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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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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晴风一见叶小天。确实感到由衷的很高兴。无论如何,有叶小天在,他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但他刚从王宁那儿受了气回来。情绪实在不高,因此笑容也就有些勉强。
“受苦谈不上,总算下官运气不错,此去金陵有惊无险。倒是大人您,气色看来不大好啊,可是身体有些不适么?”
叶小天向花晴风见礼已毕,顺手递上“告身”,花晴风苦笑道:“你在衙前想必也见到了,哎!那些大胆刁民已经堵了三天的衙门,试问本官的心情又怎么好得了。咦 ?”
花晴风说着顺手翻开叶小天的告身,里边写的确是叶小天任葫县县丞的任命,只是……并非官复原职,而是调任。调任葫县典史?花晴风仔细地看了看下面的履历,赫然发现叶小天是以礼部会同馆大使的身份调任葫县典史的。
花晴风大感惊奇,再往上边看了看,发现叶小天竟然还当过吏部提举、刑部掌固。吏部有提举一职么?刑部的掌门掌固又是个什么东西?花晴风做了五年多的官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两个职务。
再一看那任职期限,花晴风更是惊诧不已,叶小天在吏部居然只任职一天,在刑部则任职两天,三天之内,他就走遍了吏、刑、礼三部,这种履历实在是旷古未闻。
花晴风惊讶地对叶小天道:“叶典史,你……你怎么竟已在南京任过职了?而且三天之内换了吏、刑、礼三个衙门。”
一听这话,雅夫人也是大感吃惊,轻轻掩住口,双眸惊奇地瞟向叶小天,神情极显俏媚。
叶小天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下官到了南京后,适逢京城发生变故,下官就在金陵驿暂时安顿下来,等候上边消息。及至朝中平静下来,下官的事才有人顾及,下官被无罪释放了,却被留任在南京。只是南京虽比不了北京,却也是藏龙卧虎,文华荟萃之地,那等所在,下官这等人物怎能待得习惯,是以坚决求去。吏部尚书大人见下官不堪造就,就把下官打发了回来。”
叶小天说的简单,可是他遭遇的这事实是太过离奇,就算雅夫人都知道三天之内走遍三部,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至于说叶小天无意于在南京任职,这个说法就更可笑了,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么?你当六部尚书都闲得没事干了;有那闲功夫天天关心你的去向?你一个不入流的杂职小官,不想在南京干了,吏部尚书就出面过问,把你从南京调走?可要说叶小天吹牛,他这履历却又一点不假。
花晴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还是不明白解叶小天在南京究竟做了些什么,怎么会有如此离奇的经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详询此事的时候,因为叶小天已经先开了口。
叶小天道:“对了,大人说县衙前有人闹事,下官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衙前哭诉的人中,有些是死难者的家属。已被下官劝回,衙门威严之地,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官府,岂能让他们这么堵塞下去,不过下官已经答应他们,三日之内,必定给他们一个交待。此事还请县尊大人早早拿出一个办法。
另外还有一些则是趁机闹事的泼皮无赖。至于那些趁机寻衅的人,已经被下官关进大牢了,这些刁民。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官府在他们心中,岂不也成了软弱可欺的形象?”
花晴风变色道:“什么?你把那些泼皮关进大牢了?糟了,叶典史,你闯了大祸了,赶紧把他们放了!”
叶小天不以为然地道:“大人,惩办几个泼皮,有什么不妥?”
花晴风紧张地道:“当然不妥,大大地不妥。叶典史。你刚回来,恐还不知此中情形,你当本官就不恼他们、不想惩治他们么?实在是投鼠忌器呀!那些泼皮都是有人主使的!
