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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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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流血如泉涌。
  开刀房设有地坑,温暖干燥,病人除光衣服,几处重要穴位上扎着针,吊着他的命,老大夫们全权负责针灸上的一应事情,观察病人的反应,剩下的就全交给顾念了。
  已经做到纯熟的那一套步骤。冲洗伤口,分离组织,下止血钳准确钳夹静脉。寻找其它断裂的大血管,一一钳夹。制止出血,然后清理干净伤口内部的血液,该血管结扎的结扎,该静脉缝合的缝合。
  血管结扎需要有人帮她提着止血钳,配合她的缝合,适时放松或旋转钳尖,还能腾得出手来帮忙的只有宋亦柏,那几个医徒子还未出师,不能让他们担这个风险,在旁边递递东西就行了,而且之后还得要他们负责包扎上的事。
  犹如绣花一般的精细手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生怕有一点声音打扰了顾念的全神贯注。
  外面院里传来动静,一号开刀房的病人被送了出来,而顾念这里的还剩最后几针。
  外面的医徒们兴奋的交谈声飘进了二号开刀房,立马一位老先生出去制止他们的喧哗,等院里恢复安静,他再回来时,顾念也完成了最后一针,逐步撤除钳子,组织复位,换了针线进行表皮缝合。
  余老先生摸了摸病人的脉搏,虽然微弱,但算是稳定,这条命可算是抢回来了。
  顾念剪断缝合线,放下器械,随她这个动作,室内所有人也跟着长出了口气,医徒们甚至都兴奋地拍起手来,被老师们笑着制止,催促他们接手包扎,而顾念等手上沾了血的都出去洗手,叫小厮准备进来抬病人去病房,等待随后老师验伤开方。
  水房那边等着几名老师,他们是先前在一号开刀房观摩监督的,在这等着余老先生他们那边的结果,学生们倒都走光了。
  洗了三遍手,才彻底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开刀房那边,病人被抬出来转移进了病房,收拾善后的那几人过来洗手,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过程,对着顾念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顾念可没时间在这里聊天,洗罢手,她借了个盆,回去收拾她的器械,大家多少知道她的习惯,也不介意,他们自己三五成群,边走边聊,出偏院后,家属们围拢上来,打听病人情况。
  正院里,坏疽症的病人家属早已得了好消息,但为了不打扰二号开刀房,一直焦急地等到现在,见宋亦柏他们都出来了,这些家属才获准进入偏院看望病人。
  而另一拨家属就是这后来的工匠家的,都是附近的居民,来了有一会儿了,听说因为大量出血送来的情况极其不妙,揪着颗心等最终结果。
  宋亦柏他们安抚了家属的情绪,让人带他们进去看望病人,之后这一群人带着各种满足各自散了。
  顾念独立救治了一位大出血病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堂的角角落落,连厨房的厨工和洗衣房的仆妇都知道了,是给老师们送开水的杂役把消息带过去的,洗衣妇们去厨房拿开水调浆洗用的浆水。惊讶之余也参与了一番讨论。
  学堂里的气氛开始有些微妙了,老师们都还好,他们对顾念没有什么太糟糕的看法,倒是那些自持正式弟子身份的学生们,不少人炸了锅,对顾念的看法开始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起码不再那么固执地贬低和贬损。尤其是还有那几个做了两回帮手的学生,他们对顾念的景仰已经呈滔滔不绝趋势了。
  这个改变对顾念是有利的,但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她仍在忙于清洗那些用过的工具。收拾打扫她的战场。
  任焱焱上完他的药理课,立刻赶回杨益怀处,打听具体详情,一路上都有认得他的人拉他说话,言语里颇多羡慕他的老师收了个好徒弟。
  杨益怀那里也一样。很多同事过来与他寒暄,问些关于顾念医术方面的事,有些老师就动了要教授顾念的心思。都被杨益怀以合理的理由挡了回去。
  任焱焱终于来到老师这里,还没喘口气,又被老师打发去偏院,看看顾念是否需要帮忙。他知道顾念那堆工具,清洗起来颇费时间。
  任焱焱掉头又赶去顾念那里。她已换上外衣蹲在水房外,刚完成第一遍清洗,还要继续洗几遍才能进入下一步骤。她用不着任焱焱帮她,他在这里反而碍事。
  但任焱焱也不走,本就是脾气急躁的人,哪里受得了被人赶来赶去的,老师使唤他就算了,顾师弟也一副嫌麻烦的表情,他那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喂,顾念。你什么意思啊,当我跑来跑去是闲得无聊啊?”任焱焱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知道这任师兄肝火旺盛脾气不好,顾念也不跟他吵。看他一眼,低头继续洗自己的东西。
  见顾念不搭理自己。任焱焱火气更大了,这不摆明了看不起人嘛。
  “顾念,跟你说话呢!你立了功就看不起师兄了?”任焱焱压着脾气,粗声粗气地说道,好在他还记得这里不是他爆发脾气的地方。
  “任师兄,我这真不需要你帮忙,你还是回去照顾师弟们吧。”顾念忙着手上的活儿,好脾气地解释道。
  “不行,我这样回去老师问起来,你让我说什么,说被你打发回来了?”
