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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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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已经睡下了,要不妾身让人抱她过来给老爷瞧瞧?”安姨娘见他主动提到沈月,一时欣喜异常,便要让人抱着她来。
沈令承立即道:“既然睡了,便不要抱过来了,免得将她闹醒了。”
待又说了一会,安姨娘小心地瞧了他一眼,咬着唇细声说道:”妾身这般状况,只怕不能伺候老爷。”
沈令承倒是没在意,又安慰了她一会,还让小厮去库房拿了一支专治烫伤的药膏过来,这乃是宫中御药。安姨娘是沈令承的丫鬟,从前就是管着库房的,所以自然知道这支膏药的珍贵,立即便跪下要谢恩。
不过她膝盖刚半蹲,便被沈令承扶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沈令承这才离开。
只是刚走出了院子,沈令承脸色就沉了下来,问道:“沈福,你可知安姨娘这手上伤势是怎么来的吗?”
沈福乃是沈令承身边的管事,也是前院的大总管,虽说管不着后院的事情,但这后院的风吹草动,他还是知道的。至于安姨娘这伤势,他自然更是一清二楚,不过这涉及到林氏,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你不知道?”沈令承口吻有些不善,又问了一句。
沈福不知老爷是如何得知,所以这会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过他自然也不敢点名,只说安姨娘从太太院子里面出来,好像就烫伤了手。
沈令承听到烫伤两个字,当即便哼了一声,安姨娘手上的伤势是伤在手指和手心,若是烫伤伤的便该是手背。
他倒是不知,林氏如今居然这般心思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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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这一月里,沈家可谓是精彩纷呈,先是林氏得了一女。还没来得及欢喜,沈令承居然频频留宿安姨娘房中,弄得府里头的人纷纷在传言,安姨娘只怕是要飞上枝头了。
这几日,安姨娘院子里头得的赏赐,居然比别的姨娘一年得的还多。林氏倒是为难了安姨娘两次,可谁知她越是为难,沈令承就越留宿安姨娘院子里。沈长乐老太太院子里的时候,因她年纪小,老太太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便和嬷嬷当着她的面,说起这几日府里发生的事情。
自然老太太是瞧不上林氏,觉得她堂堂一个国公夫人,居然和丫鬟争宠,当真是丢脸。
结果她说完,就瞧见孙女巴巴地瞧着自己,她见好笑,便问道:“乐姐儿这般瞧着祖母,做什么?”
沈长乐歪着头,花苞髻上缠着珠链则是垂了下来,在她白嫩嫩的耳垂间晃荡,只听她伸出小手,期待地问道:“祖母,我想吃冰碗子。”
这会正是夏天最热的日头,虽说屋子里头有冰山,可还是热地很。况且小孩子原本身子就热,所以她特别想吃冰碗子,只是顺姑姑管地严,怕她肠胃太娇嫩,经受不住,所以一日只能吃一回。而沈长乐今日的份例已经吃完了。
老太太向来对她是有求必应,立即便让丫鬟去弄了。而顺姑姑在旁边急地直瞪眼,沈长乐心虚地转过头,愣是假装自己没看见的模样。
等小丫鬟端着雕红漆海棠花托盘过来,上头放着一只五彩小盖盅,盅外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瞧着都冰凉沁人心脾。沈长乐立即乖乖坐好,眼巴巴地看着丫鬟将那小盖盅端下来,放在罗汉床中间的条几上面。
就在她拿起小瓷勺准备开动的时候,就见一个丫鬟匆匆从外面进来,禀告道:“老太太,林家的大奶奶来了。”
原本歪斜在炕上的老太太,抬起头,淡淡道:“可是夫人的娘家大嫂?”