今日你抓了他们,恐回头就会有人到驿路上煽动役夫们罢工闹事。一旦因此影响了辎重运输,前方战事若顺利还好,一旦失利,你我就成了替罪羔羊。要落得个杀头的下场啊。”
叶小天这才明白花晴风为何对那些闹事泼皮束手无策,他是一县正印,就算被王主簿和徐伯夷吃的死死的。怎也不至于连几个泼皮都怕了,原来是担心激起更严重的后果。
叶小天道:“煽动役夫们闹事?那些役夫都是本县汉民与山民。本县山民以彝、苗两族为主,都听命于高李两寨,下官只消知会高李两位寨主一声,相信诸族百姓都不会轻举妄动。至于说那些汉民,其中一半隶属县辖,另外一半隶属巡检司,巡检司那里下官也可以去打声招呼,只剩下县辖的这些百姓,如果他们敢闹事……”
叶小天冷冷一笑:“只剩下这么一小撮人,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他们若敢闹事,便砸了他们的饭碗又如何?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都不晓得本县的县太爷姓什么了!”
花晴风被一语点醒,登时心头一宽,对啊!就凭叶小天和高李两寨寨主的交情,想把夷狄诸族安抚下来没什么难度,只要彝苗两族不动,其他山民大多也不会妄动,如果巡检司再出面制止军属家眷们响应,徐伯夷可以直接控制的那些人就不多了,还怕他们闹事不成。
想到这里,花晴风精神大振,兴奋地道:“你一回来,困扰本县多日的问难便迎刃而解了。吾得叶典史,真如鱼得水也!”
叶小天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道:“这是把我当孔明了么?就算我想当孔明,你也得是刘备才行啊,刘备摔孩子,你哪怕做做样子都好啊。你要是一味做缩头乌龟,我可帮不了你。说不得,我得考较考较你,你若有能力办得了第一件事,有魄力办好第二件事,我们才有合作的可能,否则,我就按自己的办法单独干,到时若殃及到你,我叶小天也问心无愧了。”
想到这里,叶小天道:“大人过奖,防止役夫们闹事,只消以力消力足矣,下官出面基本就能解决,并非什么为难事,倒是另有两桩与此相关的事,非得大人您出面才能办了。”
花晴风一听又紧张起来,忐忑地道:“不知叶典史所言,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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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劝“皇叔”
叶小天道:“这第一件,也是当务之急,是安抚那些死难者的家属。官府终究是要给他们一个交待的,下官可是答应他们,三天之内给他们交待,他们这才肯离开的。”
一听这话,花晴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道:“叶典史,衙门没钱呐……”
叶小天一听他又要哭穷,不禁眉头一皱,道:“大人,此举关乎民心向背,就算挤挪其它款项,也得先把这件事解决了!他们狮子大开口当然是不行的,但是必要的抚恤断不能少。”
花晴风吱吱唔唔地道:“这个……你有所不知,现如今县中财政,尽在徐县丞手中,本县……本县分文全无……,如今想向徐县丞要钱,无异于与虎谋食……”
叶小天听得怔住了,他看了看花晴风,又看了看雅夫人,雅夫人与叶小天目光一碰,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着,眼中露出一抹悲哀、无奈与苦涩的意味。
叶小天心中浮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花知县……不会交权交的如此彻底吧?”
花晴风讪讪地解释起来:“叶典史,云南战端一开,大量军资便要通过本县运输。徐县丞自告奋勇承担保障驿路运输的责任。本县觉得,徐县丞身为本县副手,出面担当重任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本县承担这个责任,固然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恐徐县丞与王主簿心生不满,一旦从中掣肘,贻误了军机,本县个人前程事小,天下和黎庶为之遭殃事大,两相权衡,本县只得应允了。
谁料。那徐县丞便因此逐步掌握了人事调动之权,之后又要插手财政,本县本待不允,可徐县丞却以保障驿路通畅为由再三相迫,当时兵部也一再派人督促,务必要本县确保驿路通畅,本县……本县只得以大局为重……”
叶小天听了半晌无语,一个主官,最重要的权柄就是人事权和财权,这两样权力都放手了。人家不鸠占鹊巢才怪。花知县还真是垂拱而治,无为而治的典范,极品!真是极品呐!
