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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河山一寸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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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15日,黄郛坐火车北上,前去天津。

两天后,火车抵达天津站,车尚未停稳,就遭到了袭击。

一颗炸弹被扔在车里,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冲着黄郛来的。幸亏他早年也指挥打仗,动作尚算敏捷,没有伤着分毫,但是他的卫兵和几个无辜的旅客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出手的不是日本人,而是一些民间过激团体,后者甚至公开声称,谁要是敢与日本人接触,谁就是卖国贼,那是一定要修理的。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下马威。

喊一声阿弥陀佛吧,如果就这样被当成“汉奸”挂了,那可实在太冤枉了。

来接站的是时任河北省主席的于学忠。他现在坐困愁城,天天都指盼着有高人指点,能帮他走出困境。

黄郛到天津,对于他来说真有如久旱逢甘雨,连客套都顾不上,就急着问黄郛有什么脱困之法,同时再三表示,只要对方能拿出解决华北问题的方案,他一定坚决服从。

因为不久前关东军又发动了第二次滦东之战,东北军再次溃退,兵败如山倒,日军即将兵临天津城下。

黄郛到了北平一看,那里还要紧急,已经三面被围了。

在华北军事会议上,出席的大部分将领都对战局失去了信心,表示部队实在守不住了,维持防线已经不能够以天算,只能以小时计。

徐庭瑶从南天门撤出,三个主力师伤的伤,残的残,连防守北平城都很勉强。

29军刚到喜峰口那会儿,还“进时如虎”,自丢失喜峰口后,便“退时如狗”,等到第二次滦东之败,士气已一蹶不振,到了“此时如绵羊,驱之不动”的程度。

倒是因丢失冷口而颇受非议的商震,在会上答应再守一天,成为全场最能负责的人!

原先的“双巨头”何应钦和黄绍竑束手无策,连军队都指挥不动,大家眼巴巴地都在等黄郛拿出“脱困之法”。

黄郛的策略,就是联系日本外务省中的“稳健派”,展开停战谈判,以期获得喘息之机。

事情其实已进展得大体有些眉目,不料外交部突然取得的一个“胜利”,却打乱了黄郛的全部步骤。

外交部在向国联告状无效的情况下,争取美国总统罗斯福与宋子文联合发表了一份公报,上面要求日本立即停止在华北的军事行动。

对于国内舆论来说,这无疑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大家又兴奋起来,认为无须对日本采取缓和态度。

但实际上这种隔着大洋的吆喝只能起到反作用而已。

日本外务省和军部中的“强硬派”重占上风,他们说你看你看,怎么样,中国人明着说要跟我们面对面谈,背地里还不是去找了老美,可见他们毫无诚意。

谈判大门突然被关,黄郛对此始料不及,前期的所有努力也全部付诸东流。

打仗打不过,谈判谈不了,麻烦事却一大堆。

日本华北“驻屯军”也上来插一脚,公然要求中国平津方面给他们准备车辆,声称要按照《辛丑条约》的规定,派日本兵到北平来护侨。

这还不算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没钱。

聚集在平津周边的各式部队,虽然能打的几乎没有,但人却不老少,他们可一个个都是张着嘴要吃饭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粮来维持,华北形势只会雪上加霜,更加纷乱不堪。

原先在上海时,行政院院长汪精卫曾亲口答应黄郛,可筹措600万资金至华北,但等黄郛到了北平,这笔钱却打了水漂,财政部根本拿不出钱来。

原因在于财政部的钱,很大一部分是要靠借的,否则无法用于周转。可是华北战端一开,天津危险了,作为政府还款担保之一的天津海关税收自然就危险了,金融界担心政府还不了钱,便不肯再购买政府债券。债券卖不出去,钱就借不到,如此一来,别说给黄郛拨钱了,就是其他部队的粮饷和大部分公务员的工资也成了问题。

既无钱又无兵的黄郛,到北平后的日子,难过得简直令外人无法想象,但就在这种困境下,他仍然天天召集“门客们”开会,苦思良策,乃至到了“日夜筹谋,席不暇暖”的地步。

第3章 鸡鸣狗盗

5月22日,看到大势将去,黄郛决定撤离北平。

众人打包的打包,装箱的装箱,只有黄郛自己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中午,他接到了李泽一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中,李择一显得非常紧张和神秘,要求黄郛赶快跟他到一个地方去,而且身边不能带任何人。

黄郛听罢,放下话筒,返身急出。

直到第二天凌晨,黄郛才返回公寓,他的精神极度疲惫,然而含笑告诉人们:可以不走了。

多少天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结果,日本方面同意停战谈判!

