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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自南-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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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孟青青是谁?
    “还有,笑笑。”许自南凝视着桌面的笔记本,“你要知道,你伙同孟潮白砸画廊,已经违法了,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做出更多违法的事情来?颏”
    笑笑转身,“你去告吧,他说了,只要你不怕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你就去告。”
    笑笑终于奔跑着离开了,房间里的香,仍然香气袅绕,冉冉燃烧着,就像她此刻脑海里的思绪,缠缠绕绕。
    忽然,她拎着包离开了房间,锁了画廊门,叫来小麦,往家里而去。
    晏暮青曾经说过,要她没事少回娘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内心里是不喜的,可是事实上,她真的很少回娘家,倒并不是因为她听晏暮青的话,而是,每次回来,心里都会沉甸甸的夥。
    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想逃避,大概二者都有吧。
    从前,她害怕看到妈妈抱着小波隐匿在黑暗中孤独而沉闷的影子,害怕妈妈和爸爸之间相互折磨的冰冷和对持,而现在,家里平平和和的,她反而更害怕了,害怕这种虚假的幸福下真相的残酷,害怕玻璃支架撑起来的家其实不堪一击,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似乎,她总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
    今天的天气其实不错,适逢午时,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倒也暖和。
    车驶入许家的时候,冯汐正抱着假的小波在花园里晒太阳,小波穿着红艳艳的衣服,给整个画面添上暖暖的色调,许默沧推着冯汐的轮椅,给冯汐整理了一下围巾,冯汐的围巾也是酒红色的,阳光洒下来,当真就像一幅画一样,一幅暖色调的画。
    也许她学艺术的,对色彩的敏感度过于高了,这样一副暖色调的画看在她眼里,感受到的温度却是透心的凉。
    冯汐看见她的瞬间,眉开眼笑的,“哎,南儿回来了!”
    许自南在轮椅面前蹲下,对冯汐温柔地笑,“妈,我回来了。”
    冯汐怀里的“小波”对着她汪汪直叫,冯汐轻拍了一下“小波”的头,“傻孩子,这是南儿,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呵,小波不认识她,是理所当然的。
    “妈,外面风凉,我们进去吧。”许自南从许默沧手里把轮椅把手接了过来,推着冯汐进屋。
    “好!进去我们娘俩说说话。”冯汐对于她的回家,十分欢喜。
    母女俩在一块能说什么呢?说得最多的就是她在晏家的生活。冯汐不厌其烦地问着她在晏家过得怎样,晏暮青待她如何,徐姨平时是否欺负她。
    她当然都是挑好的回答,而事实上,晏暮青如今待她,的确不错。
    “妈,我们家以前的照片呢?很久没看了,我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吧!”许自南找了个时机问。
    “在那个抽屉里呢!”冯汐指指其中一个抽屉。
    许自南表情自若地把影集拿了出来,和冯汐一起一张一张地看。
    小时候的她真是不会拍照,一张张照片都是绷着脸的,冯汐却看得兴致勃勃,不时还跟她讨论照片里的她别扭的样子。
    直到她终于发现一张咧嘴大笑的照片,而照片里的她,赫然长着两颗小虎牙……
    她捧着相册的手一抖。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差点将影集掉落在地了……
    她强撑着什么事也没有,继续陪着冯汐说话,说了许久,冯汐打了个呵欠,似乎累了,许自南便扶着冯汐上/床睡下午觉,自己去找许默沧了。
    冯汐还拉着她的手,“留下来吃饭。”
    “嗯,好,我正想尝尝爸爸的厨艺呢。”许默沧现在不是常亲自下厨了吗?
    冯汐一笑,“叫暮青也来。”
    “好,我等会打电话给他。”许自南给妈妈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时间已是不早,的确该准备晚饭了,许默沧今天很有兴致,当真要亲自下厨给许自南露一手。
    许自南跟着来到厨房,把厨房里其他的工人都劝出去了,只说自己也要亲自给爸爸当助手。
    当厨房里只剩父女两人时,许自南看着许默沧的背影,冷不丁问了句,“爸,我记得我以前是虎牙的,怎么现在不是了?”