沈长乐虽没抬头,可耳朵却竖了起来,说来林氏的娘家还和章家有莫大的关系呢。林氏的亲娘也就是济宁侯夫人的亲妹妹,按着辈分,沈长乐该叫她一声姨祖母的。当初沈令承要娶续弦,原本是想从章家姑娘里面选一个,只是章家庶出的姑娘要不就是已定了人家,要不就是年纪不合适。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让林氏嫁了进来。
“回老夫人,正是林家大奶奶,”小丫鬟笑着说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便让人去请她进来。沈长乐用勺子舀起一口放在嘴里,冰凉凉甜丝丝的,入口便去了身上一半的暑气。没一会,林家大奶奶便进来,她娘家姓肖,父亲与林家老爷林铮乃是同年挚友,都是永立二十一年进士。按道理,沈长乐也该称肖氏为大舅母的,只是她有自个的大舅母,在她看来,肖氏只是沈锦的大舅母而已。
肖氏进来便给老太太行礼,她上身穿着一件翠蓝色缠枝花的刻丝褙子,而下面则穿了一条白色梅竹兰澜边长裙,乌黑如墨的长发挽成一个堕马髻,发鬓上插着白玉嵌红珊瑚双结如意钗,端地端庄大方的模样。
老太太命丫鬟端了一张直被交椅,肖氏谢过,这才缓缓坐下。
此时肖氏瞧着坐在老太太对面的小丫头,粉嘟嘟的小脸倒是肉乎乎的,瞧着便被照料地极好。先前听说三姑娘病了,婆婆还在家中担心,姑爷会迁怒到小姑身上,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她也知道,沈长乐乃是前头章氏留下来的,所以就算小病,都要比旁人紧张几分。
她笑着问道:“乐姐儿,这小脸蛋倒是圆润,之前听说她病了,婆婆担心地好几宿都没睡着。”
“倒是劳烦亲家太太记挂,”老太太笑了下,不过瞧着不怎么热情。
倒是沈长乐此时转头望过来,肖氏见她看着自己,便立即问道:“乐姐儿,你可还记得我,我是大舅母。”
沈长乐咧嘴一笑,露出嘴巴里的几颗小米牙,欢喜地问:“是京城的大舅母吗?”
肖氏没想到她竟还记得自己,当即就夸赞道:“乐姐儿可真聪明。”
“舅母经常给我送东西,我自然是记得舅母的,”沈长乐歪着头,乌黑又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她,一派天真无邪地模样。
谁知她说完之后,肖氏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而此时旁边的老太太听见自家孙女的话,这才缓缓说道:“长乐,不得无理,这是你太太家的娘家嫂子,也是你的大舅母。”
虽老太太未明说,但房中的丫鬟婆子却还是听地明白,这位啊,不是那位经常送东西的章家大舅母。有几个丫鬟,虽没笑出声,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长乐没想到祖母竟这般配合自己,心底偷笑了两声,还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大舅母。”
肖氏尴尬地应了一声,脸上表情讪讪,沉默了起来。倒是老太太见她无话说,便让她去看了林氏。
等到了林氏的院子里头,肖氏一进门,就觉得屋子里头的气氛不对劲,丫鬟们都站地远远的,似乎不敢靠不过来。而林氏则是半靠在床边,对面的丫鬟正端着青花瓷小碗,而伺候她喝红枣雪蛤羹。
“大嫂,”林氏瞧见肖氏,也是有几分惊喜,虽说之前便收到信,家里会有人过来,可如今瞧见,心窝里头一热,眼圈立即就红了。
肖氏见她眼圈泛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立即便急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可不能哭啊。”
“大嫂,你可算来了,”林氏伸出手,肖氏赶紧握住。旁边的小丫鬟将位置让了出来,肖氏顺势坐在床榻上。
肖氏瞧着她的脸颊,脸色还算好,只是脸颊并不丰腴,瞧着她这模样坐月子不仅没养胖,反倒消减了不少。肖氏自个也是生养过孩子的,自然知道林氏这模样,定是月子里头不顺畅。所以她又接连问:“妹妹,你有什么委屈,就尽管同我说。我来之前,婆婆一个劲地记挂着你,若不是舟车劳顿,只怕她老人家便想亲自过来了。”
林氏见到自家人,心底原本就是七分的委屈,一下子变成了十分。她一垂头,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握着肖氏的手,泪眼婆娑地说道:”大嫂……”
