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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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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跟东家和公子们见了面行了礼,又问候了师兄们,她暂时退下到街上呆着,就当她是迎宾好了。
  并未等太久,车队就到了,比庆典时接送贵客的车队壮观多了,都引起了街上百姓的注意。
  五位新晋大夫都出来迎接,帮忙搀扶诸位老师下车,顺便告诉大家东家都到了。
  教导这五位师兄的老师也是今日宴席的主角,任焱焱搀着杨益怀坐在主席,另四位老师也坐在这里,而师兄们则都坐在旁边的次席。
  其他人都自由落座,酒菜很快就端上了桌,一起举杯庆祝今年的新晋大夫,同时激励落榜者和明年要出师的子弟。
  酒席过半,大家都离席四处走动,五位新大夫是大家一定要喝一杯的对象,年轻人的酒量都不怎样,这样的场合下多喝几杯人就不行了,被他们的师兄弟们各自扶到一旁休息喝水。
  今天吃酒的地方也是个占地很大的院子,对喝醉的人来说,有新鲜空气流通的地方呆着比较舒服,所以都不约而同地占据了场地两侧通过后院后厨的通道。
  任焱焱醉得腿都软了。周砾和唐述强架着他才让他站稳,顾念让徐文明照顾他,她去找点糖水一类的东西让他解解酒。
  当顾念提着一壶蜂蜜水从厨房方向出来时,碰到了魏双思和他们的师弟们,他也醉得不轻。脸色红得像抹了浓厚的胭脂,口齿不清地说什么。他的师弟们架着他,抚摸他的背部。尽可能地让他舒服一些。
  顾念无意去听,但可能是这个位置风比较大,他们从别处转移过来。结果把狭窄的通道给堵了。挡住了她的去路,又无处绕道,必须请他们让一让她才能过去。
  走近时,顾念听清了魏双思在说什么,他不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而是抱怨,抱怨宋亦柏更看中她而不在乎他。
  “我不够资格一出师就在总号,我明白。我理解,我知道这是和安堂的规矩,新人要从分号做起。一步步凭实力往上爬。可那个顾念,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师兄从烟花巷挖出来的黑医。到现在都没有医证,他凭什么就能在总号?还是师兄亲调他去的。他要有天大的本事,让总号的老大夫又怎么自处?”
  “师兄,你喝多了。顾念的本事你不也看到了么,他是真有才能,况且要他去总号也不一定就是宋师兄一人的主意,他上面还有大掌柜,还有各位东家。师兄,宋师兄跟你关系最好,你不能这么说他。”围着他的师弟们劝道。
  “不,你们不知道,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你们知道我这几天在总号都听说了什么么?那些大夫们说,庆典的那几天,师兄叫了顾念去帮忙。只单叫了他一人!别人谁都没叫!你们难道不生气吗?顾念才不过来了一年,他就得到了师兄全部的注意力,我们与他相处了几年的师弟,却连庆典去帮忙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问都没问一声!”
  “师兄你小点声,大家都在旁边,别让别人听见。”
  “宋师兄没叫就没叫呗,庆典多累人啊,你没听二公子他们说过,宋师兄为了庆典筹备人都累瘦了,他没叫我们那是想让我们多休息,尤其是你,庆典后就是医证考试,你休息得好才能考得好。顾念新人一个,不使唤他使唤谁啊。”
  “你们不知道!顾念搬了新家,他的新房子是师兄先去看过,再让人介绍给他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年里,师兄是怎样对顾念的,你们就只知道死读书!”
  师弟们哑口无言,“宋师兄真做了这些?他几时会替人做这个?”
  “看吧,你们都不知道,别傻乎乎地以为师兄还是原来那个师兄,现在他的眼里,顾念比我们都重要得多!顾念光是坐他的马车的次数就数不清,他还带着他四处应酬,我都没有过,他凭什么!”
  “好了好了,魏师兄,我们都知道了,求求你小点声吧,别把别人引来,你有什么不满跟我们说说就完了,让别人听见,都是笑话。你知道自从你出师后,学堂里多少人在等着看你和顾念起冲突么?”
