亮挂掉了电话。
“啊……”孙问渠翻了个身,听到马亮在外头打开了院子门,又打开了客厅门,最后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起,起来。”马亮指了指他。
“干嘛。”孙问渠闭眼儿躺着没动。
“你想什么,呢?”马亮过来掀掉了他身上的被子,“这,这么大的事儿,都不,不跟我说?”
孙问渠无奈地坐了起来,抓过睡衣套上了盘腿坐在床上:“多大点事儿啊,你大半夜的不搂媳妇儿跑来掀老爷们儿被子。”
“老爷子给我打……电话了,”马亮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怎,怎么回事?”
“跟你说什么了?”孙问渠打了个呵欠。
“不许给,给你钱,给钱就收,收拾我。”马亮说。
“你怎么说的?”孙问渠转过头,老爸动作还挺快,这就开始封锁经济了?
“收,收拾呗,”马亮皱皱眉,“还能揍,我么。”
“把你客户一断你就完蛋。”孙问渠笑笑。
“不会,我客户跟他那儿不,不是一个风格,”马亮看上去挺着急,直接在卧室里点了根烟,“你快成流浪蛇了你知,知道么。”
“你就来提醒我这个?”孙问渠转过脸看了看他。
“你脸怎么了?”马亮站了起来,伸手扳过了他的脸,有些吃惊,“还动……手了?”
“没,”孙问渠拍开他的手,“不是我爸。”
“是谁!”马亮叼着烟喊了一声,烟灰掉在了床上。
“我儿子,”孙问渠把烟灰拍掉,“你他妈出去抽。”
“你儿,儿子?方,方,方……哎操,”马亮吃惊地瞪着他,“你是不是耍花,骨嘟流氓了?”
第27章
马亮站到窗边,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你是不是干什,什么见不得……是不是强,强行……”
“我强谁啊?”孙问渠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方驰啊?”
马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应该没,没干,你打,不过他。”
“打得过我也不能太出格啊,”孙问渠拿着杯子,“我是那样的人么,对个高中生耍流氓啊?”
“毕业就能,能耍了,”马亮点点头,把烟掐了,“那你干,干什么了?”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地说了一句:“亲了一下。”
“什么?”马亮猛地转过头,直接呛了一口,咳了半天都没停下。
孙问渠走出卧室,往沙发上一倒,腿架到了茶几上:“至于么你。”
“你一个大叔,”马亮跟了出来指了指他,“怎么这,这么不要脸,呢。”
“滚蛋,谁大叔了。”孙问渠啧了一声。
“那就是不……要脸。”马亮说。
“我就觉得他是,不过他说不是……这事儿不提了,”孙问渠挥挥手,“你来还有什么指示吗?”
“明天,”马亮说,“去我那儿一,一趟。”
孙问渠不说话。
“不是让你做,做陶,”马亮坐到他旁边,“那样用,用不着我跑,跑一趟。”
“什么事?”孙问渠问。
“跟陶也有,有关,”马亮看了他一眼,“去帮帮我,大客……户,你给设,设计一下。”
“你是不是给我下套呢?”孙问渠眯缝一下眼睛。
“随便想,”马亮拍拍他的腿,“我是专程过,过来,请你帮忙,之前的设计这人都,都不满,意。”
“我想想。”孙问渠打了个呵欠。
马亮走了之后,孙问渠懒得动,也没回床上趴着,直接就在沙发上躺着了。
老爸这回是来真的,比上回让他去挖土更真,虽然他还没有紧迫感,但也偶尔会考虑一下之后的事。
房子是不是他的名字,是孙遥的,所以真要卖掉,他一点儿辄都没有。
现在他琢磨着房子该怎么办,存款他还有不少,要不也不会拿十万去逗方驰,但要买一套又不可能全款,交个首付再付按揭?