在《史记·孟尝君列传》中,孟尝君被软禁在秦国,并即将面临杀身之祸。这时他派出了一位善于钻狗洞偷东西的门客,后者盗来狐白裘,献给秦王的妃子,从而化险为夷,这就是所谓的“狗盗”。

李择一本人名声不佳,却长于刺探日本情报,几乎就是传说中“狗盗”的化身。他得到绝密消息:原先反对停战谈判的“强硬派”突然又软了下来。

软是没有办法不软。因为“强硬派”之所以有底气推翻“稳健派”,是因为他们认为可以像“满洲国”一样,自己复制一个“华北国”出来。

然而操办这件事的板垣却意外地把事情给办砸了。

说意外也不意外,板垣按照“以华制华”的思路,在平津两地到处寻找“华北国”的傀儡人物,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肯上钩。

有的是突然身体欠佳,怎么敲门也不肯开。有的当着板垣的面倒是客客气气,也答应可以考虑考虑,但考虑来考虑去,就无限期地这么“考”下去了。

板垣所不知道的是,黄郛在这之前早就作了防备。那些他硬塞进政整会的“皮条客”们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别的本事没有,磨嘴皮子的本事还有的是。

经过一恐吓一宣传,那些“失意的军阀政客”即使有意,也轻易不敢应招,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板垣不仅拉拢不到华北的“第一流人物”,连“二腕”、“三腕”甚至“小腕”都很难搞到手。

在“史上最差劲猎头”板垣彻底失败之后,“强硬派”措手不及,灰心丧气,“稳健派”的主张又重新有了市场。

黄郛始终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努力,李择一抓住机会争取“稳健派”的支持,终于在即将撤离北平的最后一刻,使局面出现了奇迹般的转折。

可是孟尝君的故事才刚刚开了个头。

话说孟尝君连夜逃出秦国,到函谷关的时候已是半夜。按照秦国法规,函谷关是要天明鸡叫才能开门的,可这黑漆漆的,到哪里去抓鸡而且还要让它叫呢。

眼见得前有阻拦,后有追兵,正在犯愁之际,守关士兵忽然听到了“喔喔”的鸡鸣之声,他们不知究竟,以为天快要亮了,便糊里糊涂打开了门。

这个“鸡鸣”,却是来自于孟尝君一个门客的口技。

黄郛虽然争取到了停战谈判,但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完全不对等的谈判,日本人获胜在先,在谈判中拥有绝对优势。如果他提出你根本无法接受的要求,最后的成果仍然只能归零。

黄郛决定派殷同去长春。

殷同是政整会中最能干也最得力的“日本通”,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跟日本人谈话聊天从不用翻译,属于对日谈判中的佼佼者。

殷同到长春后,立即通过各种关系,与关东军司令部进行秘密接触。

因为黄郛对日本内部的情况研究得非常透彻。这个国家跟别的国家不一样,看似决定大政方针的是政府,其实军队才掌握绝对实权,说的话才真正算数。

未来的谈判对手不是外务省,而是关东军。

殷同告诉对方,以黄郛为首的北平政整会,虽然是中央所派,外面打的也是中央的旗帜,但里面没几个是地道的国民党党员,连黄郛本人都是无党派的。一旦由黄郛主持华北政局,以后绝不会有敌视日本的情况发生。

关东军方面一边点头,一边又提出疑问:那这样的话,你们政府会对这个政整会支持吗?

