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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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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阋骷恰!�

    方恨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胃里一阵翻腾。可他却不敢表现出什么,垂首恭敬的应了一声。

    “至于你的法号……”

    老僧道:“之前死于隋人之手的,便是你的师兄了,法号尘崖,他本是极有慧根之人,奈何时运不济。终究还是没能到达彼岸,与圆满咫尺天涯。你法号便叫做尘嚣,索xìng不再去管什么尘埃,便是满身污垢满心杂念,但只要明白自己是佛宗之人也就是了。你天资太差,我对你也不报什么希望。”

    “待回到大雪山之后,我会让人将你的法号记录在册。你便是我佛宗的三代弟……在西方极乐大天地,身份比起一般王公大臣还要尊贵。你行走与世间,必有无数人匍匐相迎。”

    “多谢师尊!”

    方恨水再次叩首,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不用死了。

    ps:明天去吃同学的喜酒,上午应该能码一章。下午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了,提前告诉大家一声,或许明天只能一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恶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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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恶心的事

    方恨水一边在心中默默的背诵口诀,一边不时偷看一眼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老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但他确定的是自己正在与有生以来所有的梦想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捕头,破了数不清的案从而接连升迁平步青云,早晚有一rì坐在县令,甚至是郡守的位上。等到自己胡都白了的时候,或许还能成为一道总督!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绝世高手,为大隋抵挡住数不清的外敌入侵连陛下都对他刮目相看,封侯拜将。等到自己胡都白了的时候,膝下有孝顺的儿女和一大群徒弟,在江湖中和朝廷里的地位都首屈一指。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会娶一个安静贤淑的大家闺秀。即便不会成为大隋至关重要的人物,也要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牵着妻的手漫步在海边,听cháo声看落rì,享受每一个chūn暖花开,品味每一个rì月交替。

    他甚至想过,等到自己死的时候,就要把坟立在家乡那座小小的土山上,坟头正对着大海。

    但是这些,都已经远去。

    老僧智慧教他龟息之术的心法口诀之后,就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看着这个一点儿也不高大,可在自己面前如一座大山般有着强大压迫感的老者,心里生不出一丝抵抗。老僧说他受了伤,可方恨水知道即便是受了伤的老僧一根手指头也能碾死自己。

    佛宗

    大隋之内人人鄙视如狗的佛宗,而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佛宗弟。

    方恨水苦笑一声,心说为什么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他只是个大隋边远小县的捕头罢了,就算有很多雄伟壮观的梦想可那只是梦想不是吗。他是个平凡的人,每一个平凡的人心里都会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知道自己最终也不过是庸碌一生,娶一个渔夫的女儿,有被太阳晒黑了被海风吹的很粗糙的皮肤,有水桶般粗但健壮的腰肢。生几个孩,每天如嗷嗷待哺的鸟儿一般蹲在门口等着自己从衙门回家,看到自己的时候,他们笑着喊着冲上来抱着自己喊爹爹。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会接连遇到如此厄运?

    方恨水想了很多,然后渐渐的沉沉睡去。他很累,老僧虽然枯瘦矮小但背着他走了一路也极疲劳,而且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从哪些学生们身上捡来的食物在逃亡的时候丢了一些,仅剩下的也是老僧能享受的东西。他只能看看,甚至连闻一闻味道都不敢。

    睡着了之后,他就开始了无尽的噩梦。梦到自己穿着一身灰sè的僧衣,披着金sè的袈裟,行走在大草原上。那些穿着奇形怪状衣服的牧民对自己挚诚的参拜,献上他们的金银和最美味的食物。

    最美丽的女人,匍匐在他的脚边亲吻他的脚趾。

    他得意的看着那些牧民,感受着和海风完全不一样的草原风。他梦中见到了大草原,如海一般壮阔,但却是绿sè的,一望无际。风吹过牧草,如波涛起伏。他站在那里,享受着所有人的敬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一线黑cháo。他瞪大了眼睛去看,惊恐的注视着那黑sè的浪cháo势不可挡的冲了过来。踏平了绿草,碾碎了那些牧民,血和碎肉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喊响彻天际。

    那是大隋的重甲jīng骑,踏碎了他梦中的宁静。那些身穿黑sè铁甲的大隋骑兵,用锋利的马槊如收割麦一样收割着牧民的生命。他们如黑sè的飓风,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向前的步伐,那响亮的大隋军队进攻的号角声连草原的天似乎都撕裂了。

    他也不能阻挡那雄壮的军队,他梦到自己被一匹赤红sè的战马撞翻,马背上的骑士手里擎着一柄不停滴血的长刀,冷漠的眼神看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丝情感。他想跪下乞求,可被那赤红sè的战马踏住根本不能翻身。他想说自己也是隋人,可他分明觉着那隋将面甲后面的眼睛能洞察一切。

    “你是个叛徒,大隋的叛徒,所以……你只能死。”

    那个隋将冷漠的说着话,然后缓缓的举起了那柄巨大的红sè长刀。这个时候方恨水看清,那刀不是因为沾满了血而变成了红sè,那刀本来就是这样的sè彩,诡异,深邃,红的令人害怕。

    刀锋举起,阳光好像能穿透那刀身似的。

    好可怕的刀。

    好美的刀。

    刀落,方恨水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脖里的血瀑布一样往外喷着,血液中都写满了耻辱。

    啊!