    许默沧的肩膀明显一震,回过头来一笑,“你记错了吧?你一直是这样!”
    许默沧不自然的笑让许自南心里的答案愈加趋于肯定,她苦笑,“爸,不要再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青是谁?她回来找我了,你知道吗?还有孟潮白!他们给我说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许默沧眼神骤变,“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相信别人编故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他们?”许自南敏锐地抓到许默沧话里的漏洞,“这么说,他们让我来向你求证真是没错了?你知道所有?所以青青到底是谁?她的孩子又怎么了?我不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故事,我跟这些故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许默沧短暂沉默,而后摇头,“没有,什么故事都没有……”
    “好,爸,你不说也就算了,我自己去找,总能找到答案的!”许自南转身欲走。
    “南儿!”许默沧终于叫住了她。
    许自南回头,看见许默沧眼里的痛楚、懊恼和犹豫。
    “南儿……”
    这一声呼唤里,许自南听出了在绿城跟晏项文谈话时,晏项文语气里的悲凉,两人如出一辙……
    “爸,说吧,瞒不了多久了,我总是被梦魇所折磨,梦里,有些事情一遍遍复现,一点点拼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就算别人不告诉我,总有一天,这些片段也能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她平静地站在许默沧面前,等着一切她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真相。
    许默沧长长一声叹息,“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南儿,爸爸如今唯一能对你说的,是对不起,因为爸爸一时的荒唐,给你们母女造成了无法修复的伤害,是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孟青青是我公司的员工,你以前常常来公司玩,也认识她的,你还说她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很喜欢她,你们俩还一度很要好,而我因为……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她接触渐渐多了,也就……就……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事,孟青青还……有了孩子。而孟潮白是孟青青的弟弟,那么巧的,你跟他谈恋爱。你妈妈知道以后,不愿意你和孟潮白继续交往,逼你们分手……”
    许默沧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自南,“后来发生很多变故,你维护你妈妈,找过青青,却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门牙磕掉了,所以,你现在的牙齿是镶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你妈妈出了车祸,你和孟潮白分开了……”
    “那孟青青呢?”一切好似都跟她梦里的片段对上了号,虽然她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一段了,虽然也说服自己要保持平静,可是,对于许默沧的恨,还是如此强烈地撞击着心房。她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晏暮青这么恨晏项文,她自己感同身受!
    “孟青青……孟青青她……”许默沧犹豫了很久,一再观察着许自南的变化,终道,“她死了。”
    “死了?”许自南想起那张没有五官只有鲜血的脸,“她是怎么死的?妈妈又到底是怎么出车祸的?”
    “一场车祸,孟青青死了,你妈妈腿废了,就是这样……”许默沧陷入往事里,仿佛痛不堪言。
    同一场车祸……
    “那是谁撞的谁?那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自南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妈妈这边,妈妈那么温柔而端庄的女人,绝对不会掉价到跟一个小三撞车,一定是孟青青!此刻对于许默沧表现出来的痛更是鄙夷,很想问一句,你的痛,到底是为谁?为了妈妈?还是孟青青?还是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没有谁撞谁……一个意外而已。”许默沧颓然蹲下,以手抱头,“也许是天意,让她们撞到一起,可是,天意要惩罚,惩罚我才是……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跟着受苦……全是我的错啊……”
    ………题外话………更新结束。10月也结束了,谢谢各位亲的支持。11月,迎接。



☆、第209章 家
    不知道为何,许默沧的痛苦更加深深刺痛了许自南的心,尤其那句“这么多人”,除了妈妈和她,这么多人当然也就包括已经死去的青青和那个孩子。
    两条人命。她承认颏。
    可是,她真的无法对这两条人命报以同情,只有恨,和痛。她甚至替那个没有降生到人世来的孩子庆幸,否则她家里也会多一个晏暮山或者晏暮秋,而她扪心自问,还真做不到像晏暮青那样与这等人共处一室,那个比她小很多的孩子,如果活着,估计会被她厌弃到极点。所以,晏暮青到底是更能忍?还是,其实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狠?
