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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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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陈虎威进犯海门卫所了?”黄斌卿嗓子有些干。
  “来,给黄参将上茶!”翟哲招呼亲兵,接着转过头来,说:“黄参将以为我在浙江沿海干的什么事都会出错吗?”
  声音虽然轻柔,但不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黄斌卿立刻起身,拱手行礼:“末将不敢。”
  翟哲脸黑下来,答道:“这两件事我都会再仔细盘查,以免被巡抚大人责怪办错了事,请黄参将回去在舟山沿线搜寻海盗陈虎威的下落,若是发现海盗踪迹,立刻追捕,还浙海清明。”
  “遵命!”就算黄斌卿是傻子,也明白翟哲的意思。若他还想插手陈虎威之事,日后舟山走私之事就没这么顺利了。
  “宁绍水师会在浙东海域盘查,若黄参将协助。”翟哲声音严厉。
  “遵命!”黄斌卿无奈,隐藏起恨意。他麾下多是闽人,只有招降了熟悉浙地的海盗才方便扩张势力,如今来了一个霸道的浙江防倭总兵,相当于给他头上戴了个紧箍咒。但他要是在与陈虎威来往,授人以柄,免不了落一个勾结海寇的名声。
  目送黄斌卿脚步匆匆离去,柳随风从偏房内走出来。
  “一海难容两主。此人桀骜不顺,又熟悉海事,大人不可大意。”柳随风摇着折扇,这身装扮倒有点像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师。
  “陈虎威对我也尤为重要,宁绍水师承平已久,士卒摆摆花架子还行,但若说水战怕远不及海盗凶横,我要用陈虎威,正是用他那股狠劲。”翟哲转动手中黝黑的腰刀。他用陈虎威要担上风险,不知当年卢象升选择招安他时,是否也会有这样的顾忌。
  日出日落。
  无论在朝阳初起,还是落日余晖,站在海边,看金黄色的浪花如此迷人,在翟哲眼中甚至胜过漠南的风雪。
  十三日后,石浦游击张名振快马加鞭送来消息,陈虎威求降。
  这十几日间,浙江防倭军镇的水师在浙东台州府和温州府海域巡逻不停,但舟山海域宁静。陈虎威给黄斌卿送了几次信,吃了闭门羹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黄斌卿很聪明,没有把这场官司打到浙江巡抚衙门,从翟哲把那份战报送给董象桓,他就失去了先手。
  翟哲赶到石浦时,张名振亲自出卫所二十里迎接。这是翟哲第二次到达石浦,他上任半年不到,忙于募军训练,对防区内几个独立领军的卫所不甚熟悉,如舟山岛还没有登足过。
  “海寇陈虎威昨日早率部来石浦海外,声明与大人有约,前来乞降。”张名振相貌威武,说话语速缓慢,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他与东林党人渊源已久,年少时曾游历京师,与太监曹化淳交好。正因如此,翟哲上任后,从未对石浦驻军做过文章。
  “正是如此!”翟哲点头。
  张名振跟在翟哲身后走了半截路,进言道:“陈虎威恶名已久,狡诈贪婪,大人若想引为己用,还需慎重。”
  “至少为浙海除去一难!”翟哲笑道。
  听清翟哲的口气,张名振缄口不言。翟哲与他同属东林一派,才上任时,他也欣然。但随后翟哲募兵、出海等各种手段让他觉察到一种不寻常的味道。如果一定要说出心中的感觉,那只有两个字——“野心”。
  两人一路行走,进入石浦卫所。石浦诸将守卫严密,兵士进退井井有条,与其他地卫所大有不同。诸军环绕下,一百多个汉子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惶恐和紧张。
  翟哲才走进来。
  陈虎威飞速爬起,匍匐在翟哲面前,乞求道:“罪人陈虎威,望总兵大人不弃,收归帐下,愿为一士卒。”说话的时候抬起脸来偷看翟哲神色。
  他比之前要温顺多了,但在海里浪迹久了,怎么也隐藏不了一脸的戾色。
  上了岸,在石浦守军的环伺下,他也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本钱,生死完全交由朝廷定。不是没有招安的海盗死在狱中,如当年鼎鼎大名的五峰船主汪直被诱骗上岸后斩首。但招安仍然是海盗唯一道路,尤其在郑芝龙招安修成正果后,稍有名气的海盗都想效仿。


