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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姻缘今古情-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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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们最终请来倓儿了吗?”
  张强回答“谁料我兄弟刚刚下轿,轿夫离开,正欲请王府守卫通报,忽然看见文安与齐王殿下并肩从府中走出来,臣心里好奇,遂隐藏于树丛后,齐王说‘后天比赛,赛事安排,请文大人多行方便,本王不会亏待大人’。文安说‘殿下放心,下官全都安排好了。’齐王又说‘本王不想伤害到大皇兄,文大人千万不要伤到人,否则,你我皆性命不保!’文安说‘下官只在比赛工具上做些手脚,绝不敢伤害到福王殿下!’”
  肃宗双目电一般直直的扫视张家兄弟,见他们一脸平静,问:“朕当日下诏彻查,你们为何不说?”
  “臣等是卫王殿下的亲眷,如果说出,皇上未必肯信,皇后娘娘也要臣兄弟俩不要再提,所以。。。。。”两人跪下叩头:“请皇上恕臣欺瞒重罪!”
  “那么,现在,你们俩仍然是泌儿的亲舅舅,此刻说出,朕也不会相信,为何又要说出来?‘肃宗严厉地问:“你们不是存心诽谤朕的皇儿吧?”
  两人伏地叩头,无比惶恐:“臣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诬蔑皇子殿下!”
  张皇后接口道:“臣妾和两兄弟见太子殿下与齐王越加亲近,担心太子总有一日会被齐王所害,不能不说了。”
  “你?”肃宗冷然问:“皇后何时这般在意豫儿的安危了?”
  张皇后语气十分真诚:“皇上以为臣妾真的那般狠辣吗?臣妾好歹也贵为国母,太子殿下称我一声母后,况太子才高八斗,文武双全,臣妾是为了大唐的千秋大业。”
  肃宗仍然不信:“倓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朕记得当时豫儿的马倒下后,倓儿还陪他放弃比赛,如果是他,倓儿早就最先冲破终点了!”
  “皇上,世间有一种人就会把笑意常挂面上,暗里作怪,受害者还把他当做好人,这种人最可怕。”张全说。
  肃宗沉默不语了,虽是不太全信,心里对李倓多少有了点恼怒与不满。
  这正是奸后与阉奴的循序渐进法,李泌先出面,张后适时补充,一点点破坏皇上心中李倓的好形象,接着七天之后,李辅国出马了。
  “皇上可曾听说太子殿下赶赴洛阳途中遭遇刺客袭击?”这日在大明宫含元殿,李辅国趁无人之际,悄声问。
  “朕已经得报,好在豫儿有惊无险,朕也可安心了。”
  “昨天,京兆尹崔光远抓到了其中一名漏网者,此人供出了幕后主使,皇上可要御审?”李辅国问。
  “京兆尹崔光远在哪里?”
  “崔大人把刺客带来了,正在殿外候旨。”
  “宣崔光远上殿。”皇上没有仔细去想,就说。
  京兆尹崔光远既无济世之善念,也无损人利己之坏心,办事倒颇有公道之名,因献城有功,皇上对其附逆之举未加追究,仍为京兆尹。
  崔光远上殿后,跪下见驾:“臣崔光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崔爱卿,你抓到了那天行刺太子的刺客吗?”
  “回皇上,臣抓到刺客,实属巧合!”崔光远没有说谎,只是有人故意这样安排,让他成为此案的最有力证人。“昨日,臣正带领一队官兵巡城,到一家酒楼用饭。忽听到邻桌四个人在悄声议论什么,许是职业习惯,臣怕他们做坏事,就侧耳倾听,一个人说‘哎,行刺失败,其他人都死了。剩咱们几个人怎么敢回去?’另一个说‘太子功夫太高了,我们根本无从得手,我也不回去了,齐王也会杀了我们!’”
  肃宗一听‘齐王’二字:“胡扯,怎么又提到了倓儿?”
  “皇上,当时臣也是十分震惊,得知这几个人就是行刺太子的逃脱者,便欲抓到他们,揪出主使之人,谁知官兵们武功不济,有三人逃脱了。臣只抓到一个刺客,缴获了他的佩刀,请皇上验看!”崔光远把一把刀双手呈上。
  李辅国走下御阶,接过刀呈放龙书案上,谁知拿起一看,骇然吃惊,那把刀背面赫然刻着三个字‘齐王府’。
  “那刺客在哪里,朕要审问。”
  “在殿外后传。”
  “带上来!”