  “师兄只管这么说,老师不会介意的,师兄也不喜(。。…提供下载)欢别人碰你的针灸针吧?即使是出于好意。”
  难得的,任焱焱被顾念这番话说得火气消了一半,这的确是大夫们的一种忌讳,自己吃饭的家伙什不能让别人碰。
  “任焱焱,杨老师让你过来的?”宋亦柏的声音从任焱焱的身后冒出来,那二人一起望去,还真是少东家。
  “大公子,老师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宋亦柏看看顾念面前的几个盆子,摇摇头,“你在这里帮不上忙,你要真想帮忙,不如帮他把罩衣口罩帽子这些东西拿去洗衣房让妇人们用单独的盆子洗干净,别跟你们的衣服混洗。”
  任焱焱的目光这才转移搭在走廊栏杆上的一个团成一团的布包,小心地提在手里,“好吧,我去送这个。”
  任焱焱走了,宋亦柏却仍在,顾念不得不分神招呼他,“大公子还有事?”
  “你干嘛不在水房洗?那里面还暖和些。”
  “那里面家属在煎药,进进出出的,我嫌麻烦,而且里面光线不好,还不如在外面自在些。”
  “那你没想过回头风寒又加重了可怎是好。你今天露了一大手,这几天应酬可要多起来了。”
  “那也没办法,除了我的使女,交到任何人手上我都不放心,我还怕别人洗不干净呢。要是风寒加重了,那更好了,应酬可以省了。”
  “这可不行,学堂的院长要召见你,我给你推到了明天上午,另外东家也有可能要见你,你不能一副病态的样子去见他们。”
  顾念当场傻了眼。
  “我明天下午的课,可不……”
  “不可以。明天下午院长要外出,只有上午有时间,就说几句话,你不要一副无家可归的弃犬一样的表情。”
  “我何德何能……”
  “闭嘴!”宋亦柏截下顾念话头,他嘴巴一张,他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许露出那种表情,不准反驳我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最多东家召见的时候,我以你身体不适的理由帮你拖延几日。”
  顾念使劲地绷着脸,努力不要做出奇'。:'怪的表情,但正式去见院长和东家的这个消息,对她太有压力了,不知道杨益怀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教她应付一下。
  “你继续忙吧,我去找你杨老师说说话。”
  宋亦柏脚步轻松地走了,顾念翻了个白眼,压下忐忑的情绪,加紧清洗器械。
  又洗又浸又蒸的,将近中午,顾念总算完成了这项清洁的重要工作,工具箱还原,绑了绳子,但仍暂时放在开刀房里,她先去找杨益怀。
  一路上很多人看到顾念,都热情地与她说话,顾念只得耐心地边走边应酬着,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老师那里。
  杨益怀一人在屋里,见顾念敲门进来,欢喜地招手叫她过去,说了好些欣慰的话,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院长和东家要见她的事。
  若是寻常见一见也没什么,但顾念立了功,况且她能进来读书,也正是因为看中了她那手外科医术的缘故,那这将是非(。:)常正式的一次召见,别说顾念紧张,杨益怀乍听这一消息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老师,院长和东家,眼神都还好吧?”顾念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似的,听着都不像人声了。
  “他俩眼神都挺好。”
  “那我怎么办啊?明天就要见院长了,东家那边倒是能拖几日。”
  “明天院长下午有正事,他即使见你也不会留你太久,还有我会陪着你去,帮你打打圆场。你是我的弟子,我没怀疑你的性别,就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你表现得拘束点,谄媚点,把姿态尽量放低,院长那头就过去了。”
  “行,那先这么着,先把院长应付过去,东家那边再想办法。”
  “大公子说你在院子里洗那些东西,吹了这半天的风,我看看你的脉象,别风寒又加重了。”