    方恨水惊醒,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

    我不再是个隋人了……

    醒来的方恨水浑身颤抖着,蜷缩在树洞的角落里。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腿间不敢睁开眼去看这个世界。就这样过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僧,眼神里都是恨意。正是深夜,树洞里更黑,他只能看到那老僧隐隐可见的轮廓,就好像一具僵尸一样盘膝坐在那里。

    老僧还在入定中,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看到他的异样。

    方恨水咬着嘴唇,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

    ……

    方解醒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然后再一次失败于试图推算时辰。这个地牢终年不见天rì,即便外面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里若是不点灯的话照样黑的令人害怕。这里的光线永远是昏黄sè,不可能因为那一盏油灯而推测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这个地方久了,会让人觉着自己变的错乱。连rì夜都不分了,浑浑噩噩。或许是故意为之,给他送饭的时间并没有规律。以至于让方解彻底迷失了时间,渐渐的也懒得再去想外面挂在天上的是太阳还是月亮。

    如果方解不说话,石室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他自己心跳的声音。人们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想追求一种安静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可是当真的身处在这样绝对安静的密室里,往往心里会蔓延出无边的恐惧。

    没有任何声音,以至于连身稍微挪动一下的声音都那么刺耳。

    方解皱眉,酝酿了好久之后表情终于变得愉悦起来。一个悠远且尖锐的屁被他从肚里硬挤出来,撕裂了石室里的安静。这声音突兀的响起,那么骄傲。

    方解得意的笑了笑,翻身继续睡觉。

    或许这是一种很无聊的抗争,并不可笑,反而透着一股苍凉。

    方解第二次睁开眼的时候,屋里没有一点变化。那油灯不知疲倦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也不知道里面的灯油怎么就燃不尽。就在方解起来准备撒一泡憋了很久的尿的时候,铁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

    从这一点是不能确定现在就是白天的,因为外面时刻都有人守着。而且总有些无聊的人在任何一个时间内都会来看看他,推开铁门和他说几句无聊透顶的话。比如那个独臂的男人,似乎很喜欢闲来无事就看看方解此时的狼狈。

    方解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石床,冲到角落处将夜壶提起来撒了一泡sāo…黄…尿。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陶醉,就好像刚刚干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铁门推开,外面走进来的人看到正在往上提裤的方解怔了一下,脸sè微微露出浓烈的不悦。

    这是一个方解没有见过的人,很年轻。穿着一身浅灰sè近乎于月白sè的锦衣,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那红sè的流苏显得格外醒目。这个人身材欣长,可并不高大。看起来,最多也就到方解的耳朵下面。说身材欣长,是因为看起来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完美。

    这个年轻男人脸sè很白,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白也不是那种病态的白,白的很健康,很有羊脂白玉般的质感。他眉毛很细,微微挑着,眼睛很大,眼神高傲。相比于男人来说,他的下颌稍微尖了些,但并不违和。

    放在男人群里,他绝对是个美男。

    但方解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妞儿。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妞儿,以为穿一身男装就能骗过所有sè狼眼睛的自以为是的妞儿。

    她身后跟着的是个大人物,可跟在那年轻人身后却显得很恭敬。所以方解一边提裤的时候一边揣测了一下,能让大内侍卫处情衙镇抚使侯文极当跟班的小妞儿会是什么身份。

    “恶心”

    女扮男装的家伙皱眉,抬起手捂住了鼻。

    “吃饭喝水拉屎撒尿是最正常平常的事,如果连这都觉得恶心我实在不知道你还觉着什么不恶心。而且……你对恶心的定义实在太浅显了,完全没理解什么是恶心。”

    方解大大咧咧的坐回石床上,脱了鞋开始抠脚。

    “殿下……”

    侯文极小声叫了一声,试图劝一劝脸sèyīn沉下来的女。她正是那rì在半月山上,被鹤唳道人带来的给事营士兵带回去的人。如果方解当时在场,一定就能轻而易举的推测出她的身份。

    板着脸的女缓缓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她来这里纯粹是因为好奇,好奇的想知道最疼爱自己的七叔的传人是个什么模样。但是看到方解的这一刻,她显然失望了。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虽然眉清目秀,可坐在石床上抠脚的样实在令人厌恶。

    “那好”

    她走到椅边坐下来,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冷漠平淡:“那你就来告诉我,什么是恶心的事?”