第353章 借力
  杭州西南的大慈山。
  山林幽静,泉水潺潺,虎跑梦泉为大明四大名泉之一,再配上西湖的龙井茶,在再合适不过的休闲之地。
  满山的树叶,大多数叶边微黄,叶中尚青,一阵风吹过,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虎跑寺角落偏僻的禅房内,两个文士打扮的人盘膝对坐。从背影看,这两人生的都很壮实,与一般的踏秋的文人雅士大不一样。时隔半年再相见,翟哲与许都的身份变化,让这个安静的禅房的气氛有些尴尬。
  中间的茶座上,沸水往上散发着蒸汽,翟哲双手放在膝盖上,透过水汽,看对面许都在忙碌。
  许都的手指很粗,关节处突起,看样子平日在练功上没少下功夫。但是——,翟哲还记得当初自己随萧之言第一次伏杀察哈尔斥候的情景,就算你功夫练的再好,没经历战场的锤炼,仍然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粗糙的手指触碰在透亮的白瓷杯的外侧,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砾石摩擦。许都的动作很娴熟,但落在翟哲眼里总有些不协调。
  “翟总兵,我若举事,你会协助我吗?”许都把一个瓷杯推到翟哲面前,眼睛却看着茶盘,不敢抬头。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翟哲心中叹了口气,问:“若许公子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
  许都半天没有回答,禅房中安静的令人心悸,风轻轻扑打在木上。
  “若翟总兵愿主事,在下愿奉总兵大人为主,闯王已占中原,改朝换代的时候来了!”许都的声音激动,“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翟哲注视对面的这位白头军头领,心中既好笑又悲哀。许都是官宦出生,竟然想走上造反的道路,沉浸在李自成的那些口号中出不来。不纳粮,大军吃什么?军饷怎么发?总得有人要倒霉的。
  “无需你举事,就你最近干的那些事,官军不会放过你的。”翟哲露出怒气。
  近两个月来,潜伏在衢州山道的白头军越来越嚣张,不再根据季弘的消息打劫对来往的商旅,杀人越货之事频繁出现。翟哲已命季弘暂时断绝了与白头军的连续,这才有许都在虎跑寺约见他这一幕。
  “巡抚衙门有消息了吗?”许都的声音颤抖,“杀了那些商旅,非我所愿矣,劫掠中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上个月杀了二十二人,这个月增加了一倍,快到五十人了,不但杀闽人,浙人也杀,你真当这江南之地事糜烂中原了!”翟哲厉声斥责。
  “那又如何,要做事岂能不杀人!”许都顶了一句,但说到后来声音慢慢软了下去。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违背了与翟哲的协议。但义军流贼就是这样,有几人都严控军纪?都是活不下的山民,若不能得到好处,有谁会跟在他走上造反的道路。
  翟哲冷笑,“那就好,你回去准备应对官军的围剿吧。”
  “你不能来!”许都轻拍茶座,“你不能来围剿我!”他听说过左若麾下五百士卒斩杀邱凌霄的事迹,知道白头军的那些部众绝不是翟哲麾下那些虎狼之师的对手。
  “为何?”翟哲似笑非笑。
  “你若来,我会把这几年你我之间的事全公布于众。”许都面色狰狞。
  翟哲饮了一口茶,陷入沉思。浙江有两个总兵,一是浙江总兵方国安,另一个就是他浙江防倭总兵翟哲。因李自成偏师犯凤阳镇,方国安军被调北上守备南京。翟哲在浙东之地,担任守卫浙海的职责,又是才上任,所以才能稳在宁绍没动。
  “我不来,白头军那些人也抵不住官军。眼下你干的那些事,还不会招惹来大军围剿,最多是督抚营标兵。但你若想举事,只怕不能像这般草率,一旦出动,当如九雷。”
  翟哲的话让许都惊喜,“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也不知道!”翟哲叹了口气,“我身负皇恩,不可做这种不忠之事,但当今天下,确实也已民不聊生。”
  为难的神情堆在脸上,心里一阵阵作呕,他已经走上武将无可避免的道路,跟在左良玉的身后。朝政眼下还没到失控的时候,但离失控已经不远,左良玉已经跋扈到不听调遣,下一个会是谁?