  不一会儿,几名御林军押进一身着灰衣的男子,二十上下年纪,一眼可看出会一些武功,此人在殿角下拜,口称:“奴才顺子叩见皇上!”
  “是你等在潼关行刺太子?”顺子问。
  “回皇上,是,奴才等行刺太子殿下,太子武功太好,东宫卫士又个个身手不凡,奴才等人大多战死,唯有奴才四个人侥幸逃出,没想到昨日又被崔大人袭击,三个兄弟跑得快,奴才被当场擒住!”
  “这把刀是你的?”
  “是!”
  “何人指使你们去刺杀太子?”
  “奴才不敢说!”
  “不准欺瞒朕,否则,朕若查出,必诛你九族!”
  顺子迟疑一下:“齐王殿下!”
  “大胆,谁指使你诬陷齐王,说实话。”肃宗大怒。
  顺子忙叩头:“奴才不敢撒谎,确实是齐王命奴才等人去行刺太子!”
  李辅国忙说:“皇上,老奴得知,当日太子离京前,邀齐王同赴洛阳参战。但是齐王一再拒绝,执意留下,甚至齐王还装病拒绝遵奉太子的军令!”
  肃宗沉吟片刻,说:“宣齐王李倓入宫!”
  李倓很快就上殿了,因是偏殿,并无其他文武百官在场,李倓也没有过多留意旁人,他心胸坦荡,从无心机,哪知有人要害他?撩衣下拜:“儿臣李倓叩见父皇,不知父皇召儿臣入宫,有何吩咐?”
  肃宗和悦的说:“倓儿平身,过来看看,这把刀你可认得?”
  李辅国把那把刀交予李倓,他未加思索,就说:“儿臣认得,这是儿臣府里卫士的佩刀。”
  肃宗喔了一声,又指着顺子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倓看了看,马上就回答:“这是儿臣贴身侍卫顺子,请问父皇,顺子犯了何罪?”
  “这个顺子,就是前几天行刺太子的元凶之一!”肃宗一字一顿地说。
  李倓大吃一惊:“不可能,父皇,顺子怎么可能去行刺大哥?这一个月,顺子与儿臣寸步未离分,他根本没有时间!”
  其实,因为李倓光明磊落,就以为世人都和他一样正直,才会轻易入套,顺子的的确确没有去行刺,不过被人收买了而已,顺子大声叫道:“殿下,是你派奴才等人去刺杀太子殿下,如今殿下不肯承认,奴才全家性命不保了呀!”
  李倓大怒:“胡说八道,顺子,是谁叫你来诬陷本王!”
  “殿下不甘心太子位居东宫,趁太子出京,派奴才领着五百兄弟去路上行刺,现在出事了,殿下矢口否认,奴才的一副忠心白费了。”顺子满脸委屈状。
  李倓面色惨白,忙拱手道:“父皇,请相信儿臣,顺子是被人收买来诬蔑儿臣的,儿臣与大哥情谊深厚,请父皇明察。”
  “住口!”顺子叱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辩什么?你的贴身侍卫,谁能收买得了?李倓啊李倓,朕一直以为你真的心胸开阔,襟怀坦荡,与世无争,会真心协助你大哥,没想到你心计这么深,面上含笑,心如蛇蝎,你怎么对的起你大哥?豫儿时常夸奖你文思敏捷,为人正派。如果不是有豫儿,大唐皇太子的位置一定非你莫属,你太让朕和你皇兄寒心了!”
  李倓面色苍白,他当然明白,这是李辅国与张皇后的诡计,可是在他们天衣无缝的安排下,自己如何辩白也无用啊!
  肃宗叹道:“三年前,灵武比赛,你买通文安,在豫儿的白马草料中拌药,为了迷惑众人,你的箭靶也一起做了手脚,你可真阴险,哎,朕太注重表面形象了,若非及早发现,朕险些让你这个笑里藏刀的逆子害了朕最好的太子。你的伪装可以称为举世无双了。”
  “笑里藏刀”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李倓的心,没想到,父皇这么轻易地将儿子当成了手足相残的逆子。
  肃宗把儿子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深深地叹息一声道:“李倓,你先回府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王府一步!”
  “父皇,儿臣冤枉!”李倓站起身来:“请父皇明查!”
  “朕会查的!”肃宗冷冷的说:“如果让朕查出来,一切都是你在做怪,朕绝不会饶你!”
  顺仪公主李永佳得知这个噩耗,大惊失色,江郎说的没错,皇后与李辅国真的要设计陷害三哥,证据确凿,自己的任何辩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永佳急忙跑到甘露殿去找太上皇想办法,谁知在殿外被御林军拦住:“公主殿下,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能打扰太上皇休息!”