    此刻,完全对过去没有了记忆的她,仅仅只是在听着一个与她相关的故事的她,尚且如此怨恨,她真的想象不出来,当年知道真相和妈妈一起痛苦和痛恨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所以,我是忘记了一切吗?”她大致猜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后果夥。
    “是……”许默沧悲痛地点头,“你妈妈腿废了之后,你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算是遗忘,可是,在你沉睡的过程中,好像又把你遗忘的部分用自己的臆想填满了,重填的记忆没有孟潮白,没有孟青青,没有那场车祸的惨状等等,只有简单的生活。”
    “我们去找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只是在逃避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然后用你自己的臆想把缺失的那段记忆补充完整了,所以,对你自己来说,你从来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你的人生是简单、完整而幸福的,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记得,就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是,是怎么对不起的,相关的人又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总之,就是你的记忆是你自己心理暗示下组合的,这种心理暗示很强大,强大到你可以随时补充你记忆里的细节。我们听了医生的话以后,一致觉得既然你给自己补充了更简单的人生,那不如遵从你的意愿,忘记,对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我和你妈妈在孟青青事件以后唯一达成一致的事。”许默沧说着,已是流泪,“南儿,爸爸……对不起你……”
    许自南对“对不起”三个字已经麻木了。
    当初在绿城听晏项文忏悔的时候,她就已经厌烦了这三个字,对晏项文的懊悔和痛苦只感觉到悲凉,而今在她面前忏悔的是她的父亲,是她原本应该血浓于水的父亲,听自己的父亲忏悔,等于在她已经修复的,完全没有伤痕的伤处重重划了一刀,重新开始鲜血淋漓,顺带着,这血腥味还冲进胃里,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当初的自己痛成怎样,但此刻,至少,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的……
    “所以……”她怔怔的,努力让自己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逼回去,“大家其实都知道很多事情,然后一致瞒着我?我房间里的日记,跟我过去相关的一切,你们都抹杀掉了?”
    “是的。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多,我和……和……孟青青的事,除了我们家人就没有外人知道,哦,有一个,暖暖,你最好的朋友,你在不开心的时候跟她倾诉过,你住院的时候,她也是唯一来看过你的朋友,至于其他跟你不是死党的朋友,我们怕你跟他们的过多来往刺激你的记忆,所以一切来找你的人都给你挡了回去,并且……很不客气地勒令他们跟你绝交了。”
    门外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
    许自南马上停止了谈话,也迅速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对蹲在地上的许默沧说,“爸,这个菜怎么做?”