  师弟们拉住魏双思不让他再说下去,紧张地四下张望,但这外面是一株大树,以及缠绕共生的藤萝,还有自然生长的灌木鲜花。除了植被,什么都看不到。
  但在树干的背后,宋亦柏双手环胸,靠树而站,身后那些人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只是来找魏双思,却因为他不加掩饰的高声抱怨,让他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宋亦柏想出去把他们叫走,别在那里丢人现眼,结果在他站直之前,有更让他吓一跳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各位师兄,要不要喝糖水?”顾念甜笑着举起手里的茶壶。
  除了醉糊涂了的魏双思挥着手说不要糖水之外,他身边的其他人都一脸惊吓表情,尴尬地扶着魏师兄退到墙边,摆手让顾念先走,他们不喝糖水。
  顾念客气地笑笑,打算从他们让出来的小道走过去,魏双思一双醉眼恰在这时惺忪睁开,认出了顾念,伸手拦她,还因为无法控制力道,而差点让她的茶壶脱手。
  “师兄。你冷静点!你喝多了!我们回去,我们回桌子那去,你坐下歇歇。”师弟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开魏双思,夹着他要走。
  “不!我不走!我今天要把话说清楚!你顾念。何德何能,居然得到和安堂少东家的青眼!”
  顾念双手护着茶壶,没好气地望着魏双思。她等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了大家一直在猜测的好戏。
  “魏师兄,和安堂八十周年庆典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件和安堂的历史?”
  “什么历史?我说的是少东家。你扯和安堂干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有我师兄撑腰,你就可以跟我说话不客气。”
  “师兄,少说两句吧,我们快回去了,大家想必都在找我们呢。”师弟们想把魏双思架走,奈何喝醉的人体重好像翻了倍,这么多人都不太好搬动他。
  “魏师兄,看来你是不记得了。我提醒你一下吧,和安堂创立之初,是靠什么打下根基的?”顾念都佩服自己好耐心。跟个不熟的人都能聊这么久。
  魏双思没吭声,只是翻白眼。
  “和安堂靠什么立业的?”其他师兄好奇不解地问。
  顾念等着魏双思。但这位已经不看她了,脖子无力地耷着,一副终于不胜酒力的软弱样子。
  顾念终于放弃,她叹口气,“和安堂真该加强弟子们的历史教育。和安堂绝技针灸麻醉,各位师兄以为通常用在哪一类病人身上?”
  “当然是外伤,顾念你最擅长的金刃伤。”
  “啊,对了,和安堂靠疡医立业!尤其金疡!所以才有了针灸麻醉!”有人想起来了。
  “答对了。魏师兄,想得到少东家全副注意力,你就别干食医了,转行干疡医吧,最好专攻金疡,和安堂对医术好的金疡大夫向来是偏心偏到脚底板去的。”
  “顾念,身为师弟,对魏师兄客气点。”
  “觉得我以下犯上,去告状啊,东家都坐在那呢,还有你们老师也在,去告状啊。记得事先串好供,别让东家和老师把你们分头问话,最终戳穿你们告假状的真相。”
  男孩们瑟缩了一下,当然没人有那胆子去告状。
  “顾念,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迟早你会因为得罪我而后悔。”
  “我后不后悔不劳魏师兄关心,也轮不到师兄来关心,我只知道明年在东阳城举办的行业大比武,我肯定是名单上的一员,至于有没有师兄的名字,我也不关心。”
  顾念这话气死人了,魏双思被气得鼻孔翕动,要不是被师弟们抱着,他可能真会动手,“你别太嚣张了!”