叶小天没好气地问道:“下官听说大人您博览群书,却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大禹治水的故事?”
花晴风一呆,道:“叶典史说的可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
叶小天翻了个白眼儿,道:“昔年大禹就是以治水为由,逐渐控制了人力、物力和财务,最终架空了舜帝,逼他禅位于己。并且把他流放苍梧之野,最终死在那里。”
花晴风脸上浮起一抹气恼的红晕,驳斥道:“那都是野史传闻,非正史典籍。不足为信。”
叶小天冷冷地道:“大人您正在重复野史故事。至于那圣贤所言,哈!哈哈……”
眼见二人争执不下,苏雅忙插口道:“老爷,叶典史所言不错。死难者家眷是务必要尽快予以抚恤的。关于抚恤的款项,可以用县衙的名义出,由妾身来垫付。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尽快把老爷的财政权和人事权拿回来。”
叶小天看了眼雅夫人,有些讶异、有些钦佩,苏雅能有什么钱来垫付?花知县都混到这个份儿上了,给夫人的月钱怕是也没多少,雅夫人能动用的只能是她的嫁妆。
女人的嫁妆是娘家陪送,夫家和丈夫都是无权动用的,女人这笔私房钱是她出嫁后的一笔重要保障,而今她竟动用了自己的储蓄。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花神龟居然娶了一位这么贤惠的好妻子。
花知县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地对雅夫人道:“夫人,愚夫无能,连累你了。”
雅夫人嗔怪道:“夫妻本应相濡与沫,休戚与共,老爷何必说见外的话。”
叶小天赞道:“夫人说的极是,如果夫人能出钱先安抚了死难者家属,也就定了役夫们的心。待县上有了钱,再还给夫人就是。这件事关乎人心向背,不能不办。而这第二件事,只要办了,便可如夫人所言,顺利拿回该由县尊掌握的人事权和财政权了!”
花晴风精神一振,忙道:“叶典史有何妙计,快快请讲!”
叶小天道:“百姓们怨声载道,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驿路坍方。山路奇险,偶尔出现事故在所难免,当年为了开辟这条驿路,就不知死伤了多少人,如今护路也是如此,况且前方战事紧急,驿路维修频繁,无论风雨都不能延误,出现事故更是寻常。
百姓们愤怒的是,因为户科薄册管理混乱,造成役夫点选不当,有些人服役超过了今年该尽的服役次数,有的人却被忽略了过去,一直安闲地待在家中。虽然说役夫的选择与发生事故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可我们不能要求悲伤之中的死者家属能够如此理智地去考虑问题。所以对相关的责任人,必须要予以严惩,方可平息民愤。”
花晴风的脸色凝重下来,道:“那么,叶典史的意思是?”
叶小天脸色一冷,道:“户科全体胥吏,都要受到惩处,至少罚俸半年!身为户科司吏的李云聪,必须罢黜职务。而主管户科的是王主簿,大人要向布政司衙门弹劾他。还有……”
说到这里时,花知县的脸色就已难看之极,一听还有,更是心惊肉跳,叶小天却毫不在乎,继续道:“征用役夫出了差错,徐县丞知不知情?差役只管按户科提供的簿册找人,不会理会太多,但是这些被错选出来的役夫们被带到驿路上时,不会向守在那里的徐县丞申诉?
如果他们申诉过了,而徐县丞既不向大人您反映,也不及时纠正错误,及至出了事故,却把责任一股脑儿地推在大人身上,那徐县丞就难辞其咎,此时一旦查明,也要弹刻。还有就是大人您自己了……”
花晴风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道:“本县又怎么了?”
叶小天道:“大人身为一县正印。辖内出现这些问题,自然也难辞其咎。大人应该主动上书自劾,向朝廷请罪。同时表明为了将功赎罪,立即亲自上驿路主持修缮事宜!”
雅夫人听到这里已是眉飞色舞,兴奋地赞道:“好呀!如此一来,连削带打,既削了他徐县丞、王主簿的威风,又把人事权和财政权抓回了手中,一石二鸟,当真妙计!”