还不如直接去租一套。
但无论怎么弄他都觉得很麻烦。
找房看房收拾东西搬家收拾东西住下。
烦死了。
“你家还有没有空房了,”孙问渠第二天下午坐在马亮的办公室里问,“租给我。”
“没有。”马亮说。
马亮两口子挺能吃苦的,也会过日子,他们这个工作室现在做得不错,但一直开辆破面包,也没买房,当初为省钱在工作室楼上弄了一间房住着,到现在也还住那儿。
“要不要亮子帮你问问?”马亮媳妇儿胡媛媛拿了壶咖啡进来放在桌上。
“不用,谢谢嫂子,”孙问渠倒了杯咖啡,“我自己去问就行。”
“你自己问啊?”胡媛媛说,“那要被卖了我跟亮子上哪儿刨你去?要不你先给我们留个暗号,长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马亮坐桌子后边笑了半天,孙问渠笑着啧了一声:“嫂子,我们这儿谈正事儿呢。”
“谈吧谈吧,我就说今儿太阳怎么没打东边儿蹦出来呢。”胡媛媛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马亮找他帮的这个忙说难不难,就是有个手笔挺大的客户要做一套壶,用料什么的都有要求,但对他们之前的几个设计都不满意,马亮就想让孙问渠给设计一套,但要说不难吧,也挺难,壶这东西审美不统一。
“他有什么要求?”孙问渠看着电脑里之前的设计。
“有底蕴,有文,文化,厚重,还得有现代,感,简约时,时尚。”马亮说。
“什么鬼要求,”孙问渠皱皱眉,想了半天,“先给我说说这个冤大头什么样的人,你去过他家吧,什么装修风格。”
“村,村里出来的土,豪,留过洋,”马亮很简明地说,“水晶大吊,吊灯配红木,黑天儿戴,戴,墨镜。”
孙问渠看了他一眼:“懂了。”
做为一个即将被赶出栖身之所,没有经济来源,从来没上过班,刨去一堆装逼技能之外没学历没任何谋生手段,每天游手好闲混了快三十年的一个无业游民,大概除了孙问渠,换了谁也不可能再悠哉游哉了。
孙问渠感觉自己也不是不着急,而是不知道往哪儿急,怎么急。
反正现在他还住着大房子,有吃有喝挺滋润,虽然刚被人打了个乌眼青,但也并不影响他依旧慢吞吞懒洋洋地过着。
在健身房碰上小叽的时候还约了他第二天过来做头发。
“试试染一下?”小叽头上的冲天炮变成了紫色,还是很执着地想让他染。
“不。”孙问渠依旧回答简短。
“可惜了这么好一张脸,”小叽叹了口气,“被打了还这么帅呢。”
“闭嘴赶紧弄,”孙问渠说,“我睡会儿。”
“要不烫个卷儿?你头发也够长度了。”小叽又说。
“找抽呢吧?”孙问渠闭上眼睛。
“哎,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么简单的造型,我都没有发挥余地了,”小叽小声嘀咕着,“你这去普通理发店一样能弄,还便宜呢。”
“我不想动,”孙问渠说,“你再不闭嘴我打人了啊。”
“我又没跟你说,”小叽转头冲旁边的小助理说了一句,“是吧amy?”
“是——啊。”amy照旧是有气无力。
孙问渠肯定是睡不着的,不过好歹小叽闭嘴了他能闭目养神一会儿。
小叽虽然啰嗦,业务水平还是很高的,动作也很麻利,在保证精耕细作的基础上以最快速度把孙问渠的头发打理好了。
“好了,”小叽拍拍孙问渠,“睁眼看看世界。”
“挺好,辛苦了。”孙问渠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
“孙哥我觉得你挺没精神的,”小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给你介绍个特别靠谱手艺也特别好的按摩店吧。”
“嗯。”孙问渠应了一声。
小叽给了他一张名字:“报我名字不用办卡直接是会员价。”
“说我是小鸡的朋友小狗吗?”孙问渠看看名片,这地儿好像以前去过,跟马亮一块儿。
“杨定邦,”小叽说,“我叫杨定邦。”
“哎,名字真不错,”孙问渠忍不住往小叽脸上认真地看了看,“就是这名字跟你也不挨着啊。”
小叽笑了起来:“说是算命的给起的名儿,我爸妈觉得有点儿大有作为的感觉,就用了。”
说到名字,孙问渠其实有点儿迷茫,不知道老爸给他起这个名字最初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什么想法和期待,自己肯定都没达标。
他不是没努力配合过,老爸让他学的,他哪怕并不喜欢也没兴趣,他也全都认真学了,只是一边按老爸的安排走着,一边就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会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老爸在他很小的时候说过,后来也说过,后来说的是你是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作品。
小时候他没什么感觉,“作品”这东西是什么,他没有直观概念。
长大点儿之后他看着在自己手里被任意揉捏修正的陶土时才慢慢有了感觉,他做的那些陶,他写的那些字,画的那些画……都是他的作品。
做为一个作品的一辈子,让他害怕和愤怒。
当然,到现在他和老爸的矛盾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作品的挣扎那么简单了,内容越是复杂,矛盾就越难化解。
特别是似乎并没有人真的想去化解。
孙问渠打了个呵欠,摸出手机给罗鹏拨了个电话:“出来浪。”
“问渠?”罗鹏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孙问渠说。
“你不是被老爷子收拾了吗?”罗鹏说,“我都没敢给你打电话联系,博文让都别联系你,怕你被老爷子控制了给你惹麻烦。”
孙问渠这一瞬间的感觉像是要炸了,一万个马蹄子羊蹄子猪蹄子黑驴蹄子在身体里蹬踏着。
“没那么夸张。”他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罗鹏松了口气,“那下周要出来啊,张琳生日要聚呢。”
“在哪儿?”孙问渠问。
“博文那儿呗,方便。”罗鹏说。
“嗯,行。”孙问渠咬着牙。
“问渠,”罗鹏又压低声音,“你旁边没你爸的人吧?”