  “去告状好了,师弟在师兄面前太嚣张,去呗,我等着你。”顾念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要拿糖水给任焱焱喝。
  “你威胁师兄,你别想在学堂再能呆多久了。”
  “大家更好奇我和你发生了什么冲突,威胁与反威胁,魏师兄,收起你这小儿科的手段,你已经出师了,大夫们之间的流言才更具杀伤力。”顾念随意地冲身后挥挥手,提着茶壶走远了。
  “你们都看到了,那个顾念,他居然目中无人,这谁能咽得下这口气?!”魏双思跳脚大骂,他被气得酒都醒了大半。
  “师兄,你喝醉了,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快回去吧,出来够久了,再去吃点菜,给你醒醒酒。”男孩们突然生出成倍的力气,夹着魏双思提起来快速离开了这个小通道。
  当周围环境都安静下来,只有酒楼伙计在来回走动的时候,宋亦柏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拨开掩护的灌木,站在了场地边缘。
  回身看时,通道另一头,是顾念他们一群人,任焱焱在一杯一杯地喝着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顾念的背影,抿起嘴角。而当他再转过身,走向人群,看到魏双思时,嘴角又耷了下来。
  见任焱焱好一些了,顾念他们也回到大家身边,剩下的糖水他们自己分着喝了,多少能缓解一下因为喝酒而造成的胃部不适。
  酒席结束后,大家各自结伴回家,二公子陪东家们回家,他被安排去了另一家分号磨练他的医术,过几天就要正式去报到。宋亦柏则没那个休息的命,他得直接回总号呆完这剩下的半天。
  庆功宴的地点就在医学堂附近,顾念回家的路线得一路向东北方向,她没找着伴,杨益怀和师兄弟们都跟她不同方向,而其他来往比较密切的师兄们早都结好伴了,在酒楼外给老师雇到一辆车后,顾念一个人沿街溜达,打算去别的街雇车,这附近短时间怕是不容易找到车了。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就能蹭宋亦柏的车,但她没那个心情,走一走权当散散心。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到了下一条街,顾念知道再走到另一头就能雇到车了,这时一辆马车从身后缓缓靠近,直到停下。
  早已熟悉的车夫对她微笑,车帘撩开,理所当然的是宋亦柏的脸,“你难道想走回家吗?”
  顾念指指前方,“前面就有车了。”
  “你所说的‘前面’是整条街的街尾,而你现在是在街头,你别想偷懒怠工。”
  “听说我今天放假?”
  “对,学堂放假,医馆不放假,你已经歇了上午的半天,下午这半天你还得在医馆呆着。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车夫下车,放好梯凳。
  顾念还在犹豫,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一会儿看看马车,一会儿又看看街前方,迟迟不肯动一下。
  宋亦柏耐心地撩着车帘,等顾念做决定,他知道他不会不肯,只是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看到自己,不然早就主动要求蹭车。但毕竟才刚吃了酒席,让他一人酒后在街上乱走,搞不好明天真会听到他失足摔进水沟受伤的消息。
  而他那么笃定顾念一定会乖乖上车,自然是因为……
  后面又赶上来一辆普通的蓝蓬马车,车子停下时,超出宋亦柏的马车半个车位,蓝色车帘被撩起,又是一张熟脸。
  “宋师兄,你怎么在这停下……”说话的人因为看到了顾念,话没说完。
  宋亦柏松手放下帘子,换了位子,撩开了另一边的车帘,与那辆蓝车上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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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魏师弟,你的车走的够慢的。”
  “我……师兄,我让他们几个先走了,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又找了辆车。”魏双思顿了顿,及时回过神来,自以为自然地应付宋亦柏的话。