    当她叫“爸”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她必须演,而且还必须演技高超,她不能让妈妈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许默沧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马上站起来说,“你看我演示,去外面拿个盘子来。”
    许自南明白,这是要她去看看外面是谁。
    她马上跑出去一看,只见冯婶已经把打碎的盘子收拾好了。
    “小小姐,我手滑,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冯婶倒是看不出什么异状,小心地赔着不是。
    许自南放了心,只要不是妈妈就好,而且,那些往事,冯婶是旧人,是妈妈最贴心的人,原本也应该是知道的,于是道,“一个盘子而已,没关系。可是冯婶,如果你刚才听到我和爸爸的谈话,不要告诉妈妈。”
    冯婶也不否认,悲戚的表情点头,“知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哎……”那一声叹息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命苦……
    “冯婶,你辛苦了。谢谢你。”这一声辛苦,不仅仅是谢她一直照顾冯汐,不仅仅谢她将自己带大,更是感谢她一心一意为冯汐着想。
    冯婶再度叹息,“应该的,孩子。我去房间看看小姐。”
    在冯婶眼里,冯汐永远都是那个未出阁的小姐模样,所以即便成了许家妇,冯婶还是叫她小姐。好在现在并非旧时,不存在称呼上的规矩,而许自南则喜欢冯婶叫自己孩子,而不是那么客气地叫小小姐。她很早就没了外公外婆,一直把冯婶当外婆一样看待。
    看着冯婶转身而去的背影,她心里热流涌动,眼眶也湿湿的,“冯婶,冬天脚又疼了吧?记得贴暖贴。”
    从前,总有她替冯婶买暖贴,现在她嫁了,冯婶自己还会买吗?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做错了,真是太自私了,只因为自己的心情受到压抑,就少有回来,其实,越是这样,她才越应该多回家才是,因为家里每个人都会因为她的回家而高兴……
    冯婶回头笑了笑,“我记得的。”
    她知道,冯婶没有贴。如果冯婶真记得贴,一定会说贴了的,可是她说记得,就证明她根本没贴……
    内疚中,她打电话给小麦,让他马上去药店买一箱暖贴来。
    冯汐一直睡到快吃晚饭才醒来,是冯婶推她出房间的,见到许自南一个人在那,诧异地问,“没给暮青打电话,请他来吃饭吗?”
    许自南下午一直引许默沧的话而心情起伏不定,的确是把打电话一事给忘记了。
    “妈,我现在打。”她拿出手机来拨号。
    铃声响了许久,晏暮青才接,很低的一声,“喂?南儿。”
    “晏暮青,我在我妈这,你今晚过来吃饭吗?”她听见那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也很小声地在说话,“你在开会吗?”
    “没有。不过,我今晚不能来吃饭了,你自己陪母亲吃饭吧。”
    “哦,好的,那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我想多跟妈妈待一会儿。”说着,她看了一眼冯汐,冯汐则点了点她的头,可是看得出,她能久留一会儿,冯汐是开心的。
    “嗯,小麦在吗?”晏暮青追问。
    “在的。”她忙道。
    “好。”
    而后,他那边先挂了电话,很匆忙的样子,许自南原本还有一句什么话没说,听着嘟嘟嘟的声音,也就作罢了。
    吃饭的时候,冯汐不断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还介绍,这是你爸最近学的新菜,这是你爸最拿手的菜云云。
    听着这些话,许自南拿鄙夷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父亲,而许默沧,则默默低下头,头顶的华发,应是早生了……
    许自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其实每多坐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折磨,身边母亲的温柔笑容和轻言细语与对面父亲眼睛里残余的痛苦和尴尬成鲜明对比,而她夹在这中间强颜欢笑,这一顿饭,三个人,不知谁比谁更痛苦……
    冯汐终是对这个女儿放不下心,临别又道,“南儿,你回去跟暮青商量下,看能不能让冯婶跟着你过去照顾你,你现在是大画家了,大概又像小时候那股犟劲一样,没日没夜的画画,身体吃不消啊,晏家那个徐姨我看靠不住,还是让冯婶跟你过去吧。”
    “这个,不合理吧?”许自南有些为难地道,“这么带个人去晏家,别人还以为晏家对我不好呢……”
    ………题外话………今天白天有事,第二更可能要晚上,而且会比较晚了……



☆、第210章 南歆的信
    冯婶跟着她进晏家于情于理的确不合适,这点冯汐也知道,最后冯汐的提议是,冯婶暂时去画廊给她帮忙看店,反正笑笑现在走了,许自南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许自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冯婶对画画可是一点儿也不懂,她怎么看店啊?但是冯汐十分坚决的样子,许自南也没法再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至于懂画的助手,以后再找一个吧,再说,有一个自己人在店里看着,也能预防再出现一个笑笑刀。
    许自南回到晏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晏暮青竟然还没有回来。
    晏家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她也没问什么,只身回房间。
    没有晏暮青的房间,会显得整个空间都空阔了许多,可是,这样一个夜晚,却正好适合一个人独处。
    她呆坐在窗前,甚至闭上眼睛,用尽所有的心力去冥想,想要回忆起那些曾经。她犹如把自己投放到一个很深很深的漩涡里,强大的吸力把她吸得心力交瘁,那些往事还是记不起…恍…
    她最后徒劳无功地捶着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玻璃窗上映着的自己的脸,喃喃低语:许自南,过去和现在,你还有什么必要选择?忘了,就忘了吧!既然当初自己选择了主动修复,那就是她自己也愿意抛弃的过去了!