“没有,说。”孙问渠感觉自己手在抖。
“缺钱跟我说,博文说你爸通知了不让借你钱,”罗鹏小声说,“不过悄悄的应该没事儿,他也发现不了。”
“不缺,你别操心了。”孙问渠吸了口气。
“嗯,反正有事儿你就说,”罗鹏恢复了正常声调,“我现在在蒸着呢,你过来吗?”
“算了,那玩意儿受不了。”孙问渠说。
“那下周见面再细聊,我这儿有瓶好酒就等着你呢。”罗鹏说。
“成。”孙问渠笑着说。
罗鹏挂了电话。
孙问渠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机。
那种无处宣泄的愤怒和郁闷堵得他有点儿想咳嗽,但就连咳嗽也咳不出来,就那么愣憋着堵着。
最后他扬起手,狠狠地把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视机砸了过去。
手机很准确地磕在电视的左上角再弹到了地上,摔成了好几片。
他又过去对着手机用力踩了几下,听到了喀嚓的碎裂声才满意地倒回了沙发里。
服务合同作废了,方驰不用再去孙问渠家伺候月子,不用买菜做饭防着孙问渠抽风,每天清闲了很多。
这种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生活,他突然有点儿不适应。
真贱啊……
不过就算孙问渠现在让他去,他也肯定不会再去,孙问渠的那个问题已经让他无法再面对这个人。
不是。
我不是。
这个答案是他给孙问渠的,以前也给过肖一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面对孙问渠的提问,他这个回答不再像当初对着肖一鸣时那么干脆。
唯一没变的就是抗拒和下意识地回避。
本来那天跟肖一鸣说话,关系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猛地撞上孙问渠这么个神经病,还被肖一鸣看见了,他这几天突然又开始不自在。
好在马上期末了,复习越来越紧,他也顾不上琢磨太多累心的事儿。
有想着孙问渠的时间,不如想想孙问渠的钱。
上次从方影那儿拿了钱之后,方影倒是不再躲他,电话也总打,人也没搬家,但就是总说还没凑齐钱。
虽然那个服务合同让人郁闷,但没有了这么个玩意儿,方驰欠钱就欠得越来越不踏实。
“今天怎么往这边走?”肖一鸣回过头问。
“去我姐那儿。”方驰说。
方影家跟肖一鸣家差不多方位,去找方影会跟肖一鸣走上一大段路程。
“吃栗子吗?”肖一鸣看了看前面,问了一句。
“吃。”方驰有点儿饿,老远他就已经闻到前面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我请客,”肖一鸣加快了步子,“我快饿死了。”
“嗯。”方驰跟着他快步走了过去,这感觉挺熟悉的,他俩以前总在放学的时候一块儿吃东西,每次都跟饿死鬼抢食儿似的着急忙慌。
一人一包栗子买好了,转身要走的时候,几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估计也是要买栗子。
肖一鸣的步子顿了顿,方驰低头正吃,直接撞在了他身上,再一抬头,看到了六班的两个人,还有……肖一鸣的那个前男友。
方驰有点儿烦躁,扫了一眼那几个人也没出声,转身走开了,肖一鸣也没说话跟在他身后。
有人吹了声口哨。
方驰把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戴上了,还没来得及开音乐,就听到有人怪腔怪调地说了一句:“还真是比你强点儿,不怪你是替补。”
“滚你妈逼,”前男友骂了一句,“那也是老子吃剩下的。”
方驰猛地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肖一鸣拉了他一把:“方驰你要干嘛!”
