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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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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多或少都对方解的来历产生过怀疑,唯独他自始至终不相信方解会做出对大隋不利的人。换句话说,他不相信方解是佛宗的人。

    因为他相信忠亲王杨奇。

    忠亲王杨奇有多恨佛宗的人他知道,若方解真是那劳什的佛,在樊固的时候,已经成了亲王殿下掌下的一滩碎肉。

    皇帝也相信忠亲王杨奇,但皇帝又怀疑除了忠亲王和周院长之外的一切。

    听起来很矛盾,但皇帝不糊涂。

    没错,方解在樊固的时候确实受过忠亲王杨奇的恩惠。皇帝也有阵坚信,方解就是老七的唯一传人。可是,这个传人出现的太过突兀。而且,这个传人确实值得怀疑。在很早之前皇帝就派人暗中查探方解的底细,罗蔚然给出的答案是可以相信。侯文极给出的答案比较保守,是可以怀疑。

    后者,显然更稳重一些。

    可以相信和可以怀疑,听起来似乎都不太确定,但这却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罗蔚然和忠亲王有交集有渊源,甚至很亲近。侯文极是皇帝登基之后提拔起来的情衙镇抚使,他对除了皇帝之外的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包括罗蔚然也包括周院长。

    正因为这样,侯文极会得到陛下的信任。

    但还是那句话,除了忠亲王杨奇和周院长之外,陛下对谁的信任都不是绝对的,所以,方解似乎注定了会有这一番劫难。

    “朕记得,前阵你给朕的答案,是可以相信。”

    皇帝没抬头,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和。

    罗蔚然俯身道:“臣到现在为止,也这样说。”

    这句话似乎让皇帝有些兴趣,他放下手里的主笔看了罗蔚然一眼,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理由?”

    罗蔚然整理了一下措辞,尽力让自己的话简单但实效:“周院长提出来对方解的体质有疑问之后,臣也确实怀疑过。而毫无疑问的是,他的体质确实和传言中的佛宗佛很相似。但……臣没有见过佛,所以不敢断言。许多人都说过方解是个聪明人,臣也说过。正因为如此,臣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聪明人万里迢迢的跑来长安城送死是为什么。”

    “朕要的不是你为他的辩护,而是真相。”

    皇帝往后靠了靠,来回晃动着脖:“你是大内侍卫处的指挥使,按照道理,你不应该对任何人有这种绝对的相信。而也正是因为你是大内侍卫处的指挥使,按照道理朕应该相信你……但是,你之前所说的道理朕难道就不明白?谁也不能确定方解真就不是佛宗的佛,谁又能确定方解真的不是?”

    “朕要这个答案,所以会暗中让你们去查。朕给了方解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永远也得不到荣誉,难道你以为,朕想亲手毁了这个奇迹?朕记得不久之前还对你说过,太宗皇帝捧起来一个李啸,朕的祖父真宗皇帝捧起来一个怀秋功,朕也要捧起来一个典范……这个典范不是昙花一现,朕本意是想让他辉煌一世的。”

    “但是周院长质疑,朕就不能不听。”

    罗蔚然垂首道:“周院长的质疑,臣也不敢不听。”

    “这次演武院的事做的有些失败,死了三个学生……这是我没预料到的事,墨万物之所以单独带着方解进入半月山,就是不想把其他学生牵扯进去。但没想到,引来那个佛宗之人的不是方解,而是那些学生。”

    罗蔚然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说道:“如果,方解真的是佛宗的佛,那么为什么佛宗的人要去杀那些学生?按照道理,他们或许应该先见到方解对,杀了墨万物。更让人不解的是,那个年轻的僧人不止一次要杀方解,而最终却死在方解手里。如果他们是同宗,这是为什么?”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问:“可是,离难对朕说,当日那个什么智慧老僧擒住了方解,他若是要杀方解的话当时没人救的了。但那个老僧没有杀他,为什么?”

