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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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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的千总接过吊上来的文书,命人快马加鞭直奔总兵府,萧之言和许义阳都不见人影。他仔细查看文书,确认无误,命士卒打开城门。平虏将军府总管执管全军粮饷,各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五千士卒依次进入南京城。
  不远处大队的守门的士卒才发现异常,爆发出一阵呼叫,各持兵器,与张名振的先锋对峙。
  张名振催马上前,拱手道:“我是平虏将军麾下崇明总兵张名振,奉大将军之命南京城,与各位都是生死兄弟,各位不要动手。”
  他身后一个骑士催马上前,道:“各位若不信,请去请示萧总兵。”
  在守城的士卒犹豫间,张名振喝叫:“进城!”催马命士卒强行过路。
  守门的千总半推半就,让开道路,没有萧之言的命令,又有文书为证,他有不动手的权力。
  有人在暗中引路,张名振兵马直扑皇城。
  街道上突然出现的大队士卒奔跑的脚步声,百姓和官绅都紧紧把门关闭死。
  皇城也是由郑森和萧之言分兵守御,到了这里再无办法,接应的骑士指向对面连绵的建筑群,说:“张总兵,这里一切都靠你了。”
  “强攻?”张名振有些懵,“强攻皇城,难道不是萧总兵在内接应吗?”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下达命令时,皇城的城墙上火把点起,守军大声呼叫,“有人来偷袭皇城!”警号声在南京城游荡。
  “攻城,攻城!”
  铳声响起。
  皇宫中,宗茂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外面的铳炮声。
  “这是谋逆之罪!”朱聿键的声音才落下,他想就此清除鲁王这个隐患。即使不能至鲁王于死地,也要想办法把他圈禁起来,就如当初的自己。大明其他的王爷都不足虑,鲁王因起兵反剃发令在江南的威望远胜过他。
  “这是怎么回事?”隆武帝从座位上弹起来。
  郑森伸手摸向腰间,才想起来进宫前,他的兵器都被收缴去了。
  “完了,被这个两个人暗算了!”他看着萧之言不敢动弹,萧之言则看向宗茂。
  “这是怎么回事?”宗茂一脸茫然。
  铳炮声越来越急,如响在耳边,萧之言再也站不住了,紧紧握住宗茂的双臂,问:“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张名振骗了我?”宗茂挣开萧之言的双手。
  隆武帝额头一层层汗珠往外冒,脊梁骨处的衣服已经湿透。眼前这些人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动作都成了惺惺作态。
  众人还没摸清头绪,小太监一路哭诉冲进坤宁宫,“陛下,崇明总兵张名振谋反,正在皇城外攻城。”
  隆武帝手握腰中佩剑,眼睛盯着眼前的三人。
  郑森则用嘲讽般的眼神看着萧之言与宗茂两人的表演,他不敢动,但他有郑氏在做后盾。
  萧之言现在恨不得把宗茂吞进肚子里,他向来一颗心对别人,最恨别人欺骗自己。
  宗茂则一脸无辜的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帝。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京营各处兵马不街道两位总兵的命令纹丝不动,孟康率军尾随萧张名振进入南京城中。
  隆武帝终于看清楚了众人的真面目。
  他最信任的郑森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般纹丝不动。如果是平虏将军府真要废唐立鲁,郑氏这两万人绝不会舍命救朝廷。
  萧之言和宗茂呢?
  “陛下!”萧之言抢先一步,启奏道:“我与郑总兵同去平叛。”
  宗茂拦住萧之言,跪拜启奏道:“陛下,请封平虏将军为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平叛,方可保证陛下的安全。”


第466章 南京夜(下)
  萧之言愕然,从听见厮杀声起,他标志性的笑容不见了。
  听见宗茂的话,他自然保持了沉默。他是平虏将军府的人,纵然有再多的愤怒,在外人面前,也要懂得掩饰。
  这是翟哲的意思?那为何事先没给我通报?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萧之言与郑森并肩侍立,两位京营总兵都不再说话,局势竟然完全被宗茂掌控。
  “陛下!”