可无论肖氏如何问,她却不开口。最后还是张嬷嬷将丫鬟都赶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他们姑嫂二人。肖氏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这才轻声问道:“你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林氏哭了一场,把心底的委屈哭了出来,倒是平和了不少。她此时抬头看着肖氏,才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她从沈长乐病了开始说起,又说到这一个月来,沈令承对安姨娘的种种宠爱,不仅连续好几日宿在她院子里头,那赏赐更是流水一样的。弄得府里头,风言风语的。
“大嫂,这般丢人的事情,我本是没脸和你说的。可我心里总是委屈,三姑娘病了,我怀着孩子,自然要离地远着些,可该请的大夫,该用的药材,我不曾有一分苛刻。可老爷呢,却丝毫不曾体谅过我一分。我怀胎九月,偌大的家还是我来操持。谁曾体谅过我的辛苦。”
肖氏听罢,默不作声,她心中默默叹息了两声。因着公公得罪了朝中权贵,被免去了职务,林家的境遇一直不好。而小姑子的婚事更是一波三折,先前定的那家瞧见林家落魄了,便找了个由头退了婚事。后来婆婆不愿忍下这口气,势必要为小姑子找个高门,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又有哪户高门能愿意。
再后来,就是章家的表姑娘病逝了,身后留下两子一女。当时肖氏听到这消息,也只是暗暗叹了两句,谁知婆婆竟是将主意打到卫国公府上。也不知她是如何说地卫国公府和济安侯府两家同意的,竟愿意让林氏嫁进来做填房。
公公自然是不愿,只觉得自己女儿委屈。可依着肖氏看来,便是做填房,林家也是高攀了沈家。毕竟沈家可是簪缨世家,一等国公府,从开朝就是一等一的人家。如今看看,小姑子性子娇气,在家又受尽父母宠爱,嫁进来做了填房,不仅没好生照顾前头的嫡出子女,还指着丈夫千宠万爱的。肖氏自个就在心底摇头了,显然林氏太不知道当人家媳妇的艰苦,也不懂为人继母的辛苦。
可这些话,却不是她能说的。所以她也只能开口安慰:“你且放宽心了,如今你已得了一个姐儿,在府里头算是站稳了脚跟。那些姨娘通房,算个什么东西。你赏脸瞧两眼已是她们的福分,哪里值你这般生气。说到底,你这里坐着月子,妹夫房里有人伺候也是应该的。可不管谁伺候,就越不过你去,你只管放宽了心。”
林氏虽然也懂这个理,可心里总是郁闷,如今有人在旁边开解,倒是舒坦了许多。所以她总算露出点笑颜,“倒是让嫂子笑话了,也多亏嫂子和我说这些。平日里头我一个人躺在这里,胡乱想着,当真是比不上嫂子的一席话。”
姑嫂两人又说了好些话,林氏这才想到:“嫂子还未瞧见姐儿吧,我这就让人抱过来看看。”
林氏唤了张嬷嬷进来,让她将沈锦抱了过来。肖氏身后抱过孩子,便夸赞道:“姐儿年纪虽小,可这高鼻子、大眼睛却是像极了妹妹你啊。”
她又问道:“可又取了名字?”
“叫锦儿,沈锦,”林氏高兴地说道。
肖氏点头,又赞道:“确实是个好名字,想来姑爷也是极疼爱咱们姐儿的,这名字取的好。明日是满月礼,是咱们姐儿的大日子,你到时候还得出来招待女眷呢,所以就得这么欢欢喜喜的”
林氏点头,只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蹙了蹙眉,不悦地说道:“我只是心疼我锦儿,这才出生多久,老爷来瞧她的次数,竟是还不及安氏生的那个庶女。”
“锦姐儿是嫡出,岂是那庶出能比的,况且你若是真瞧不上那安氏,有的是法子责罚她,”肖氏不在意地说道。
林氏委屈说:“我就是没法子才这般,先前不过让她端了个热盅,老爷便百般疼惜,生怕旁人不知道我伤了他的心肝宝贝。”
肖氏一听便觉得林氏这法子,当真是又蠢又毒,不过她也不能说出口。只能说道:“那安姨娘不过仗着生养了个姑娘而已,你只要把她生的抱过来养着,还怕她不顺服着你。”
“她养得不过是个庶出罢了,若是抱到我跟前来,岂不是抬举了她,”林氏一听便摇头。
肖氏笑了笑,“妹妹,我的意思是,你只需让那安姨娘明白,你若是想抱走她的女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对付她更是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何须真的抱过来。”
林氏这会明白了,立即笑道:“还是嫂子这法子好。”
不过她刚说完,便又犹豫道:“只是先前老爷便已知我为难了她,如今又提,会不会让老爷猜忌我?”
林氏自然是不担心安姨娘,她只是怕和沈令承离心离德。此时肖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她若是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又岂关你的事情?”