殷同说,支持啊,怎么会不支持。

你知道黄郛的义弟是谁吗?蒋介石!政府和党内最有权势的人物。况且,黄郛和行政院院长汪先生也是好朋友。有这两个巨头撑着,华北还有哪个组织可能强过我们。

听到这里,关东军高层的心情可以用如释重负和心花怒放来形容。

由于那个恨铁不成钢的板垣的胡搞,关东军本来想另建伪政权的打算已经完全落空了,华北的水没按照预想的那样被搅浑,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一度非常失落。

没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现在一看,黄郛和他的政整会极可能就是那个自己以前苦苦寻觅而不得的人。

你看,与国民党无关,却又得到政府巨头的支持,亲日,亲满,几乎我们原先设想的所有软硬条件都具备,有的还超出了预期。试问,以今日之华北,还能找到比他们更好的班子吗?

武藤甚至感到庆幸,亏得那个不争气的板垣办砸了差事,要不然他最后鼓捣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破玩意儿呢。

至此,关东军对于停战协定的期望值就简单多了,那就是把这个“可爱”的黄郛和他的政整会扶上马即可。

如果说黄郛手下也有一个“鸡鸣之徒”,那就是殷同。他不仅拿话打动了关东军,而且摸到了对方的底牌,那就是只要签一个军事协定即可,到时关东军会自动撤回长城一线。

在军事严重失利的情况下,协定虽然不平等,但已经算是中方能争取到的最好方案了。

请黄郛出山,证明蒋介石眼光不俗,他的这位义兄确非一般之人,在乱局之中,其操作手法之老到,纵横捭阖之能力,进退得失之把握,令人叹为观止。

只有经历那么多年的政坛阅历、升沉荣辱和不间断的观察思考,才能成就一个真正的高手。

可是黄郛还有担心,他担心的不是日本军部和关东军,而是另一帮人。

第4章 生死时速

通过情报刺探,黄郛发现,外务省中的“强硬派”一直在打着一个小九九,那就是要制定一份政治协定,并将其与军事协定捆绑在一起。

在这份拟议的政治协定中,包括了国民党党部以及中央军完全退出华北等三个政治条件,几乎都是对中国利益具有致命杀伤性的狠招。

如果把外务省的政治协定加进来,就等于华北被日本完全占领了。

正式谈判前,必须防止这一切的发生。

黄郛的办法是让“稳健派”去说服“强硬派”,但是效果究竟如何,却不是黄郛能够预料得到的。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无法事前知晓答案的未知数,而政治外交跟战争攻伐一样,未知就意味着前面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尽快开始谈判,因为关东军的底牌他已经摸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越对中方不利,可谓刻不容缓。

但此时的黄郛陷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困境,让他陷入这一困境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自己人。

外界的舆论压力自不待言,听说要进行停战谈判,斥其为“亲日派头子”、“大汉奸”的言论不绝于耳,这些黄郛都可处之泰然,暗杀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受不了。我不看报,不上街,把佛家入静的功夫都拿出来,总行了吧。

让黄郛最被动的恰是他义弟的态度。

蒋介石的要求是,即将签订的停战协定不能超过上一年“淞沪停战协定”的条件。

但事实上,淞沪会战和长城抗战并不一样,前者是平了,后者是败了,要达到一样的结果怎么可能?

捏着蒋介石发来的电报,倒算着转瞬即逝的谈判日子,黄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能够怎么办呢,只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悲愿绝不至卖国,智慧绝不至误国”。

蒋介石的指示电报通篇都像在作秀,大敌当前,大祸即至,还要摆出一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爱国领袖形象出来。

黄郛最不能原谅的恰恰是这一点。因为谈判议和这件事非常敏感,只要蒋介石缩一缩脑袋,他就可能要像济南案那样当替罪羊了,最后不仅事情办不好,还要饱受指责。眼前的事实就明摆着,今后的人们只要看一下这些电文,就会认为,你蒋介石是好人,我黄郛是坏人(“使后世之单阅电文者,疑爱国者为弟,误国者为兄也”)。

说蒋介石有作秀的嫌疑,这是难免的,站在他那个位置,也可能是必要的,但这里面确实还有一些他本人的真实想法。

在他看来,日军眼下已经胜券在握,兵临城下,他们会选择主动和我们停战吗?

绝不可能!