方驰没说话,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拳砸在了前男友的鼻梁上,这拳挺重的,跟打孙问渠那会儿可不一样,就按着喷鼻血砸的。
前男友无声地捂住了鼻子,下意识地弯下腰,估计是疼得出不了声儿。
接下去一膝盖顶下巴再当胸一脚踹过去,方驰一气呵成,那小子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那几个人才回过神来。
“你……”方驰指着他,指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每次都这样,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
正想词儿呢,肖一鸣过来拽了他就走,走了两步就开始跑,方驰也只好跟着跑。
跑了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有摩托车的声音,人家回过神追来了。
“操。”方驰猛地停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扔,转身对着从车上跳下来的一个人就扑了上去,兜肚子就是一拳。
有人在他背后用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也没回头,反手一抄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接着狠狠一拧,这人就嗷地一声蹲了下去。
追过来的就四个人,俩六班的,俩外校的。
方驰又一脚踹了出去,突然有种很爽的感觉,跟做广播操似的,特别舒展,特别能出气,对于他来说,这几个人就跟送上门来让他发泄似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真是太贴心了。
最后被肖一鸣强行拽走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肖一鸣拽着他走了一条街才松了手,拧着眉:“你何必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他们不敢。”方驰转身冲着墙点了根烟。
“都是不要脸的,暗地里给你来几下你防得住啊?”肖一鸣靠到墙上,叹了口气。
“我都没担心呢,你担心什么。”方驰说。
“说两句就让他们说两句,”肖一鸣吃了颗栗子,“这么一弄你更躲不开这些事儿了。”
“什么事?”方驰顺嘴问了一句,问完就有点儿后悔。
肖一鸣没出声,继续吃着栗子。
方驰对着墙喷了一口烟,他知道肖一鸣的意思,这话没错,本来没他什么事儿,这一架打完,有没有事儿都有了。
但要让他当面听着那样的话保持沉默,他压不住脾气。
矛盾得很。
有什么错?关你什么事?
那又躲什么躲?
怕什么怕?
方驰有些烦闷地掐了烟:“我走了。”
肖一鸣把一包栗子递给他,方驰接过来塞到了外套里,突然又有点儿想笑,挺神奇的,乱七八糟打这一通,肖一鸣居然还顾得上栗子,两袋都没丢。
走到方影家楼下时,正是家家户户炒菜做饭最热闹的时候,每一口呼吸都能闻到菜香,要不是有栗子垫着,方驰都有点儿想先在楼下拉面馆吃碗面再上去了。
准备进楼道时,一辆电瓶车开过来停下了,车子的踏板上放了一堆快餐盒子,车上的人把盒子一块儿拎了下来,跑上了楼。
方驰的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这是送餐的,这楼里除了方影,大概不会有谁再点外卖。
还点了这么多。
他慢慢往楼上走,感觉火又有点儿噌噌的。
走到方影家那层时,送餐的人空着手跑了下去,方驰压着火走到方影家门口。
门虚掩着没关严,从开着的那条缝里就能看到屋里的麻将桌和正一脸疲惫却又精神百倍的方影。
方驰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一盒快餐正准备吃的小果时,他的怒火爆发了。
“小驰……”方影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
方驰过去直接把牌桌给掀了,桌上的钱和麻将唏里哗啦撒了一地。
“小果进屋去吃。”方驰说。
小果捧着盒饭跑进了里屋。
“这人谁啊!”有个女人喊了起来,“神经病啊!”
“滚!”方驰转头瞪着她。
屋里挺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全都看着他。
方驰再次陷入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里,只得一脚踩到被掀翻的桌面上,桌面发出咔地一声响,裂开了一条缝。
几个人这才跳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接着边骂边下了楼。
“你干嘛呀!”方影皱着眉,把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
“你还赌?”方驰把她拽了起来,压着声音,“你是不是觉得上回麻烦过了就没事了?”
“我就今天……”方影转开脸。
“你少放屁!”方驰指了指里屋的门,“你自己乱七八糟就算了,你就让小果这么过日子?”
方影没说话。
“走。”方驰拽着她往门口走。
“干嘛!”方影吓了一跳,挣扎着。
“还钱,”方驰说,顺手抓起了沙发上她的包,“有钱打牌没钱还么。”
方影被他连扯带拽地拉到了小区旁边的柜员机前,尽管非常不情愿,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输了密码。
卡里的余额有两万出头,方影倒是看得出来一直在想办法弄钱,但这钱弄来了又舍不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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