  朱聿键一哆嗦,抽出半截长剑,他很坚强,他也会畏惧。
  “平叛,平叛!”他语无伦次,他此刻是大明的皇帝,下一刻有可能会变成阶下囚。
  “杀啊……,冲啊!”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像一柄刀子飞速旋转钻进他的心脏。这是一场局,他可以继续赌下去。但如果他输,他就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大明中兴?郑芝龙只是割掉了兵部尚书何楷的鼻子,而翟哲在直接威胁他的皇位。
  “萧卿和郑卿作证,朕命翟哲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平息鲁王之乱,执掌与清虏之战。”
  一个字一个字像钢镚一般从朱聿键的嘴里跳出来,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恨意,从此之后,他与翟哲将势不两立。
  宗茂不在乎,一个人受得了多少赞美,就要能承担多少嫉恨。若仇恨能杀死人,多铎何须等到大将军来动手。
  “请陛下拟旨!”
  “你,你以为朕会撒谎吗?”朱聿键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萧之言和郑森就这样在旁边看着,他们像是无助的孩童,也像是助纣为虐的帮凶,这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
  宗茂没有兵权,但不妨碍他把所有有兵权的武将玩弄在鼓掌之上。因为,他是平虏将军府的总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代表了翟哲。
  小太监奉上笔墨。
  朱聿键咬牙,右手执笔在黄绫上笔走龙蛇,诏书一气呵成。
  宗茂毫无顾忌,毫不掩饰,他在做的事正是他想做的。世俗中人,皆是庸碌之辈,他要随大将军独创一片天地。
  皇城外,厮杀声不止。
  城头和城下的铳手互射,有人点燃了一旁的民宅,火光照亮了南京城的中心因为焦急,张名振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攻城,攻城!”
  他们没有携带足够的攻城器械。皇城头守军殊死抵抗,他没有攻城的铁炮,也没有云梯和冲车。身披铁甲的力士扛着巨斧逼近城门,想用血肉之躯砍开城门。
  张名振原以为皇城的大门也会像南京城的东门那般轻易的打开,但是,这一次他失望了。
  一列火龙从东门游入,顺着南京城的街道逼近。在外围戒备的亲兵统领慌慌张张奔走过来禀告:“大人,大人,宁绍的孟总兵领军跟上来了!”
  张名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速去给孟总兵送信,前来攻城。”
  正在此时,正对面的城头爆发出一阵欢呼。
  宗茂、萧之言和郑森同时出现在城头。
  这里是萧之言的防区,他传达命令:“张名振挟持鲁王叛乱,诸军守住皇城,援军很快赶到。”诸多的情绪被压在心头,他很疲倦,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净。他这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他不在乎权势,不在乎金钱,唯有道义在胸。
  翟哲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但翟哲从前也不是平虏将军!
  他听说,权势会改变一个人,所以他要等翟哲回来亲口问问。
  萧之言和郑森的出现,稳定了军心。
  相距三四百步远,城头爆发出的欢呼声传入张名振的耳朵,他看不清皇城头发生了什么,但猜到情况不太妙了。
  这就是朝政之争!
  七年前,柳随风告知翟哲,朝廷之争,无关道德,这里只有你想做的事情和想要实现的目的。显然,宗茂要比翟哲有天赋的多。
  宗茂的身影出现在城头的火光下,接应的骑兵消失在乱军中。
  四周的兵马包围过来,把张名振军像肉饼一般挤向坚硬的城墙。
  一身玄色衣甲的孟康在后军出现,环绕的兵士大声呼叫:“奉浙江巡抚陈大人之命,追剿叛乱的张名振军,诸军降者免死!”
  “张名振挟持鲁王叛乱,诸军从贼者死,立刻投降,仍是平虏将军府将士。”
  “宗茂,你骗我!”张名振拔刀在手,如受伤野兽的哀鸣,“宗茂你站出来!”
  这场变故要结束了,必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除了他张名振,还会有谁?他不是平虏将军的嫡系,但他也不是叛臣,他是大明的忠臣。
  宗茂立在城头,遥看乱军中状若癫狂的张名振。他能感觉到远处的仇恨,以及身边那双冷漠而厌恶的目光。他不在乎,天下有很多人能共贫贱不能共富贵,庞大的平虏将军府当然有人不能免俗。平虏将军府要达到令行禁止,有些人必须要清理掉。
  皇城后侧。
  宁绍镇兵马毫不留情列阵持铳压迫。
  “放铳!”