  有些话两人心照不宣,翟哲徘徊的态度,令许都稍稍心安了些。
  “你见我没什么用,我听说此次督巡抚标营去衢州府剿杀白头军的是你的好友陈子龙。”翟哲透漏了一点消息。
  “是他!”许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是喜是忧。十年老友,竟然要兵戎相见。
  “若有什么需要,你知道怎么告知我,你我之间,日后若不是逼不得已,就不要再见面了。”翟哲站起身来。
  许都紧跟起身,目送送翟哲拉开禅房的木门悠着步子走出去。
  方进守在虎跑寺门外,山下客商打扮的宗茂带着几个亲兵套着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从白头军势力扩大的那时起,许都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他不想走,膨胀的下属也会推着他走。但衢州府混乱对翟哲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如此从宁波府往厦门港海路的生意会繁荣一阵子。
  下了大慈山,翟哲一头钻进马车,往宁波府赶路。
  从许都的表现看,他还在犹豫中,陈子龙督巡抚标营去征缴的官兵不到千人,双方应该有一段时间的拉锯战。衢州往仙霞关的那些山林够官兵受一阵的,如果能撑到冬天,至少明年还要折腾。翟哲对白头军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心里也没底,但他绝不希望许都不堪一击。
  马车奔走的极快,坐在车内有些颠簸。一路不停,赶到绍兴宁波地界时,已是深夜。
  方进往马厩置马,宗茂跟在翟哲到总兵府门前正要告辞,翟哲伸手招呼,“宗茂,你随我过来。”
  亲兵掌灯,书房内覆盖上一层桔黄色的亮色。
  “大人!”宗茂站在翟哲面前,他下巴蓄了一层胡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些。
  翟哲抬头时,见宗茂的摸样,猛然才发觉曾经自己身边的一个个亲兵慢慢都长大成人了,季弘去年生了女儿,宗茂也有了儿子。离开草原后,他再没有寻到像宗茂和逢勤这等人才,即使有这样的人才也不能为他所用。
  “你寻机会卖给白头军一些火器和兵甲,他们最近打劫了不少客商,手中应该有些余钱。”
  “是!”
  “不要走商盟的路子,不要留下痕迹,即使别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也绝不能留下证据。”
  “嗯!”宗茂点头。
  又等了片刻,宗茂见翟哲再没有什么事,看夜色已深,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翟哲把脸往灯火亮出凑近了些,突然问:“你来江南大半年,与士子交往频繁,对这里有何感受。”
  宗茂想了很久,出言尖锐:“士子和妓女可真没什么差别!”这可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翟哲饶有趣味得到看着眼前的亲兵。他几年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说的是东口的晋商,现在他看这天下绝大多数人和妓女都没什么区别。
  “江南士子,也复社为最,数千人中,能通世事,主大局者不过数十人而已,其余皆是追逐名利之辈。”宗茂沉思了片刻,把当日河坊会中方以智的一番话说出来。
  “复社四公子,为其中佼佼者,可以为例。陈贞慧只通诗文,不明世事。冒襄的父亲被朝廷任为左良玉的监军,因畏惧左良玉跋扈,竟然花费数万两银子谋求不上任,平日里的忠君爱国都抛到脑后去了。侯方域的父亲在北京城天牢中关了四五年,他在秦淮河边寻花问柳,一点也没耽误。也只有这个方以智,还算是有点才干和骨头。”
  “方以智真是这么说的!”翟哲的眼睛亮起来。
  “正是如此。方以智和黄宗羲结伴往京城参加会试去了,有点能干的士子,还在奔走朝廷去呢!”宗茂虽然表示了对方以智的认可,但语气中还是不屑。
  翟哲从书桌中抽出两本书,道:“士子中沽名钓誉者多,但也还是有不少英才。这两本书,是绍兴司理陈子龙编纂,一本是《皇明经世文编》,一本是前任徐阁老的《农政全书》,你拿回去好生看看。”
  宗茂躬身伸手接过去。