  顾念乖乖伸出手腕,嬉皮笑脸,“加重了才好呢,就不用急着去见东家了。”
  “胡说。加重了病得不难受啊。”

  第93章


  杨益怀给顾念看了脉,新开了一个方子,嘱咐要是下午或晚上症状有加重,就照这新方子抓药。
  顾念道了谢,收了方子,告辞回家。
  趁着这时间大多数人都在饭堂,顾念赶紧穿过学堂,进入医馆的范围,她打算先到街上找大马车,再回来拿工具箱。
  当来到医馆的正院,已有小厮先迎上来告知,马车已经在街上等着,她的工具箱都搬上车了。
  好奇之下,顾念来到医堂,果然大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她的四个工具箱都稳妥地绑在车后行李架上,车夫坐在车辕上正啃着干粮。
  顾念高兴地跟小厮道谢,又跟医堂的师兄们寒暄几句,终于出门,吩咐了车夫目的地,上车回家。
  午间休息之后,哑姑在厨房给顾念热药,一剂药一次性煎好,分两次吃。明天要见院长,总不能在老人家面前因为风寒而不停地咳嗽流涕吧。
  吃了药,顾念在卧室里找适合明天穿的衣服,把哑姑给她做的几件崭新冬衣铺了一床,正一件件往身上比划时,包寄桃提着果篮来串门了。
  哑姑在院里迎上,接下果篮拿去厨房,包老板满面堆笑地跨进上房,顾念在客厅里迎着,两人见面行礼,包寄桃一迭声地念着恭喜。
  顾念一头雾水,“喜从何来?”
  “哎哟,我的好弟弟,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你上午在医学堂的那番壮举,街坊上都已经听说了。”
  “传这么快?!”顾念惊讶之余,比了个手势,请了哑姑上座。哑姑端来两盏茶,给火盆添了些木炭,退下去了。
  “可别小瞧了和安堂传递消息的能力。再说了这是大喜事,又是他们少东家的功德,那就传得更快了。哎。那大公子有没有说要怎么奖赏你?”
  “奖赏倒没说,明日要被院长召见,东家也可能会见一见我。”
  “哟哟。这还叫说没奖赏,这是多大的面子哟。和安堂的东家哎,那是怎样的体面哟。”
  “姐姐别取笑我了,我都紧张死了。”
  “哎哟,瞧你这点出息,你都医治过那么多病人了,见个东家嘛,有什么好怕的。他还能吃了你下去?”
  “没有这么正式的见过嘛。”
  “不怕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你准备得充分,就不怕。”
  “唔,正做着准备呢,希望到时不要有失仪态。”
  “弟弟想太多了,我们这一带,谁不知道顾大夫仪态最好最多礼,有点信心,别总是缩脖耸肩的。显得形容猥琐,反倒让人看不起。”
  “我哪有猥琐?”
  “怎么没有,总是缩着脖子,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跟那蹲在赌坊门口求人赏几个赌本的赌鬼一个面貌。和安堂的东家,那是上等人不假,我们这烟花巷的是下等人,平日里早就习惯见谁都是大爷,点头哈腰的,自丑不觉,其实在外人眼里,这就叫猥琐。你到时见着东家,可别拿这一套示人,你几次立功,挟这气势在东家和长老面前,昂然长立,人家还会说你一个好字,这也是给我们街坊长面子不是。”
  顾念被包寄桃说得心动,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站姿,试着抬头挺胸地走上几步。
  包寄桃端着茶盏,茶盖拂着泡沫,正笑盈盈看着顾念来回转圈时,谁知对方对上自己的目光时,又塌了腰,驼背耸肩缩脖子的难看样儿。
  包寄桃暗叹口气,她大致能猜到顾念变脸的缘故,女扮男装,在身体外表上其实有很多漏洞,不是谁都有一手精到的易容术能切实地把自己装扮成另外一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医学堂的老师们没有发现顾大夫的破绽,但她这样去见东家,倒的确是个隐忧。
  “好弟弟你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都好好的?”
  顾念缩着脖子回来坐下,拧着身子,都不敢正面对着包寄桃,“我觉得我那样子去见东家,会不会让东家以为我有高傲之嫌?”