  “砰砰砰……!”
  张名振的后军溃不成军。
  指挥兵马放了两轮火铳,孟康亲自走在阵前,朝里面吼叫:“张总兵,为了你麾下这五千士卒,为了你全家老小,束手就擒吧!”
  乱军中,鲁王呆若木鸡,两条腿像生了根长在地上,在乱军中动弹不得。
  张名振胡乱的挥舞长刀,他憋着满腔的怒火和仇恨,锋利的刀刃划过夜空,触及不到对手。头盔掉落在地,满头的头发披散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下,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一群亲兵拥过来,环绕在他左右,喊叫:“大人,我们护送你杀出重围!”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去处!”张名振清醒过来,扔掉长刀,转身奔走到鲁王面前,跪地叩拜:“王爷,我对不住你!”
  鲁王弯腰伸手挽住张名振的肩膀,“张卿,孤不怪你!”
  “王爷,日后没有我护在你身边,也许您会更安全。我走了,您再也不要有等上帝位的妄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鲁王洒下两行清泪。
  跪别鲁王,张名振站起来,挥舞双臂下令:“投降,投降!”
  不等他的命令,早有一半人已经投降。四周被围的严严实实,又背负上谋反的罪名,他真正死忠不足百人。
  皇城门紧闭,城内的骚乱不平息,守军不敢打开城门。
  士卒们放下手中兵器,张名振跌跌撞撞走到孟康面前。
  “孟康,你们好手段!”他在笑,笑得很狂妄,笑得很悲凉。果然战场才是武将最好的归宿,若论玩弄手段,他们这些武人,如七八岁的孩童般幼稚。
  “张总兵!”孟康拱手,说:“你放心的走吧,你的家人不会被追罪,你的部下也不会被追究。”
  死在这里是张名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是谋反之罪。
  张名振右手抽刀夹在脖子上,使劲往里猛然一旋,咽喉血喷如注,负甲的身躯歪歪斜斜倒在地上,身后哭声一片。
  孟康亲眼看他倒下,等了一刻钟功夫,直到伤口不再有鲜血流出,额首示意。
  亲兵上前,俯身伸出手指放在张名振口鼻处,确认没有呼吸,扭头向孟康点头回应。
  “给张总兵收尸!”
  几个士卒抬上一口棺木,里面已铺上白绫,亲兵把张名振的犹柔软的身躯放进去,再盖上木盖。
  午夜时分,南京城内的骚乱平息下来。
  郑森出皇城,无心在这里多停留一刻,迅速回西城郑氏兵营,命人快马加鞭把今日南京城内发生的一切告知父亲郑芝龙。
  宗茂与萧之言一起来到张名振的棺木前。
  鲁王已被保护起来,连夜送出城外。已经死的人将承担所有的罪责,他不会有任何事,因为平虏将军府还需要他。
  萧之言抚上棺木,叹息一声,“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孟康和宗茂都不说话。
  “翟哲呢?”
  “大将军在安庆府!”
  萧之言微显诧异,孟康在这里,翟哲会不出现?多年来,孟康一直对翟哲亦步亦趋,没有翟哲的首肯,孟康怎敢离开宁绍,来到南京。
  “这些都是我的主意!”宗茂一脸严肃,“但我所做,都在为大将军。”
  萧之言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盯着宗茂,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宗茂,转首问孟康:“你会听他的命令?”
  “我奉巡抚大人命令平叛,陈大人的文书在此!”孟康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卷。他的脑子不像长相那么耿直,所以能一直得到翟哲信任,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冒险。
  “宗茂,你会后悔的!”
  萧之言大踏步离去。
  他要立刻见到翟哲,这样的京营总兵,不当也罢。
  宗茂立在当场,目送萧之言的背影消失在闪耀的火把后的黑暗中。
  他很尊敬萧之言,但平虏将军府不是当年的汉部,也不是一年前的宁绍总兵府。
  张名振的确不该死在这里!可难道扬州城的百万百姓应该死在清虏刀下?江南的汉人应该因拒绝剃发被枭首?道德不能束缚他的手脚,如刘宗周和黄道周那样的道德圣人,对大明又有何用?