所谓停战,不过是一个传说!那是吓吓我们的,让我们自动撤退,然后日本人就可以不花一点本钱,唾手而得北平。

小伎俩而已嘛,以为我看不出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蒋介石。在日本,天皇、政府与军队并不是一码事,这个秘密连当时中国外交部的一流外交家都不是很清楚,更遑论蒋介石。

说到底,这世上的很多东西,大抵都属于潜规则的内容,如果你只会从书本到书本,从表面到表面,是永远无法领悟的。

此中关节,黄郛却早已看透,而且他还认为日本内部的这种矛盾,正是中方可利用之处。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所谓生死时速,盖不为过。

关键时候,黄郛不得不运用“双巨头”的力量。

黄绍竑星夜兼程赶到庐山,当着面对蒋介石汇报了华北实情,后者在了解来龙去脉后,才明确肯定了黄郛的做法:处理得对。

但是,蒋介石还是心有不甘。他又给何应钦发了一个电报,要他从军事角度出发,最后再确证一下北平究竟能不能守住。

后者明确答复:守不住!

听到“双巨头”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蒋介石明白黄郛绝不是在虚张声势,说的全是真话。

随后蒋介石给黄郛发来急电,告知:只要文字斟酌,打磨干净,你就去签吧。

这一天是5月30日,关东军规定的期限早已超过,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让黄郛惊心的是,外务省内部的说服工作失败了,“强硬派”始终不肯放弃政治协定,并计划列席停战谈判会场。

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但黄郛已经用尽了能想出的所有办法,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

1933年5月31日,中日双方在塘沽举行停战谈判。日方代表冈村宁次准备了一个停战协定草案,并且说明这是关东军的最后方案,一个字都不能更改。

这个停战协定就是关东军的军事协定,它跟殷同了解到的内容没有多少差异。

在谈判中,中方也想跟日方讨价还价,可战败者哪有还价的资格和权利。冈村愣是板着个臭脸,别说一步,半步都不让。

怎样答复,非常简单,yes或者no。

冈村一副战胜者的腔调,那是根本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的。他当时不会预料到,12年后,他也会作为一个屈辱的战败者,垂首弯腰在投降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中方代表看到已无任何转圜余地,不得不颤抖着手,在日方提案上落笔,签字。

日后一直被口诛笔伐的“塘沽停战协定”至此尘埃落定。

对签订这份协定,黄郛实出无奈,在给他的义弟蒋介石的电报中,曾用了这样八个字描述当时自己的心情:兄泪内流,兄胆如裂!

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那份政治协定一直都没有露面。

老天保佑,在这个令人心悸的时刻,黄郛的出手终于收到了奇效——关东军根本就没通知外务省的人到场。

自从武藤、冈村等关东军高层接触殷同后,他们就一厢情愿地认为,华北交给这个黄郛和他的政整会是找对了人,用不着再节外生枝。

没错,上面是打过招呼,说外务省有个什么政治协定想一道签,还要派人列席谈判会场,可是我们得问一问,这场仗究竟是谁打赢的?荣誉又应该归给谁?

我们关东军死了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大的力,光荣和梦想都是属于我们的。停战谈判,那是多神圣的事,怎么能让就靠张嘴吃饭的所谓“外务省官员”来搅和呢?门都没有!

当外务省的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谈判现场时,停战协定早已签完了。毫无疑问,这些人是要跌足长叹的:失此机会,大势去矣,可痛惜哉!

冈村一分钟前还神气十足,颇为自己刚刚表现出来的“酷劲”而得意,一分钟后,等他翻完“强硬派”带来的提案时,一样懊悔得不得了,觉得失去了一个狠斩中国一刀的大好机会。可是表面上他还不能说出来,只好自我安慰:别伤心,以后还有机会。

然而伤心总是难免的。事实上,这个“外务省提案”的部分内容,与两年后日本人想达到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中方当时签订了以此为基础的政治协定,不仅等于从文字上默认了伪满,而且整个华北也将提前再陷危机,其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当然,中国也可以作出别的选择,但在军事协定和政治协定绑在一起的情况下,拒签政治协定,就等于拒签了军事协定,如此,又走到关东军继续进兵,包括平津在内的华北一体沦丧的老路上去了。