  “今天你喝了不少酒,赶紧回家歇着吧,过几天你就是正式上任的新大夫了,准备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就等着那一天呢。顾师弟怎么了?是找不到车吗?要不我捎他一段?”
  “不用了,你跟他完全不顺路,你走你的好了,他跟我一道走。”
  魏双思隔着两辆车瞟了顾念一眼,顾念自然听到了宋亦柏与他的对话,她站在垫脚的梯凳上,只差一步就能站在车上。
  她扶着车夫的肩膀,另一只手冲着魏双思拨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睑,还吐着舌头,做了个大鬼脸,这才踏上车板,打起车帘,在对方的注视下,钻进了车厢里。
  顾念知道宋亦柏看不到。
  车夫收好梯凳,坐回车上,马车重新上路。
  魏双思甩下车帘,恼火地吩咐车夫出发。
  宋亦柏的马车用料考究制作精良,马匹也是上好的拉车马,两辆马车一开始还是一前一后,渐渐的车子质量好坏显现出差别,最终两辆车间距越来越远,中间插入的马车牛车手推车越来越多,当魏双思的马车驶到下一个街口时,宋亦柏的车子早没影儿了。
  顾念刚坐好车子就启动了,她双手环胸,藏好自己手腕,靠着一侧厢板闭眼睡觉。一句话都不说,弄得一直在观察的宋亦柏还真以为顾念醉得厉害,凑过来掀其眼皮要检查,顾念瞪他一眼,他才摸摸其额头退了回去。
  顾念闭上眼继续睡觉。
  大腿突然一个痉挛。弄醒了顾念,觉得嘴巴有些发苦,涌上来的胃气还带着酒味。于是在袖子里摸索自己带的药,但在她摸到之前,旁边伸来一只手。捏着一个小扁罐。
  顾念不客气地收下。含了两粒,将罐子纳进了衣袖里,然后恢复双手环胸的姿势,双眼半眯,一副随时又能再睡一会儿的样子。
  头顶上传来一只手的重量和热度,有什么穴位在被力道适中的按揉着,顾念发出舒适地呼噜声,在再次睡着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再次醒来就到了上塘街附近,被宋亦柏摇着肩膀晃醒的,想让他在下车前恢复清醒。别让病人以为来了个醉酒的大夫。
  睡了这一路,顾念也睡够了。拍拍脸坐直身子,又含了两粒药片,车子正好减速停下。
  回到后面,顾念想先去洗把脸,结果听说开刀院好像有什么工程,好奇地过去一看,见到一队熟脸的工匠,貌似正是给她家做整修的那队工人,至少老师傅和工头她不会认错。
  顾念抓了个在这里伺候的小厮问话,说是大掌柜的意思,要改造水井,加装新的东西,以后大夫们洗手就不用一人一个盆子了。
  顾念很高兴今天听到一个好消息,然后她去别处洗脸。
  下午来了几个外伤病人,都是轻伤,只需做一般缝合,在外面的治疗室就可完成,没有要送开刀房的重伤病人。对金疡大夫来说,是个平静的一天。
  任焱焱派人把谢师宴的请柬送到学堂给老师和师弟们,不搞大排场,就他们师生几个在一间有名的酒楼里聚一聚,最近这些天,连续不断的大场面都见够了。
  除了这些,学堂里关于顾念和魏双思的流言也莫名其妙地减少了,显然是顾念的威胁奏效了,因为她这几日有时碰到那几位师兄时,对方要么当没看见她,要么就是略带尴尬地笑一笑,点点头,错身而过。
  周砾他们察觉了有什么不对,但从顾念口中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也就不好奇了。
  这种作息规律按部就班的生活过了些日子,六月下旬的时候,总号收治了一位重伤病人,被打得很惨,有点像报复伤害的类型,颧骨骨折,半边脸相比另一边起码肿起一半高度,手脚因为长时间被缚有肌肉坏死的趋势,至于躯干和身体的骨伤骨裂什么的,那就不用提了。奄奄一息躺在暗巷里,被经过的巡街衙役发现,这才捡回一条命。而施暴者早没影儿了。
  大夫们抢救了一两个时辰,病人才终于转移到病房休息,衙役回衙门登记案情,等待家属来报官寻人。
  一天一夜后,病人苏醒,向大夫讲了他的姓名和家庭地址,再看他脱下来的外衣,果然是好人家的孩子,不知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大掌柜准备派人去病人家里送信的时候,衙役带着自称是兄长的家属来寻人了,一看到全身不能动弹脸肿得连老娘都认不出来的弟弟,这名兄长满脸怒容,当场就在弟弟病床边大发雷霆,被照顾病人的婆子推搡着赶了出去。
  一刻多钟后,那位兄长付清医药费,到街上雇了马车,把他弟弟接回家去。
  本来这事到这就基本算完事了,打架斗殴的伤患大夫们平时见得多了,伤得这么重的,通常都是帮派成员,习武之人打架也极少打成这样的,更何况是平民,这挺难得一见的,大家都说家属肯定要报案,有一点身份地位的人家都绝不容忍孩子出这种事。
  第二天,巡街衙役经过总号门前,走累了进来讨碗水喝,待诊的病人给了一张条凳让歇歇脚,犹如拉家常一样的聊天。衙役们带来的八卦总是街坊们最好的娱乐消遣。