  宁绍镇兵马在黑暗中退出南京城,驻扎在城外。
  城防士卒清理皇城外的尸首和血迹,再过两个时辰,将是内阁上朝时。


第467章 内幕
  天明。
  皇城前干干净净,地面有些水渍。冲洗鲜血的井水让青石砖两侧的土地陷入一片泥泞。
  内阁几个大学士走在潮湿的道路上,他们没有像往日那样轻松的交谈。
  宗茂又回到他那条小巷中阴暗的屋子里,昨日夜晚,信使已快马加鞭奔向安庆府。他知道大将军会早一步得到得到消息,但他必须要亲自禀告这件事情的经过。
  也许这件事与大将军预想的有些出入,张名振死了。谋反之罪,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非死不可。
  巳时,传旨的锦衣卫出皇城。
  “升平虏将军将军翟哲为大将军,进少保,统领对清虏战事。”
  “令湖广总督何腾蛟立刻督兵马东征,与大将军翟哲呼应,征伐荆襄。”
  南京城内恢复了平静,少不了有流言蜚语在坊间传播,秦淮河畔更加热闹。
  “张名振挟持鲁王反叛,兵败在皇城下自杀。”,这是朝廷对外公开的说法。
  很奇怪,隆武帝没有下旨追究张名振家人的罪过,也没有再提到鲁王。他们同是大将军府的牺牲品,隆武帝明知道宗茂不会把鲁王交出来,当然不会自找没趣。
  安庆府。
  五十多门大炮齐轰鸣,这是安庆城被围的第十六天,明军正式攻城的第七天。
  从荆州来援的清兵前日在潜山被左若率军以逸待劳击败,安庆彻底断绝了外援。
  翟哲亲自督战,李志安、方元科和杨守壮领兵马攻城不止。有杨守壮在外招呼,城内有不少将领从前与他熟识,这里又没有女真人压阵,清兵军心不稳。
  四月十八日,安庆城求降,张天禄剪去辫子,领兵出城,跪伏在翟哲面前。
  安庆府是翟哲在江北的取下的第一块地盘,这里是通往南京的门户,也是进入九江的入口。
  出兵二十多天,终于取得战果。
  翟哲松了口气,才能回过神来关注南京城发生的剧变。
  暗营的消息确实要比宗茂的信使来的快一些,但安庆城离南京太远,来时快马加鞭,回时顺水乘舟,来回需要六七天。
  朱聿键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宗茂比他预料的要大胆。
  张名振死了。
  翟哲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上,做出如萧之言一样的叹息:“他不该死在那里的!”正如卢公不该死在巨鹿雪原。
  光鲜亮丽的朝堂上比阴暗的污水沟还要肮脏,那些冠冕堂皇的朝臣,一个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他现在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是本来就这么愚蠢呢?还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变得这么愚蠢?宗茂,你太过火了!”
  可是他自己没有责任吗?
  这些年来,宗茂让他最省心,也让他最担心。他太宠自己的几个亲兵了,忽视了他们已经成长为有自己主见的一方统领,而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个性是一柄双刃剑,既可助他,亦可伤他。
  诸将云集安庆府,张天禄作为新降的将领,位置归在他曾经的下属杨守壮之下。
  “诸将听令,我今日要回南京一趟。大军向九江府进军,军中诸事暂由左若统管。”
  匆匆交代军中事务,又命姚启圣暂领安庆知府,安抚安庆各县百姓,招募义军,镇守安庆。
  陈虎威派出最好的水手和最快的战船,五艘战船如梭鱼顺江奔向南京城。
  江南虽然还安稳,但这场剧变带来了无数隐忧。他如果不出面,任由各种流言蜚语传播,军心、民心乃是士子之心都将处于一片混乱中,若清兵借此南下,可能会酿成更大的危机。
  在湖广的战事全面铺开前,他需要清除后院所有的隐患。
  两日两夜,在战船上的日子很无聊,也很清闲。
  翟哲有时间重新考虑自己的布局。收复江南后,他为了保证各方势力的平衡,先忽略了平虏将军府下各种问题。如松江府的田赋归王之仁和张名振平分,如太平府和池州府的田赋归方国安。
  这是他对依附平虏将军府前大明各总兵的回报,也是不想在外部重兵压境时,引发内部剧烈的矛盾。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这是对平虏将军府直属将领的一种不公平。平虏将军府对诸将赏赐丰厚,但远比不上其他几位总兵克扣军饷,搜刮地方百姓所得。他划分江南十五万正兵,诸将亲信家丁只剩几百人,这是对大明现有混乱军制的改革,但那些人还是把自己的兵马当做私兵。
  平虏将军府下诸将不再是他十几岁的亲兵,他们都已是各镇一方的大将。
  对亲者严,对疏者宽。
  张名振之死,虽然有宗茂主导,实际上是这一矛盾激化的后果。
  孟康插手,逢勤旁观,他要怎么做?难道要把所有的亲信都清除干净吗?他们未必是对自己不满,他们只是觉得,如方国安、王之仁和张名振等人该要乖乖的听话。的确,那几个总兵在收复江南之战中的表现不足以得到如今的地位。
  战船在南京码头靠岸,江南诸将齐在岸边迎接。
  萧之言站立的地方,离宗茂很远。
  他是最德高望重的将领,所以第一个上前迎接。
  “翟小哥!”