可以说,黄郛是在近乎绝望的情况下,把日本对华北的入侵整整推迟了两年,相应地也使中国得到了两年的喘息备战时间。

停战协定签订仅一个月后,南京政府的对日秘密备战就迅速启动,直至全面抗战爆发。

第5章 苦斗苦撑

华北危机已经初步度过,黄郛个人的危机却刚刚到来。

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这个人始终殚精竭虑,身负重压而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四处奔走,晚上12点还不能休息,以致“日见其瘦,与下山时判若两人”。

如此不要命的折腾,换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斥骂和非议。

有人认为报上刊载的“塘沽停战协定”条款并非全文,怀疑另有附件或幕后约定。

日本人怎么会那么好说话呢,眼看仗都打赢了,结果说退兵就退兵,肯定是黄郛这些“卖国贼”跟他们私下有过什么勾结,背地里不知又出卖了多少国家利益。

这算好的。还有人说,你们签这个协定什么意思,我们的东北四省还想不想要了,为什么不在上面加上一条,让日本人把抢我们的地方全还回来呢。以长城为界,不就等于承认那是伪满的“国界”了吗?

黄郛纵有千张口,亦难为自己辩白。

对黄郛的“软弱”表示理解的报馆在当时唯《大公报》等寥寥数家。自觉高处不胜寒的黄郛遂借该报剖明心迹,表示自己之所以如此牺牲个人清誉,不辞劳苦,完全是在为国家唱戏。

谁也不是天生的贱骨头,我在日本人面前也想伸伸腰,可是伸过腰之后,个人是爽了,国家却还是没有善后的办法,所以为大局计,我不能那样冒险,不可因逞一时个人意气,给国家闯出无穷之祸!

此时最让黄郛感到伤心的还是孤立无援。

由于身处敏感之境,官场同僚不是对之口诛笔伐,落井下石,就是躲着他跑,有时甚至蒋介石都有意无意地保持和他的距离,没有一点“甘苦来时要共尝”的意思。

这就是艰苦努力后所能得到的全部报偿,你终究还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北方的春天,只有阴霾,没有晴朗,只有失落,没有喜悦,只有孤单,没有理解。

幸好,南方还有一座莫干山,那里还有自己深爱的女人。

沈亦云起初对黄郛出山十分悲观,但在各种流言蜚语袭来时,她毅然选择了以身挡箭:外交政策是政府制定的,如今仗打输了,不是我丈夫的错。他只不过是与政府互为表里,一唱一和,以分担国家责任罢了。

黄郛想念着南方,可他仍然不得不一个人在北方继续苦斗苦撑下去。

华北的两年,不是容易的两年。

关东军答应签订停战协定,是有其用意的,那就是要把黄郛的政整会发展成自己的代理组织,如果你一点便宜都不让他占,这只东洋恶虎几乎肯定还要继续伤人。

与日本人较量,黄郛不是硬碰硬。

你日本不是有柔术吗,我拿来为我所用,处处以柔克刚,让你拳拳落空。

黄郛曾引用家乡的一则故事,来形容自己的谋略:我老家(浙江绍兴)附近有海。有一天舟行海上,忽然从海里蹿出一条大鲨鱼,张着大嘴要将船一口吞掉。这船上的人可吓坏了,因为从来也没看到过这么凶悍的鲨鱼,于是划着船就跑。

鲨鱼在后面紧追不舍,咫尺之间,眼看着就悬了。

船上有糖包,人们在慌乱之中,就掷了一袋糖包过去。这鲨鱼接在嘴里,吧嗒吧嗒,真是好味,追赶的节奏自然就慢了下来。可是糖不一会儿就吃完了,马上又追。

没办法,只能继续扔糖包。鲨鱼接在嘴里,吃完再追。如是者三,糖包将尽,船也靠岸了,而鲨鱼仍不肯舍。

不舍的结局就是倒了大霉,被船上的人轻松搞定。

原因嘛,离岸太近,鲨鱼搁浅了。

黄郛之意尽在其中:面对着穷凶极恶的鲨鱼,你不能一点甜头都不让它尝,但是又不能让它尝得太多,这就取决于船上人对分寸的把握。

外交场犹如生意场,有得必有舍,有舍必有得,重要的是不能因小失大。

黄郛一方面督促关东军撤出关内,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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