雅夫人兴奋地看向花知县。一看花知县的脸色不觉一怔。花知县脸上全无半分喜色,倒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苏雅奇怪地道:“老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花知县面有难色地道:“叶典史,出了这样的事情,惩诫户科一应人等原无不可。只是正值衙门用人之际,若是户科一干人等为此心生怨愤,消极怠工,影响到役夫的调拨,恐会影响大局呀。”
叶小天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他么的。前怕狼后怕虎,这都混成孤家寡人了,还在口口声声大局为重,如果他真是一心为公。宁可失去个人权柄,叶小天虽不以为然,起码也敬重他的人品。可这花乌龟分明是口是心非,说白了就是怕惹事。
花晴风还在很认真地解释:“再者。李云聪是在路难发生之后才升任户科司吏的,这个责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承担,罢黜他的职务。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至于王主簿和徐县丞么,弹劾同僚,还应慎重行事啊,一旦让上头知道我葫县官吏不和,自揭其丑,未必是什么好事。”
叶小天按耐不住,道:“大人,一味施恩,只会让人觉得大人软弱可欺。有时候加诸于威比施之以恩更重要,施恩并施,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已,现在就是大人该立威的时候了。
至于那李云聪,重要的并不是他什么时候才当的户科司吏,而是如何才能平息民怨民愤,难不成咱们还要追查一下这些年来都谁负责过吏科,一一追索责任?
说不定查来查去,就连那已经化成枯骨的孟县丞,都要负起大半责任来,咱们还要刨了他的坟把他挖出来向百姓们负荆请罪不成?至于前任户科司吏,已经因为此事被免职,如何再次予以惩处?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态度,如果大人觉得委屈了李云聪,待风平浪静之后再予起复便是。”
花晴风对叶小天分析的内中利害根本听不进去,心中只想:“哼!说的天花乱坠,还不是因为李云聪跟了徐伯夷,你想给他点厉害瞧瞧?却拿本县做你的盾牌,想叫我为你所用。”
叶小天自不知花晴风此刻想法,又道:“弹刻同僚又算什么,大人和徐县丞、王主簿之间,还有那份同僚的交情在么?下官在京城时,曾经听说有一省的总督和巡抚相互弹劾,朝廷上下却没觉得他们是同僚不合,自揭其短,只觉得他们是一心为公,大人,是该是用猛药的时候了。”
花晴风连连摇头,道:“此举太激进了,太激进了,宜当徐徐图之。”
叶小天渐渐有些恼火,加重语气道:“大人,赏罚分明,才能令属下敬畏服从!再者,人事权、财政权,如今尽在徐伯夷掌控之中,大人不趁此机会行雷霆手段,果断拿回本该属于大人您的权力,更待何时。”
花晴风心乱如麻,既想依从叶小天所言,果断惩办徐伯夷等人,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又顾忌户科一干人等的反应,担心徐伯夷和王主簿两人的反扑,害怕弹劾徐伯夷和王宁之后,这两人也必然会上书弹劾他,到时候可能会在上司心中留下不良印象。种种想法,令他瞻前顾后,始终难以决断。
苏雅眼见丈夫犹犹豫豫,心中又气又急,忍不住催促道:“老爷,叶典史所言甚有道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该行霹雳手段,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花晴风烦躁地道:“妇人之见!本县衙内之事,你不要过问。”
苏雅气极,恨恨地坐下,负气不语。
叶小天见状,苦笑道:“大人啊,您想让我做孔明,成!我给大人您出谋画策。您想让我兼任五虎上将,那也成!下官扔下鹅毛扇,这就抓起丈八蛇矛赤膊上阵,可现在是刘备江东娶夫人的时候啦,您总不能要下官替你入洞房吧?”