  这是个久违的称呼,萧之言无所畏惧。
  “萧兄!”
  只是两个称呼,包含了无数的内容。
  他们都懂得对方的意思。
  诸将皆甲胄在身,几排整齐的头盔排在翟哲面前,“拜见大将军!”
  湖广战事方起,众人都知道翟哲为何事回来,宗茂躲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角落,但他能感觉到翟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过。
  “各位先到府中等我吧!”
  新上任的大将军撇下诸将离去。
  大同王府上加了一块牌匾——大将军府。
  翟哲先进皇宫面圣,报捷收复安庆府,这是他表面上回到南京理由。
  隆武帝萎靡不振,在翟哲说话时,坐在龙椅上打瞌睡。这个时候能睡着才怪,他无需给憎恨的人好脸色,他可以虚伪,但还是这样会让自己更舒服。
  几位内阁大学士,包括马士英和张国维都表现出对翟哲是疏远。张名振是浙东人,与浙东几个朝臣的关系比翟哲更亲密。
  诸将一直等到天色幽暗时,翟哲才回到府中。
  由内而外?还是先外后内?


第468章 换人
  诸位将领都在安静的等候,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将军府的骨干。
  翟哲走进门,解下外衣交给方进。他很严肃,不顾众人在这里默默等了一个多时辰,直接下令:“诸位先回去吧,三日后军中诸将在苏州府集会,我有事情要宣布。”
  诸将忐忑不安,宗茂尤甚,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躬身退去。
  江南的形势比翟哲想的要严重,但现在不是仓促做决定的时候。
  事情的所有的经过,季弘都有详细的记录,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只要盯住宗茂一人,一切清清楚楚。
  萧之言留在最后,等众人都离开,他露出有些惘然的表情,说:“大将军,也许我不合适当这个京营总兵了。”
  今日翟哲下船没有立刻下令缉捕宗茂,让他明白了诬陷张名振叛乱绝不简单。
  现在是大将军了!比平虏将军更近一步。他能想象,日后翟哲与朝廷的矛盾不会得到一点缓解。他不想夹在大明和兄弟间难做人,他疲倦了,他对肮脏的朝堂之争没有一丁点兴趣。
  “别着急做决定!”翟哲笑的很温暖,与前一刻面对诸将时的威严完全不同。
  那表情让萧之言回想起曾经在草原的经历,那时候很艰苦,那时候很快乐。
  “再等三天!三天后,你有任何决定,我都会同意。”
  “好吧!”萧之言退去。
  南京城的城防还有一半归萧之言统管,他让义子许义阳暂代自己在军中巡视。
  这些日子,许义阳很窝火。到底是少年人性子。那日平白无故被人摆了一道,眼睁睁看南京东城门被人突破。没有人来责备他,宗茂以将军府总管的身份出手,又是有心算计无心,萧之言也被玩的团团转。但他以为那是耻辱。
  “酒这个东西是不能喝了!”他砸掉了酒壶。
  他常随萧之言在军中出现,代萧之言巡视毫无障碍。
  翟哲在大将军府草草休息了一夜,次日天色蒙蒙亮时,率三百亲兵卫离开南京城。
  一行骑兵与入城赶早市的商旅交错,一队入城,一队出城。
  许义阳靠在城头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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