    罗蔚然道:“正因为如此,臣更坚信方解是无辜的。”

    “讲”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

    “如果方解是带着不知道佛宗出于什么目的的使命来到长安城的,那么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罗蔚然道:“是安全,是最好的隐藏身份。但是很显然,方解从一开始就没掩藏自己体质与常人有异的事。如果这是佛身份最显著的特征,那么他为什么不掩饰?还有,老僧智慧擒住方解却没有杀他,如果离难认为可疑的话,那么臣认为有件事更可疑!”

    “如果方解真是佛,而以佛宗二天尊的身份,难道智慧不知情?如果知情,他为什么不去擒别人偏偏抓了方解?抓了又不杀,难道这不可疑?如果方解真是佛,那么智慧这样做,岂不是出卖了他?”

    “这些朕都想到过。”

    皇帝从土炕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后微微叹息道:“但你难道能否认,方解到了长安之后,佛宗的人来。大隋立国百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佛宗之人胆敢这样放肆!如果你说这和方解无关,朕如何去信?还是那句话,朕要的不是任何推测,而是真相。”

    他一边说话一边做着舒展身体的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几个动作还是方解教他的。

    而正因为看到了皇帝这无心的举动,罗蔚然心里一喜。

    方解死不了!

    ……

    ……

    大内侍卫处

    方解身上的锁链已经被打开,离开那张冰冷的石床让他觉得自己舒服了一点。右臂和胸口上的疼痛已经轻了不少,最起码不会一触碰就冒汗。离开石床的方解平静的让人奇怪,不喊叫,不怒骂,不挣扎,不反抗,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把这间石室墙壁上挂着的所有刑具都认真看一遍。

    他还有心情摘下来一件,研究了一下如何使用。将那件拔指甲的钳在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他竟然还咧咧嘴配合自己的动作。

    所以当丘余走进这间石室看到方解的时候,不得不诧异了一下。连她都有些不解,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这个少年居然还能表现的这样镇定。甚至很轻松,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儿对自己生死的担忧。

    “先生,您来了。”

    方解微笑着丘余打招呼,这让丘余眼睛里的愧疚越发的浓烈起来。

    “对不起……”

    她说了三个字就没办法再开口,也不敢去看方解的眼睛。她垂着头,看起来就好像她是那个做错了事的孩。

    “在半月山月牙潭边吃六腮鱼的时候,墨万物跟我说过关于您的一些往事。因为他的讲述所以我心中对您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怎么说呢……彪悍的天?虽然他不肯多说,但我能推测到您在演武院的身份绝对有些特别。”

    方解笑着说道:“但是今天您的样和我印象中的不相符啊……”

    他在石床上坐下来,指了指面前的椅道:“陋室简居,我做床您坐椅。就是没有茶,要不我招呼一声试试看他们送不送?”

    “方解”

    “嗯?”

    丘余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恨?”

    方解笑着摇头:“怎么会不恨?不过我恨的不是您,因为我思考了很长时间确定,这件事跟您肯定没有一点儿关系,如果有,也是因为您对我体质研究之后给了周院长一个很诚实的答案。这不是您的错,因为您只是没有说谎。我也不恨周院长,如果换我坐在他那个位上,只怕会做的更加直接。我甚至不恨陛下,还是同样的理由,站在他们的角度来思考,我好像真的很可疑……可疑,就该死。”

    “那你恨什么?”