说着,便又说了几句。
林氏听罢,喜地直夸她这法子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头有点疼,跑去睡了一觉,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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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事
沈家五小姐的满月礼,一大清早,沈府门口便停着不少马车。瞧着有些马车上的灰尘,只怕是赶了老远的路才过来。当年卫国公府的老国公逝去后,因他一心想要落叶归根。因此沈令承便领着全家回了广平府,原本守了三年重孝。谁知又因为章氏生女病逝,竟是在广平府住了好些年。
这会林氏生女办满月,倒也算是一件喜事。所以京城不少亲友都派人送了贺礼过来。而关系亲近的人,更是派了家中女眷过来。这会沈家门口热闹地很,人声鼎沸,车马不断,门口沈家的家丁都穿着统一的衣裳,在管事的指挥下,将客人一一迎了进去。
林氏一大清早便起身,让丫鬟给自己上妆,换了精致华贵的衣裳,便是带着的头面都是赞新的,上头镶嵌着的红宝石足足有黄豆那般大小。
待梳妆妥当后,她吩咐丫鬟念夏,到厨房点几样肖氏爱吃的早点,特别提了玫瑰酥,说肖氏最喜这道糕点。
谁知念夏去了厨房,点了玫瑰酥,就听刘妈妈苦笑着说道:“念夏姑娘,不是不给你做,只是玫瑰酥要玫瑰清露才能做。可不巧,今个三姑娘院子里也点了玫瑰酥,所以把最后剩下一点的也用完了。采买上头说,这几日缺货,要过几日才能送过来。”
这玫瑰清露,那么一小瓶便要好几两银子,而且做起来麻烦。平日头,除了三小姐爱吃之外,府里头谁都不爱这一口,所以厨房向来是先紧着三姑娘来的。
念夏一听是三姑娘院子里要的,自然不敢多说,可心里却又憋着一股子气。谁知这会三姑娘院子里的春柳,也领着丫鬟过来,跟刘妈妈打了声招呼,就从念夏眼皮子地下,将那碟子玫瑰酥端走了。
“刘妈妈,今个可是咱们五姑娘的满月礼,亲家大奶奶远道而来,如今说出去,连一道玫瑰酥都做不了,左右我是没法子同太太交代的,”念夏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便瞧着刘妈妈说道:“这可是太太亲自点的。”
“我的好姑娘,你可得帮我在太太跟前美言几句,这实在不是奴婢失责,只是真没法子做啊,”刘妈妈立即把她拉到角落,在她手里塞了点东西。
念夏接过后,哼了一声,这才领着丫鬟将早膳拎走。
待她走后,刘妈妈这才冲着地上吐了一口,骂咧咧道:“真是小鬼难缠。”
吃了亏的念夏,回了院子里头,自然是忿忿不平。可太太正和林家大奶奶说说笑笑,她也不敢开口禀告。待膳食摆上了桌子上,林氏瞧了一眼,便问道:“不是让厨房做份玫瑰酥的?”
“回太太,三小姐那边也叫了一份玫瑰酥,刘妈妈说玫瑰清露只余一份,做不了多的了,”念夏赶紧回话,自然是没忘了告上一状。
林氏一听,原本笑意吟吟的表情登时阴沉了下去,对面的肖氏瞧了,连忙解围道:“算了,算了,不过是一份玫瑰酥罢了。今次不吃也罢。”
谁知,林氏突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桌子上摆着的膳食都被晃了晃。她恨恨道:“大嫂,我岂是在意这一份玫瑰酥。我虽是正经的太太,可你也瞧见了,可在这小丫头面前,却还得处处退让。说到底,在卫国公府我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呢。”
说着,她眼中皆是怨恨,周围的丫鬟早就被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肖氏见状,连忙道:“好了,好了,你消消气,今个可是咱们五姑娘的好日子。不值当为这点小事生气,待会还要去前头招呼客人呢。”
她好言相劝了几次,林氏这才稍微缓和了过来,可心里到底还是不顺。
直到用完了早膳,就听丫鬟禀告,说是几位姨娘在外面候着呢。之前因为林氏坐月子,自然就免了这几个姨娘请安,所以这几人也都是用了早膳才过来。
待几人进来之后,林氏瞧了一眼,不见安姨娘,淡淡说道:“你们来的倒是早。”
林氏让人赐了座位,众人皆不敢开口。
等她刚要说话,便听丫鬟又通禀,安姨娘在外头求见。林氏抬抬手,没一会丫鬟领着安姨娘进来。安姨娘见众人到了,原本心底就打鼓,登时就跪下请罪道:“婢妾来迟,还请太太责罚。”
“你伺候老爷辛苦,便是来了迟点,又有何妨?”林氏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可她这般说,不仅没让安姨娘放心,反而越发惶恐不安。她不敢起身,继续请罪道:“妾身知错,还请太太责罚。”
“起来吧,今个是五姑娘的好日子,罚你岂不是坏了这大喜的日子,”林氏宽和地说,就连在里间的肖氏听了都连连点头。
待安姨娘起身坐下之后,林氏便转头瞧着她,问道:“我听说四姑娘这几日有些闹腾?”