    方解看了侯文极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鼻问:“我必须要回答?”

    手指靠近自己鼻尖的时候他不得不皱眉,抠过脚的手指味道真不怎么样。

    侯文极点头:“必须。”

    方解嗯了一声,坐直了身看着那了那女一会儿,肆无忌惮,眼神从上到下的扫过。这让那女更加不悦,但为了表现出来强势她故作镇定。她没有发怒,仅仅是因为这个囚徒似乎看不起她。若是发怒的话,或许会更让这个讨厌的家伙看不起了。

    “恶心的事……你可以想象自己早饭吃的是一坨屎。拉屎的人或许有些上火,那坨屎有些发黑发硬。所以咀嚼起来会有些粘牙,不太好下咽。”

    女脸sè一变,胃里一阵翻腾。

    “当然,你可以当这是干饭。你可以再找一个肠胃不和的人拉一泡稀,当粥喝。漱口一样,把之前吃的干饭冲下去。”

    女紧紧的抿着嘴,看向方解的眼神越发的愤怒。胃里的翻腾几乎让她把持不住,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吐。

    “这就是恶心?不过如此!”

    她冷笑着问。

    “不不不”

    方解连连摆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恶心的是……你塞牙了。”

    哇

    她终于坚持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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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人生如戏

    实在坚持不住一口吐了出来的女跑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瞪方解一眼。她跑起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装出男人的姿态,小女人身姿的婀娜展露无遗。方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道:“大概没几个男人,跑步的时候膝盖是往里面弯曲的。”

    侯文极在他对面的椅上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方解问道:“你这是何必?”

    方解微笑着说道:“她爹凭白无故的把我抓紧大牢里恶心我,我就不能恶心恶心她闺女?”

    “你怎么知道?”

    侯文极问。

    方解道:“能让情衙镇抚使大人毕恭毕敬跟在身后的女扮男装的丫头,身份是什么难道还不好猜?已经成年的亲王全都奉旨离京到自己的封地,所以她只能是宫里的人。范围这么小,好歹想一想就能知道。”

    侯文极点了点头道:“你没猜错,但你没必要去得罪一个有可能救你的人。”

    “是吗?”

    方解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她要救我。”

    “万一呢?”

    侯文极道。

    “没有万一。”

    方解摇头:“陛下可不是一个轻易被别人影响自己决定的人,或许为了给朝廷重臣一些面,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陛下会显示出自己的尊重。但在大事上,陛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见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尤其是……陛下的女儿。在父亲眼里,孩无论多大了依然还是个孩,父亲总会觉着女儿的任何意见都不成熟。”

    “你的话对陛下不敬。”

    侯文极严肃的说道。

    方解撇了撇嘴道:“如果我真的对陛下不敬,早就站在门口骂娘了。这个破地方你以为住着舒服?如果换做有血xìng的人被冤枉了关在这里而没有出头之rì,我想他宁可去惹怒陛下然后被拉出去砍了脑袋,也不愿意憋屈的活在这黑暗森冷的囚笼。”

    侯文极道:“幸好你不是个有血xìng的人。”

    方解哑然。

    侯文极笑了笑:“虽然你我之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你对我的了解也浅薄的好像水面以上的浪花。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对你的了解程度你如果知道的话会吓的大吃一惊。”

    方解张开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侯文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方解微笑道:“我在吃一惊。”

    “你很无聊”

    侯文极有些无奈的说道。

    方解摊了摊手:“无论是谁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甚至连时间都已经混乱都会觉着很无聊。如果这屋里有蚂蚁窝,我甚至已经把有多少蚂蚁出来找寻食物都数的一清二楚了。如果换做是你,我想你比我还会无聊。”

    侯文极摇头:“我永远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这就是你我最大的区别。”

    “那你真不如我。”

    方解认真道:“你最起码比我缺少了一种人生阅历。”

    “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侯文极问。

    方解道:“怎么会不担心?既然你说你了解我,那你肯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贪生怕死的人。你可以把我现在的表现视为故作姿态,也可以理解为虚伪的骄傲和自尊。”

    “你贪生,但不一定怕死。”

    侯文极看着方解的眼睛说道。

    方解一怔,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现在我开始相信你是真的有些了解我了,即便我身边的人也未必能说出这句话。所以……我不得不说你让我觉着有些害怕。”

    侯文极微微有些傲然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地位,决定了我必然是那种让别人感觉到害怕的人,如果我没做到,那只能说我做的很失败。这个世界上能被我吓住的人实在是不少,可能吓住我的人,只有一个。”

    “你这话对陛下也有些不敬啊。”

    方解微笑着说道。

    “为何?”