  “我要见皇爷爷!”李永佳大声喊。
  “奴才奉旨行事,公主莫要为难。”
  李永佳急的快要崩溃了,却又无可奈何,她没有江郎的本事,冲不过去。
  这时,东宫十八名侍卫的头目道:“皇孙女要见太上皇问安,谁也拦不了,公主殿下,你请入内,谁若不让,奴才与他讲理。”
  李永佳大喜,江郎所料不差,东宫得人在这里是很方便,她再往里走,就无人拦了。
  李永佳哭拜在地,泣不成声:“皇爷爷,求你救救三哥,皇后与李辅国他们诬蔑三哥行刺大哥,父皇轻信奸佞之言,三哥很危险。”
  “佳佳,冷静!哭,是不能解决任何事的。”玄宗扶起孙女:“豫儿早已料到这对丧心病狂的东西会对你三哥下手。所以豫儿一再要求倓儿同行,倓儿没有意识到这潜在的危险,拒绝了,给了这般奸贼以可乘之机,他们知道朕不允许他们胡作非为,在宫门外驻兵,名为保护,实乃控制,朕已经有一个多月出不去了。”
  李永佳含泪说:“父皇太宠幸张皇后了,使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连皇爷爷您也受他们欺压,父皇居然视而不见。”李永佳满腹怨恨,恨父皇软弱无能,连自己的父亲、儿子都不能保护。
  玄宗叹道:“孩子,要学会忍耐,若不善于自保,朕担心将来你们兄弟姐妹会尽皆为他们所害,倓儿只是他们要除的首要目标!”
  “皇爷爷,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三哥被奸佞害死吗?”李永佳花容失色,哭道。
  玄宗忙说:“佳佳,别着急,你父皇只是斥骂倓儿,禁足于王府,暂时还没事,快找你大哥回来,倓儿有没有害他,只有他最清楚,也只有豫儿才可以救倓儿。佳佳,有没有最快的联络方法?”
  “皇兄临走前,已料到二奸会有所动作,要我有事飞鸽传书给他。”
  “你快通知豫儿,要他急速回京。”
  李永佳把信鸽放出后七八天了,心里是忧急如焚,不知道江郎有没有收到书信,他赶回来时什么时候?来不来得及?她自幼就对李倓这个哥哥印象很好,虽然与他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他们相处得胜过多少同胞兄妹,三哥哄着她、疼爱她,从小就少与亲娘相处,相比之下,就是大哥和三哥对她最好,她生怕这个好哥哥,这个逍遥人世、笑对天下万事、功名利禄全抛的三皇兄毁于奸人诡计之下。
  这段时间,肃宗李亨心里也很矛盾,倓儿是他很在意的儿子,可是他竟然伪装得这般深沉,李辅国与皇后又日日在耳边聒噪,说齐王李倓日日怒骂太子、更骂皇上昏庸,说真正该当太子的是他李倓。
  相同的话听得多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了。肃宗大怒之下,立刻传旨,赐齐王李倓死。二奸大喜,目的终于达到了。我看李豫将来还有何仰仗?
  此刻,军师李沁已告老还乡,纵观皇室京城,文武官员众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为李倓说几句公道话,他们深深忌惮李辅国与张皇后的权势,他们敢于把太上皇逼迁于西内,谁若为李倓说话,岂不是与他们作对?明天他们就可能被二人扣上谋反的罪名而获罪,诛连亲友。
  李永佳惊骇交加,父皇的赐死诏书已然传下,江郎仍无消息,这可怎么办?她急忙坐车去了齐王府,她要尽力拯救三哥,不能让他这么冤死。
  这十几天,李永佳几乎是守在御书房,说尽好话,骨肉之情、父子之爱、能说的都说了,也没能打动父皇,三哥是古往今来皇子中少有的不争是非之人,父皇不要枉信谣传,伤害无辜。
  父皇哪里听得进去,却振振有词的说。人证物证都在,怎么是谣传?谁若对太子不利,谋夺储君之位,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
  江枫一看到李永佳的信,就知京中必然凶险万分,任他昼夜兼程,也用了两天两夜才赶到长安,郭源也在长安城门口追上他们。
  也许是心情欠佳,他见到的一切都那么暗淡无光,城内店铺生意清淡,行人来来往往中满含忧愁,枝叶簌簌下落,有一张枫叶飘落在他的鼻梁,他伸手接住,还没有到枫叶遍红的时节,然而这张枫叶通体鲜红,在强光折射下像鲜血一般红的令人心悸。
  转过几个小巷,街上人多了,他们只能放慢马速,耳听的到处议论纷纷。
  “听说三皇子齐王李倓行刺太子,谋夺东宫之位的事了吗?”