    丘余问。

    “恨我自己啊。”

    方解认真的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家伙,见过的所有人也都会说,方解,你是个聪明人。听的多了,连我自己都有些飘飘然。若没有这事,我真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白痴。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时间久了,我就忘记了应该对外界保持最起码的戒心。我的恨在于自己的白痴,就是这样。”

    “就在您来之前,有个叫孟无敌的人和我谈了很久。我很感谢他没有用刑,虽然我知道不动刑绝不是他有资格能下令的。他告诉我,我现在的罪名是疑似佛宗的佛……我也很感谢他说的很真诚,没有隐瞒什么。唯一不爽的是,这个罪名听起来很严重可偏偏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方解……这不是你的错。”

    丘余的鼻一酸,心里堵的有些难受。

    方解道:“不对,就是我的错。”

    他扫了一眼那些刑具,语气平和的说道:“如果我的阅历再深一些,我就会知道轻易的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是多么危险的事,而不是一件值得吹嘘显摆的事。在演武院的考试中我得了个九门优异,这不是犯傻的开始。但却是引出现在情况的根源,如果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周院长就不会对我的体质感兴趣,那么……我现在应该还坐在演武院明亮的教室里,听着您讲课。”

    “而不是这里……如此阴暗森寒。”

    方解指了指四周,最后手指定格在那盏油灯上:“那是唯一的光明,却没有任何温暖。”

    “我信你!”

    丘余看着方解,语气笃定的说道:“如果你是佛宗的人,那你万里迢迢来长安就是来自杀的。我不认为你是这样的白痴,也不认为佛宗的佛是这样的白痴,所以我信你,从开始到现在都信你。”

    “谢谢您”

    方解从石床上下来,对丘余深深的鞠了一躬。

    “除了谢谢,没别的了。”

    他说。

    语气淡漠的让丘余心里一疼。他说谢谢,可话语里哪有谢谢的意思?他看起来很淡然,可任何人在这样的场合如果平静下来,那是最让人担忧的,因为在牢狱中的平静,往往意味着心死。

    方解是个很开朗的少年,有时候虽然喋喋不休的很讨厌。可他总是很快乐,这是丘余从方解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但是现在,这种东西没有了。所以丘余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如果方解这次侥幸不死,以后还会是她记忆中那个方解吗?

    “我带你出去!”

    丘余咬了咬牙:“去见陛下!”

    扑哧

    方解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丘余认真的问道:“先生,您能别犯白痴了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人物的小心思

    第一百六十二章小人物的小心思

    丘余被方解这一句白痴说的一怔,随即懊恼的抬起手要拍那张椅。{kan}{shu}{ba}方解摇头道:“可别拍坏了,这是公家的东西。万一因为先生您这一时之怒,再给我加一条罪责我找谁哭去?”

    丘余怔怔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默然了一会儿问道:“你就这样认命?”

    方解在石床上躺下来,看着屋顶语气平淡的说道:“或许您不了解我,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任命的人……但,到了现在我还能做什么?哭闹?吵嚷?叫骂?砸东西?”

    “呵呵”

    方解笑:“先生,我初醒来的时候心里确实很愤怒,与在半月山上刚刚想通了这件事的缘由时候一样的愤怒。看到面前坐着一个穿飞鱼袍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掐死他。可转瞬之后我便平静下来,放弃了掐死他的念头。”

    丘余问:“因为你心死了?”

    方解摇头:“因为我确定自己打不过他,虽然那是个独臂的家伙,但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得还会被他掐死。”

    他将视线从屋顶上收回来,看着丘余道:“在半月山上我藏身于大树上,看着那个佛宗的年轻僧人动手杀了刘爽他们的时候,您猜我当时最想做的是什么?”

    “是逃走。”

    方解没等丘余回答:“在那时候,其实我就已经猜出来七八分了。我想逃走,因为我知道自己无力抵抗。以前我所面对的敌人只是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家伙,他们背景深厚但我却并没有放在眼里。但这次不同,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大隋朝廷……我拿什么去抗争?拿什么去不甘?”