    方解看着侯文极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说这个世界上你能吓住很多人,却只有一个人能吓住你,那必然就是陛下了,对吧?”

    “对”

    “这就是不敬。”

    “哪里不敬?”

    “你说陛下是人。”

    方解道:“在我看来,陛下不是人。”

    这话一出口,侯文极的脸sè顿时变得yīn冷起来。一瞬间,方解甚至能感觉到杀意在侯文极的眼睛里不可抑制的溢了出来。方解丝毫都不怀疑,下一秒侯文极的手就会掐住自己的脖,把自己的身体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砸下来。作为一个位高权重之人,侯文极的怒意一旦释放出来足够吓住很多很多人。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临界点,方解却一本正经极严肃的继续说道:“陛下在我眼中,是神。我对陛下的尊敬,正如对神灵的尊敬,甚至比对神灵更加尊敬。神灵可以改变一个人一件事,但我确定,如果陛下愿意……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侯文极一怔,随即有些恼火道:“这样有意思?”

    方解稍显得意的笑了笑:“自然是有意思……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很不痛快,所以我怎么也得让你不痛快一下,哪怕是一下。”

    “之前你恶心到了公主殿下,是因为你说自己冤屈所以觉着恶心。你让我不痛快,是因为我让你不痛快了,这样睚眦必报却幼稚如小孩儿过家家一样的行为,你觉得有任何意义吗?除了让你处境更加的不利。”

    “自然有”

    方解在石床上躺下来,看着屋顶说道:“这样枯燥无味的rì,我总得自己找点滋味。在不痛快之中寻找一点儿痛快,虽然爽的有些虚伪,但依然是爽。如果我必死无疑……我还需要顾忌什么?”

    ……

    ……

    侯文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躺在石床上的方解一言不发。他忽然想起,这个如今被关在大内侍卫处级别最高的监牢里的少年,在官方报备的档案上写的年纪十六岁。他之前恶心公主殿下,然后让自己不痛快……难道只是一个少年的真xìng情?

    自己和许多人,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方解当做一个少年?

    那少年脸上的表情是在负气?还是又在谋算着什么?身为情衙镇抚使,他习惯了把每个人每件事都往深处去思考。今天他却忽然有了感慨,自己是不是太高看了方解,以至于甚至有段时间把他当成对手一样来看待。

    “你且安心,陛下只是有些心疑。”

    侯文极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因为自己之前的思维所以他的心也为之有些放松,这句话,本不是他应该说出来的。

    但他很快就后悔甩开,因为他又觉着这样直接说出来,说不定反而能更加清楚的了解方解,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所以他打算索xìng给这少年一点希望,再多说一些话。但侯文极没有立刻就看到什么,因为听到他话的方解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还是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这不是个好消息?”

    侯文极问。

    “不是。”

    方解回答。

    “为什么不是?”

    “或许你觉着我应该开心或是安心一些?可我实在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开心或者安心的事。你说陛下只是心疑……可是,镇抚使大人,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也最可悲的事,正是让皇帝陛下心里怀疑吗?当心里有了怀疑,会有后续的事情,而往往这些事情都不是令人开心安心的事。”

    方解侧过头,看着侯文极说道:“陛下怀疑一个人,这个人还有翻身的机会?”

    侯文极默然无语。

    然后他确定了自己最早的判断,方解确实还只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上也确实还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无知幼稚,但他远比同龄人要聪明,虽极看来这聪明还是有些肤浅。

    “可以告诉我你最后悔的事吗?”

    侯文极问。

    方解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微微摇头道:“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大部分事都能想得开的人,所以真没有太多事能让我后悔。哪怕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事后依然很少有这种情绪。后悔这种事,除了折磨自己之外还能有别的用处?我已经处在一个许多人都想折磨我的境地,我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

    “这话矫情了,很假。”

    侯文极叹道。

    “我说过,我也有自尊,哪怕是很虚伪的自尊。”

    方解郑重的说道:“我在这个暗无天rì的地方,有的是世间去思考过往发生的事。我可以想明白很多自己做错了的事,但对于这些事我无法生出后悔来。总结一下就是……我拼了命的想往高处攀爬,想要去体会高处的感觉。想挣脱开自己本来的命运枷锁,如太宗年间的大将军李啸一样成为人上人。但我却低估了攀爬途中的危险,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没什么后悔的……是我自己太傻太天真。”

    侯文极摇了摇头:“其实你应该明白,陛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下决定,就是因为陛下还不确定……演武院里的学生们现在都被告知你在后山闭关,所以他们依然还在羡慕嫉妒你的际遇。陛下的态度是要认真仔细的查,周院长的态度是不能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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