  “陈子龙,人杰矣,原不愿为官,因朝政糜烂,在家坐不住了才复出。今年绍兴洪灾,便能见到他的才干。如方以智这般年轻人经磨炼后必能成就大气候。”翟哲似有感慨,“正是这样的人,不是用权势和金钱能收买到身边的。”
  宗茂默然不语,他语气虽傲,其实对方以智等人心里还是佩服的。
  屋中沉寂了片刻,翟哲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
  宗茂小心退出屋子,把木门掩上,留下翟哲一人。在江南这两年,翟哲的把自己仅有锋芒隐藏起来,只有留下卢公赠给他的腰刀来提醒自己休要忘了本心。
  “在朝政中,黑和白并无界限,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要想扭转乾坤,刀剑必不可少,但士子、百姓之心,一样也缺不了,一切需从长计较,既不可操之过急,又不能守株待兔。只能借力打力,先扩充实力。”


第354章 军改
  金秋十月,宁绍军镇兵马在观海卫平原集结。
  旌旗招摆,鼓声震天,水师与步卒同集一处尚是首次。
  除了萧之言、左若、逢勤、孟康、鲍广、车风、李志安和元启洲等人,还有水师游击张诚、文林柱和陈虎威,以及原石浦游击张名振。
  高地上点将台气势巍峨,“明”字旗和“翟”字旗插在两边,士卒排列整齐威武,骑兵的架势杀气腾腾。
  翟哲盔甲鲜明,脚下的新皮靴锃亮,诸将分立两侧,他拿起折叠成长条形的文书,宣布:“经巡抚大人向兵部承文,宁绍军镇又逢喜讯。”
  “石浦游击张名振升宁绍镇副将,驻守石浦。”
  “原宣大参将李志安任宁绍镇协同参将,文林柱任宁绍镇水师协同守备,陈虎威任宁绍镇水师协同守备。”
  “恭喜诸将!”翟哲把手中文书收起来,拱手贺喜。
  张名振升任宁绍副将早在巡抚衙门就已经公布了,这一次是为了在众将面前展示。张名振才得到升任副将的消息时,连他自己都很意外。他的名气在东林党中很响亮,但一直囊中羞涩,无钱找门路。此次升任副将,当然离不开翟哲的功劳。
  翟哲及麾下部将都是北地来人,唯一熟悉江南的元启洲都被他使的要断腿了。他拉拢张名振看重他两点,一是张名振安分守己,这半年没有绞尽脑汁在石浦扩充实力,另一点是张名振统军有力,石浦驻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若得到张名振相助,方便他在江南行事。
  “恭喜张副将,恭喜李参将,恭喜文守备、陈守备,望诸将奋勇杀敌,不负皇恩。”
  翟哲走下点将台,分别到各人面前恭贺。
  “多谢翟总兵!”张名振矜持微笑,如从前一样行礼,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至于就此会为翟哲卖命。之前的石浦游击也是有独立领兵权的游击将军,不用依附翟哲。
  翟哲在李志安和文林柱面前走过,站在陈虎威面前。
  “陈守备,上了岸要把从前当海寇的那些恶习都给忘了,我宁绍镇军纪严明,你莫要才当上朝廷的官兵,就被斩了脑袋。”
  “小人知道!”陈虎威咧开嘴,“小人自上岸者几个月,吃饭香,睡觉稳,再想起从前在海里过的那些日子,真是猪狗不如,在翟总兵麾下,小人必定卖命打仗。”
  他的穿戴了朝廷的盔甲,看上去倒也相貌堂堂。
  “你率部下往台州府海门卫驻扎,听台州参将左若号令,若台州海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遵命!”陈虎威挺起胸膛,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隐去凶光。
  把陈虎威放在左若麾下,这是翟哲权衡了很久的之后的决定。恶人还需恶人磨,只有左若这样苛刻的将领才能让磨去陈虎威一身匪气。
  公布完这些事,翟哲重回点将台,众将自然安静下来,海风吹起两侧的旗帜招摆又落下,千军万马寂静无声。
  “今日是我宁绍军镇首次会练,有追随我十年的骑将,也有才募集的新兵。半年来,诸位不惜汗水,练行伍,习兵器,只待有一日在战场报效朝廷,请诸军把平日操练的结果都展示出来。”
  翟哲按刀而立,“请萧副将和张副将上台观览。”
  萧之言和张名振对视一眼,迈步上台分站翟哲两侧。
  先出现在眼中的是斥候轻骑,车风领一千三百轻骑如飞鸟般从观礼台下的平地掠过,到对面山脚下分左右两列回头,队列拉开,战马奔跑的四个蹄子都快悬空似的。莫说江南,就是整个大明也难见到如此善骑的精骑。