  昨天那个可怜病人自然是大家最关注的新鲜话题,但衙役却说家属撤案了,只说是一场误会,不希望官府追究。
  大家顿时议论开来,纷纷猜测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不是那年轻人挨打的原因另有隐情。不过这种事也不少见,街坊们发散讨论一番后就被衙役的新话题给带转了注意力,关注起新的八卦。
  顾念还在烟花后巷时也听说过不少这种事,往往都跟把柄和威胁有关,天知道那位公子哥儿被卷进了什么事情当中。
  当天半夜。睡在二堂的顾念被后院传来的闷声惊醒,听上去最少有两人在她的凉棚顶上走来走去,隐约还有说话声。貌似是在讨论哪边才是今晚的目标。
  顾念推醒睡在旁边竹床上的哑姑,两人轻轻穿鞋11下地,借着前院的月光。哑姑找到烛台。拔去上面的蜡烛,将烛台拿在手上充当武器,仔细听着凉棚上的动静,看他们是否会落在她们后院。
  顾念蹑手蹑脚地从厕所出去,跑到东廊,有一间厢房被她用来作为液皂和固皂的工作室,存有一定量的氢氧化钾和氢氧化钠,她先戴上一双布手套。再套上一双皮手套,戴着口罩帽子,拿上一瓶苛性钠。溜到后院侧门外,先打开门上的门闩。再将火碱洒在地上,又拿了个方形茶盘,里面倒点水,放在火碱前面。
  如果笨贼走这里出来,踩了一鞋底的苛性钠,再踩到水,碱烧伤不可避免。
  布置好这个陷阱,顾念到东耳房,从工具箱里拿了手术刀,与哑姑一起躲在后堂门后,守株待兔。
  凉棚上的笨贼仍然在商量到底该从哪边下去,听上去似乎有三个人,而且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大宅院,隔壁邻居住着人家,但他们是从后墙爬上来的,没有任何可辨识身份的标志,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他们找不到自己的目的地了。
  顾念算是听明白了,这帮人打的主意是隔壁的空屋,却摸错了墙头,到了自己的地盘。不得不为他们愚蠢的智商同情一把,就算因为凉棚挡着没看到喷泉,可水车是看得到的。
  最后那三人的商量结果是先就此下地,反正他们有梯子,万一找错了,再翻墙去另一边也不算麻烦。
  于是三个笨贼哼哧哼哧地从墙外把梯子提上来,再靠着凉棚的边缘放下地,依序爬下来。
  这下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水车,还有一直咔嗒作响的土吊扇机关,有个略微机灵点的说他们是不是找错了,没人住的屋子不可能还有这种机关。
  但另一个可能是领头的,却在这会儿起了贪念,说服同伴不能白来宝山一趟空手而回,今晚办差归办差,又不妨碍给自己弄点甜头,住得起这样院子的肯定有钱。
  同伴被说服了,纷纷拿出了身上暗藏的匕首,一人将刀刃伸进门缝,开始撬后堂的门闩,一人在后面等着,还有一人去找有没有另外的小道。
  后院侧门已经是虚掩的,一拉就开,后堂门也撬了一半,再多撬几下门闩就将掉下来。
  发现新通道的笨贼溜进来找同伙,于是那个没动手的就跟着走了,撬门的依旧在撬,说让同伙先去前面搜寻一番,等他进屋后去开正门。
  顾念留哑姑一人守着对付这家伙,她弯腰屈腿溜到前门后面,等着看好戏。
  惨叫几乎是同时发生。
  撬门的笨贼先进屋,躲在门扇后面的哑姑抓稳烛台,趁着对方在黑暗室内什么都看不见的短暂机会,将烛台上固定蜡烛的那根铜针刺进了小贼的屁股。
  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外面东廊下,那两个笨贼带着一鞋底的火碱踩到了盛水的茶盘,在被绊了一下之后,散发大量热量的火碱烧穿了磨薄的鞋底,烧坏了他们的脚板,不约而同倒在地上打滚,沾到了更多的火碱和清水。
  两声惨叫。
  之后,是连续不断的惨叫。
  隔壁亮起了灯光,男主人隔着围墙喊顾念,问是不是出事了。
  顾念大声回答说抓到三个小偷,请邻居帮忙去街上找更夫来。
  更多的邻居赶了来,还有街上的里长,三个笨贼都伤得不轻,哑姑没白伺候顾念这么久,她照着坐骨神经的位置刺下去,但烛台铜针不够长,所以不会伤到神经,不过这个伤口深度依然会让人痛不欲生坐立难安。
  臀部肌肉注射之后都让人怪难受的,何况是捅个伤口。
  至于那两个碱烧伤的,顾念已经手下留情,她只在地上薄薄洒了一层,即使沾了水也不会造成重伤,好好养上半年就能恢复走路。
  只是几个小贼,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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