    “于是我想逃走,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我甩开。因为我知道我逃不走……我的朋友还在散金候府,也正是那一刻我明白为什么散金候吴一道对我这个小人物刮目相看,为什么他会那么好心让我的朋友住进去。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的朋友住在散金候府里……那就是一座监牢。”

    “最可笑的是,还是我自己跑去求他……”

    方解笑了笑道:“我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幼稚,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就如同先生你们一直在说的那样,躺在这个冷硬的石床上我思考了很久,发现原来自己从进入长安城之后的每一天,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在别人制定好的路线上行走,在别人安排好的生活里生活。”

    “很傻…逼的以为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计划发展,其实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别人怎么去抖动那线,我就怎么动,还得意于自己表现出来的各种精彩动作,自娱自乐。”

    方解一直很平静,平静的让丘余心里越发的酸楚。

    “先生,刚你问我是不是已经认命……这个问题我想的时间最长,然后确定自己除了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等着该来的命运降临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做。我没有高绝的修为,破不开这石室。我也不会分身,没办法去救我在长安城里所有的朋友。您知道,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女人现在就在大内侍卫处里任职,她就是我露在身体外面的一个内脏。随时随地,都能被人捅穿。”

    “我曾经也一直以为,卓先生那么迫切的想让小腰姐进入大内侍卫处,是真的为她好,是真的看中了她的潜质。原来从那会儿开始,朝廷就已经在布置如何制住我了。为了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劳动这么多大人物费心费力,真是难为他们了。”

    方解微笑道:“等着吧,这里一日三餐都有肉,如果我想喝酒的话和外面那些看守说一声,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来神泉山庄酿造的美酒。我试过,早晨的时候我说想吃我那铺门口的热汤面和小笼包,他们居然跑了四条街真的去给我买了来……这日挺好,这里虽然简陋阴暗,但……最起码我什么都不必担心,我不必想着自己吃饭的时候会不会被毒死,不必担心有人再暗中下手杀我,因为已经到了现在,他们想要杀我的话肯定会很认真的通知我一声,你该死了。”

    “谢谢你”

    方解温和道:“谢谢你来看我,这就够了。这里什么都好,唯独就是我想和那些看守聊天的时候,他们总会看白痴一样看我。或许他们还会在心里骂我傻…逼,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找人聊天。”

    “但我真的想不停的说话,只有不停的说话让我觉着自己很安宁。”

    方解道:“我现在需要安宁。”

    丘余鼻很酸,她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方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铁门后面,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屋顶。

    屋顶很黑,没有星光月光。

    他没有闭上眼,一直盯着那黑暗处。就这样盯了很久,方解忽然笑了笑。没有人看到他的微笑与之前面对丘余时候的微笑截然不同,阴冷,甚至带着些残忍。

    ……

    ……

    畅春园

    穹庐

    兵部尚书谋良弼躬身将兵部制定的作战方案放在皇帝面前的桌上,然后后退了一步垂首道:“兵部发往各道的文书已经派人送了出去,按照路程的远近计算好了时间派的人,保证各道官员接到文书的时间相差不会超过两天。而规定的日期也是按照路程算计好了时间的,所以各道官员除了立刻着手准备之外再没时间去做别的。”

    皇帝似乎不急着去看那作战方案,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一旦朕宣布了,朝廷里反对的声音就会如大河之浪一样汹涌。朕应付这些人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再跟地方上那些家伙再讲道理?他们写好了奏折派人送到长安,朕还要耐着性解释,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就有几个月,朕索性不给他们这个时间,只让他们按照规定的日期将粮草补给和兵员全都如数送到西北去,若是迟了,朕就打他们的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那作战方案拿过来一边翻看一边说道:“这个东西只是一个计划,但任何一场战争哪里是能按照计划一成不变的进行的?一旦开战,战局瞬息万变,如果朝廷官员一味的按照计划去指手画脚,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在前线的大隋儿郎。”

    “臣明白。”

    谋良弼恭敬的说道:“一旦开战,兵部绝不会对前方的战局指手画脚。大将军们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臣不会去参与。长安城距离西北边陲遥遥万里,等消息到了长安之后早就已经过时了,若是再按照这个消息去指挥什么,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你能明白,很好。”

    皇帝道:“不过,朕没打算让你在长安城闲着。”