  轻骑之后是枪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战马几乎同时迈动前蹄。
  骑兵之后是鸟铳手,随着号令兵的吼叫,整排的铳手同时施放,声震如雷。
  排在最后的是操练了大半年的新兵,曾经松散的乡野气息已然不见,一股精锐凛然的气息藏在其中。
  观礼台上张名振目不暇接,其他去天雄军和李志安、海盗陈虎威暗自心悸。一支强军的会练是不是花花架子,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最清楚,当枪骑兵杵枪在观礼台下冲刺时,迎面的陈虎威差点连气都呼不出来。
  那黑黝黝的枪尖上,曾经串过清虏最精锐甲士的鲜血。
  会练持续了一阵天,众将抖擞精神,次日还有水军操练。
  此次秋后会练,一是检验逢勤、左若操练新军的成果,暗中让两人存较劲的念头,再者就是立威,震慑张名振、陈虎威和水师官兵。
  会练之后三天,送走观礼的张名振,只剩下宁绍镇本部将领,翟哲才拿出筹划已久的军镇改革计划。
  “宁绍军镇兵马从今日起将划分为四部:
  萧之言、车风统领轻骑一千三百人,驻观海卫;左若、元启洲领步卒三千,骑兵八百人,水师两千人,水师统领陈虎威,驻守台州;逢勤、孟康领步卒三千人,骑兵八百人,水师两千人,水师统领文林柱,驻临山卫;中军步卒六千人,由李志安、鲍广协助我统领,骑兵一千人,水师两千五百人,水师统领张诚,驻定海卫;另设总兵府总管一职,由宗茂担任,马贵副之,主管各部钱粮分发。”
  宁绍军镇共一万六千步骑,水师七千五百人,共两万三千五百军就此划分完毕,其余六千多老弱被编入辎重营,预计明年往临海涌泉镇的兰田屯田。”
  诸将各怀心思,接受翟哲的命令。
  与往次不同,此次各将不再是独立领军,而是有一个地位相当的副将。如元启洲和孟康都是能战之人,也都属翟哲的亲信。李志安能在卢象升麾下担任天雄军主将,掌军的本事当然不差,但毕竟是外人,翟哲把他留在身边更放心。
  “军中步卒,鸟铳兵半之,其余长枪兵半之,配虎蹲炮手及重甲斧士。三部步卒每月会练一次,互补经验。”
  翟哲决定强行在军中推行火器。以军备发展来看,火器已是大势所趋,但眼下火器还有各种缺陷。如不能应对雨雪天气,近战能力不足等问题,必须要用相应的训练来解决。
  “逢勤和李志安向左若部学习,步卒鸟铳手要配链甲、长斧或铁叉等近战装备,平日也需进行近战训练。”
  总兵府内鸦雀无声,翟哲改革前没有透漏一点口风,也没有找军中将领商量,所有将领都在思忖这些措施对自己的影响。
  “军中士卒当视彼此为兄弟,主帅为父母,百姓为家中老小,吾等当以戚家军为师、以天雄军为榜样。在军中推行两首军歌,各军当早晚吟诵,培养士卒忠义之气,互助之心。”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令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鞑奴兮,觅个封侯!”
  前一首是东汉军歌,养士卒互助之心,后一首是戚家军的《凯歌》,将倭奴改成鞑奴,为了应景而做。
  总兵府内众将都有些懵了,翟哲这次的动作确实有些大了,大到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一支强军不仅要纪律严明,英勇善战,还需具备精气神,知道为何而战。大明文官瞧不起武将,长久以来,军中士卒自己的心气都低了,每在出战时多以取军功夺财物为目的,难免有杀戮百姓的行径,翟哲正想慢慢培养起士卒的抱团自强之心。
  人要是没了心气,永远只能趴伏在地上。大明文官压制武将多年,弄到最后武人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公布完之后,宗茂把拟好的文书分发给各部主将统领。萧之言、左若、逢勤、李志安接过来,一边细阅,一边与身边几人窃窃私语。
  翟哲端坐当中默不作声。
  他在军中推行的这些改革,其实并不算剧烈,几乎照顾了所有将领的利益。可能只有萧之言从中得到的利益最少,但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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