  “这么大事,谁不知道啊!”
  “皇上已经下旨,赐齐王李倓死。”
  “可惜了,这位齐王爷,真正可以称为贤王了,他体恤百姓,爱民如子。”
  “齐王与太子情谊深厚,兄弟和睦,齐王害太子,鬼才相信,那帮缺德鬼,真该死!”有人义愤填膺的说。
  “当今朝廷,是谁既想除掉太子,又想除掉齐王,应该就是他了。”
  “那就是。。。。。”这个年轻人在空中写了一个‘中’字,就不再言语了,人们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中宫皇后。
  江枫急忙问:“齐王现在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人群发现了他,长安百姓几乎人人认识皇太子,此刻,满街的人们都跪在地上,叩拜太子殿下,有个妇女颤声说:“殿下一定要救齐王啊!”
  另一个小伙子说:“殿下千万不要掺和进去,奸人害了齐王,接着会陷害太子殿下,您是天下人心中的明主,可要为天下苍生百姓保重自己啊!”
  人们大多劝他不要管此事,以免惹怒奸人。
  “乡亲们关爱,本王深表感激,然而三弟是本王同胞手足,我不能袖手旁观,”江枫又问:“各位快说,我三弟如今怎样了?”
  “传旨公公刚刚奔齐王府去了,还能好得了吗?”一个老头叹气。
  江枫急得头晕目炫,加快了马速,郭芙他们紧紧跟随,“殿下,我们先进宫吗?”
  “不,我们先去齐王府,”江枫非(提供下载…)常了解李倓,无辜遭谗害,皇上又如此绝情,他早已心灰意冷,对亲情绝望了,很快就会遵旨自尽,必须先去阻止他,然后再进宫去。
  

第六十五章 手足魂销恨绵绵
更新时间2012…1…29 18:45:15  字数:7152

 齐王府的花园是京城诸王公大臣府邸中最富盛名的。
  花园西北角有一座占地十亩的湖泊,湖水清幽澈绿,阳光照耀下反射出粼粼波光,岸边垂柳细细的枝条,直铺陈在湖面上,随着湖水摇晃着,像一根根闪光的金条。齐王李倓闲时喜(…提供下载)欢一个人划着小船往湖面上抛洒食物,引得水中鱼儿不时浮出水面抢食,拍打出层层浪花。
  西南方向有个长宽数十米的球场,铺着花岗石的场地宽敞显眼,李倓时常与一群侍卫蹴鞠锻炼身体,一条条矫健的人影生龙活虎般,神采飞扬,这是李倓最显青春活力的时刻,也是他几乎算是与世隔绝的精彩的生活方式。有这样温馨的享受,谁还会去争权夺利,给自己找烦恼?
  花园正北方是一座精巧的花池,这也是齐王府花园最别于任何花园之处,园中没有争奇斗艳的鲜花,每个花池都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绿。因为花坛里只有万年青一种植物,放眼一望,碧绿的叶子没有尽头,使人仿佛进了一片绿色的海洋,看得出李倓不喜浮华的生活,向往青山绿水,人格长盛不衰的品性,这座花园博得了‘青春苑’的美誉。
  这十几天中,齐王李倓心情真是糟透了,一个人在‘青春苑’中踱步,折一片绿叶在手中,心里是烦躁的、不安的,父皇不相信儿子的话,把我当成了陷害太子大哥的恶人,怪我无端的老是去找父皇,指责李辅国、张皇后干政,我太傻了,连皇爷爷要处置二人的话,父皇都听不进去,何况是我,真不该不听皇兄忠告,今番他们诬赖我行刺皇兄,大哥他应该不会轻信奸人的挑拨,只要我们兄弟不起隔阂就好。
  本想进宫去见父皇,掏心剖肺的与他好好谈谈,然而王府四面都被御林军包围,父皇下了严旨,不许我出府一步,纵有千言万语,也没机会说。不知道深信奸人胡言乱语的父皇将会如何处置我?也许会将我废为庶人,永囚宗人府,也许会流放远恶之地。
  忽然,侍卫连呼‘圣旨到’!李倓忙收住在远方游荡的思绪,离开花园,迎到府门口,见是几个太监捧旨而来,忙恭敬地跪下听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齐王李倓表面温孝,实则忤逆不忠,暗施诡计,数度谋害东宫,违朕旨意,国法不容,着见诏赐,李倓龙泉剑死,钦此,至德元年六月十六日。”
  李倓惊得摔倒在地,这就是生我养我的父皇,仅凭奸人片面之词和收买我身边人构陷的证据,就这么草率的要我死,我把很多种处置结果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父皇会杀我。
  此刻,李倓一双俊目珠泪潸然,皇家真的不该有亲情吗?父子之间,有话不能明说,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杀掉一个亲生子。回想幼年时,我们几兄弟与父皇在忠王府后花园玩骑马、射箭、攻城,过家家。那时候,父子亲密无间,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父子亲情了?二十年相依相伴、血脉相连的父子之情,换来的就是这把结束儿子生命的利剑。在父皇眼里,骨肉之情竟然比不上奸后这个外人的只言片语,这样的人世还有什么意义?