    他看了谋良弼一眼道:“兵部的事交给宗良虎盯着,你过两日就起行往山东道。算算日,朕提前安排的人马和粮草都已经到了山东道了。虽然朕已经派了旭郡王杨开去坐镇,但他对军务上的事熟悉,对后勤上那些琐碎的事并不擅长。山东道总督杨善臣是个干吏,不过他是文人,打仗嘛……自然不能指望着文人能做什么。紧挨着山东道的河西道是重要的后方,袁崇武那个人性高傲,如果没个有分量的人调和,他和杨善臣未必和和气气。”

    皇帝说完这句自嘲的笑了笑道:“若是让怀秋功听到朕说这句话,只怕他又要吹胡瞪眼睛了。”

    谋良弼道:“臣遵旨,过两日就起行。”

    “嗯”

    皇帝嗯了一声道:“昨日……黄门侍郎裴衍建议,让朕征调各王府封地的厢兵,你觉着如何?”

    “啊?”

    谋良弼愣了一下,心里一震。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黄门侍郎裴衍是个阴狠的,心机深沉。只是他从没有与此人共过事,对裴衍的行事并不了解。可只听到这个建议,他立刻就对裴衍这个人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这个人,能做到黄门侍郎这个位上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个提议,太阴狠了些。

    皇帝要西征,正值战事,国家必然会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稳,而如今能威胁到朝廷的也就只有那些分封在各地的王爷了。他们有自己的封地,百姓的赋税交给他们而不是朝廷。他们手里有自己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万一……万一要是战局对大隋不利,这些王爷联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个时候黄门侍郎裴衍提议让那些王爷们的私兵参战,其实是为了除去后患。而且谋良弼坚信,一旦那些厢兵上了战场,最先死的肯定是他们,这样一来,王爷们手里就没有了唯一的力量。

    “裴大人的建议实属老成谋国之言,但……臣不敢附和。”

    “说说你的看法。”

    皇帝问道。

    “臣以为,大战在即,陛下要的是稳固团结安定,若是还未开战就先征调王府厢兵……其实是在破坏这安定。臣斗胆说一句冒犯天威的话……这个时候,陛下信的人,要更信。陛下不信的人,也要信,哪怕……只是安抚。”

    听到这句话,皇帝忍不住笑了笑道:“朕已经否了裴衍的提议。”

    他抬起头看着谋良弼认真的说道:“现在朕可以放心的将战事交给你来把握了,你比裴衍老成,比他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臣谢陛下信任!”

    谋良弼深深俯身施礼,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声。幸好……幸好自己没有顺着皇帝的话头去说,这位至尊,心思如海般深沉啊。

    ……

    ……

    畅春园那片荷池旁边,一身蓝色碎花布裙的老板娘看着盛开的荷花怔怔出神。从半月山回来之后她就找了家客栈养伤,本不打算和朝廷任何人有什么接触。与鹤唳道人联手对付那老僧,是巧合。她最仇恨的便是大隋西北那些秃头僧人,无所谓什么善恶缘由,只是因为她仇恨所以仇恨。

    但是她也知道,既然进了长安城就躲不开。

    所以当传旨的太监找到她,让她到畅春园面圣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抗拒,而是坦然而来。

    站在她一边的小太监木三微微前倾着身,看起来对这个村姑很尊敬。但他没有说话,不敢去扰了这个看起来很美也很土气的女人沉思。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想,纯粹是在发呆。

    当木三看到兵部尚书谋良弼从穹庐里出来的时候,他赶紧对那村姑说道:“现在可以过去了,陛下还等着您。”

    老板娘嗯了一声,转身往穹庐那边走。木三在前面领路,毕恭毕敬:“听说您是从樊固来的?”

    “是”

    “小方大人也是从樊固来的,和奴婢关系不错呢。”

    他笑着说道。

    “嗯”

    老板娘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说什么?”

    “奴婢听说……小方大人,最近不大好……”

    木三试探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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