  “你别一副骄傲的样子就行了啊,就那么平常地走进去,见人行礼,有话说话,哪里高傲了?”
  “总觉得不安心。”
  包寄桃放下茶盏,做了个决定,“好吧,我知道了,你需要外力的援助。晚上在家等我,我打烊后过来。”
  “咦?姐姐知道我要什么?”
  包寄桃起身来到顾念面前,纤纤玉指轻点她圆润可爱的鼻尖,心里感慨这明明一张漂亮女孩的脸,那些大老爷们怎么都个个瞎了眼似的看不出来。
  哼,既然那些爷们都瞎了眼,那日后也别喊冤。
  “姐姐什么都知道,你安心在家等着,姐姐我一定让你安安心心地去见东家。”
  说罢,包寄桃妖娆地扭着腰,掀帘子走了。
  晚上来了个急诊病人,意外被开水烫伤,顾念给病人做紧急处理的时候,包寄桃提着个包袱来了。
  见街门只是虚掩着,包寄桃知道一定是诊室有人,她轻轻拉了拉门铃,告诉里面有人来,然后推门走进院里,正看到哑姑从诊室跑出来。
  哑姑还以为又有病人,见是包老板,大松了口气,引了她进上房里坐,抱歉地让她一人呆着,她又匆匆赶回诊室帮忙。
  顾念没听见外面候诊室有声音,心知定是包老板来了,加紧手上的动作,迅速地把病人的烫伤处理完毕,交待了医嘱,收钱送客。
  洗了手,顾念匆匆回屋,包寄桃在客厅里坐着,脚旁靠着火盆,无聊地正打呵欠。手边桌上放着一个软塌塌的蓝花包袱,不知装的什么。
  “抱歉,抱歉,让姐姐久等了。先来盏茶暖暖身子吧。”
  哑姑从顾念身后出来,放下两盏红糖枣茶,然后站到一边。好奇地张望,等着看这包老板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家姑娘的难题。
  二人吃了半盏茶,身上重新有了暖意。包寄桃放下茶盏,问哑姑是否关好了街门。
  哑姑点头,她送走病人后。亲手顶上的闩子。
  “再把这房门关了吧,还有哑姑。把茶盘放下,别一会儿跳起来拿那东西砸我头。”
  哑姑照做。
  顾念失笑,“姐姐说的好玩笑。”
  包寄桃换了严肃的表情,起身提上包袱,“姐姐不拿正事玩笑,弟弟若想彻底瞒过那帮老爷们的眼睛,就得听姐姐的。”
  “咦?!”顾念敛了笑意。脸上血色有些褪。
  “哑姑,给卧房多点几盏烛火。弟弟,到妆镜前坐下,看姐姐给你变个戏法。”
  包寄桃牵了顾念的手,走进卧房,包袱随手放在妆台上,扶了顾念双肩,让她坐下。
  哑姑把书房和客厅的烛火都拿了进来,放在妆台周围和窗台上,把这一小块地方照得特别明亮。
  “姐姐这是作甚?”顾念看着包寄桃解开包袱。露面里面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盒子,心内狂跳。
  “帮弟弟打扮得更有男子气些,那些爷们现在是瞎了眼,可别日后哪天又开了眼。看出弟弟实则是女儿身就不好了。”
  “啊!”哑姑惊愕万分,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又后悔地双手捂嘴,身子晃得摇摇欲坠。
  顾念则跳了起来,背靠妆台旁的矮柜,全身肌肉绷紧,脸上血色全无地瞪着包寄桃。
  “姐姐又是如何得知?”好在顾念还有力气继续说话。这一年多见识的各种急诊伤患极大地锻炼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因为你的伪装在姐姐眼里连及格都算不上,一眼就看穿了,没有稀奇之处。”
  “那姐姐为何不揭穿我?”
  “揭穿你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那好管闲事之人。再说了,都是街坊,你还照顾我生意呢,我一开门做买卖的,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念死死地抿着嘴唇不说话,目光在包寄桃脸上游移不定,可对方笑得那温柔可亲的模样,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姐姐当真是真心帮妹妹?”
  “当然是真心的,别忘了,我们可有共同的敌人。从这上面来说,我们是自己人。”包寄桃伸出手指,顾念紧张地闭上眼睛,却只感到鼻尖传来轻柔地触感,才又睁开眼,果然是包寄桃在点自己鼻子。
  她的鼻子就那么好玩?