  李倓慢慢站起来,步子蹒跚的到了王府正殿香元殿,默默的登上台阶,缓缓的坐在书案后面,几个太监已将御赐龙泉剑捧过来。然后躬身站在旁边,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父皇即是君,更是父,李倓已无可选择了。我要给大哥留一封信要他时刻谨慎,奸人的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他,只要有我兄弟俩在,皇后所生的四弟李泌就没有机会当太子,大哥虽然聪明,智慧无穷,忠孝仁义,天下爱戴,但是奸人干起坏事来,诡计新奇,花样繁多,防不胜防。大哥勿为小弟伤心,好好保重啊!大哥此番轻而易举收复了洛阳,又立一奇功,他们若要对付他,定会想出更加恶毒的计划。可惜小弟今日既离开人世,不能再帮你了。
  李倓把信折好,叫过两个侍卫:“你们把信收好,千万亲手交给太子。”
  李永佳与王妃娄氏姑嫂二人含泪奔进来。
  齐王妃娄氏就是当年太上皇逼李倓娶来的,七年了,娄妃逆来顺受,任劳任怨,如何冷淡对她,怎样斥骂她她都一如既往,恬淡持家,把王府上上下下诸事打理的清楚明白,颇受府中下人敬爱,慢慢的,李倓也开始接受了她,他们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五岁,这是多么幸福的人家,尊荣富贵,呼奴使婢,衣食无忧,可惜帝王家也有消极的一面,往往一场变故就会家破人亡。
  娄妃哭着跑过来,扑在李倓怀里,泣声道:“殿下,事情怎么会这样?是谁要害你?害臣妾的夫君啊?”
  “贤妻莫哭,生死有命,坚强一点,你要好好带我们的三个孩子,父皇宏恩,没有牵连你和孩子,为夫把孩子们托付给你了,你当为我李倓保存根苗,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永远感激你。”李倓轻轻拭去妻子满面的泪痕,拥着她,无比爱怜的亲吻她,男子汉的眼泪在生离死别之际也很不值钱“倾舒,对不起,原谅我以前对你的冷落和伤害,如果早知道我们如此缘浅,如果早知道你这般贤德,我会珍惜和你相守的分分秒秒,可惜,我发现你的好太迟了,对不起,对不起。。。。”
  “殿下,别这么说,今生有幸成为你的妻子,倾舒知足了,但愿来世我们还可以做夫妻,做一对百姓夫妻,恩恩爱爱,长相厮守,无论发生任何事,为妻与你永不离分!”娄妃泪流满面,嘤嘤哭泣。
  “三哥,事情应该有转机,我已经给大哥发出了飞鸽传讯,皇上赐死,没有时限,拖一时是一时。”李永佳含泪说:“只要大哥回来,就一定能救你。”
  李倓轻叹一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父皇身边有奸后,阉奴,为兄早晚也难逃一死,与其终日活在担忧之中,不如即死来得痛快。四妹,为兄托你照看你三嫂,我害得她年轻守寡,永远都愧对她。”
  “我不答应,不答应。”李永佳哭道:“我要你自己照顾他们母子,我不要你死。”
  李倓惨然一笑:“人生自古谁无死?只争早与迟罢了,四妹,快陪你三嫂离开这里,你们不能看到这阴阳永隔得一幕,那会受不了的。”
  “殿下,我不走,我要和你同生共死。”娄妃双手死死拽住夫君的衣袖,泪如雨下:“臣妾愿与殿下去阴间再续此缘,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李永佳更是不肯离开亲人,这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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