叶小天用了这个典故,本意是说,出谋画策、冲锋陷阱,我都可以替你来,但是有时候你也需要站到台前来,那大耳贼别看平时只会哭哭啼啼的,可是需要他出面时,可也从来不怂。
然而叶小天这番挖苦的话当着雅夫人一说,虽不至于让雅夫人多想什么,却也难免羞窘。雅夫人嗔瞪了叶小天一眼,脸儿微热,凝脂般的娇靥上便似涂了一抹胭脂,白里透红,愈发妩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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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差点露馅
花晴风听了叶小天这句挖苦的话,禁不住老脸一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下不了决心,只是摇头道:“兹事体大,本县还须好好思量一番才好定夺。叶典史刚刚归来,一路辛苦,且先回府歇息吧。”
叶小天大失所望,这尼玛就是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啊,罢了!这只软脚蟹是别想指望了,我还是按自己的办法来吧。叶小天也不说话,站起身来向花晴风冷冷地拱一拱手,拂袖便走。
叶小天转身之际,冷冷的目光向雅夫人瞥了一眼,眸中不无嘲讽之意:“你那夫君是县太爷不假,可是……他有资格跟我谈联手么?”
雅夫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在叶小天面前,她抬不起头来啊。想起先前对叶小天的拉拢和说服,此时的她只觉无地自容。相公如此这般,有什么资格拉拢人家为己所用呢?如果不是相公还有个县太爷的身份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恐怕人家根本就懒得浪费功夫对他如此耐心规劝。
“啊!夫人……”
花晴风见叶小天冷着脸离去,也觉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没话找话地跟夫人说几句话,把这难堪的场面顺过去,雅夫人却已面寒如冰地站起身,转身便往后宅走去,根本不再理会他的话。
花晴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半晌之后忽然重重一捶桌子,愤怒地低吼道:“你们只图痛快,哪知本县的苦处!一旦有所决定,那就有进无退了,本县岂能不慎重!”
想想叶小天看不起他,连他的女人也看不起他,花晴风心中更是恼怒,他挥袖一扫,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杯登时摔得粉碎。小丫环翠儿听到厅中动静,踮着脚尖儿往里边瞄了一眼,见老爷正在发火,吓得吐吐舌尖,一溜烟儿地跑了。
苏雅回到闺房之中,心情始终难以平静。她坐在榻沿上,诱人的饱满胸膛仿佛两座活火山似的起伏震颤许久,忽地挺身站了起来,扬声唤道:“翠儿,翠儿!”
翠儿跟条黄花鱼似的溜着边儿闪进来。在门口站定,福礼道:“夫人!”
雅夫人道:“你去寻一下舅老爷,若他不在,叫他回来后马上来见我!”
翠儿答应一声退了出去,雅夫人自言自语地道:“你做不来,那就我来做!十年寒窗,一朝及第,总不能就这么被那两个腌臢小人坏了你的大好前程!”
※※※※※※※※※※※※※※※※※※※※※※※
叶小天走了这么久,叶府里真正称得上主人的就只剩下一个遥遥了。可遥遥又只是一个小孩子。这种情况下,换一个人家很容易出现恶奴欺主的情况,又或者是有下人卷带财产逃之夭夭。
可是叶府有大亨帮忙照看着,负责内府的又是桃四娘和叶小娘子。外府则是若晓生,他们可都是受过叶小天恩惠的良善百姓,虽然叶小天还没有正式任命他们为管家,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叶府真正的话事人。再加上当初人牙子帮叶府选的仆佣都是知根知底、家世清白的人家子弟,所以整个叶府在叶小天离开期间打理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因为主人不在就混乱不堪。
叶小天回到府里。见府中一切如故,心中也自欣然。
叶小娘子是知道叶小天和毛问智实际上是被官府抓走了的,只是不敢对遥遥声张而已。她孤苦一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喜欢的男人,偏偏他又出了事,叶小娘子私下里不知流了多少泪,伤过多少心。
如今眼见毛问智安全归来,叶小娘子可再也顾不得矜持内敛了,见到他的那一刻,叶小娘子满心欢喜,忘情地流着眼泪扑到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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