    她决定去浴室冲个澡,将过去遗留在她心里的点点痕迹,包括从许家带来的,对晏项文的怨恨全都冲走!
    去更衣间找衣服,打开,淡淡烟味飘出来,晏暮青之前穿过的大衣,还没洗就又挂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取出,打算拿去清洗,于是先把他口袋掏一下。
    掏到内袋时,手触到一张纸。
    她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拿出来了,是信笺,蓝青色,像他平日里喜欢穿的衬衫颜色,而且,淡淡的茶香味。
    她再次犹豫,可最终抵不过大多数心里都会有的猎奇心理,展开了看,是一封信,抬头两个字:暮青。
    她跳过内容直接去看落款,赫然两个字:南歆。而时间,就是几天前。
    她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钝钝地,划刻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大勇气,此刻才敢睁开眼去看信的内容,眼前不断重叠的,是晏项文和许默沧懊悔的表情,沧桑的容颜。还有,下午在许家听许默沧讲故事时,那无法缓释的痛,好像正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和力度卷土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欢逃避的胆小鬼,真是镌刻在她骨子里的属性,那一瞬间,她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想逃走,把信塞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逃走……
    她真的挣扎了许久,才管住自己的脚步不后撤,也管住了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而后,才缓缓睁开眼,蓝青色信笺的中央,浅蓝色心形书写横格上,几句话。
    如果不那么在乎,又何必苦苦找我?
    我说过我忘怀不了,我释怀不了,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执着。
    我爱你,从前是,现在是。离开前是,离开后还是。
    我回来了,带着最初的那颗心。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
    永远,伴你。
    许自南呆立在原地,指尖无力,信纸和他的衣服都掉落在地,一颗心突然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变得很轻,很轻……
    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僵硬而麻木,如果不是楼下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将她惊醒,她真的怀疑,自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
    这样,就能站成一座雕像吗?
    接踵而来的,是铁门开的声音,而后有车驶进来。
    还在门口,还很远,她还有时间收拾!
    她匆忙将衣服挂回去,然后拾起那张信纸,跑到外面用手机拍了张照,设了隐秘,再回到更衣间,把信纸叠回原样放进去,然后才从容取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晏暮青进房间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许自南并没有听见他叫自己,进来紧接着响起一阵门响,应该是进卧室去了。
    许自南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绷紧了心,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痛。
    僵硬地站在喷头下,水淅淅沥沥冲下来,她甚至能想象他进来时的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一定是先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蓝灰色的毛衣,早上她给他找的,说起来,还是她给他买的。
    然后,他若是穿衬衫,会一边走一边用一只手扯着领带,没有系领带的时候,会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今天没穿衬衫,应该不会。
    他会先换衣服,换上他的属于老头子才会穿的睡袍才进书房……
    可是,他今天没有这一步,直接进书房了。
    所以,是有什么事了?
    她心里有些泛酸,也有几分感慨,什么时候,她竟然对他熟悉至此了……
    关上水,随意擦干,胡乱套了件睡裙出去,行至他书房门口,站定。
    门是紧闭的。
    她敲了敲,里面没有声音,这很异常,不管他们之间发生多大的矛盾,只要她敲门,他都会出声让她进去的。
    她自作主张,转了下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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