  “既是自己人,当然要互相掩护,哪有互相拆台的道理,是不是?”包寄桃凑得太近,吐气如兰。
  “共同的敌人?沉沙帮?他们也是姐姐的敌人?”
  “按秦如栩的说法,沉沙帮涉嫌很多桩命案,他托了我替他留意这街面上关于江湖人的消息。”
  “我以为他只托了我留意医药同行的消息。”
  “他托了很多人,这是他的本职,由他去伤脑筋去。我们再怎么想也插不上手,不要多此一举自作聪明地弄坏他的计划和布局。”
  “是,姐姐说的是,我对秦哥有信心。”
  包寄桃拍了一下巴掌,“那就行了。好了,不要再谈了,今晚是来解决你的难题的。”
  “姐姐有何办法?”
  包寄桃指指凳子,“坐下。把衣领解开,露出脖子。”
  然后她把包袱里的小盒子摆到桌上。
  顾念乖乖蹭回来坐好,照指示做了。
  包寄桃移动了一下烛火,使得光线更集中在妆台上,然后她打开那些盒子,装有不同的工具。其中一个盒子装了个很奇'。:'怪的东西,接近肤色,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手指长的一条,中间微有突起。
  包寄桃示意哑姑过来,抬起顾念的下巴扶住她的脑袋,然后她用细毛笔蘸了点类似胶水的东西涂抹在顾念的咽喉软骨上,用手扇了扇,接着用镊子夹起那个肤色的玩意儿,小心仔细又准确地横向紧贴在那块皮肤上,在确认切实贴牢了之后,她又拍了一些妆粉,将边缘与顾念本身的肤色融为一体。
  “好了,你看看镜子,怎么样。”包寄桃收了手,把妆镜推到桌前。
  “咦?!”顾念看着镜中的自己,咽喉上多了一块突起的软骨,但不是很突出,“这是假喉结?”
  “只要你别跟爷们一块去澡堂子,一起上茅厕,一起逛妓院,单看你这样的外表,不会再有人怀疑你的长相,这也跟你编造先天不足的理由契合,喉结不太大,但能堵人的嘴,即使再被说像女人也最多是骂人的话而已。”
  “好神奇!姐姐好厉害!”
  “那当然!”包寄桃得意地仰起下巴。
  顾念还在镜子前美滋滋地左看右看,“有了这个,我就不怕见人了。怎么早没跟姐姐坦白呀,亏了,亏了。”
  “那不是没碰到机会么,要不是为了妹妹,我才不把这功夫拿出来呢。”
  “谢谢姐姐!”顾念兴奋地双臂揽上包寄桃的腰,额头贴着她腹部,像猫一样地蹭了蹭。
  包寄桃给她弄得吃不消,扶起顾念让她坐好,唤哑姑拿碗酒来,教她怎么卸妆。
  看来胶水的原料都差不多,卸妆也是要用烈酒湿敷,才能把假喉结揭下来。
  顾念看着包寄桃手上的假喉结,好奇地接过来,对着烛火左右研究,就是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做的,问包寄桃也不说,只说是用了动物的原料,不是可怕惊悚的来源。
  “这些工具就都留给妹妹了,用完了来跟我说,我来给你配。尤其是这假喉结,一个月换一次。卸了妆后,抹点这个油膏,保护皮肤。”
  “嗯,谢谢姐姐。姐姐怎么会这么神奇的技巧?也是跟师傅学的?这是不是江湖上传说的易容术?”
  “不是刻意学的,有些杂耍艺人,买来女孩子,就做男孩打扮,这不过是他们寻常用来妆扮的招数,不稀奇的,真正的易容术比这复杂多了。”包寄桃巧妙地转移了回答的重点。
  顾念没有深究,她听过就算了,她觉得包寄桃既有养父母,又是当初以冲喜新娘的身份嫁掉的,那家境大概不是太好,说不准在生活中接触到一些人学到一些东西,就像他们这街面上的地痞混混,谁不懂点歪门邪道犄角旮旯的古怪技巧,有的是为了图一乐,有的是艺多不压身。
  所以顾念压根不去寻根究底地打探包寄桃的学艺历程,她只需记得她和包老板是自己人,她们会互相打掩护互相帮助就好了。
  顾念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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