“让太太费心了,都是妾身对四姑娘照顾不周,”安姨娘战战兢兢说道。
林氏今个恍如换了一个人般,倒是格外的宽和,只说:“待会你把四姑娘也抱出来,今个从京城来了不少亲友,也让大家见见四姑娘。”
安姨娘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四姑娘出生的时候,也就离章氏离世才半年。再加上她出身与二月,惹得老太太不喜,所以不仅满月没有大办,就连周岁都只是在家中小办了。再加上她如今都十八个月大了,连话都不会说,府中隐隐有谣传,说四姑娘只怕是个哑巴。所以这会林氏提出带沈月出去见亲友,她自然是开心不已。
林氏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们几个都散了。除了有孩子的安姨娘,其他人自然是没份到前头去的。
这次女眷的席面摆在了花园里头,在水榭前面搭了凉棚,对面的空地里还搭了戏台子,自在又热闹。所以沈长乐早早便闹着,要过来看热闹。顺姑姑拗不过她,自然是带着她过来。绿芜是丫鬟里头年岁最大,力气也最大,所以是她抱着沈长乐。
一行人到了凉棚边上,就瞧见戏台子上,正有人在来回翻着跟斗。绿芜欢喜地说道:“戏还没开始呢,咱们来地不晚。”
顺姑瞧着几个小丫鬟都不愿走,赶紧说道:“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给太太请安吧,别耽误了。”
小丫鬟们脸上虽有惋惜,却也不敢耽误。等沈长乐进了去,便被领到林氏身边,这会她正坐在上席和几位贵妇人说话呢。旁人一瞧她过来,纷纷夸赞道:“哟,这是谁家的孩子,竟是这般玉雪可爱,就跟观音座下的仙童一样。”
林氏瞧见是沈长乐过来,笑了笑,迅速说道:“这是我家三姑娘,方太太,你可千万别这么夸赞,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哪经得住这般夸奖。”
沈长乐忍了忍,还是忍住没朝林氏翻白眼。想当初,她连妖妃的称号都有,什么堪比褒姒、妲己之流,可是差点和历史上数得着的妖妃齐名了。所以,她还真是,什么话都经受得住。
“原来是三姑娘啊,长得可真可爱,”方太太又夸了一句。
林氏见状,转头对身后的念夏说道:“这里闷热,你带三姑娘到旁边的厢房歇息会吧。”
“太太,我想看戏,”林氏话音刚落,沈长乐便脆生生地说道。
旁边的太太们听见,立即捂嘴笑了起来,方太太笑着说道:“你家三姑娘可真是聪慧地很,这么小就知道看戏了。”
林氏见众人夸沈长乐,轻笑着说道:“小孩子就是喜欢看热闹而已。”
转头,她便对顺姑道:“你带着三姑娘出去看戏吧,不许晒着姑娘,好生伺候着。”
顺姑得了令,便领着沈长乐出去了。而绿芜等人,则是满脸欢喜,比起在厢房里歇着,她们可是更愿意看戏呢。因着沈长乐的身份,所以一到凉棚下头,就有丫鬟被她端了黄梨木扶手直背椅,她小小的人儿坐在上面,当真是可爱地很。
等到了时辰,行了满月的礼仪,所有人都齐聚一堂,林氏抱着沈锦,将孩子给众人瞧了又瞧。沈长乐本就不耐烦看沈锦,她连沈锦长大的模样都看腻了,还会稀罕看她现在这样子。所以自顾自地看戏,只是她看戏的时,就听身后的绿芜轻声说道:“顺姑姑,你瞧那边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沈长乐顺势看了过去,就见几个丫鬟急色匆匆地跑过来,为首的一个和管事的说话,随后管事脸上也着急起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绿芜冷不丁地说。
顺姑姑立即低声呵斥:“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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